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来不被爱
进了家门，李母迫不及待地把卡掏出来，对着光看了又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十多万呐，这得买多少东西？”
李父坐到椅子上，咳了一声：“先别急着花，这钱怎么分得说清楚。”
李家弟弟立刻凑过去：“爸，我那份不能少啊，刚才我可被打得不轻，这算工伤！”
“工伤个屁！”李母用手指顶着儿子的额头，没有真生气的意思，“你那份少不了，回头给你买个新手机。”
李家弟弟乐得直搓手。
几个亲戚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分钱的事，有人提议今晚下馆子庆祝，有人说明天去县城买新衣服。
屋子里闹哄哄的，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李欣站在门口，充当着过客。
李母回头看见她，撇撇嘴：“杵那儿干嘛？过来坐啊。”
李欣没动。
李母不耐烦了，站起来走过去：“你摆那脸色给谁看？我跟你爸这么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李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了我？”
“不然呢？你不是喜欢嵇家那小子吗？这事也是你同意了的，我又没逼着你。”
李母瞪着她，“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名声都那样了，不弄点钱傍身，以后怎么嫁人？”
李欣眼眶有点红，欲言又止。
李母懒得再理她，转身又回去跟那些人讨论分钱的事。
李家弟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看摩托车了，李父在旁边指点江山，说买什么牌子的好，几个亲戚争着要借点钱，说家里盖房缺资金。
李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着这群刽子手的分赃现场。
“我姐就是矫情，恶人都做了还要摆出一副善心的模样。”
弟弟头也不抬地说，“拿了钱还摆脸色，给她钱花还不乐意。”
李母摆摆手：“甭理她，过两天就好了。”
李欣收回目光，转身想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院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很响，很急。
屋子里的氛围冷了下来。
李母皱起眉，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笑不出来了，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后面还跟着几个。
“李欣家是吧？”打头的警察面无表情，“跟我们走一趟。”
李母的声音都变了调：“走、走哪儿？我犯什么事了？”
“有人报警，说你敲诈勒索，金额十多万。”警察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有你家里的人都出来，一起走。”
这话一传进去，李家弟弟的手机掉在地上，李父的脸白了，那几个亲戚互相看了一眼，脚下开始往后退。
“我们、我们就是来串门的，跟他们家没关系。”一个亲戚干笑着说。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借个东西，这就走这就走。”
不等警察说话，那几个亲戚已经挤出门去，一溜烟跑了。
李母想拉住他们，手伸出去捞了个空。
“你们——！”
警察看着那些人跑远，没拦，只是继续看着李家这四口人。
“走吧，别磨蹭。”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母坐在椅子上，对着对面的民警喊得震天响。
“冤枉啊！我没敲诈！那是他自愿给的！他自己掏出来的卡扔给我们的！”
李家壮着胆子接话：“对！他自己给的！我们还被他打了一顿呢！”
“你看我这脸，你看我这肚子，都是他们打的！你们得抓他们！”
李父还算稳得住，但额头上的汗出卖了他，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警察同志，这事真的就是个误会，我们就是去讨个说法，没想着敲诈。”
民警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写着。
隔壁的房间里，谢重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里李家四口人的表演，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哎哟我去，”他挤到嵇烁耳边，“你看他们之前不是挺横吗？现在跟个孙子似的。”
嵇烁坐在他旁边，闻言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张凑得很近的脸上。
谢重雪没注意到，继续说：“还有那李母，刚才还喊‘打死你’，现在喊‘冤枉啊’，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他说着说着，想扭头看嵇烁的反应，结果刚一侧脸，嘴唇就擦过了嵇烁的脸颊。
软软的，热热的。
两人都愣住了，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谢重雪能看清嵇烁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嵇烁能感受到那人嘴唇残留的温度。
谢重雪赶紧往后缩，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嵇烁握紧拳头，然后放开，坚定地移开眼，声音有点低。
“嗯。”
就一个字。
谢重雪不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也没敢问，只好继续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李家人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混乱极了，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不断倒映。
监控里，李母还在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就是去要个说法！他睡了我姑娘不认账，我们不得讨个公道？”
民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口中的‘说法’，就是要大额钱财？”
李母噎了一下，然后继续嘴硬：“那是赔偿！我姑娘的名声不要钱啊？”
民警翻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是李母的声音，清清楚楚。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闹这么久，累死个人。”
录音里还有李家弟弟的声音。
“姐夫，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尽管吩咐。”
李家人的脸色说不上多好，都有些发白。
民警又放了一段视频，是李强推梯子的画面，梯子剧烈晃动，嵇烁站在上面差点摔下来。
“故意伤害。”民警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个罪名，比敲诈勒索轻不了多少。”
李家弟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父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想说话，被民警按回椅子上。
“老实坐着。”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隔壁房间里，谢重雪看着监控里李家那些人灰败的脸色，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这次注意保持着距离，只说话。
“他们是不是傻？拿了钱不赶紧跑，还在那儿分钱，这不等着被抓吗？”
嵇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贪。”
一个字，精准。
谢重雪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监控，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李欣呢？她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
嵇烁的目光也落在监控上，李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跟他们不一样。”
谢重雪没想到这样的回答：“不一样？她也来闹了啊。”
“来了，但没闹。”嵇烁说，“从头到尾，她没骂过一句。”
