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二（上）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
魏擎的父亲此刻犹如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震惊到狰狞，只用了短短一瞬。
他的目光钉在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脑中盘旋着谢逢压在魏擎身上的姿态，久久不散。
随后爆发出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他冲进来，一把揪住谢逢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谢逢踉跄了两步，撞在衣柜上，“嘭”的一声可见用力不轻。
他的衣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那几道新鲜的抓痕。
魏擎从床上坐起来，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位，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
他的脸上有些慌乱，紧张地望着他父亲，嘴唇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片语。
魏擎父亲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脖子边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上。
那些痕迹有新有旧，深的浅的，像一朵朵开在皮肤上的花，妖艳而不媚。
他的手开始发抖，“你最近一直不肯回家住，说是要在学校准备期末考，我信了，你妈也信了。”
内心压不住的怒一股脑挤出，“结果你在这里？你在这里跟他——”
他说不下去了，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足以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
他转过身，望着平日称赞有加的外甥，谢逢靠在衣柜上，背脊挺得很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嘴角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而这在对方看来就是亲热的铁证，是荒唐不堪。
魏擎的父亲走上前，一巴掌扇过去。
那一下没有收力，谢逢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嘴角霎时多了一道伤口。
“舅舅。”他叫了一声，声音夹着轻哑。
“别叫我舅舅！”魏擎的父亲手指着他，丧了理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枉费我常说你能干大事，结果你就在背地里干着这样的行径！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谢逢垂下眼睛，没有辩解。
爱本就由心而动，要是他能收心早就收了，这些世俗道理他们哪里会不明白，不过是心动而已。
魏擎的父亲又转向自己的儿子，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魏擎站在那里，衬衫的扣子已经系好了，垂着眼睛，他的父亲走过去，哐哐又是一巴掌。
从这一点来看，他父亲对两人还是相当公平的，一人挨打，另一人绝不脱罪。
不同的是，那巴掌比刚才的更重，魏擎的脸偏向一边，他的耳朵嗡嗡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没有抬手去捂，就那么站着，等候发落。
“你身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他弄的？”父亲的声音低下来，他都不想说如此羞耻不堪的话。
魏擎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声音又拔高了。
“是，是我和他搞的，我并不觉得我们这样有什么错。”
那几个字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魏
魏擎的父亲上下呼吸了好一会，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复，可眼底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伸出手，把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咬合。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因为嘴被打得肿起，一时话说得有些不利索，是以恍若未闻。
“什么时候！”他重复道。
“去年，”谢逢开口了，“去年秋天。”
“但在那之前，我们已经互相倾慕许久了，希望舅舅成全。”
魏擎的父亲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去年秋天，那是多久以前？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时间，两个孩子在他眼皮底下瞒着他，瞒着所有人，做着这种事。
他想起上周家庭聚会，谢逢给魏擎夹菜，魏擎把碗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一下碰得太自然了，他和妻子也是这般。
他睁开眼，走到谢逢面前。
谢逢比他高了，低着头，不敢直视，魏擎的父亲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的手指点在谢逢脖子侧面那道红痕上，指甲嵌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白印。
谢逢没有躲，“知道。”
“这是见不得人的，要被人戳脊梁骨，是要被骂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谢逢动了一下：“我们不在乎。”
“你们不在乎？”魏擎的父亲松开了手。
“你们不在乎，你们父母在乎，这个家在在乎。”
“你们不在乎的事多了去了！你们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能维持多久！”
他把窗帘拉开，外面的光涌进来，照得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阳光落在魏擎脸上，把他嘴角那道红肿照得很清楚。
“分了吧。”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从今天起，不许再见面，学校里也不许。”
谢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不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分开。”
“不分”两个字，很轻，很稳。
魏擎的父亲愣住了，他没想到谢逢会拒绝，没想到在自己亲眼撞见、亲自打了之后，这个人还敢说出这两个字。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谢逢面前。
“你说什么？”
“不分。”谢逢重复了一遍。
