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告诉他你喜欢他
唯有一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床脚移到了床边。
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青筋微微迸出。
他又开始笑了，笑容就跟焊接在他脸上一样，不过他的笑风格多变就是了。
长久的疯狂喷薄而出，某种压抑终于决堤。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墙角那个行李箱旁边。
行李箱是银灰色的，普普通通，和任何出差的行李箱没什么两样。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几件换洗的上衣，一条备用的裤子，洗漱用品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一切都那么正常，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行李都可能出现这些。
可他的手没有停在那层整齐的衣物上。
他掀开那层衣服，露出箱子底层一个不起眼的夹层，拉链拉开，里面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T恤。
那是一件白色的T恤，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这明显就是有人穿过的。
它被叠得那么整齐，那么小心，可见叠衣服的人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段心越把那件T恤拿出来，捧在手里，迅速起身走回床边，躺下去，把那件T恤紧紧抱在怀里。
整张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有什么味道？
洗衣液残留的清香，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要消失，可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抱着那件T恤，蜷缩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刚才那些疯狂的东西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扭曲的满足。
平静后他才慢慢坐起来，把那件T恤叠好，放回箱子里，拉上拉链，盖上那层衣物，把一切恢复原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野，周边的一切都是如此寂静。
风雨欲来，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没有人说话。
“准备一下，”段心越先打破氛围，“出了意外，需要提前行动。”
得到肯定回应，他便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再睁开眼。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诊所的时候，谢重雪已经在里面坐了快一个小时。
他把自己裹得严实，长袖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帽子压得低低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江遥坐在诊桌后面，看着他这副打扮，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还有难以忽视的周疏白满脸不爽地盯着这个一大早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他今天穿了件领口有点低的T恤，脖颈侧面若隐若现几处红痕，谢重雪不小心瞥到，立刻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江遥的脖子后面好像也有类似的痕迹，被衣领遮住大半，衣领边缘露出的那一点足够让人猜出是什么。
谢重雪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可能打扰了人家什么好事，可他实在没地方去了。
嵇烁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他在房间里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等人走远，对付了几口吃的才敢偷偷溜出来。
许是爱让人胆怯，一看到那个人，脑子就不清醒，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想想清楚。
于是他躲到了江遥这儿。
周疏白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忍不住催促。
“有什么病？看完了拿完药就走。”
谢重雪撇撇嘴，把口罩扯下来，露出那张确实有点憔悴的脸。
“周疏白你太狂了，”他说，“脾气这么糟糕，江医生怎么看上你的？”
周疏白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江遥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这才没有发作。
谢重雪：他被秀了一脸。
感受到某人的怨念，江遥收回目光：“到底怎么了？这一大早的，还穿成这样？”
“就是，”谢重雪咂吧嘴半天一股脑交代了，“我好像喜欢上嵇烁了。”
诊所里一人嬉笑一人神色严肃。
“就是那种喜欢，”谢重雪继续说，声音有点急，有点乱，“不是侄子喜欢表叔的那种。”
“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是想亲他想抱他想……”
他说着说着脸红了，声音小下去，“想和他做那种事的那种喜欢。”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谢重雪老实交代，“我躺床上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之前看见他和别人对视就不顺心，和他对视就心跳加速，他碰我一下我就浑身发烫。”
“我以为那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昨天我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他抬起头，看着江遥，眼睛里是茫然和求助。
“我该怎么办？他是我表叔，虽然大概率是个假的。”
“但即使这样，我喜欢他，是不是也不太对？”
江遥还没开口，周疏白先说话了。
“有什么不对的？”他靠着门框，语气随意得很，“喜欢就喜欢了，又不是亲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告诉他，告诉他你喜欢他，要他和你在一起。”
“他不答应就追，追不到就缠，缠不到就用手段。”
“反正最后他得是你的。”
谢重雪听得目瞪口呆，这人说话怎么跟土匪似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听起来还挺带劲。
江遥无奈地看了周疏白一眼，摇摇头，对谢重雪说：“你别听他瞎说，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周疏白委屈：“我怎么瞎说了？我这叫目标明确。”
“当初追你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你说不，我不听，你躲，我追，最后还不是在一起了？”
江遥被他噎住，脸微微红了红。
谢重雪看着他们俩，忽然有点羡慕。
那种你来我往的，不管不顾的，认定了就不放手的感情，他也想要。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他问，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点。
江遥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先和他谈谈。”
“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听听他怎么想。”
周疏白在旁边补充：“谈完要是他不答应，就按我说的来，直接上，别给他跑的机会。”
谈谈，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听听他怎么想。
有然后就好好相处，没然后就死缠烂打。
就是这告白会不会有点太敷衍了事了？
听完一席话，他有了主意，接着把帽子摘掉，口罩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们，我走了。”
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青筋微微迸出。
