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空旷的平地上，父子俩隔了层厚障壁。
谢父腿还在发抖，跑得歪歪扭扭，行踏的每一步都有摔倒的征兆，却硬撑着没倒。
他冲到谢重雪面前，揪起衣领，大力推了一把，让谢重雪踉跄之时，脚跟踩在碎玻璃上，本就不舒服的脚承受二次伤害。
“都是你。”谢父发了狠，忘了情，“要不是你，他不会变成这样。”
“他本来好好的，听话，懂事，什么都听我的。”
“是你把他带偏了，是你让他走上这条路。”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要活着？”
谢重雪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荡荡的，找不到聚焦点。
谢父那张被烟熏黑、被火烤红、被愤怒和悲伤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在他眼中久久未能成形。
他正努力辨别着，在谢父眼里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是以又推了他一把。
“果然，我就该早早听段薇的话，”谢父的声音高亢，“留着你就是克我的！”
谢重雪还没动作，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提着水桶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挡在谢重雪面前，水桶放在地上。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和谢重雪脚底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血。
“这位先生，孩子刚从火场里跑出来，脚都伤成这样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谢父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管得着吗？”
中年男人没有退，气势十足，“我是谁不重要，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人。”
“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不先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不先带他去医院，在这里骂他。”
“你是他亲爸吗？”
“如果你和他没关系，我道歉，但你要是他亲人，我就看不过去！”中年男人跺跺脚，正义感满满。
谢父蠢蠢欲动的手被拦下了，浑身都在发抖，随后转向谢重雪，心里的酸涩怎么都咽不下。
“你满意了？他死了，你满意了？”
谢重雪呆呆傻傻抬起头，“满意什么？”
亲人的恨意从头浇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你那么喜欢他，”他人似要飘了，“你进去找他啊。”
谢父被实实在在戳中了痛点，越是不敢越要犟嘴，“你个孽子！让我送死这句话也说得出来?”
谢重雪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脚背往下淌。
“我说错了？口口声声说着爱他都不如行动来得真诚。”
谢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敢？”谢重雪整个人都快贴到谢父身上了。
“怕死？怕烧死？怕疼？你刚才不是骂我骂得很起劲吗？”
“你不是说都是我害的吗？那你进去救他啊。”
“你救了他，他就不用死了，你就不用骂我了，皆大欢喜。”
谢父气血上涌，无数次后悔之前对谢重雪的仁慈，亏他也曾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就是一白眼狼。
“你不去，我去。”谢重雪说。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被那个提水桶的中年男人拉住了。
“孩子，你疯了？那楼快塌了，你进去就是送死。”
谢重雪当然不是要去找死，激一下口无遮拦的谢父罢了，有人拦他自然也不挣扎。
“他死了。”他感觉身体莫名轻盈，“他死了，我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各色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进谢重雪的耳朵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涌出去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灌，可他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另一种声音，段心越在半空中的声音一遍比一遍清晰。
“哥哥，要记住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拧越紧，他的眼眶开始发酸，身体开始往前倾。
他往前倾了一点，又倾了一点，树干弯了，树根松了，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坠，有人伸出手想去接他，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那双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左一右，扣在他腰上。
那双手都成落叶，但扣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碎掉。
谢重雪靠在那个人怀里，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能感觉熟悉的心跳，
他没有睁眼，就那么靠着。
仓促赶来的嵇烁站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泪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又咸又热。
“阿雪。”这是他第二次叫谢重雪这个称呼。
谢重雪的眼皮动了一下，嵇烁缓缓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睁开眼。”嵇烁害怕极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谢重雪习惯性听从，慢慢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变成聚焦，聚焦在嵇烁脸上，这面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你是谁？”他在问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谢重雪那双曾经盛满了光、盛满了笑、盛满了对这世界毫不设防的信任的眼睛没了亮光，空洞、无神。
嵇烁不知道怎么说，谢重雪既然问了那便代表自己被他踢出了可以信任的圈子，他们之间有了裂缝。
他只能紧紧把人拉进怀里，让谢重雪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无法突然消失。
而谢重雪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就那么靠着，像一具被人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软的，凉的，空的。
周围的人闹哄哄的，救火的救火，说话的说话，无人关注两人的动静。
谢父站在巷口，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嵇烁抱着谢重雪，站在巷口，身后的火还在烧，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重雪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嵇烁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他会一直在我身边。”谢重雪并不介意没有收到回答，转而说起了别。
“他说的，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忘不掉他了。”
“他赢了。”谢重雪就这样愣着，“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上一章剧情有修改，昨天看了第一版的可以重新看一下。
