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PUA动员

几天后,日头毒得能晒掉一层皮。

村头老树下,村长拿着个破喇叭,唾沫横飞地给聚拢来的年轻人“开会”。

“咱们村后山那片野山菌,还有那些个草药,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城巴佬现在就好这口,绿色!天然!卖到外头,价钱不错!”

村长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手臂,“年轻人,就得有干劲!”

“为村里创收,也是为你们自己攒点老婆本!”

“别一天到晚窝家里躲懒,像什么话!”

夹杂着PUA和画大饼的动员,还真让几个年轻小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人群里,谢重雪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整个人像棵被晒蔫了的小白菜,嘴里嘀嘀咕咕:“乡巴佬老头还挺潮流,没少刷视频。”

“创收、老婆本关我屁事,热死了,这破帽子!”

他头上那顶略显土气的旧草帽,是出门时嵇烁顺手扣他脑袋上的。

谢重雪当时嫌弃得要死,直嚷嚷土掉渣。

嵇烁只回了句“晒晕了更麻烦”,就不再理他。

谢重雪拗不过,又怕真晒伤他那张宝贝脸,只好戴着。

因为实在没眼看,偷偷摘了根细长的草茎,笨手笨脚地绕着帽檐编了圈歪歪扭扭的花边,又在侧面插了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这么一弄,土气的草帽居然多了点不伦不类的“时尚感”,他还挺得意。

江遥也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背着一个轻便的竹制药篓。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站在那里,腰背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佝着,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后腰的位置。

周疏白紧贴在他身侧,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江遥腰后,指尖偶尔不轻不重地按一下。

这几天,周疏白几乎寸步不离诊所。

对外美其名曰“照顾哥哥”,实则变本加厉地纠缠。

江遥稍有抗拒,就会被他连拖带抱地弄回里间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白天诊所还偶尔有人来,周疏白就只是紧挨着他坐着,手指在他身上隐秘处流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到了晚上,更是肆无忌惮,江遥身上旧痕未消,又添新伤,腰臀又酸又痛,走路都难受。

“江医生,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对啊?”隔壁热心肠的赵婶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是不是累着了?我看你诊所都好几天早早就关门了。”

“是啊江医生,可得注意身体,咱们村可就指着你呢!”另一个大娘也附和道。

江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肠胃不太舒服,歇歇就好。”

周疏白闻言轻笑一声,搭在江遥腰后的手警告性地用力一按,令他只能抿紧嘴唇,不再多言。

“人都齐了没?齐了就上山!”村长一声吆喝,人群开始稀稀拉拉地往后山方向移动。

谢重雪早就热得烦躁,一眼看到江遥和王华丰站在一起,就同找到了组织般,挣脱开嵇烁身边,蹦跶过去。

“咱们一起走啊!这山路我不熟!”

他大大咧咧地就要往江遥另一边凑,伸手想去拉江遥的胳膊:“江医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中暑了?”

他的手刚碰到江遥的手臂,还没挨到人,就感到附近有杀意。

谢重雪一抬头,正对上几步外周疏白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怵,手顿在半空。

“瞎凑什么热闹。”嵇烁不算温柔地抓住了谢重雪的后衣领,把他往后拎了半步。

随即对跟在身后的林滔抬了抬下巴,“林滔,你带着他,别让他乱跑添乱。”

林滔上前一把箍住谢重雪的肩膀,半强制地带着他往前走去,嘴里念叨着:“走走走,前头凉快,哥给你开路!”

王华丰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跟了上去,打着哈哈:“重雪弟弟,我听说前面那片林子菌子多,我带你去看看!”

谢重雪被林滔拖着,还不忘回头嚷嚷:“诶!我还没跟江医生说完话呢!干嘛呀!”

嵇烁没理他,只对江遥略一点头:“江医生,自己当心。”便也迈步往前走了。

周疏白对嵇烁的插手显然不悦,周身气压更低了。

他收回盯着谢重雪的冰冷目光,转而落到江遥身上,手臂用力,几乎是将江遥半搂在怀里。

“遥哥,你的人缘还真好。一个两个,都这么关心你。”

江遥不敢接话,任由对方的动作。

山路崎岖,队伍拉得有点长。

“林滔,你看那个!是不是灵芝?发财了!”谢重雪指着远处一棵枯树上黑乎乎的东西大呼小叫。

林滔看了一眼,无语:“那是树瘤子。”

“谢少爷,灵芝要长那样,早被人挖光了。”

“哦。”谢重雪讪讪,又去扯路边的野草,“这草长得挺别致啊,能吃吗?”

王华丰大笑着解释:“那是蝎子草,碰了手会又红又肿,痒得厉害。”

“你要是个勇者你就碰一碰呗。”

谢重雪立刻撒手,一时半刻没有往前伸半点。

林滔看他那怂样,忍不住逗他:“你说你啥也不认识,上山干嘛来了?体验生活?”

谢重雪瞪他:“要你管!人还分三六九等啊,只能你们干我不能干?”

“再说,不是你亲爱的烁哥拉着我过来的嘛,不然我过来给人讨嫌的啊?”

王华丰一边熟练地捡拾着脚边一丛可食用的菌子,一边随口问道:“重雪弟弟,你跟嵇烁哥真是远房叔侄?”

“以前没听他说起过家里还有这么……呃,精致的亲戚。”

谢重雪正蹲着研究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闻言头也不抬:“如假包换!”

“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都这么说,只能认下来喽。”

“这表叔是穷了点,糙了点,脾气坏了点,但谁让他是我表叔呢。”语气里那点小嫌弃和小嘚瑟,藏都藏不住。

林滔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谢重雪在问,王华丰在答,林滔偶尔吐槽。

谢重雪虽然笨手笨脚,辨认东西全靠猜,但胜在精力旺盛,好奇心重,倒是冲淡了不少采撷的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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