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可能是疯了
夜色张开网，谢重雪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被月光照亮的房梁，已经不知道盯了多久。
窗外有狗吠、鸡叫、虫鸣，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吵得人心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就数羊，数到两百多只的时候发现那些羊全长了同一张脸，吓得他睁开眼。
他又翻回来，面朝天花板。
那根房梁还在那儿，纹丝不动，充当沉默的旁观者，看着他在这儿翻来覆去地折腾。
谢重雪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白天的事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
嵇烁把他拉到身后的那个瞬间，嵇烁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时掌心的温度和力度，还有那张照片边缘模糊的身影，隔得那么远，却偏偏让他一眼就认出来。
他看着自己。
嵇烁在远处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开始不听话，咚咚咚的。
谢重雪伸手按住心口，想让它缓慢一点，可它偏不听话，越跳越欢，跳得他浑身发热，把薄被都蹬到地上去了。
透过窗户瞧着黑中夹亮的天空，白天那个更离谱的念头出现在了脑中——他居然问段心越是不是看上嵇烁了。
问的时候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自己掐死。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往那个方向联想了？
怎么就那么在意他们俩对视？怎么就……
谢重雪的脑子卡了一下。对啊，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俩对视？
段心越是他最好的朋友，嵇烁是他明面上的表叔，他们两个要是真有什么，关他什么事？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得当场就问出来了，问完还觉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谢重雪盯着房梁，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嵇烁？
在意他和别人对视，在意他有没有被人看上，在意他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那个瞬间。
哪怕两人都坚定地否定了他的疑惑，并表示绝对不可能，他还是会在被嵇烁拍了一下脑袋并质疑智商的时候反问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在意，好像已经不是单纯的“表叔”和“侄子”之间该有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重雪乱了。
他开始出汗，不是热的，是慌的。
他喜欢嵇烁？有可能吗？
谢重雪惊得坐起来，在黑暗里捕风捉影，瞪着窗外的月光，瞪着月光里隐约可见的树影，瞪了很久很久。
之后他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段心越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重雪？这么晚怎么了？”
打通后，谢重雪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没出声，那边也不催，只是等着。
“心越，”他终于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谢重雪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问出来。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取向的？就是……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电话那头不知为何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约莫一分钟后段心越的声音传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重雪挠挠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
“就突然想知道，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比你大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对某个人的感觉不一样，还是从小就知道？”
段心越那边又没声音了。
谢重雪等得有点心焦，正要开口，那边有了声响。
“重雪，”段心越说，“你问这个，是因为什么人吗？”
“没、没有，”谢重雪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随便问问？”段心越重复了一遍，“凌晨一点，打电话问这个，你说是随便问问？”
谢重雪说不出话。
段心越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娓娓传来。
“行了，我告诉你。”他说，“喜欢这种事，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你可能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看某个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想他的时间变多了，他不在的时候会想他在做什么，他在的时候又不敢看他。”
“你会在意他和别人说话，会在意他对别人笑，会因为他多看了别人一眼心里不舒服。”
谢重雪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说他。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点抖。
段心越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然后？然后就认命呗。”
“喜欢就是喜欢，骗不了自己，也藏不了多久。”
“你越是想压下去，它越是冒出来，最后把你的心占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带着那个人的味道。”
谢重雪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滋味吗？
没听到对面的声音，段心越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喂”了一声。
“我在。”谢重雪说，声音闷闷的。
段心越又笑了一声，这次那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重雪，”他叫他的名字，诱哄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谢重雪没说话。
段心越也不逼他：“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得到过？喜欢一个人，也一样。”
“去追，去争取，去把他变成你的。”
谢重雪听着这些话，怪异感横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些话底下好像藏着藏着别的含义。
“心越，”他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对我真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行了，睡吧。”段心越说，“别顶着两个黑眼圈，让心上人看见多不好。”
谢重雪脸一红，知道他在打趣，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晚安。”他说，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谢重雪躺回床上，一通电话后，心脏已经无药可救了。
段心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镜子，照出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东西。
他喜欢嵇烁，这个念头现在清晰地浮在脑海里，再也压不下去。
可接下来呢？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窗外，虫鸣依旧，月光依旧。
隔壁房间，嵇烁也醒着。
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拍的那张照片。
谢重雪站在阳光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鲜活且生动。
他看了一会儿，点开相册，把这张照片和今天拍的其他几张一起，移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X。
他退出相册，点开设置，给那个文件夹加了一个密码。
输密码的时候，他的手指飞快地按下那几个数字。