谢父腿还在发抖，跑得歪歪扭扭，行踏的每一步都有摔倒的征兆，却硬撑着没倒。
他冲到谢重雪面前，揪起衣领，大力推了一把，让谢重雪踉跄之时，脚跟踩在碎玻璃上，本就不舒服的脚承受二次伤害。
“都是你。”谢父发了狠，忘了情，“要不是你，他不会变成这样。”
“他本来好好的，听话，懂事，什么都听我的。”
“是你把他带偏了，是你让他走上这条路。”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要活着？”
谢重雪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荡荡的，找不到聚焦点。
谢父那张被烟熏黑、被火烤红、被愤怒和悲伤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在他眼中久久未能成形。
他正努力辨别着，在谢父眼里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是以又推了他一把。
“果然，我就该早早听段薇的话，”谢父的声音高亢，“留着你就是克我的！”
谢重雪还没动作，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提着水桶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挡在谢重雪面前，水桶放在地上。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和谢重雪脚底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血。
“这位先生，孩子刚从火场里跑出来，脚都伤成这样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谢父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管得着吗？”
中年男人没有退，气势十足，“我是谁不重要，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人。”
“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不先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不先带他去医院，在这里骂他。”
“你是他亲爸吗？”
“如果你和他没关系，我道歉，但你要是他亲人，我就看不过去！”中年男人跺跺脚，正义感满满。
谢父蠢蠢欲动的手被拦下了，浑身都在发抖，随后转向谢重雪，心里的酸涩怎么都咽不下。
“你满意了？他死了，你满意了？”
谢重雪呆呆傻傻抬起头，“满意什么？”
亲人的恨意从头浇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你那么喜欢他，”他人似要飘了，“你进去找他啊。”
谢父被实实在在戳中了痛点，越是不敢越要犟嘴，“你个孽子！让我送死这句话也说得出来?”
谢重雪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脚背往下淌。
“我说错了？口口声声说着爱他都不如行动来得真诚。”
谢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敢？”谢重雪整个人都快贴到谢父身上了。
“怕死？怕烧死？怕疼？你刚才不是骂我骂得很起劲吗？”
“你不是说都是我害的吗？那你进去救他啊。”
“你救了他，他就不用死了，你就不用骂我了，皆大欢喜。”
谢父气血上涌，无数次后悔之前对谢重雪的仁慈，亏他也曾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就是一白眼狼。
“你不去，我去。”谢重雪说。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被那个提水桶的中年男人拉住了。
“孩子，你疯了？那楼快塌了，你进去就是送死。”
谢重雪当然不是要去找死，激一下口无遮拦的谢父罢了，有人拦他自然也不挣扎。
“他死了。”他感觉身体莫名轻盈，“他死了，我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各色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进谢重雪的耳朵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涌出去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灌，可他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另一种声音，段心越在半空中的声音一遍比一遍清晰。
“哥哥，要记住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拧越紧，他的眼眶开始发酸，身体开始往前倾。
他往前倾了一点，又倾了一点，树干弯了，树根松了，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坠，有人伸出手想去接他，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那双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左一右，扣在他腰上。
那双手都成落叶，但扣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碎掉。
谢重雪靠在那个人怀里，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能感觉熟悉的心跳，
他没有睁眼，就那么靠着。
仓促赶来的嵇烁站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泪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又咸又热。
“阿雪。”这是他第二次叫谢重雪这个称呼。
谢重雪的眼皮动了一下，嵇烁缓缓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睁开眼。”嵇烁害怕极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谢重雪习惯性听从，慢慢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变成聚焦，聚焦在嵇烁脸上，这面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你是谁？”他在问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谢重雪那双曾经盛满了光、盛满了笑、盛满了对这世界毫不设防的信任的眼睛没了亮光，空洞、无神。
嵇烁不知道怎么说，谢重雪既然问了那便代表自己被他踢出了可以信任的圈子，他们之间有了裂缝。
他只能紧紧把人拉进怀里，让谢重雪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无法突然消失。
而谢重雪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就那么靠着，像一具被人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软的，凉的，空的。
周围的人闹哄哄的，救火的救火，说话的说话，无人关注两人的动静。
谢父站在巷口，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嵇烁抱着谢重雪，站在巷口，身后的火还在烧，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重雪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嵇烁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他会一直在我身边。”谢重雪并不介意没有收到回答，转而说起了别。
“他说的，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忘不掉他了。”
“他赢了。”谢重雪就这样愣着，“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上一章剧情有修改，昨天看了第一版的可以重新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