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早餐
醒来后没有吃饭，又伤心欲绝哭岔了气，谢重雪有点头晕目眩，若不是谢逢两人时刻盯着他怕是又要躺着了。
“把这个早餐吃了。”谢逢命令道，面色不虞。
司机新买了早餐送进来，纸袋上印着那家老字号的名字。
纸袋递到谢重雪面前，他没有接，目光钉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漆面映出他的脸，扭曲变形得不像自己。
谢逢叹了口气，自愿当弟弟的仆人，一步步把纸袋打开，把吸管插好，递到谢重雪嘴边。
“吃了。”
谢重雪不张嘴，谢逢就把吸管又往前送了一点，碰到他的嘴唇。
“你诚心让我们担心？我让你吃了。”
谢逢把豆浆杯往桌上一放，杯子倒了，豆浆流出来，淌了一桌，滴在地上。
“你不吃不喝想干什么？陪着去？你死了爷爷能活过来？”
他情绪激动，旁边的人转过头觑了眼，又转回去。
谢逢抬手把杯子扶正，杯壁上沾着豆浆，黏糊糊的，他用手擦了，擦不干净，越擦越黏。
“我也会害怕，你这个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
“就当为了我们，答应哥哥，好好的，行吗？”
他的眼眶发红，却没滴落一滴眼泪。
兄弟俩互相较劲，好在还有个可靠的人。
魏擎伸出手，把谢逢那只沾了豆浆的手握住，温柔轻拍，“行了。你少说两句。”
安抚完别扭的大哥，他又把谢重雪拉过来，让他站好，安慰哭唧唧的小弟。
“大的小的都要我哄，长这么大了还是这样，你们两个羞不羞？”
“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谢重雪歉疚地说了声“对不起”，紧攥着魏擎的衣服不放手，谢逢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从来不会对魏擎的话有什么意见。
亲戚们围过来了，一个中年女人伸出手，拍了拍谢重雪的肩膀。
“节哀，老爷子走得安详，没受罪。”
她看似关心，实则目的不纯，就连谢重雪都听得出来，不是心疼，是试探。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站在谢逢面前，伸出手，“大侄子，公司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这人表现得十分真诚，便谢逢完全不吃他那一套，男人的手悬在半空，悬了两秒，收回去。
一个接一个，都是虚情假义的关心，那些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杂了，谢重雪不想看，安安静静吃起了早餐。
门外，林滔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烁哥，早上买的早餐他没吃？还要我临时买一份？”
“这份不会又浪费了吧？”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嵇烁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乱了，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很小的口子，是干裂出来的。
看起来像是两天没睡了，事实上他确实两天没睡了。
“谢逢不让我见他。”嵇烁的声音粗哑，“他也不愿意见我。”
林滔把那根没点的烟收起来，塞回口袋里，“你就一直在这儿守着？”
嵇烁没有回答。
“小区保安说你这两天闹了不少笑话，晚上以为你是偷车的，早上觉得你是来踩点的……”
林滔没有说下去，把目光移开，落在老宅那扇大门上。
嵇烁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门关着，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他哭了一上午。”嵇烁的的心在滴血，这血还是自己刺出来的，“从进去就没停过。”
林滔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扇窗户起起落落，充当他哥的解语花。
“都说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嵇烁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可我觉得好吵，每一片落在地上都有声音，轰隆隆的，震得我心疼。”
林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心酸涩得很。
“严宽的事。”林滔艰难开口，他跟我们这么多年——”
嵇烁冷冷瞥了他，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一下，这意思已然很明确。
林滔明白了，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不再提与他相关的一字一句。
“我没说要他的命。”
“可他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滔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根没点的烟，捏了一下，又松开了。
正厅里又传来哭声，隔着几堵墙，听不太真切，可那声音往门外飘，飘到巷口，嵇烁耳朵里。
他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片阴影在不断抖动。
林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那根烟点着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吹出来的全是忧伤，无法排遣。
老宅的门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的衣服，低着头，步子很快。
经过车旁边的时候，那人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嵇烁一眼，又低下头，走了。
嵇烁还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豆浆。
那是早上买早餐的时候，纸袋破了，豆浆漏出来，沾在他手上。
这副躯壳底下，是两天没合眼的疲惫，是被人挡在门外的无奈。
他听见哭声不敢进去，内心万分煎熬，壳太厚了，厚到什么都透不进去，也透不出来。
