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凶啥子凶
去集市的路上，谢重雪跟在嵇烁身后，嘴巴就没停过。
“表叔，你今年多大啊？”
“表叔，你一直住这儿吗？不觉得无聊吗？”
“表叔，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会让我来找你？”
“表叔，我爸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看也比我爸小很多吧？怎么就和他同流合污了？”
嵇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谢重雪差点撞到他背上，赶紧后退一步：“我好奇嘛。”
“我爸那个人，平时眼高于顶，能让他看得上的人不多。”
“而且他还让我来跟你学‘人情世故’，这说明他很看重你。”
嵇烁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我和你爸是旧识。”
“旧识？多旧？”谢重雪追问，“你该不会是我爸以前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嵇烁又停下，这次转头看他，眼神有点危险：“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啊，”谢重雪理直气壮，“有钱人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多年后找上门来，然后开始争家产。”
“我不是你爸的私生子，”嵇烁打断他，“我比他小十二岁，你觉得这可能吗？”
谢重雪眨了眨眼：“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嵇烁沉默了几秒，做出犹豫的模样：“那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啊？”谢重雪愣住，“怎么回事？细说。”
“很多年前的事了，”嵇烁语调上扬，“你爸来这边考察项目，在山里遇到暴雨，迷了路，还摔伤了腿。”
“我那时候刚好在那边采药，碰见他，就把他带出来了。”
谢重雪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要报答我，给我钱，我没要。”
嵇烁说，“他说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可以找他。”
“所以你就用了这个人情，让他把我送来？”谢重雪问。
嵇烁看了他一眼：“不是，是他主动联系我，说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需要好好管教，问我能不能帮忙。”
谢重雪顿时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成器了？我就是、就是活泼了点。”
“活泼到把人家爷爷的紫砂壶输给卖煎饼的？”嵇烁挑眉。
谢重雪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你爸说的，”嵇烁说，“他还说了很多你的‘光辉事迹’。”
谢重雪嘟囔：“我爸就会背后说我坏话。”
两人走到集市，嵇烁在一个卖陶器的摊子前停下，开始挑瓦盆。
谢重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问：“表叔，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就住在这村里种地？”
“差不多。”嵇烁拿起一个瓦盆，敲了敲，听声音。
“种地能赚多少钱啊，”谢重雪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保证比你在这儿强。”
嵇烁放下瓦盆，看向他：“你觉得我在这儿过得不好？”
谢重雪打量了一下他：“也不是不好，就有点埋没人才了。”
“你看你长得这么帅，待在这种小地方，多可惜。”
嵇烁笑了：“长得帅就一定要去城里？”
“那当然，”谢重雪说得理所当然，“城里机会多啊。”
“而且以你的条件，肯定能找个有钱的对象，少奋斗二十年。”
嵇烁摇摇头，没再接话，专心挑瓦盆。
最后他挑了两个，付了钱，让谢重雪抱着。
回村的路上，谢重雪抱着瓦盆，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又让他补。
走了一段，他又忍不住开口：“表叔，那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嵇烁没回答。
“男朋友呢？”谢重雪继续问。
嵇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嘛，”谢重雪说，“你看你条件这么好，要是单身多可惜。”
嵇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那你呢？有女朋友吗？”
“我？”谢重雪摇头，“没有，谈恋爱多麻烦啊，还得哄着，不如打游戏自在。”
嵇烁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谢重雪跟上去，脑子里还在琢磨嵇烁的事。
这个表叔，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刚才他问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嵇烁那个眼神……
“表叔，”谢重雪突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嵇烁这次连停都没停，只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谢重雪撇撇嘴，不问了。
走在前面的嵇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小朋友，好奇心还挺重。
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就不好玩了。
谢重雪抱着两个瓦盆，胳膊已经开始发酸。
他换了个姿势，把盆从左手倒到右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压出了一道红痕。
“表叔，能歇会儿吗？”他朝着前面几步远的嵇烁喊。
嵇烁回头看了他一眼：“快到了。”
话没说完多久，路边一条岔道突然蹿出两个骑自行车的人。
前头那个骑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喊着“让让！让让！”，直直朝着谢重雪冲过来。
谢重雪躲闪不及，被车把刮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怀里的瓦盆脱手飞出，“哐啷”两声脆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站稳身子，看着一地的碎片，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们怎么骑车的？！长没长眼睛啊！”谢重雪气得脸都红了，冲着那两人就吼。
撞他的是个年轻人，叫王华丰，本来也有些理亏，但被谢重雪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
他停下自行车，一口本地土话就甩了出来：“咋个嘛！路是你们家开的？”
“自己走路不长眼，还怪别人？！”
谢重雪没完全听懂，但那股冲人的语气和对方不善的表情他读懂了。
“你说谁不长眼？！”他上前一步，声音也拔高了，“你撞了人还有理了？赔我瓦盆！”
“赔你个铲铲！”王华丰也毫不示弱，“你个外乡人凶啥子凶！”
眼看两人越凑越近，剑拔弩张，跟在王华丰后面的江遥赶紧停好车插到中间。
“对不起，”江遥拉住王华丰，又转向谢重雪，语气诚恳，“这位小弟弟，真是抱歉，我们骑太快了。”
“瓦盆我们赔，你看多少钱。”
“江遥哥你跟他道啥子歉！”王华丰不乐意了，“明明是他自己没抱稳！”
“你放屁！”谢重雪哪里受过这种气，伸手就想推开挡在中间的江遥去揪王华丰。
