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碎
踏出门口的时候，阳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他身上是烫的，心更烫。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子，朝那个熟悉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往下按了按。
没用的，那颗心根本不听使唤，越按跳得越欢，跳得他手都在抖。
他又走几步，又停下，这次是想起自己不知道嵇烁在哪儿。
那人一早就不见了，可能在后山，可能在田里，可能在村里哪个角落。
他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缩回去。
电话里说？那也太怂了。
他要把那句话当面说出来，看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于是他开始在村里找。
先去后山，没人。
再去田里，只有几个干活的村民，说嵇烁上午来过又走了。
回院子，林滔和严宽都不在，嵇烁的房间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推开。
他顾不上满身的黏腻，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找，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最后他在村后那条小河边停下来。
河水从上游流下来，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浅的回水湾。
岸边有几块大石头，上面晾着几件刚洗过的衣服。
谢重雪一眼就认出那些衣服，是他要找的人。
此刻那人蹲在水边，正把盆里的衣服拧干，一件一件铺在石头上。
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T恤显现。
谢重雪站在那儿，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平常，那么自然，可在他眼里，偏偏好看得移不开眼。
嵇烁似有所觉，侧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
“站那儿干什么？”嵇烁看了他两秒，直起身，把手里的衣服搭在石头上，“过来。”
谢重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知道每一步都踩在云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走到嵇烁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嵇烁低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那双满是汗的手上。
“找我？”
谢重雪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句话。
“我、我有话跟你说。”
嵇烁没说话，意思很明显，就等着对方说下去。
谢重雪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发挥出“壮士断腕”的坚决意志，把憋了一夜加一上午的话全都倒出来。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自己反悔。
嵇烁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谢重雪没敢看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沙子，继续往下说，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很早，可能昨天，反正就是喜欢上了。”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我叫了你这么久的叔叔，突然说喜欢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我就是忍不住，我老会因为你不经意的动作心跳加速，耳尖发红。”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后来我问了段心越，他说那就是喜欢。”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可能不喜欢，可能觉得我烦，可能觉得我有病。”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说出来我会憋死。”
他说完了，终于抬起头，看向嵇烁。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可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一丝不安，一丝怕被拒绝的惶恐。
嵇烁没有一丝表示，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谢重雪的心从狂跳变得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谷底，快要沉到地心里去。
但无论过去多久，该判的刑还是会降临。
“谢重雪，”嵇烁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重雪拼命点头：“我知道啊，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嵇烁伸出手，在谢重雪头上揉了一把，那动作和以前一样，可这一次，那手在他头上停留得久了一点。
“你回去吧，都热糊涂了。”
谢重雪脑子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在环绕：“什么……什么意思？”
嵇烁把手收回去，垂下眼，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不能接受。”
谢重雪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或者在做梦，或者太阳太大人晒晕了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抖，“你不喜欢男的？”
“对，我从没说过我喜欢男的。”
“那你老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不爱何撩？”谢重雪急了，往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作为长辈照顾小辈而已。”嵇烁打断他，轻轻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谢重雪如被雷劈，他拼命忍着，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眶还是红了。
想从那人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一点心虚，一点说谎的痕迹。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嵇烁的脸太会演戏，照不出任何东西。
谢重雪慢慢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我知道了。”他强撑着嗔怪，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人前哭泣，“没事在这洗什么破衣服！”
“洗完赶紧回家晒，老在这算怎么回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很快，只要够快自己的脆弱就不会暴露。
嵇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像一只飞走的蝴蝶。
他抬起手，想解释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答应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会给谢重雪带来麻烦，甚至杀身之祸，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而且，他要是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当作交易的筹码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谢重雪一路跑回院子，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他想，他怎么这么傻。
他以为那些好是喜欢，其实只是工作。
他以为那些瞬间是心动，其实只是误会。
他以为……
他以为的太多了。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
而他的心里，下起了雨。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子，朝那个熟悉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往下按了按。
没用的，那颗心根本不听使唤，越按跳得越欢，跳得他手都在抖。
他又走几步，又停下，这次是想起自己不知道嵇烁在哪儿。
那人一早就不见了，可能在后山，可能在田里，可能在村里哪个角落。
他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缩回去。
电话里说？那也太怂了。
他要把那句话当面说出来，看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于是他开始在村里找。
先去后山，没人。
再去田里，只有几个干活的村民，说嵇烁上午来过又走了。
回院子，林滔和严宽都不在，嵇烁的房间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推开。
他顾不上满身的黏腻，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找，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最后他在村后那条小河边停下来。
河水从上游流下来，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浅的回水湾。
岸边有几块大石头，上面晾着几件刚洗过的衣服。
谢重雪一眼就认出那些衣服，是他要找的人。
此刻那人蹲在水边，正把盆里的衣服拧干，一件一件铺在石头上。
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T恤显现。
谢重雪站在那儿，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平常，那么自然，可在他眼里，偏偏好看得移不开眼。
嵇烁似有所觉，侧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
“站那儿干什么？”嵇烁看了他两秒，直起身，把手里的衣服搭在石头上，“过来。”
谢重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知道每一步都踩在云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走到嵇烁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嵇烁低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那双满是汗的手上。
“找我？”
谢重雪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句话。
“我、我有话跟你说。”
嵇烁没说话，意思很明显，就等着对方说下去。
谢重雪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发挥出“壮士断腕”的坚决意志，把憋了一夜加一上午的话全都倒出来。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自己反悔。
嵇烁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谢重雪没敢看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沙子，继续往下说，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很早，可能昨天，反正就是喜欢上了。”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我叫了你这么久的叔叔，突然说喜欢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我就是忍不住，我老会因为你不经意的动作心跳加速，耳尖发红。”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后来我问了段心越，他说那就是喜欢。”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可能不喜欢，可能觉得我烦，可能觉得我有病。”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说出来我会憋死。”
他说完了，终于抬起头，看向嵇烁。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可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一丝不安，一丝怕被拒绝的惶恐。
嵇烁没有一丝表示，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谢重雪的心从狂跳变得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谷底，快要沉到地心里去。
但无论过去多久，该判的刑还是会降临。
“谢重雪，”嵇烁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重雪拼命点头：“我知道啊，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嵇烁伸出手，在谢重雪头上揉了一把，那动作和以前一样，可这一次，那手在他头上停留得久了一点。
“你回去吧，都热糊涂了。”
谢重雪脑子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在环绕：“什么……什么意思？”
嵇烁把手收回去，垂下眼，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不能接受。”
谢重雪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或者在做梦，或者太阳太大人晒晕了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抖，“你不喜欢男的？”
“对，我从没说过我喜欢男的。”
“那你老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不爱何撩？”谢重雪急了，往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作为长辈照顾小辈而已。”嵇烁打断他，轻轻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谢重雪如被雷劈，他拼命忍着，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眶还是红了。
想从那人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一点心虚，一点说谎的痕迹。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嵇烁的脸太会演戏，照不出任何东西。
谢重雪慢慢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我知道了。”他强撑着嗔怪，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人前哭泣，“没事在这洗什么破衣服！”
“洗完赶紧回家晒，老在这算怎么回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很快，只要够快自己的脆弱就不会暴露。
嵇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像一只飞走的蝴蝶。
他抬起手，想解释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答应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会给谢重雪带来麻烦，甚至杀身之祸，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而且，他要是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当作交易的筹码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谢重雪一路跑回院子，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他想，他怎么这么傻。
他以为那些好是喜欢，其实只是工作。
他以为那些瞬间是心动，其实只是误会。
他以为……
他以为的太多了。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
而他的心里，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