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堵死
谢重雪呆立在透不进风的密闭空间内，看尽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撕下伪装的脸，由衷感叹这世界真可笑。
他掏心掏肺真成以对十几年的朋友是疯子，毫无保留信任亲近的父亲是骗子。
而自认会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似乎也藏着掖着些什么。
谢重雪摇头笑笑，这操蛋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思？人为何就不能真实地做自己，非要掩面待人？
“你笑什么？”严宽的声音从火的那边传过来，隔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听不太真切。
谢重雪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他故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绳子，踢进火里，火苗舔了一下，绳子卷起来，缩成一团黑色的焦炭。
“你那个剧本，”谢重雪不改骄矜，“写得不好。”
与此同时，严宽的右眼不停跳动，潜意识里担心着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死了，他活着也好，活不好也罢，你都看不到了。”
“因为你会比我先死。”
严宽只当是对方临终放狠话，除了不屑，余下也无半分在意。
他又把打火机凑近旁边那扇已经烧着的窗帘，火苗舔了一下布面，窗帘从底部开始往上卷，卷得很快，颇有燎原之势。
谢父站在箱子旁边，火已经烧到他脚边了，鞋底被烤得发软，发出一股焦糊味。
这把年纪，见识的事情多了去了，面对险情，他内心虽慌，动作却很麻利。
他将地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捡起来，拧开盖子，浇在自己外套上。
外套湿了，水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地上，被火烤出一片白汽。
“过来。”他冲着段心越喊了一声，声音被火烧得变了调。
段心越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地，手背上还有谢重雪咬出来的牙印，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走到谢父身边，接过那瓶还剩一半的水，浇在自己身上。
水不够了，他只浇了半边身子，左臂湿了，右臂还是干的。
“你也过来！”谢父气急败坏，又喊了一声。
谢重雪动了，大步往门口走，没走两步就被段心越从后面拽住了手腕。
段心越的手很烫，箍在他手腕上，让他的火气再次油然而生。
“你放开我！”谢重雪给了对方一肘子。
段心越左耳进右耳出，拽着谢重雪往谢父那边拖。
谢父伸出手，抓住谢重雪的另一只手腕。两只手，一左一右，一个拽着他往左，一个拽着他往右。
谢重雪被夹在中间，成了一块被人争抢的布，随时会被撕成两半。
严宽退到火势小的门口，愉悦地欣赏那三个人在火里拉扯，虾米临挣扎的戏段罢了，大局已定，他们非死不可。
目的达成后，他带着人迅速下楼，来到院子，把楼上楼下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慢慢玩。”他的吐字清清楚楚。“火还大着呢。”
谢父松开谢重雪的手腕，转过身，把那张桌子推到门口，桌子撞在门框上，卡住了，把半边门堵死了。
他又把椅子搬起来，扔到桌子上，椅子腿卡在桌腿之间，把剩下的半边门也堵上了。
“爸，这样行吗？”段心越咳嗽了几声。
说实话，谢父也不确信，但火越来越大了，门口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破窗而出，就当赌一把了。
他走到窗边，窗户是推拉式的，铝合金的框，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用肘部砸了一下，玻璃没碎，又砸了一下，还是没碎。
退后两步，冲过去，用肩膀撞在窗框上。
窗框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整扇窗户被他撞开了，从三楼的窗台上掉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快跳。”谢父冲着段心越喊。
而段心越没有顺从，先是看了眼窗户，再是看向谢重雪，把谢重雪的手腕攥得更紧了。
“跳！你想死也不是这时候。”谢父狠踹了他一脚威胁道。
挨了一脚后，段心越这才松手，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楼下是水泥地，灰白色的，上面散落着碎玻璃，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你先跳。”他对谢父说。
谢父没有犹豫，爬上窗台，跳了下去，落地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脚扭了下。
但好在严宽没守在楼下，否则，出来了也得推进去烧成灰。
楼上，火已经烧到天花板了，吊灯被烤得变了形，灯罩从顶上掉下来，碎了一地。
“哥哥。“段心越突然改了主意，护着谢重雪命令道，“你先跳。”
谢重雪干呕了几下，没吐出来，闻言后不带一秒犹豫，利索走到窗边，爬上窗台。
本来这就是无妄之灾，没了对方，他还好好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哪会性命攸关。
所以，就算没对方那一句话他也会争着抢着走在前面。
段心越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推了他一把。
等谢重雪从窗台上落下去，风从耳边刮过时耳边忽然传来段心越的高喊。
“哥哥，要记住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变成谢重雪耳边的魔咒，一遍一遍在脑中循环。
谢重雪落在地上，脚底板先着地，疼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膝盖弯下去，手撑着地，稳住。
他从地上站起来，仰着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段心越还站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扶着窗框，笑容满面，火从他身后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了。
熏天浓烟里偶尔蹿出来黄中带蓝的火苗，整个房子由内而外顷刻漆黑。
谢重雪的眼睛被烟熏出了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咸咸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从巷口涌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有人在喊“救火”、“快报警”，有人在喊“里面还有人吗”，提着水桶，拿着灭火器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见谢重雪从里面走出来，惊叫了一声，指着他的脚，嘴张着，说不出话。
好心人自发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让谢重雪踩上去。