“但是她一直在哭啊，这也好不上哪里去。”
“你以后会懂的，有些人生来就不被爱。”
“十多万呐，这得买多少东西？”
李父坐到椅子上，咳了一声：“先别急着花，这钱怎么分得说清楚。”
李家弟弟立刻凑过去：“爸，我那份不能少啊，刚才我可被打得不轻，这算工伤！”
“工伤个屁！”李母用手指顶着儿子的额头，没有真生气的意思，“你那份少不了，回头给你买个新手机。”
李家弟弟乐得直搓手。
几个亲戚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分钱的事，有人提议今晚下馆子庆祝，有人说明天去县城买新衣服。
屋子里闹哄哄的，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李欣站在门口，充当着过客。
李母回头看见她，撇撇嘴：“杵那儿干嘛？过来坐啊。”
李欣没动。
李母不耐烦了，站起来走过去：“你摆那脸色给谁看？我跟你爸这么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李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了我？”
“不然呢？你不是喜欢嵇家那小子吗？这事也是你同意了的，我又没逼着你。”
李母瞪着她，“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名声都那样了，不弄点钱傍身，以后怎么嫁人？”
李欣眼眶有点红，欲言又止。
李母懒得再理她，转身又回去跟那些人讨论分钱的事。
李家弟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看摩托车了，李父在旁边指点江山，说买什么牌子的好，几个亲戚争着要借点钱，说家里盖房缺资金。
李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着这群刽子手的分赃现场。
“我姐就是矫情，恶人都做了还要摆出一副善心的模样。”
弟弟头也不抬地说，“拿了钱还摆脸色，给她钱花还不乐意。”
李母摆摆手：“甭理她，过两天就好了。”
李欣收回目光，转身想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院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很响，很急。
屋子里的氛围冷了下来。
李母皱起眉，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笑不出来了，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后面还跟着几个。
“李欣家是吧？”打头的警察面无表情，“跟我们走一趟。”
李母的声音都变了调：“走、走哪儿？我犯什么事了？”
“有人报警，说你敲诈勒索，金额十多万。”警察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有你家里的人都出来，一起走。”
这话一传进去，李家弟弟的手机掉在地上，李父的脸白了，那几个亲戚互相看了一眼，脚下开始往后退。
“我们、我们就是来串门的，跟他们家没关系。”一个亲戚干笑着说。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借个东西，这就走这就走。”
不等警察说话，那几个亲戚已经挤出门去，一溜烟跑了。
李母想拉住他们，手伸出去捞了个空。
“你们——！”
警察看着那些人跑远，没拦，只是继续看着李家这四口人。
“走吧，别磨蹭。”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母坐在椅子上，对着对面的民警喊得震天响。
“冤枉啊！我没敲诈！那是他自愿给的！他自己掏出来的卡扔给我们的！”
李家壮着胆子接话：“对！他自己给的！我们还被他打了一顿呢！”
“你看我这脸，你看我这肚子，都是他们打的！你们得抓他们！”
李父还算稳得住，但额头上的汗出卖了他，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警察同志，这事真的就是个误会，我们就是去讨个说法，没想着敲诈。”
民警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写着。
隔壁的房间里，谢重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里李家四口人的表演，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哎哟我去，”他挤到嵇烁耳边，“你看他们之前不是挺横吗？现在跟个孙子似的。”
嵇烁坐在他旁边，闻言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张凑得很近的脸上。
谢重雪没注意到，继续说：“还有那李母，刚才还喊‘打死你’，现在喊‘冤枉啊’，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他说着说着，想扭头看嵇烁的反应，结果刚一侧脸，嘴唇就擦过了嵇烁的脸颊。
软软的，热热的。
两人都愣住了，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谢重雪能看清嵇烁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嵇烁能感受到那人嘴唇残留的温度。
谢重雪赶紧往后缩，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嵇烁握紧拳头，然后放开，坚定地移开眼，声音有点低。
“嗯。”
就一个字。
谢重雪不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也没敢问，只好继续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李家人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混乱极了，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不断倒映。
监控里，李母还在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就是去要个说法！他睡了我姑娘不认账，我们不得讨个公道？”
民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口中的‘说法’，就是要大额钱财？”
李母噎了一下，然后继续嘴硬：“那是赔偿！我姑娘的名声不要钱啊？”
民警翻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是李母的声音，清清楚楚。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闹这么久，累死个人。”
录音里还有李家弟弟的声音。
“姐夫，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尽管吩咐。”
李家人的脸色说不上多好，都有些发白。
民警又放了一段视频，是李强推梯子的画面，梯子剧烈晃动，嵇烁站在上面差点摔下来。
“故意伤害。”民警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个罪名，比敲诈勒索轻不了多少。”
李家弟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父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想说话，被民警按回椅子上。
“老实坐着。”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隔壁房间里，谢重雪看着监控里李家那些人灰败的脸色，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这次注意保持着距离，只说话。
“他们是不是傻？拿了钱不赶紧跑，还在那儿分钱，这不等着被抓吗？”
嵇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贪。”
一个字，精准。
谢重雪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监控，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李欣呢？她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
嵇烁的目光也落在监控上，李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跟他们不一样。”
谢重雪没想到这样的回答：“不一样？她也来闹了啊。”
“来了，但没闹。”嵇烁说，“从头到尾，她没骂过一句。”
“但是她一直在哭啊，这也好不上哪里去。”
“你以后会懂的，有些人生来就不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