第10章 咯咯哒
“哟，回来了？我们的小喇叭广播员。”林滔开口，语气拖得长长的。
“可以啊谢少爷，真敢说。”
“这下好了，不用你挨家挨户去认识，估摸着全村老小，连村头的大黄狗都记住你谢重雪的大名了。”
谢重雪正得意呢，被林滔这么一“夸”，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他走过去，踮起脚，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林滔的肩膀：“学着点，这就叫舆论阵地。”
“你不占领，敌人就占领，少爷我这是先发制人！”
林滔被他拍得嘴角一抽，顺势抓住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行，舆论阵地的小英雄。”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别闲着，跟我去后院，把活儿干了。”
“啥活儿？我不是逛村子认人了吗？”谢重雪想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认个人算啥活。”林滔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后院走，“烁哥交代了，给你找点能打发时间又不累的活。”
“我看劈柴就挺合适，锻炼身体，陶冶情操。”
后院墙角堆着一小摞木头，旁边立着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斧头。
“劈柴？”谢重雪看着那斧头和那些疙疙瘩瘩的木头，有点傻眼，“这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滔松开他，走过去，单手拎起斧头，掂了掂，然后随意地拿过一根木头竖在木墩上。
“看好了，就这样，瞄准中间，用力劈下去，讲究个稳准狠。”
他说着，手臂一挥，斧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干脆利落。
“看见没？简单。”林滔把斧头递给谢重雪，“试试。”
谢重雪接过斧头，好家伙，真沉。
他学着林滔的样子，把一根木头摆在木墩上，双手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朝下劈去。
“嘿——！”
斧刃歪歪扭扭地砍在木头边缘，木头被砍得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连个印子都没裂开。
林滔：“……”
“失误失误！”谢重雪脸一红，跑过去把木头捡回来，重新摆好，这次更认真地瞄准，“这次一定行！”
他再次挥斧。
“哈——！”
这次倒是劈中了，但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斧头卡在木头中间，不上不下。
谢重雪使劲拔，木头跟着动，就是拔不出来。
林滔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按住木头，一手握住斧柄，轻松地拔了出来。
“姿势不对，发力也不对。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后院充满了谢重雪各种“嘿哈”的用力声、木头被砍得乱飞的动静，以及林滔从一开始的耐心指导到后来的逐渐暴躁。
“手腕用力！不是用你全身的蛮劲！”
“看准了再劈！你砍空气呢？”
“脚站稳！下盘要稳！”
“不对！腰！用腰发力！”
谢重雪被指挥得手忙脚乱，越急越错。
最后一次，他铆足了劲劈下去，木头没劈着，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地面有点湿滑，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前栽去。
“哎哟！”
等林滔反应过来时，谢重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条腿呈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劈叉姿势，裤裆差点裂开，斧头脱手掉在旁边，而那根待劈的木头还好端端地立在木墩上。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谢重雪疼得龇牙咧嘴，保持着劈叉的姿势，动弹不得，表情扭曲地看着林滔。
林滔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一幕，额角青筋跳了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多年的涵养和耐心正在以光速蒸发。
他走过去，把谢重雪从地上拎起来。
“你真是我祖宗。”林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嵇烁和严宽从外面回来时，后院的“劈柴大业”毫无进展，木头还是那几根，一根也没劈完。
倒是林滔，看上去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脸的生无可恋，坐在小凳上揉着太阳穴。
主人公谢重雪，正蹲在一边，好奇地戳着地上爬过的一队蚂蚁，鼻尖还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刚才折腾的。
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饭菜香味，谢重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抬头看见嵇烁，想也没想，欢呼一声就朝着嵇烁飞奔过去。
“表叔！你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饿死我了！”
他跑得太急，到了跟前刹不住车，加上看到嵇烁手里明显是城里饭店打包回来的精致餐盒，一时得意忘形，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
双腿下意识地环住了嵇烁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这还不算完，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脑子被饿得有点晕，他凑过去，“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嵇烁的脸颊上。
嵇烁明显愣了一下，严宽提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
谢重雪亲完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赶紧想下来。
但嵇烁已经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了他的腿弯，防止他摔下去。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嵇烁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截腰肢的纤细和软弹。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心里划过一丝讶异：看着瘦，摸起来倒挺有肉，手感……还不错。
这个念头一起，某些不太合时宜的联想就有点控制不住。
不知道屁股摸起来，手感会不会更好？
嵇烁赶紧打住自己跑偏的思绪，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严宽，然后双手托着谢重雪的屁股，把他往上掂了掂，稳稳抱住。
“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下来，吃饭。”
谢重雪手忙脚乱地从嵇烁身上滑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人，小声嘟囔：“我就是太饿了。”
饭桌上，摆开了嵇烁带回来的饭菜。
