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一（下）
四个人同时弯下腰，谢重雪弯得太急，额头差点磕在地上，被嵇烁伸手扶住了。
嵇烁的手握着他的手臂，隔着好几层布料，还是能感觉到那层温度。
谢重雪抖动几下把手臂抽出来，站直了。
“二拜高堂——”
堂屋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谢老爷子的，一张是谢逢的。（不是黑白照哈）
这是谢重雪的提议，反正人不到，照片来了也是一样的，谢逢以后抓他的小辫子，他还有个证据可以反抗一下。
至于江遥两人，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左右家里都没亲戚，拜谁都一样。
更何况，谢重雪当时说拜了他大哥，以后他们都由他大哥罩着，出事了就找谢逢“擦屁股”，左右也算件好事。
谢逢的照片是谢重雪偷拍的，谢逢正在吃东西，不知吃到什么，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不高兴。
谢重雪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大了，装在相框里，摆在桌子正中间。
嵇烁问他为什么放这张，他说因为这张最丑。
照片里的谢逢看着他，表情难看，一副“你又讨打”的样子。
谢重雪弯下腰，弯了很久（其实是腰好像闪着了）司仪轻轻咳了一声，他才缓缓直起身。
“夫妻对拜——”
四个人同时转过身，双方面对面。
红盖头挡住了视线，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重雪弯下腰，嵇烁也弯下腰。
两个人的头顶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谢重雪偏过头，从盖头底下看过去。
江遥和周疏白也在对拜，两个人的头撞在了一起，江遥的盖头歪了，露出一截白白的额头。
谢重雪落井下石，笑出了声，连带着人群里的王华丰和林滔各自捂着对方的嘴，防止破功。
周疏白暗暗瞪了他一眼，谢重雪看不见，但他能感觉，是以他收了笑，弯下腰，和嵇烁完成了最后这一拜。
夫妻对拜的时候，不知怎的，谢重雪晕晕乎乎转错了方向。
司仪喊“拜”的时候，他直接磕到了周疏白的后背，连带江遥也遭殃。
周疏白忍着怒气：“你故意的。”
“你胡说！我头都让你撞出一个包了。”谢重雪没理也要搅三分。
司仪站在旁边，手里的红绸不知道该怎么挥，他看了看嵇烁，他闷着笑隔着红盖头给谢重雪揉额头。
“夫妻对拜——”司仪又喊了一声。
谢重雪和周疏白同时弯下腰，这一次谢重雪留了个心眼，弯得比周疏白慢。
周疏白也留了个心眼，弯得比谢重雪慢。
两个人一扇往左开，一扇往右开，中间留出一道缝隙，刚好够一只猫钻过去。
但是，其实只要不转错方向就没这幺蛾子，不必鹤唳风声。
事毕，嵇烁伸手，扣住谢重雪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谢重雪险些扑进他怀里。
“你干嘛？”谢重雪喘着粗气。
嵇烁靠近：“想和你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睡。”谢重雪咬牙低声道。
那边，周疏白也等不及了，按着盖头就亲。
盖着盖头的江遥见状将周疏白拉着到盖头下，一把亲在他嘴唇上。
堂屋里炸开了锅，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手里的瓜子掉了，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外头的媳妇都这么猛的吗？”李婶的嗓门又大了一圈。
王婶拍了她一下：“别说话。”
“我没说话。”
“你刚才说了。”
“我没说。”
“送入洞房——”司仪看得出人急了，带着笑意。
嵇烁拉着重雪往洞房走，谢重雪被他拉着，走得跌跌撞撞，踩了喜袍好几次，差点摔了。
嵇烁停下来，弯腰，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你放我下来！好羞耻的。”
嵇烁没有放，他把谢重雪抱在怀里，穿过院子，一路走进洞房。
“你刚才在堂屋里，跟周疏白眉来眼去的。”嵇烁酸道。
“我没有。”
“你笑了。”
“那是我做贼心虚。”谢重雪伸出手，捏住嵇烁的下巴。“你吃醋了？”
嵇烁把他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谢重雪反手握住他，“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嵇烁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谢重雪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嵇烁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窗外有人在闹洞房，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笑着说话的，喊“开门”拍门板的，这些都有，可不论动静多大，嵇烁没有理，谢重雪也没有理。
四人都沉溺在欢爱的愉悦之中，不舍得放手。
婚宴从下午吃到晚上，从晚上吃到夜深。
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
李婶喝多了，拉着王婶的手，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漂亮过，追她的人排到村口。
王婶也喝多了，说排到村口算什么，追她的人排到镇上。
林滔没喝酒，端着水杯，从这桌走到那桌，从那桌走回这桌，搞得这婚是他结的似的，总之一句话，他就是个大冤种。
有人给他敬酒倒酒，他死死捂住杯口。
有人问他怎么不喝，他说开车。
问他开什么车，他说不是车，是婚车，今晚要送客人。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劝，实际上压根没这回事，纯粹是怕他们这小院子被他哥搞塌了，他得盯着点。
夜深了，院子里剩下一片狼藉，桌上全是残羹冷炙，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烟蒂。
林滔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他看着红绸上贴着的喜字，看了一会儿，把烟掐了，认命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洞房灯还亮着。
谢重雪被嵇烁亲得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嵇叔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堂屋里，少了点什么？”
嵇烁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什么？”
“林滔人呢？”
嵇烁滞塞了，“他在外面不能帮我们宴请宾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谢重雪问道。
嵇烁说：“你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要不明天你去给他干一天活，就当弥补他？”
“嘿嘿，我就问问。”谢重雪笑道，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他可不想做一天工。
谢重雪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切都是软的，连他的心都是软的。