魏擎的父亲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谢逢的整张脸算是不能看了。
也就是这一次，被谢重雪嘲笑了好久，印记未消的日子都在经历着弟弟弟调侃，令他终生难忘
魏擎冲过来，挡在谢逢面前：“爸，你别打了。”
父亲看着自己儿子挡在另一个人面前、张开双臂的姿态，眼眶红了，很是绝望。
“你让开。”
“不让。”
“我让你让开！”他伸手去拉魏擎，魏擎挣了一下，没挣开。
谢逢从后面握住魏擎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魏擎的父亲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换了位置，谢逢就这样挡在魏擎前面，寸步不让。
魏擎的父亲看着这一幕，手悬在半空中。
他没有骂，没有打，怒打了自己一巴掌几，把谢逢两人都惊了。
两人跑去关心还被魏父毫不留情推开。
魏父走到门口，把锁扣打开，拉开门，站在走廊里。“你们两个，出来。”
两个人规规矩矩站在走廊里，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魏擎的父亲从储藏室里拿出一根木棍，很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走过来，对着谢逢和魏擎的后背就是一棍。
闷响一声。
谢逢两人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又站直了，他的脸白了，额角的青筋迸出来，一声没吭。
后面魏父继续落棍，只不过这次都被谢逢包揽了下来，言出必行，既然谢逢说要一力承担，魏父也顺着他的意。
第二棍落在谢逢肩上，第三棍落在腰侧……
谢逢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晃，每一次都弯下去，每一次都又站直了。
魏擎扑过来，抱住那根棍子。
“别打了！爸，别打了！”
魏擎的父亲推开他，他踉跄了几步，又冲回来。
魏擎从后面抱住谢逢，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些落下来的棍子。
他在无声哭泣。
两人凄凄惨惨的模样愣是让看似心狠的魏父停下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浑身是伤，一个满脸是泪。
他的手垂下来，棍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着。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之后，谢逢的手机响了，魏父才抹了抹脸转过身，看着谢逢。
“接。”
谢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逢哥！你快来！重雪在学校打架了，教导主任让你来一趟！”
魏擎的父亲听出来了，是谢重雪那个经常一起混的街溜子朋友。
谢重雪今年初三，升高一的关键时期。
打架，被叫家长，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倒不是特别重要。
谢逢挂了电话，看着魏擎的父亲。
“舅舅，我去一趟学校。”
魏擎的父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白墙上。“去吧。”
谢逢走了两步，回头握了握魏擎的手才踱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魏擎的父亲弯下腰，把墙角那根棍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你跟他，真的不分？”
魏擎没有犹豫：“不分。”
他把棍子放回储藏室里，关上门，无奈道：“去跟你妈说。”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自己去操心。”
门关上了。
魏擎的父亲此刻犹如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震惊到狰狞，只用了短短一瞬。
他的目光钉在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脑中盘旋着谢逢压在魏擎身上的姿态，久久不散。
随后爆发出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他冲进来，一把揪住谢逢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谢逢踉跄了两步，撞在衣柜上，“嘭”的一声可见用力不轻。
他的衣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那几道新鲜的抓痕。
魏擎从床上坐起来，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位，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
他的脸上有些慌乱，紧张地望着他父亲，嘴唇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片语。
魏擎父亲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脖子边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上。
那些痕迹有新有旧，深的浅的，像一朵朵开在皮肤上的花，妖艳而不媚。
他的手开始发抖，“你最近一直不肯回家住，说是要在学校准备期末考，我信了，你妈也信了。”
内心压不住的怒一股脑挤出，“结果你在这里？你在这里跟他——”
他说不下去了，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足以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
他转过身，望着平日称赞有加的外甥，谢逢靠在衣柜上，背脊挺得很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嘴角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而这在对方看来就是亲热的铁证，是荒唐不堪。
魏擎的父亲走上前，一巴掌扇过去。
那一下没有收力，谢逢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嘴角霎时多了一道伤口。
“舅舅。”他叫了一声，声音夹着轻哑。
“别叫我舅舅！”魏擎的父亲手指着他，丧了理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枉费我常说你能干大事，结果你就在背地里干着这样的行径！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谢逢垂下眼睛，没有辩解。
爱本就由心而动，要是他能收心早就收了，这些世俗道理他们哪里会不明白，不过是心动而已。
魏擎的父亲又转向自己的儿子，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魏擎站在那里，衬衫的扣子已经系好了，垂着眼睛，他的父亲走过去，哐哐又是一巴掌。
从这一点来看，他父亲对两人还是相当公平的，一人挨打，另一人绝不脱罪。
不同的是，那巴掌比刚才的更重，魏擎的脸偏向一边，他的耳朵嗡嗡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没有抬手去捂，就那么站着，等候发落。