不是乡下小馆子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价格不菲。
饿坏了的谢重雪立刻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吃相堪称豪放。
林滔看他那饿虎扑食的样子，忍不住刺他一句：“谢少爷，注意点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哪个难民营出来的。”
谢重雪正塞了一嘴红烧肉，闻言想反驳。
一着急，没咽下去，“噗”地一下，几粒米饭混合着一点肉汁，直接喷到了坐他对面的林滔脸上。
林滔：“……”
世界再次安静。
谢重雪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肉，瞪大眼睛看着林滔脸上那几粒饭和油点。
林滔面无表情地抬手，抹掉脸上的东西，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行，谢重雪，你真是我祖宗。我服了。”说完，转身去厨房洗脸了。
谢重雪这才咽下嘴里的肉，心虚地小声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嵇烁看着这一幕，给谢重雪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就吃饭，少说话。”
谢重雪乖乖“哦”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凑近嵇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菜。
“表叔，这些菜都不便宜吧？不像是这里能买到的。”
“你出去一趟，就为了买这些？不会一餐就把你吃穷了吧？”
他眨眨眼，带着点玩笑和试探：“看在你今天对我还不错的份上，以后我勉强给你养老也不是不行。”
嵇烁哼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那还是算了。”
“吃穷了我就先把你卖了抵债，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谢重雪被他捏得脸疼，往后躲，嫌弃道：“你手上有茧子！刮脸！粗糙死了！”
嵇烁被他气笑了，收回手：“我还没嫌弃你这雪团子中看不中用呢。”
“劈个柴都能给自己劈成劈叉，你倒先说道起我来了？”
“雪团子？”谢重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好啊你！原来你私底下给我起外号！”
“我说怎么没怎么听你叫我名字！”
“雪团子挺适合你。”嵇烁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白，软，看着一团和气，实际一碰就炸毛，跑起来还滚来滚去。”
谢重雪却觉得他在骂自己又胖又天真，气得鼓起脸：“你才雪团子！又冷又硬！”
“你这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鸡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咯咯哒’？你不介意吧，表、叔？”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明显是挑衅。
嵇烁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深邃，嘴角含笑：“你叫我‘哥哥’，我不介意。”
“至于其他的，”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和别的什么，“你最好掂量着点叫。”
谢重雪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点发虚，嘴上却不认输，小声嘀咕：“‘咯咯哒’怎么了，多形象，一听就知道是你。”
嵇烁没再接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雪团子。”
谢重雪：“……” 行，你赢了。
“可以啊谢少爷，真敢说。”
“这下好了，不用你挨家挨户去认识，估摸着全村老小，连村头的大黄狗都记住你谢重雪的大名了。”
谢重雪正得意呢，被林滔这么一“夸”，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他走过去，踮起脚，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林滔的肩膀：“学着点，这就叫舆论阵地。”
“你不占领，敌人就占领，少爷我这是先发制人！”
林滔被他拍得嘴角一抽，顺势抓住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行，舆论阵地的小英雄。”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别闲着，跟我去后院，把活儿干了。”
“啥活儿？我不是逛村子认人了吗？”谢重雪想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认个人算啥活。”林滔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后院走，“烁哥交代了，给你找点能打发时间又不累的活。”
“我看劈柴就挺合适，锻炼身体，陶冶情操。”
后院墙角堆着一小摞木头，旁边立着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斧头。
“劈柴？”谢重雪看着那斧头和那些疙疙瘩瘩的木头，有点傻眼，“这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滔松开他，走过去，单手拎起斧头，掂了掂，然后随意地拿过一根木头竖在木墩上。
“看好了，就这样，瞄准中间，用力劈下去，讲究个稳准狠。”
他说着，手臂一挥，斧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干脆利落。
“看见没？简单。”林滔把斧头递给谢重雪，“试试。”
谢重雪接过斧头，好家伙，真沉。
他学着林滔的样子，把一根木头摆在木墩上，双手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朝下劈去。
“嘿——！”
斧刃歪歪扭扭地砍在木头边缘，木头被砍得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连个印子都没裂开。
林滔：“……”
“失误失误！”谢重雪脸一红，跑过去把木头捡回来，重新摆好，这次更认真地瞄准，“这次一定行！”
他再次挥斧。
“哈——！”
这次倒是劈中了，但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斧头卡在木头中间，不上不下。
谢重雪使劲拔，木头跟着动，就是拔不出来。
林滔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按住木头，一手握住斧柄，轻松地拔了出来。
“姿势不对，发力也不对。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后院充满了谢重雪各种“嘿哈”的用力声、木头被砍得乱飞的动静，以及林滔从一开始的耐心指导到后来的逐渐暴躁。
“手腕用力！不是用你全身的蛮劲！”
“看准了再劈！你砍空气呢？”
“脚站稳！下盘要稳！”
“不对！腰！用腰发力！”
谢重雪被指挥得手忙脚乱，越急越错。
最后一次，他铆足了劲劈下去，木头没劈着，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地面有点湿滑，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前栽去。
“哎哟！”
等林滔反应过来时，谢重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条腿呈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劈叉姿势，裤裆差点裂开，斧头脱手掉在旁边，而那根待劈的木头还好端端地立在木墩上。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谢重雪疼得龇牙咧嘴，保持着劈叉的姿势，动弹不得，表情扭曲地看着林滔。