“走吧，他不需要我了，再待下去被他认出来怕是又要讨厌我了。”
“把这个早餐吃了。”谢逢命令道，面色不虞。
司机新买了早餐送进来，纸袋上印着那家老字号的名字。
纸袋递到谢重雪面前，他没有接，目光钉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漆面映出他的脸，扭曲变形得不像自己。
谢逢叹了口气，自愿当弟弟的仆人，一步步把纸袋打开，把吸管插好，递到谢重雪嘴边。
“吃了。”
谢重雪不张嘴，谢逢就把吸管又往前送了一点，碰到他的嘴唇。
“你诚心让我们担心？我让你吃了。”
谢逢把豆浆杯往桌上一放，杯子倒了，豆浆流出来，淌了一桌，滴在地上。
“你不吃不喝想干什么？陪着去？你死了爷爷能活过来？”
他情绪激动，旁边的人转过头觑了眼，又转回去。
谢逢抬手把杯子扶正，杯壁上沾着豆浆，黏糊糊的，他用手擦了，擦不干净，越擦越黏。
“我也会害怕，你这个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
“就当为了我们，答应哥哥，好好的，行吗？”
他的眼眶发红，却没滴落一滴眼泪。
兄弟俩互相较劲，好在还有个可靠的人。
魏擎伸出手，把谢逢那只沾了豆浆的手握住，温柔轻拍，“行了。你少说两句。”
安抚完别扭的大哥，他又把谢重雪拉过来，让他站好，安慰哭唧唧的小弟。
“大的小的都要我哄，长这么大了还是这样，你们两个羞不羞？”
“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谢重雪歉疚地说了声“对不起”，紧攥着魏擎的衣服不放手，谢逢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从来不会对魏擎的话有什么意见。
亲戚们围过来了，一个中年女人伸出手，拍了拍谢重雪的肩膀。
“节哀，老爷子走得安详，没受罪。”
她看似关心，实则目的不纯，就连谢重雪都听得出来，不是心疼，是试探。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站在谢逢面前，伸出手，“大侄子，公司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这人表现得十分真诚，便谢逢完全不吃他那一套，男人的手悬在半空，悬了两秒，收回去。
一个接一个，都是虚情假义的关心，那些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杂了，谢重雪不想看，安安静静吃起了早餐。
门外，林滔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烁哥，早上买的早餐他没吃？还要我临时买一份？”
“这份不会又浪费了吧？”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嵇烁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乱了，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很小的口子，是干裂出来的。
看起来像是两天没睡了，事实上他确实两天没睡了。
“谢逢不让我见他。”嵇烁的声音粗哑，“他也不愿意见我。”
林滔把那根没点的烟收起来，塞回口袋里，“你就一直在这儿守着？”
嵇烁没有回答。
“小区保安说你这两天闹了不少笑话，晚上以为你是偷车的，早上觉得你是来踩点的……”
林滔没有说下去，把目光移开，落在老宅那扇大门上。
嵇烁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门关着，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他哭了一上午。”嵇烁的的心在滴血，这血还是自己刺出来的，“从进去就没停过。”
林滔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扇窗户起起落落，充当他哥的解语花。
“都说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嵇烁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可我觉得好吵，每一片落在地上都有声音，轰隆隆的，震得我心疼。”
林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心酸涩得很。
“严宽的事。”林滔艰难开口，他跟我们这么多年——”
嵇烁冷冷瞥了他，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一下，这意思已然很明确。
林滔明白了，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不再提与他相关的一字一句。
“我没说要他的命。”
“可他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滔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根没点的烟，捏了一下，又松开了。
正厅里又传来哭声，隔着几堵墙，听不太真切，可那声音往门外飘，飘到巷口，嵇烁耳朵里。
他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片阴影在不断抖动。
林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那根烟点着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吹出来的全是忧伤，无法排遣。
老宅的门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的衣服，低着头，步子很快。
经过车旁边的时候，那人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嵇烁一眼，又低下头，走了。
嵇烁还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豆浆。
那是早上买早餐的时候，纸袋破了，豆浆漏出来，沾在他手上。
这副躯壳底下，是两天没合眼的疲惫，是被人挡在门外的无奈。
他听见哭声不敢进去，内心万分煎熬，壳太厚了，厚到什么都透不进去，也透不出来。
“走吧，他不需要我了，再待下去被他认出来怕是又要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