“你身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他弄的？”父亲的声音低下来，他都不想说如此羞耻不堪的话。
魏擎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声音又拔高了。
“是，是我和他搞的，我并不觉得我们这样有什么错。”
那几个字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魏
魏擎的父亲上下呼吸了好一会，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复，可眼底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伸出手，把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咬合。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因为嘴被打得肿起，一时话说得有些不利索，是以恍若未闻。
“什么时候！”他重复道。
“去年，”谢逢开口了，“去年秋天。”
“但在那之前，我们已经互相倾慕许久了，希望舅舅成全。”
魏擎的父亲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去年秋天，那是多久以前？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时间，两个孩子在他眼皮底下瞒着他，瞒着所有人，做着这种事。
他想起上周家庭聚会，谢逢给魏擎夹菜，魏擎把碗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一下碰得太自然了，他和妻子也是这般。
他睁开眼，走到谢逢面前。
谢逢比他高了，低着头，不敢直视，魏擎的父亲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的手指点在谢逢脖子侧面那道红痕上，指甲嵌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白印。
谢逢没有躲，“知道。”
“这是见不得人的，要被人戳脊梁骨，是要被骂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谢逢动了一下：“我们不在乎。”
“你们不在乎？”魏擎的父亲松开了手。
“你们不在乎，你们父母在乎，这个家在在乎。”
“你们不在乎的事多了去了！你们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能维持多久！”
他把窗帘拉开，外面的光涌进来，照得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阳光落在魏擎脸上，把他嘴角那道红肿照得很清楚。
“分了吧。”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从今天起，不许再见面，学校里也不许。”
谢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不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分开。”
“不分”两个字，很轻，很稳。
魏擎的父亲愣住了，他没想到谢逢会拒绝，没想到在自己亲眼撞见、亲自打了之后，这个人还敢说出这两个字。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谢逢面前。
“你说什么？”
“不分。”谢逢重复了一遍。
魏擎的父亲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谢逢的整张脸算是不能看了。
也就是这一次，被谢重雪嘲笑了好久，印记未消的日子都在经历着弟弟弟调侃，令他终生难忘
魏擎冲过来，挡在谢逢面前：“爸，你别打了。”
父亲看着自己儿子挡在另一个人面前、张开双臂的姿态，眼眶红了，很是绝望。
“你让开。”
“不让。”
“我让你让开！”他伸手去拉魏擎，魏擎挣了一下，没挣开。
谢逢从后面握住魏擎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魏擎的父亲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换了位置，谢逢就这样挡在魏擎前面，寸步不让。
魏擎的父亲看着这一幕，手悬在半空中。
他没有骂，没有打，怒打了自己一巴掌几，把谢逢两人都惊了。
两人跑去关心还被魏父毫不留情推开。
魏父走到门口，把锁扣打开，拉开门，站在走廊里。“你们两个，出来。”
两个人规规矩矩站在走廊里，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魏擎的父亲从储藏室里拿出一根木棍，很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走过来，对着谢逢和魏擎的后背就是一棍。
闷响一声。
谢逢两人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又站直了，他的脸白了，额角的青筋迸出来，一声没吭。
后面魏父继续落棍，只不过这次都被谢逢包揽了下来，言出必行，既然谢逢说要一力承担，魏父也顺着他的意。
第二棍落在谢逢肩上，第三棍落在腰侧……
谢逢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晃，每一次都弯下去，每一次都又站直了。
魏擎扑过来，抱住那根棍子。
“别打了！爸，别打了！”
魏擎的父亲推开他，他踉跄了几步，又冲回来。
魏擎从后面抱住谢逢，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些落下来的棍子。
他在无声哭泣。
两人凄凄惨惨的模样愣是让看似心狠的魏父停下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浑身是伤，一个满脸是泪。
他的手垂下来，棍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着。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之后，谢逢的手机响了，魏父才抹了抹脸转过身，看着谢逢。
“接。”
谢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逢哥！你快来！重雪在学校打架了，教导主任让你来一趟！”
魏擎的父亲听出来了，是谢重雪那个经常一起混的街溜子朋友。
谢重雪今年初三，升高一的关键时期。
打架，被叫家长，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倒不是特别重要。
谢逢挂了电话，看着魏擎的父亲。
“舅舅，我去一趟学校。”
魏擎的父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白墙上。“去吧。”
谢逢走了两步，回头握了握魏擎的手才踱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魏擎的父亲弯下腰，把墙角那根棍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你跟他，真的不分？”
魏擎没有犹豫：“不分。”
他把棍子放回储藏室里，关上门，无奈道：“去跟你妈说。”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自己去操心。”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