谢重雪没有踩，脑子恍恍惚惚，内心的根已经松了，再无支撑点。
他掏心掏肺真成以对十几年的朋友是疯子，毫无保留信任亲近的父亲是骗子。
而自认会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似乎也藏着掖着些什么。
谢重雪摇头笑笑，这操蛋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思？人为何就不能真实地做自己，非要掩面待人？
“你笑什么？”严宽的声音从火的那边传过来，隔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听不太真切。
谢重雪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他故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绳子，踢进火里，火苗舔了一下，绳子卷起来，缩成一团黑色的焦炭。
“你那个剧本，”谢重雪不改骄矜，“写得不好。”
与此同时，严宽的右眼不停跳动，潜意识里担心着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死了，他活着也好，活不好也罢，你都看不到了。”
“因为你会比我先死。”
严宽只当是对方临终放狠话，除了不屑，余下也无半分在意。
他又把打火机凑近旁边那扇已经烧着的窗帘，火苗舔了一下布面，窗帘从底部开始往上卷，卷得很快，颇有燎原之势。
谢父站在箱子旁边，火已经烧到他脚边了，鞋底被烤得发软，发出一股焦糊味。
这把年纪，见识的事情多了去了，面对险情，他内心虽慌，动作却很麻利。
他将地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捡起来，拧开盖子，浇在自己外套上。
外套湿了，水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地上，被火烤出一片白汽。
“过来。”他冲着段心越喊了一声，声音被火烧得变了调。
段心越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地，手背上还有谢重雪咬出来的牙印，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走到谢父身边，接过那瓶还剩一半的水，浇在自己身上。
水不够了，他只浇了半边身子，左臂湿了，右臂还是干的。
“你也过来！”谢父气急败坏，又喊了一声。
谢重雪动了，大步往门口走，没走两步就被段心越从后面拽住了手腕。
段心越的手很烫，箍在他手腕上，让他的火气再次油然而生。
“你放开我！”谢重雪给了对方一肘子。
段心越左耳进右耳出，拽着谢重雪往谢父那边拖。
谢父伸出手，抓住谢重雪的另一只手腕。两只手，一左一右，一个拽着他往左，一个拽着他往右。
谢重雪被夹在中间，成了一块被人争抢的布，随时会被撕成两半。
严宽退到火势小的门口，愉悦地欣赏那三个人在火里拉扯，虾米临挣扎的戏段罢了，大局已定，他们非死不可。
目的达成后，他带着人迅速下楼，来到院子，把楼上楼下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慢慢玩。”他的吐字清清楚楚。“火还大着呢。”
谢父松开谢重雪的手腕，转过身，把那张桌子推到门口，桌子撞在门框上，卡住了，把半边门堵死了。
他又把椅子搬起来，扔到桌子上，椅子腿卡在桌腿之间，把剩下的半边门也堵上了。
“爸，这样行吗？”段心越咳嗽了几声。
说实话，谢父也不确信，但火越来越大了，门口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破窗而出，就当赌一把了。
他走到窗边，窗户是推拉式的，铝合金的框，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用肘部砸了一下，玻璃没碎，又砸了一下，还是没碎。
退后两步，冲过去，用肩膀撞在窗框上。
窗框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整扇窗户被他撞开了，从三楼的窗台上掉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快跳。”谢父冲着段心越喊。
而段心越没有顺从，先是看了眼窗户，再是看向谢重雪，把谢重雪的手腕攥得更紧了。
“跳！你想死也不是这时候。”谢父狠踹了他一脚威胁道。
挨了一脚后，段心越这才松手，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楼下是水泥地，灰白色的，上面散落着碎玻璃，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你先跳。”他对谢父说。
谢父没有犹豫，爬上窗台，跳了下去，落地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脚扭了下。
但好在严宽没守在楼下，否则，出来了也得推进去烧成灰。
楼上，火已经烧到天花板了，吊灯被烤得变了形，灯罩从顶上掉下来，碎了一地。
“哥哥。“段心越突然改了主意，护着谢重雪命令道，“你先跳。”
谢重雪干呕了几下，没吐出来，闻言后不带一秒犹豫，利索走到窗边，爬上窗台。
本来这就是无妄之灾，没了对方，他还好好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哪会性命攸关。
所以，就算没对方那一句话他也会争着抢着走在前面。
段心越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推了他一把。
等谢重雪从窗台上落下去，风从耳边刮过时耳边忽然传来段心越的高喊。
“哥哥，要记住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变成谢重雪耳边的魔咒，一遍一遍在脑中循环。
谢重雪落在地上，脚底板先着地，疼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膝盖弯下去，手撑着地，稳住。
他从地上站起来，仰着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段心越还站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扶着窗框，笑容满面，火从他身后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了。
熏天浓烟里偶尔蹿出来黄中带蓝的火苗，整个房子由内而外顷刻漆黑。
谢重雪的眼睛被烟熏出了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咸咸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从巷口涌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有人在喊“救火”、“快报警”，有人在喊“里面还有人吗”，提着水桶，拿着灭火器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见谢重雪从里面走出来，惊叫了一声，指着他的脚，嘴张着，说不出话。
好心人自发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让谢重雪踩上去。
谢重雪没有踩，脑子恍恍惚惚，内心的根已经松了，再无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