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岁小孩爱告状
“江医生这么好的人，你也下得去手？！”
“就是！江医生给咱们村看了多少病，没收几个钱，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坏！”
“滚出我们村！”
指责声七嘴八舌地涌来，扎堆地刺在谢重雪身上。
他脸上很疼，衣服沾满了尘土，头发也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愤怒的陌生面孔，看着被众人围住关心、嘴角还带着血丝的江遥，又看了看地上第二次碎掉的瓦盆。
委屈、愤怒、无助、还有一丝闯祸后的恐慌，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故意的，想说是对方先撞的他，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仰起头，拼命想把那丢人的水汽憋回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着，指着鼻子这样骂过。
心绪不宁间，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嘈杂。
“行了，都少说两句。”
嵇烁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边，目光扫过几人。
“烁哥！”王华丰先开了口，语气仍带着愤愤，“这外乡小子动手打江遥哥！”
“我没想打他！”谢重雪吼了回去，声音有些颤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好了。”嵇烁抬手，制止了又要吵起来的两人。
他走到江遥身边，“严重吗？”
江遥放下手，嘴角破了点皮，渗着血丝，下巴有点红，但看起来不算严重。
他摇摇头，语气温和：“没事，就磕了一下，不怪这个弟弟，是意外。”
他说着，还朝谢重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歉意的笑。
嵇烁点点头，转向围观的村民：“一场误会，江医生也说没事了。”
“瓦盆钱我回头让华丰赔给我，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嵇烁平时对乡亲也蛮不错的，说话有点份量，村民们虽然还是对谢重雪投去不满的目光，嘀嘀咕咕，但也没再继续围着。
“外乡人就是没规矩，连个话也不会说。”
“看着细皮嫩肉的，脾气倒不小。”
“回去得跟家里崽子说，离这人远点，别学坏了。”
议论声渐渐随着人群散去而飘远，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谢重雪耳朵里。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
“还不走？”嵇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重雪吸了吸鼻子，没抬头，闷声说：“谢谢表叔。”
他又转向江遥，声音更小了：“也谢谢你。”
说完，他再也没看任何人，转身就跑，沿着来路，头也不回地冲回了那间简陋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谢重雪才放任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他用力抹掉，却越抹越多。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信号格微弱地跳动着。
第一个电话拨给了哥哥谢逢。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谢逢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又怎么了？”
一听到亲哥的声音，谢重雪的眼泪更止不住了，抽噎着把刚才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重点控诉那群“野蛮”的村民，还有那个“冷血”的表叔。
“哥～他就站在边上看我笑话！都不帮我！”
“那些人都骂我……呜……什么破地方，什么人啊……狗屁表叔……”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可怜。
出乎意料的是，谢逢这次没骂他，也没嘲笑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哭诉完，才叹了口气，透着倦意道：“知道了。”
“人生地不熟，收敛点脾气。”
“他既然出面了，就不会真不管你，别闹了，安生待着。”
谢重雪听着哥哥疲惫的声音，满腔的委屈和告状的冲动忽然就泄了气。
他抽了抽鼻子，小声问：“哥，你很累啊？”
“嗯，公司事多。”谢逢简短答道。
“哦，那，那你忙吧，我没事了。”谢重雪难得懂事了一回，没再纠缠。
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翻着通讯录，打给平时一起玩的几个朋友。
一个正在国外度假，信号不好，说了两句就断了；另一个没接。
还有一个接了，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笑闹声，对方心不在焉地“喂”了两声，听说他在乡下，随口敷衍了几句就说“回头聊”挂了电话。
谢重雪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孤零零的感觉更重了。
他犹豫了一下，拨给了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表哥魏擎。
魏擎倒是很快接了，语气关切：“小雪？怎么样，到地方了？还适应吗？”
听到表哥熟悉温暖的声音，谢重雪带着浓重的鼻音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不过省略了哭的部分，重点强调自己受了欺负。
魏擎耐心听完，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说：“好好待着，过段时间我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过去看看你。”
连打了几个电话，谢重雪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他深吸几口气，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站起身，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破镜子照了照。
眼睛有点红，脸上有点灰，还有一小块淤青。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土，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扬起头，准备开门出去。