他动作有点急，推搡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江遥的下巴。
江遥“唔”地闷哼一声，疼得捂住了嘴，指缝间隐约看到一点红色。
“江遥哥！”王华丰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你个龟儿子还敢动手？！”
他一把推开谢重雪，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谢重雪哪里是常干农活的王华丰的对手，几下就被撂倒在地，脸上挨了一拳。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边几个大叔大妈的注意，他们围过来，一看江遥捂着嘴，指缝渗血，顿时都急了。
“哎哟！江医生！你没事吧？”
“快让我看看！这咋还流血了？”
“哪个天杀的打的江医生？！”
“就是这个外乡来的小子！”有大妈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重雪，怒气冲冲，“我看见了，他推的江医生！还跟华丰打架！”
“表叔，你今年多大啊？”
“表叔，你一直住这儿吗？不觉得无聊吗？”
“表叔，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会让我来找你？”
“表叔，我爸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看也比我爸小很多吧？怎么就和他同流合污了？”
嵇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谢重雪差点撞到他背上，赶紧后退一步：“我好奇嘛。”
“我爸那个人，平时眼高于顶，能让他看得上的人不多。”
“而且他还让我来跟你学‘人情世故’，这说明他很看重你。”
嵇烁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我和你爸是旧识。”
“旧识？多旧？”谢重雪追问，“你该不会是我爸以前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嵇烁又停下，这次转头看他，眼神有点危险：“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啊，”谢重雪理直气壮，“有钱人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多年后找上门来，然后开始争家产。”
“我不是你爸的私生子，”嵇烁打断他，“我比他小十二岁，你觉得这可能吗？”
谢重雪眨了眨眼：“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嵇烁沉默了几秒，做出犹豫的模样：“那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啊？”谢重雪愣住，“怎么回事？细说。”
“很多年前的事了，”嵇烁语调上扬，“你爸来这边考察项目，在山里遇到暴雨，迷了路，还摔伤了腿。”
“我那时候刚好在那边采药，碰见他，就把他带出来了。”
谢重雪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要报答我，给我钱，我没要。”
嵇烁说，“他说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可以找他。”
“所以你就用了这个人情，让他把我送来？”谢重雪问。
嵇烁看了他一眼：“不是，是他主动联系我，说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需要好好管教，问我能不能帮忙。”
谢重雪顿时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成器了？我就是、就是活泼了点。”
“活泼到把人家爷爷的紫砂壶输给卖煎饼的？”嵇烁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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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说的，”嵇烁说，“他还说了很多你的‘光辉事迹’。”
谢重雪嘟囔：“我爸就会背后说我坏话。”
两人走到集市，嵇烁在一个卖陶器的摊子前停下，开始挑瓦盆。
谢重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问：“表叔，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就住在这村里种地？”
“差不多。”嵇烁拿起一个瓦盆，敲了敲，听声音。
“种地能赚多少钱啊，”谢重雪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保证比你在这儿强。”
嵇烁放下瓦盆，看向他：“你觉得我在这儿过得不好？”
谢重雪打量了一下他：“也不是不好，就有点埋没人才了。”
“你看你长得这么帅，待在这种小地方，多可惜。”
嵇烁笑了：“长得帅就一定要去城里？”
“那当然，”谢重雪说得理所当然，“城里机会多啊。”
“而且以你的条件，肯定能找个有钱的对象，少奋斗二十年。”
嵇烁摇摇头，没再接话，专心挑瓦盆。
最后他挑了两个，付了钱，让谢重雪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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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嘛，”谢重雪说，“你看你条件这么好，要是单身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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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谢重雪摇头，“没有，谈恋爱多麻烦啊，还得哄着，不如打游戏自在。”
嵇烁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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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江遥拉住王华丰，又转向谢重雪，语气诚恳，“这位小弟弟，真是抱歉，我们骑太快了。”
“瓦盆我们赔，你看多少钱。”
“江遥哥你跟他道啥子歉！”王华丰不乐意了，“明明是他自己没抱稳！”
“你放屁！”谢重雪哪里受过这种气，伸手就想推开挡在中间的江遥去揪王华丰。
他动作有点急，推搡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江遥的下巴。
江遥“唔”地闷哼一声，疼得捂住了嘴，指缝间隐约看到一点红色。
“江遥哥！”王华丰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你个龟儿子还敢动手？！”
他一把推开谢重雪，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谢重雪哪里是常干农活的王华丰的对手，几下就被撂倒在地，脸上挨了一拳。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边几个大叔大妈的注意，他们围过来，一看江遥捂着嘴，指缝渗血，顿时都急了。
“哎哟！江医生！你没事吧？”
“快让我看看！这咋还流血了？”
“哪个天杀的打的江医生？！”
“就是这个外乡来的小子！”有大妈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重雪，怒气冲冲，“我看见了，他推的江医生！还跟华丰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