红灯笼还亮着，灯里的蜡烛烧完了，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嵇烁的手握着他的手臂，隔着好几层布料，还是能感觉到那层温度。
谢重雪抖动几下把手臂抽出来，站直了。
“二拜高堂——”
堂屋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谢老爷子的，一张是谢逢的。（不是黑白照哈）
这是谢重雪的提议，反正人不到，照片来了也是一样的，谢逢以后抓他的小辫子，他还有个证据可以反抗一下。
至于江遥两人，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左右家里都没亲戚，拜谁都一样。
更何况，谢重雪当时说拜了他大哥，以后他们都由他大哥罩着，出事了就找谢逢“擦屁股”，左右也算件好事。
谢逢的照片是谢重雪偷拍的，谢逢正在吃东西，不知吃到什么，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不高兴。
谢重雪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大了，装在相框里，摆在桌子正中间。
嵇烁问他为什么放这张，他说因为这张最丑。
照片里的谢逢看着他，表情难看，一副“你又讨打”的样子。
谢重雪弯下腰，弯了很久（其实是腰好像闪着了）司仪轻轻咳了一声，他才缓缓直起身。
“夫妻对拜——”
四个人同时转过身，双方面对面。
红盖头挡住了视线，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重雪弯下腰，嵇烁也弯下腰。
两个人的头顶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谢重雪偏过头，从盖头底下看过去。
江遥和周疏白也在对拜，两个人的头撞在了一起，江遥的盖头歪了，露出一截白白的额头。
谢重雪落井下石，笑出了声，连带着人群里的王华丰和林滔各自捂着对方的嘴，防止破功。
周疏白暗暗瞪了他一眼，谢重雪看不见，但他能感觉，是以他收了笑，弯下腰，和嵇烁完成了最后这一拜。
夫妻对拜的时候，不知怎的，谢重雪晕晕乎乎转错了方向。
司仪喊“拜”的时候，他直接磕到了周疏白的后背，连带江遥也遭殃。
周疏白忍着怒气：“你故意的。”
“你胡说！我头都让你撞出一个包了。”谢重雪没理也要搅三分。
司仪站在旁边，手里的红绸不知道该怎么挥，他看了看嵇烁，他闷着笑隔着红盖头给谢重雪揉额头。
“夫妻对拜——”司仪又喊了一声。
谢重雪和周疏白同时弯下腰，这一次谢重雪留了个心眼，弯得比周疏白慢。
周疏白也留了个心眼，弯得比谢重雪慢。
两个人一扇往左开，一扇往右开，中间留出一道缝隙，刚好够一只猫钻过去。
但是，其实只要不转错方向就没这幺蛾子，不必鹤唳风声。
事毕，嵇烁伸手，扣住谢重雪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谢重雪险些扑进他怀里。
“你干嘛？”谢重雪喘着粗气。
嵇烁靠近：“想和你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睡。”谢重雪咬牙低声道。
那边，周疏白也等不及了，按着盖头就亲。
盖着盖头的江遥见状将周疏白拉着到盖头下，一把亲在他嘴唇上。
堂屋里炸开了锅，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手里的瓜子掉了，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外头的媳妇都这么猛的吗？”李婶的嗓门又大了一圈。
王婶拍了她一下：“别说话。”
“我没说话。”
“你刚才说了。”
“我没说。”
“送入洞房——”司仪看得出人急了，带着笑意。
嵇烁拉着重雪往洞房走，谢重雪被他拉着，走得跌跌撞撞，踩了喜袍好几次，差点摔了。
嵇烁停下来，弯腰，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你放我下来！好羞耻的。”
嵇烁没有放，他把谢重雪抱在怀里，穿过院子，一路走进洞房。
“你刚才在堂屋里，跟周疏白眉来眼去的。”嵇烁酸道。
“我没有。”
“你笑了。”
“那是我做贼心虚。”谢重雪伸出手，捏住嵇烁的下巴。“你吃醋了？”
嵇烁把他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谢重雪反手握住他，“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嵇烁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谢重雪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嵇烁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窗外有人在闹洞房，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笑着说话的，喊“开门”拍门板的，这些都有，可不论动静多大，嵇烁没有理，谢重雪也没有理。
四人都沉溺在欢爱的愉悦之中，不舍得放手。
婚宴从下午吃到晚上，从晚上吃到夜深。
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
李婶喝多了，拉着王婶的手，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漂亮过，追她的人排到村口。
王婶也喝多了，说排到村口算什么，追她的人排到镇上。
林滔没喝酒，端着水杯，从这桌走到那桌，从那桌走回这桌，搞得这婚是他结的似的，总之一句话，他就是个大冤种。
有人给他敬酒倒酒，他死死捂住杯口。
有人问他怎么不喝，他说开车。
问他开什么车，他说不是车，是婚车，今晚要送客人。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劝，实际上压根没这回事，纯粹是怕他们这小院子被他哥搞塌了，他得盯着点。
夜深了，院子里剩下一片狼藉，桌上全是残羹冷炙，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烟蒂。
林滔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他看着红绸上贴着的喜字，看了一会儿，把烟掐了，认命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洞房灯还亮着。
谢重雪被嵇烁亲得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嵇叔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堂屋里，少了点什么？”
嵇烁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什么？”
“林滔人呢？”
嵇烁滞塞了，“他在外面不能帮我们宴请宾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谢重雪问道。
嵇烁说：“你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要不明天你去给他干一天活，就当弥补他？”
“嘿嘿，我就问问。”谢重雪笑道，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他可不想做一天工。
谢重雪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切都是软的，连他的心都是软的。
红灯笼还亮着，灯里的蜡烛烧完了，火苗跳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