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这次可再也别想摆脱我了

“找江医生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就住在村里,我熟!我带你过去!”

他转头对林滔飞快地说:“你看,这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路多着急!”

“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我先带他过去啊!”

“泥鳅田螺什么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就要领着人开溜,脚底抹油的速度快得惊人。

“站住。”

声音响的同时,一只沾上劳作痕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提溜住了谢重雪的后衣领。

谢重雪动作瞬间定格,脖子一缩,讪讪地回头。

只见嵇烁也跟到了他边上,头上还戴着顶旧草帽,遮住了部分眉眼,显得下颌线条有些冷硬。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目光却落在那位穿着体面的陌生人身上,似是在观察什么。

“路都不熟,还给别人带路?”嵇烁瞥了谢重雪一眼,“你消停点。”

他松开谢重雪的衣领,转向那陌生男人,问道:“找江遥?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

男人似乎对嵇烁这略显直接的盘问感到一丝意外,但他没有表现出不悦。

他重新戴回墨镜,遮住了部分表情:“私事。”

“我是他弟弟,听说他在这里,过来看看他。”

“弟弟?”嵇烁微微挑眉,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为了证明,那人主动补充道:“我哥江遥,今年二十六,生日是十月份。”

“虽然学医,但是他的资历够不上大医院,所以只在小医院做过工。”

“他左耳耳垂后面有颗很小的红痣,性格温和,喜欢清净。”

他说得很自然,细节也对得上。

谢重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耳朵后面有痣都知道?这弟弟看来是真的。

嵇烁脸上的审视神色淡去了一些,点点头:“他现在应该在诊所,门口挂着块木牌子。”

“从这条路往前走,第一个岔路口右拐,第二个路口左拐,然后再直走一会儿就能看到。”

他指了指方向,又对林滔说:“林滔,你带他过去,记得给他带到门口。”

林滔应了一声,对那人做了个招呼的手势。

那人微微颔首,对嵇烁简单道谢:“麻烦了。”

转身准备跟着林滔离开。

“哎等等!”谢重雪还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背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装出一副热心好客的样子。

“你第一次来我们村吧?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吧。”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村的风土人情,江医生忙的时候你也不会无聊。”

他一边说,一边想悄悄挪动脚步跟上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嵇烁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屁股坐进旁边水田里的谢重雪。

田水不深,但泥泞浑浊,瞬间浸湿了谢重雪的裤子和上衣下摆,泥点飞溅到他脸上和手臂上。

他懵了一瞬,随即感受到臀部传来的凉意和泥泞触感,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你、你又踹我?!”谢重雪坐在泥水里,仰着头瞪着嵇烁,脸上不知道是泥水还是委屈,眼睛都红了。

“你个连村里路都认不全的新来的,给别人带什么路?”

嵇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口的嫌弃,“脑子进水了?还是想偷懒想疯了?”

谢重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又气又恼,坐在泥水里不想起来,感觉自己狼狈极了。

嵇烁也不拉他,自顾自地卷起裤腿,脱了鞋,赤脚走下田埂边水浅的地方。

他弯腰,伸手在浑浊的水里和湿润的泥土边摸索了几下,动作熟练。

“看好了,雪团子。”嵇烁直起身,手里捏着一条滑溜溜、不断扭动的灰褐色泥鳅。

“泥鳅这么抓,手指要稳,顺着劲儿,别用蛮力,不然它一滑就跑了。”

他又从田埂边缘的石头缝里抠出几个深褐色的田螺。

“田螺一般在岸边水草底下或者石头缝里,挑这种个头中等、壳硬的。”

“颜色太鲜艳或者有怪味的别要,小心毒死你。”

他把泥鳅扔回水里,田螺放到田埂上一个破竹篮里,然后走上岸,拿起放在旁边的草帽扇了扇风。

“示范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嵇烁走到田边一棵树的阴凉下,那里不知何时放了把旧藤椅。

他舒舒服服地躺上去,翘起二郎腿,草帽往脸上一盖,声音透过草帽传出来。

“中午想吃肉,就看你的本事了,我看着你呢。”

谢重雪还坐在泥水里,瞧瞧那悠闲躺下“监工”的嵇烁,低头看自己一身泥泞,又看看浑浊的田水和可能藏着未知生物的泥泞,欲哭无泪。

他挣扎着爬起来,裤子湿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学着嵇烁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在田边浅水处摸索,至于摸没摸着那就另当别论了。

另一边,林滔领着人沉默地走在村中小路上。

林滔对于不熟悉的人向来不话多,那人也不乐意搭话,因而两人一路无话。

很快,他们来到了目的地,树下的小院干净整洁,门口挂着块手写的木牌——“江氏诊所”。

“到了,这就是江医生的诊所。”

林滔停下脚步,指了指院门,“江医生一般都在里面。”

那人站在院门外,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

他没有立刻上前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多谢。”他对林滔点点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林滔摆摆手,没多说什么,缓缓转身走了。

等林滔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却隐隐透着偏执和阴郁的眼睛。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不容错辨的占有早已溢出。

“遥哥,躲了这么久,还是让我找到了。”

“你这次,可再也别想摆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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