林滔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一幕，额角青筋跳了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多年的涵养和耐心正在以光速蒸发。
他走过去，把谢重雪从地上拎起来。
“你真是我祖宗。”林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嵇烁和严宽从外面回来时，后院的“劈柴大业”毫无进展，木头还是那几根，一根也没劈完。
倒是林滔，看上去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脸的生无可恋，坐在小凳上揉着太阳穴。
主人公谢重雪，正蹲在一边，好奇地戳着地上爬过的一队蚂蚁，鼻尖还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刚才折腾的。
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饭菜香味，谢重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抬头看见嵇烁，想也没想，欢呼一声就朝着嵇烁飞奔过去。
“表叔！你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饿死我了！”
他跑得太急，到了跟前刹不住车，加上看到嵇烁手里明显是城里饭店打包回来的精致餐盒，一时得意忘形，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
双腿下意识地环住了嵇烁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这还不算完，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脑子被饿得有点晕，他凑过去，“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嵇烁的脸颊上。
嵇烁明显愣了一下，严宽提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
谢重雪亲完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赶紧想下来。
但嵇烁已经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了他的腿弯，防止他摔下去。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嵇烁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截腰肢的纤细和软弹。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心里划过一丝讶异：看着瘦，摸起来倒挺有肉，手感……还不错。
这个念头一起，某些不太合时宜的联想就有点控制不住。
不知道屁股摸起来，手感会不会更好？
嵇烁赶紧打住自己跑偏的思绪，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严宽，然后双手托着谢重雪的屁股，把他往上掂了掂，稳稳抱住。
“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下来，吃饭。”
谢重雪手忙脚乱地从嵇烁身上滑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人，小声嘟囔：“我就是太饿了。”
饭桌上，摆开了嵇烁带回来的饭菜。
不是乡下小馆子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价格不菲。
饿坏了的谢重雪立刻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吃相堪称豪放。
林滔看他那饿虎扑食的样子，忍不住刺他一句：“谢少爷，注意点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哪个难民营出来的。”
谢重雪正塞了一嘴红烧肉，闻言想反驳。
一着急，没咽下去，“噗”地一下，几粒米饭混合着一点肉汁，直接喷到了坐他对面的林滔脸上。
林滔：“……”
世界再次安静。
谢重雪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肉，瞪大眼睛看着林滔脸上那几粒饭和油点。
林滔面无表情地抬手，抹掉脸上的东西，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行，谢重雪，你真是我祖宗。我服了。”说完，转身去厨房洗脸了。
谢重雪这才咽下嘴里的肉，心虚地小声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嵇烁看着这一幕，给谢重雪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就吃饭，少说话。”
谢重雪乖乖“哦”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凑近嵇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菜。
“表叔，这些菜都不便宜吧？不像是这里能买到的。”
“你出去一趟，就为了买这些？不会一餐就把你吃穷了吧？”
他眨眨眼，带着点玩笑和试探：“看在你今天对我还不错的份上，以后我勉强给你养老也不是不行。”
嵇烁哼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那还是算了。”
“吃穷了我就先把你卖了抵债，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谢重雪被他捏得脸疼，往后躲，嫌弃道：“你手上有茧子！刮脸！粗糙死了！”
嵇烁被他气笑了，收回手：“我还没嫌弃你这雪团子中看不中用呢。”
“劈个柴都能给自己劈成劈叉，你倒先说道起我来了？”
“雪团子？”谢重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好啊你！原来你私底下给我起外号！”
“我说怎么没怎么听你叫我名字！”
“雪团子挺适合你。”嵇烁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白，软，看着一团和气，实际一碰就炸毛，跑起来还滚来滚去。”
谢重雪却觉得他在骂自己又胖又天真，气得鼓起脸：“你才雪团子！又冷又硬！”
“你这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鸡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咯咯哒’？你不介意吧，表、叔？”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明显是挑衅。
嵇烁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深邃，嘴角含笑：“你叫我‘哥哥’，我不介意。”
“至于其他的，”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和别的什么，“你最好掂量着点叫。”
谢重雪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点发虚，嘴上却不认输，小声嘀咕：“‘咯咯哒’怎么了，多形象，一听就知道是你。”
嵇烁没再接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雪团子。”
谢重雪：“……” 行，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