他和谢重雪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窗外有狗吠、鸡叫、虫鸣，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吵得人心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就数羊，数到两百多只的时候发现那些羊全长了同一张脸，吓得他睁开眼。
他又翻回来，面朝天花板。
那根房梁还在那儿，纹丝不动，充当沉默的旁观者，看着他在这儿翻来覆去地折腾。
谢重雪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白天的事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
嵇烁把他拉到身后的那个瞬间，嵇烁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时掌心的温度和力度，还有那张照片边缘模糊的身影，隔得那么远，却偏偏让他一眼就认出来。
他看着自己。
嵇烁在远处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开始不听话，咚咚咚的。
谢重雪伸手按住心口，想让它缓慢一点，可它偏不听话，越跳越欢，跳得他浑身发热，把薄被都蹬到地上去了。
透过窗户瞧着黑中夹亮的天空，白天那个更离谱的念头出现在了脑中——他居然问段心越是不是看上嵇烁了。
问的时候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自己掐死。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往那个方向联想了？
怎么就那么在意他们俩对视？怎么就……
谢重雪的脑子卡了一下。对啊，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俩对视？
段心越是他最好的朋友，嵇烁是他明面上的表叔，他们两个要是真有什么，关他什么事？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得当场就问出来了，问完还觉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谢重雪盯着房梁，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嵇烁？
在意他和别人对视，在意他有没有被人看上，在意他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那个瞬间。
哪怕两人都坚定地否定了他的疑惑，并表示绝对不可能，他还是会在被嵇烁拍了一下脑袋并质疑智商的时候反问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在意，好像已经不是单纯的“表叔”和“侄子”之间该有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重雪乱了。
他开始出汗，不是热的，是慌的。
他喜欢嵇烁？有可能吗？
谢重雪惊得坐起来，在黑暗里捕风捉影，瞪着窗外的月光，瞪着月光里隐约可见的树影，瞪了很久很久。
之后他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段心越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重雪？这么晚怎么了？”
打通后，谢重雪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没出声，那边也不催，只是等着。
“心越，”他终于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谢重雪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问出来。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取向的？就是……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电话那头不知为何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约莫一分钟后段心越的声音传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重雪挠挠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
“就突然想知道，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比你大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对某个人的感觉不一样，还是从小就知道？”
段心越那边又没声音了。
谢重雪等得有点心焦，正要开口，那边有了声响。
“重雪，”段心越说，“你问这个，是因为什么人吗？”
“没、没有，”谢重雪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随便问问？”段心越重复了一遍，“凌晨一点，打电话问这个，你说是随便问问？”
谢重雪说不出话。
段心越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娓娓传来。
“行了，我告诉你。”他说，“喜欢这种事，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你可能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看某个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想他的时间变多了，他不在的时候会想他在做什么，他在的时候又不敢看他。”
“你会在意他和别人说话，会在意他对别人笑，会因为他多看了别人一眼心里不舒服。”
谢重雪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说他。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点抖。
段心越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然后？然后就认命呗。”
“喜欢就是喜欢，骗不了自己，也藏不了多久。”
“你越是想压下去，它越是冒出来，最后把你的心占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带着那个人的味道。”
谢重雪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滋味吗？
没听到对面的声音，段心越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喂”了一声。
“我在。”谢重雪说，声音闷闷的。
段心越又笑了一声，这次那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重雪，”他叫他的名字，诱哄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谢重雪没说话。
段心越也不逼他：“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得到过？喜欢一个人，也一样。”
“去追，去争取，去把他变成你的。”
谢重雪听着这些话，怪异感横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些话底下好像藏着藏着别的含义。
“心越，”他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对我真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行了，睡吧。”段心越说，“别顶着两个黑眼圈，让心上人看见多不好。”
谢重雪脸一红，知道他在打趣，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晚安。”他说，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谢重雪躺回床上，一通电话后，心脏已经无药可救了。
段心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镜子，照出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东西。
他喜欢嵇烁，这个念头现在清晰地浮在脑海里，再也压不下去。
可接下来呢？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窗外，虫鸣依旧，月光依旧。
隔壁房间，嵇烁也醒着。
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拍的那张照片。
谢重雪站在阳光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鲜活且生动。
他看了一会儿，点开相册，把这张照片和今天拍的其他几张一起，移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X。
他退出相册，点开设置，给那个文件夹加了一个密码。
输密码的时候，他的手指飞快地按下那几个数字。
他和谢重雪第一次见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