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秋后算账
嵇烁径直去找了严宽，事发的第一时间他就让林滔查了具体情况，但万万没想到严宽居然参与其中。
那一刻，他十分后悔当时仅仅让人去刑堂待着，要是自己当时早早解决了这个后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了。
林滔兢兢业业在酒吧暗道给嵇烁引路，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亮度胜过内室。
严宽坐在房间最里面的椅子上，没有被绑，脚边也没有绳子。
脸上温温和和的，瞧不出半分慌乱与不堪，衣服上没有血，头发梳得很整齐，和平时一模一样。
唯有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谈生死交情，不论兄弟情谊。
自从知道计划失败后他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林滔直觉站在门口，并未跟着进去，一双耳朵倒是竖立着，随时准备打听情形。
嵇烁站在严宽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子是铁的，桌面漆成灰色，上面一览无余。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插手我的事？”他冷声质问。
严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为了你好。”
“那是你觉得好，严宽，我们相识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不了解我的性格。”
对于严宽的回答，嵇烁完全不领情。
他重复了一遍，“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尊重你，上次发信息的事是破例。”
“这次我容不下你了。”
“是嘛。”严宽温声道，“你也救过我的命，大可不必念着我的恩情。”
嵇烁抬起头，看着严宽，那张脸他看了许多年，从刀口舔血的日子看到乡下种地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变过，永远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永远是那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的样子。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替我做决定？”嵇烁失望透顶。
严宽的目光没有闪躲，“他会影响你，这不是一条什么好的道路，我是在救你！”
嵇烁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他问。
严宽闭口不答，一副“我没错，什么都是为了你”的姿态。
嵇烁绕过桌子，走到严宽面前，他低下头，看着严宽那双手，他的掌心留有疤痕，是握刀留下的。
“为了杀他，就算把你们所有人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严宽说：“我就是冲着让他死放的，可惜，让他逃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听我的，你不要怪他们。”
“这不是我怪不怪他们的问题，这事是犯法的，你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带，你帮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怎么不说为了他们好了？”嵇烁步步紧逼。
严宽继续道：“只要谢重雪三个人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嵇烁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严宽肩上，让严宽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谁给你的权利？”嵇烁满身寒气，“谁告诉你，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谁告诉你，你可以随便杀人？”
严宽嘴角微抽，笑里带着一种浓到发苦的涩味。
“你对那小少爷纵容过了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不会犹豫，不会心软，不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变成这样。”
“他不该活着，只要没了他，你就能恢复如初，不会出现喜欢男的这样荒唐的事。”
嵇烁握紧拳头，“所以你替我下手。”
严宽没有否认。
嵇烁转过身，走回桌子旁边，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这一次没有收回来。
“你跟我十多年。”他的声音很低。
“这些年里，你做过的事，我都记着。”
“你替我挡过刀、扛过事，收拾过烂摊子。”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之间，早就分不清谁欠谁。”
他转过身，面对严宽，“现在我们至此彻底两清吧，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出去后记得找警察自首。”
“你不去的话，我会把所有证据提交警方。”
严宽的眼睛有了变化，说话也不如之前淡定，“你为了他，要彻底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没有蛊，我心甘情愿。”
嵇烁走到门口，拉开门，完全不留情面。
林滔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燃了一半，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截一截的灰。
“林滔。”嵇烁叫了一声。
林滔把烟掐了，走过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严宽，又看了一眼嵇烁，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双沾了泥的鞋上。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嵇烁的声音不高。
林滔似乎想要再说点话，“烁哥——”
“送他去。”
林滔叹了口气，朝严宽伸出手，严宽苦笑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抬起来，握住了。
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跟着林滔往门口走，经过嵇烁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你后悔吗？”他问。
“不会后悔。”嵇烁坚定不移。
严宽呵呵两声，把目光收回来，死心地跟着林滔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嵇烁还站在门口，日光灯管在嗡嗡地响，光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没有一处阴影可以藏人。
他转过身，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来，椅子是铁的，冰凉的，他的心更冷。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头顶的嗡嗡响得他头疼，可他不想关。
他怕关了，太安静，自己脑子太吵了，吵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忘不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消息。
林滔发的，只有两个字：走了。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不打算回消息。