手刚碰到门栓，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谢重雪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只见门口齐刷刷站着三个人——嵇烁、江遥，还有那个王华丰。
王华丰抱着胳膊，脸上表情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
“啧，你是三岁小孩吗？打架打输了就躲起来到处打电话告状？”
谢重雪的脸“腾”地红了，接着又气得发白：“你们！你们干嘛偷听我讲话！出去！都出去！”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把堵在门口的人往外推，还想重新关上门。
嵇烁伸手，轻易地格开他推搡的手，非但没出去，反而一步跨了进来。
在谢重雪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手臂一揽，直接拦腰把人半抱起来，往里带了两步，避开门口。
“别闹。”嵇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把他放下，手却没松开，虚虚扶着他的腰，防止他再扑腾。
“江医生是来给你看脸上伤的。”
“至于华丰，”他瞥了一眼门口有点别扭的王华丰，“他是来给你道歉的。”
谢重雪挣了挣，没挣脱，气鼓鼓地别开脸：“用不着！我好得很！看什么伤！”
“道歉也免了，我很大度，不跟某些野蛮人计较！”
嵇烁闻言，低笑了一声：“是，你很大度。”
他微微弯腰，凑近谢重雪耳边，慢悠悠地说，“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边哭一边到处打电话。”
“还说某个‘狗屁表叔’冷血，看他笑话，嗯？”
谢重雪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
这时，江遥轻轻推了王华丰一下。
王华丰磨蹭着走进来，看了谢重雪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粗声粗气地说：“那个，早上，是我不对。”
“骑车太快，撞了你，还动了手。”他迟疑了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为表歉意，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让我妈多做两个菜。”
谢重雪没想到这人真会道歉，还邀请吃饭。
他性子本来就有点跳脱，不记隔夜仇，对方态度一软，他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他瞥了王华丰一眼，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见他态度松动，江遥笑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医药箱：“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不然容易留印子。”
谢重雪不太情愿地被嵇烁按着坐在床边，江遥用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他颧骨处的淤青和细微擦伤。
“嘶——疼！”药水刺激伤口，谢重雪忍不住倒吸凉气，身体往后缩。
“这都疼？”王华丰站在一边，忍不住开口，“你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谢重雪立刻瞪回去：“你好意思说？这谁干的？”
“下次我一定要把你的脸抓花，让你也尝尝疼不疼！”说着就要起身去够王华丰。
“别动。”嵇烁按住他的肩膀，从江遥手里接过棉签，“我来吧。”
“就是！江医生给咱们村看了多少病，没收几个钱，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坏！”
“滚出我们村！”
指责声七嘴八舌地涌来，扎堆地刺在谢重雪身上。
他脸上很疼，衣服沾满了尘土，头发也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愤怒的陌生面孔，看着被众人围住关心、嘴角还带着血丝的江遥，又看了看地上第二次碎掉的瓦盆。
委屈、愤怒、无助、还有一丝闯祸后的恐慌，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故意的，想说是对方先撞的他，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仰起头，拼命想把那丢人的水汽憋回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着，指着鼻子这样骂过。
心绪不宁间，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嘈杂。
“行了，都少说两句。”
嵇烁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边，目光扫过几人。
“烁哥！”王华丰先开了口，语气仍带着愤愤，“这外乡小子动手打江遥哥！”
“我没想打他！”谢重雪吼了回去，声音有些颤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好了。”嵇烁抬手，制止了又要吵起来的两人。
他走到江遥身边，“严重吗？”
江遥放下手，嘴角破了点皮，渗着血丝，下巴有点红，但看起来不算严重。
他摇摇头，语气温和：“没事，就磕了一下，不怪这个弟弟，是意外。”
他说着，还朝谢重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歉意的笑。
嵇烁点点头，转向围观的村民：“一场误会，江医生也说没事了。”
“瓦盆钱我回头让华丰赔给我，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嵇烁平时对乡亲也蛮不错的，说话有点份量，村民们虽然还是对谢重雪投去不满的目光，嘀嘀咕咕，但也没再继续围着。
“外乡人就是没规矩，连个话也不会说。”
“看着细皮嫩肉的，脾气倒不小。”
“回去得跟家里崽子说，离这人远点，别学坏了。”
议论声渐渐随着人群散去而飘远，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谢重雪耳朵里。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
“还不走？”嵇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重雪吸了吸鼻子，没抬头，闷声说：“谢谢表叔。”
他又转向江遥，声音更小了：“也谢谢你。”
