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二（2）
谢重雪住校时好不吵闹，总归就是一个意思，他想要住在家里，虽然学校住宿环境也很好，但是没有自由，要环境有何用！
谢逢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盖子弹了两下才扣上。
谢重雪站在门口，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往上推了推，又滑下来。
“哥，我周末能不能回来？”
谢逢没回答这个问题，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谢重雪跟过去，趴在车窗上，脸挤成扁扁的一团。
“你送我去学校，是不是看我不爽？”
谢逢发动车子，“你住校是为了好好学习，初三了，升学重要。”
谢重雪撇撇嘴，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谢逢一眼。
“你最近老不在家，表哥也不来家里吃饭了。”
谢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好无聊啊，你俩背着我开小灶？”
“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谢逢把车子驶出巷口，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有力了。
长年的相处令谢重雪识趣地没有再问。
车子拐上主路，他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的气模糊了玻璃，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笑脸。
谢逢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笑脸，什么话都没说。
住校手续办得很快，宿舍在四楼，两人间，谢重雪的床位靠窗。
谢逢把被褥铺好，东西整理好，勤劳得很，而谢重雪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袋零食，不知道该往哪放。
“一周回一次。”谢逢直起腰，“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还没说周末能不能回来。”
谢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能。”
谢重雪嘴角刚弯起来就收了回去，谢逢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被其他家长的说话声淹没了。
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有些不舍，见谢逢从楼门口出来，直至身影逐渐消失，方才把窗户关上。
———
魏擎向母亲坦白的那天，下着雨。
他选了一个父亲不在家的时间，母亲在厨房里煲汤，蒸汽模糊了玻璃推拉门。
魏擎站在厨房门口，鞋尖抵着门槛。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火关小，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妈，我有事跟你说。”
母亲擦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汤的热气从厨房飘出来，漫过走廊，在客厅里散开。
魏擎坐在她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紧，做了好一会的思想工作终究说了出去。
“我喜欢一个人。”他低着头，“不是女孩子。”
母亲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魏擎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他一直等母亲打断他，可母亲没有打断，一直听到最后。
客厅里一时人声，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把推拉门糊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母亲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你确定吗？”
“确定。”
“不改了？”
“不改了。”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妈…是表哥，我只喜欢他，除了他，任何人我都没有感觉。”
母亲低下头，肩膀抖了又抖，泪如雨下，话语间全是劝解，和魏父说得大差不差。
魏擎的手被她握着，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
推拉门被推开了。
不是厨房那扇，是走廊那扇，通向里屋的那扇。
魏老夫人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很差，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血色。
“奶奶。”魏擎惊得站起来。
老夫人一下子接受不了，没来得及说个字，她的手就从门框上滑下来，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扶住墙，又歪了歪，滑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担架从走廊上抬过去，蓝白色的灯光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
魏擎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打湿了他的鞋。
母亲在旁边哭，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这一刻她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被彻底打破，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一件事。
老夫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说了一句什么，魏擎没听清。
他站在那里，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液，他害了他奶奶！
葬礼那天，雨停了。
来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些平常不太熟悉的人。
魏擎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不停地鞠躬，腰弯下去，直起来，再弯下去。
其他人不知情，只当他太过伤心，唯有知情人清楚，他在赎罪，在忏悔与歉疚。
谢逢也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往前挤。
两个人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连目光都没有交汇。
魏擎的父亲瘦了很多，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站在灵堂前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母亲被人搀着，靠在椅子上，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再哭了。
待一切结束，魏擎回到家，推开老夫人的房间，窗帘拉上了，光线很暗。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他以前送她的寿辰礼物，表面擦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进去。
门的铰链生锈了，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谢逢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盖子弹了两下才扣上。
谢重雪站在门口，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往上推了推，又滑下来。
“哥，我周末能不能回来？”
谢逢没回答这个问题，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谢重雪跟过去，趴在车窗上，脸挤成扁扁的一团。
“你送我去学校，是不是看我不爽？”
谢逢发动车子，“你住校是为了好好学习，初三了，升学重要。”
谢重雪撇撇嘴，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谢逢一眼。
“你最近老不在家，表哥也不来家里吃饭了。”
谢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好无聊啊，你俩背着我开小灶？”
“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谢逢把车子驶出巷口，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有力了。
长年的相处令谢重雪识趣地没有再问。
车子拐上主路，他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的气模糊了玻璃，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笑脸。
谢逢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笑脸，什么话都没说。
住校手续办得很快，宿舍在四楼，两人间，谢重雪的床位靠窗。
谢逢把被褥铺好，东西整理好，勤劳得很，而谢重雪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袋零食，不知道该往哪放。
“一周回一次。”谢逢直起腰，“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还没说周末能不能回来。”
谢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能。”
谢重雪嘴角刚弯起来就收了回去，谢逢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被其他家长的说话声淹没了。
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有些不舍，见谢逢从楼门口出来，直至身影逐渐消失，方才把窗户关上。
———
魏擎向母亲坦白的那天，下着雨。
他选了一个父亲不在家的时间，母亲在厨房里煲汤，蒸汽模糊了玻璃推拉门。
魏擎站在厨房门口，鞋尖抵着门槛。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火关小，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妈，我有事跟你说。”
母亲擦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汤的热气从厨房飘出来，漫过走廊，在客厅里散开。
魏擎坐在她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紧，做了好一会的思想工作终究说了出去。
“我喜欢一个人。”他低着头，“不是女孩子。”
母亲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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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擎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他一直等母亲打断他，可母亲没有打断，一直听到最后。
客厅里一时人声，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把推拉门糊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母亲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你确定吗？”
“确定。”
“不改了？”
“不改了。”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妈…是表哥，我只喜欢他，除了他，任何人我都没有感觉。”
母亲低下头，肩膀抖了又抖，泪如雨下，话语间全是劝解，和魏父说得大差不差。
魏擎的手被她握着，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
推拉门被推开了。
不是厨房那扇，是走廊那扇，通向里屋的那扇。
魏老夫人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很差，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血色。
“奶奶。”魏擎惊得站起来。
老夫人一下子接受不了，没来得及说个字，她的手就从门框上滑下来，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扶住墙，又歪了歪，滑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担架从走廊上抬过去，蓝白色的灯光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
魏擎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打湿了他的鞋。
母亲在旁边哭，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这一刻她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被彻底打破，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一件事。
老夫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说了一句什么，魏擎没听清。
他站在那里，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液，他害了他奶奶！
葬礼那天，雨停了。
来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些平常不太熟悉的人。
魏擎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不停地鞠躬，腰弯下去，直起来，再弯下去。
其他人不知情，只当他太过伤心，唯有知情人清楚，他在赎罪，在忏悔与歉疚。
谢逢也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往前挤。
两个人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连目光都没有交汇。
魏擎的父亲瘦了很多，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站在灵堂前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母亲被人搀着，靠在椅子上，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再哭了。
待一切结束，魏擎回到家，推开老夫人的房间，窗帘拉上了，光线很暗。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他以前送她的寿辰礼物，表面擦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进去。
门的铰链生锈了，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