那一刻，他十分后悔当时仅仅让人去刑堂待着，要是自己当时早早解决了这个后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了。
林滔兢兢业业在酒吧暗道给嵇烁引路，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亮度胜过内室。
严宽坐在房间最里面的椅子上，没有被绑，脚边也没有绳子。
脸上温温和和的，瞧不出半分慌乱与不堪，衣服上没有血，头发梳得很整齐，和平时一模一样。
唯有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谈生死交情，不论兄弟情谊。
自从知道计划失败后他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林滔直觉站在门口，并未跟着进去，一双耳朵倒是竖立着，随时准备打听情形。
嵇烁站在严宽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子是铁的，桌面漆成灰色，上面一览无余。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插手我的事？”他冷声质问。
严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为了你好。”
“那是你觉得好，严宽，我们相识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不了解我的性格。”
对于严宽的回答，嵇烁完全不领情。
他重复了一遍，“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尊重你，上次发信息的事是破例。”
“这次我容不下你了。”
“是嘛。”严宽温声道，“你也救过我的命，大可不必念着我的恩情。”
嵇烁抬起头，看着严宽，那张脸他看了许多年，从刀口舔血的日子看到乡下种地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变过，永远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永远是那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的样子。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替我做决定？”嵇烁失望透顶。
严宽的目光没有闪躲，“他会影响你，这不是一条什么好的道路，我是在救你！”
嵇烁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他问。
严宽闭口不答，一副“我没错，什么都是为了你”的姿态。
嵇烁绕过桌子，走到严宽面前，他低下头，看着严宽那双手，他的掌心留有疤痕，是握刀留下的。
“为了杀他，就算把你们所有人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严宽说：“我就是冲着让他死放的，可惜，让他逃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听我的，你不要怪他们。”
“这不是我怪不怪他们的问题，这事是犯法的，你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带，你帮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怎么不说为了他们好了？”嵇烁步步紧逼。
严宽继续道：“只要谢重雪三个人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嵇烁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严宽肩上，让严宽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谁给你的权利？”嵇烁满身寒气，“谁告诉你，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谁告诉你，你可以随便杀人？”
严宽嘴角微抽，笑里带着一种浓到发苦的涩味。
“你对那小少爷纵容过了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不会犹豫，不会心软，不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变成这样。”
“他不该活着，只要没了他，你就能恢复如初，不会出现喜欢男的这样荒唐的事。”
嵇烁握紧拳头，“所以你替我下手。”
严宽没有否认。
嵇烁转过身，走回桌子旁边，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这一次没有收回来。
“你跟我十多年。”他的声音很低。
“这些年里，你做过的事，我都记着。”
“你替我挡过刀、扛过事，收拾过烂摊子。”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之间，早就分不清谁欠谁。”
他转过身，面对严宽，“现在我们至此彻底两清吧，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出去后记得找警察自首。”
“你不去的话，我会把所有证据提交警方。”
严宽的眼睛有了变化，说话也不如之前淡定，“你为了他，要彻底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没有蛊，我心甘情愿。”
嵇烁走到门口，拉开门，完全不留情面。
林滔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燃了一半，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截一截的灰。
“林滔。”嵇烁叫了一声。
林滔把烟掐了，走过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严宽，又看了一眼嵇烁，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双沾了泥的鞋上。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嵇烁的声音不高。
林滔似乎想要再说点话，“烁哥——”
“送他去。”
林滔叹了口气，朝严宽伸出手，严宽苦笑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抬起来，握住了。
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跟着林滔往门口走，经过嵇烁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你后悔吗？”他问。
“不会后悔。”嵇烁坚定不移。
严宽呵呵两声，把目光收回来，死心地跟着林滔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嵇烁还站在门口，日光灯管在嗡嗡地响，光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没有一处阴影可以藏人。
他转过身，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来，椅子是铁的，冰凉的，他的心更冷。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头顶的嗡嗡响得他头疼，可他不想关。
他怕关了，太安静，自己脑子太吵了，吵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忘不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消息。
林滔发的，只有两个字：走了。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不打算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