他又开始笑了，笑容就跟焊接在他脸上一样，不过他的笑风格多变就是了。
长久的疯狂喷薄而出，某种压抑终于决堤。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墙角那个行李箱旁边。
行李箱是银灰色的，普普通通，和任何出差的行李箱没什么两样。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几件换洗的上衣，一条备用的裤子，洗漱用品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一切都那么正常，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行李都可能出现这些。
可他的手没有停在那层整齐的衣物上。
他掀开那层衣服，露出箱子底层一个不起眼的夹层，拉链拉开，里面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T恤。
那是一件白色的T恤，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这明显就是有人穿过的。
它被叠得那么整齐，那么小心，可见叠衣服的人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段心越把那件T恤拿出来，捧在手里，迅速起身走回床边，躺下去，把那件T恤紧紧抱在怀里。
整张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有什么味道？
洗衣液残留的清香，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要消失，可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抱着那件T恤，蜷缩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刚才那些疯狂的东西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扭曲的满足。
平静后他才慢慢坐起来，把那件T恤叠好，放回箱子里，拉上拉链，盖上那层衣物，把一切恢复原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野，周边的一切都是如此寂静。
风雨欲来，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没有人说话。
“准备一下，”段心越先打破氛围，“出了意外，需要提前行动。”
得到肯定回应，他便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再睁开眼。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诊所的时候，谢重雪已经在里面坐了快一个小时。
他把自己裹得严实，长袖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帽子压得低低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江遥坐在诊桌后面，看着他这副打扮，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还有难以忽视的周疏白满脸不爽地盯着这个一大早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他今天穿了件领口有点低的T恤，脖颈侧面若隐若现几处红痕，谢重雪不小心瞥到，立刻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江遥的脖子后面好像也有类似的痕迹，被衣领遮住大半，衣领边缘露出的那一点足够让人猜出是什么。
谢重雪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可能打扰了人家什么好事，可他实在没地方去了。
嵇烁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他在房间里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等人走远，对付了几口吃的才敢偷偷溜出来。
许是爱让人胆怯，一看到那个人，脑子就不清醒，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想想清楚。
于是他躲到了江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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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白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忍不住催促。
“有什么病？看完了拿完药就走。”
谢重雪撇撇嘴，把口罩扯下来，露出那张确实有点憔悴的脸。
“周疏白你太狂了，”他说，“脾气这么糟糕，江医生怎么看上你的？”
周疏白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江遥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这才没有发作。
谢重雪：他被秀了一脸。
感受到某人的怨念，江遥收回目光：“到底怎么了？这一大早的，还穿成这样？”
“就是，”谢重雪咂吧嘴半天一股脑交代了，“我好像喜欢上嵇烁了。”
诊所里一人嬉笑一人神色严肃。
“就是那种喜欢，”谢重雪继续说，声音有点急，有点乱，“不是侄子喜欢表叔的那种。”
“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是想亲他想抱他想……”
他说着说着脸红了，声音小下去，“想和他做那种事的那种喜欢。”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谢重雪老实交代，“我躺床上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之前看见他和别人对视就不顺心，和他对视就心跳加速，他碰我一下我就浑身发烫。”
“我以为那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昨天我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他抬起头，看着江遥，眼睛里是茫然和求助。
“我该怎么办？他是我表叔，虽然大概率是个假的。”
“但即使这样，我喜欢他，是不是也不太对？”
江遥还没开口，周疏白先说话了。
“有什么不对的？”他靠着门框，语气随意得很，“喜欢就喜欢了，又不是亲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告诉他，告诉他你喜欢他，要他和你在一起。”
“他不答应就追，追不到就缠，缠不到就用手段。”
“反正最后他得是你的。”
谢重雪听得目瞪口呆，这人说话怎么跟土匪似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听起来还挺带劲。
江遥无奈地看了周疏白一眼，摇摇头，对谢重雪说：“你别听他瞎说，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周疏白委屈：“我怎么瞎说了？我这叫目标明确。”
“当初追你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你说不，我不听，你躲，我追，最后还不是在一起了？”
江遥被他噎住，脸微微红了红。
谢重雪看着他们俩，忽然有点羡慕。
那种你来我往的，不管不顾的，认定了就不放手的感情，他也想要。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他问，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点。
江遥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先和他谈谈。”
“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听听他怎么想。”
周疏白在旁边补充：“谈完要是他不答应，就按我说的来，直接上，别给他跑的机会。”
谈谈，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听听他怎么想。
有然后就好好相处，没然后就死缠烂打。
就是这告白会不会有点太敷衍了事了？
听完一席话，他有了主意，接着把帽子摘掉，口罩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们，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