说完，他再也没看任何人，转身就跑，沿着来路，头也不回地冲回了那间简陋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谢重雪才放任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他用力抹掉，却越抹越多。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信号格微弱地跳动着。
第一个电话拨给了哥哥谢逢。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谢逢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又怎么了？”
一听到亲哥的声音，谢重雪的眼泪更止不住了，抽噎着把刚才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重点控诉那群“野蛮”的村民，还有那个“冷血”的表叔。
“哥～他就站在边上看我笑话！都不帮我！”
“那些人都骂我……呜……什么破地方，什么人啊……狗屁表叔……”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可怜。
出乎意料的是，谢逢这次没骂他，也没嘲笑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哭诉完，才叹了口气，透着倦意道：“知道了。”
“人生地不熟，收敛点脾气。”
“他既然出面了，就不会真不管你，别闹了，安生待着。”
谢重雪听着哥哥疲惫的声音，满腔的委屈和告状的冲动忽然就泄了气。
他抽了抽鼻子，小声问：“哥，你很累啊？”
“嗯，公司事多。”谢逢简短答道。
“哦，那，那你忙吧，我没事了。”谢重雪难得懂事了一回，没再纠缠。
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翻着通讯录，打给平时一起玩的几个朋友。
一个正在国外度假，信号不好，说了两句就断了；另一个没接。
还有一个接了，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笑闹声，对方心不在焉地“喂”了两声，听说他在乡下，随口敷衍了几句就说“回头聊”挂了电话。
谢重雪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孤零零的感觉更重了。
他犹豫了一下，拨给了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表哥魏擎。
魏擎倒是很快接了，语气关切：“小雪？怎么样，到地方了？还适应吗？”
听到表哥熟悉温暖的声音，谢重雪带着浓重的鼻音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不过省略了哭的部分，重点强调自己受了欺负。
魏擎耐心听完，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说：“好好待着，过段时间我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过去看看你。”
连打了几个电话，谢重雪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他深吸几口气，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站起身，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破镜子照了照。
眼睛有点红，脸上有点灰，还有一小块淤青。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土，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扬起头，准备开门出去。
手刚碰到门栓，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谢重雪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只见门口齐刷刷站着三个人——嵇烁、江遥，还有那个王华丰。
王华丰抱着胳膊，脸上表情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
“啧，你是三岁小孩吗？打架打输了就躲起来到处打电话告状？”
谢重雪的脸“腾”地红了，接着又气得发白：“你们！你们干嘛偷听我讲话！出去！都出去！”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把堵在门口的人往外推，还想重新关上门。
嵇烁伸手，轻易地格开他推搡的手，非但没出去，反而一步跨了进来。
在谢重雪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手臂一揽，直接拦腰把人半抱起来，往里带了两步，避开门口。
“别闹。”嵇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把他放下，手却没松开，虚虚扶着他的腰，防止他再扑腾。
“江医生是来给你看脸上伤的。”
“至于华丰，”他瞥了一眼门口有点别扭的王华丰，“他是来给你道歉的。”
谢重雪挣了挣，没挣脱，气鼓鼓地别开脸：“用不着！我好得很！看什么伤！”
“道歉也免了，我很大度，不跟某些野蛮人计较！”
嵇烁闻言，低笑了一声：“是，你很大度。”
他微微弯腰，凑近谢重雪耳边，慢悠悠地说，“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边哭一边到处打电话。”
“还说某个‘狗屁表叔’冷血，看他笑话，嗯？”
谢重雪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
这时，江遥轻轻推了王华丰一下。
王华丰磨蹭着走进来，看了谢重雪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粗声粗气地说：“那个，早上，是我不对。”
“骑车太快，撞了你，还动了手。”他迟疑了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为表歉意，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让我妈多做两个菜。”
谢重雪没想到这人真会道歉，还邀请吃饭。
他性子本来就有点跳脱，不记隔夜仇，对方态度一软，他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他瞥了王华丰一眼，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见他态度松动，江遥笑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医药箱：“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不然容易留印子。”
谢重雪不太情愿地被嵇烁按着坐在床边，江遥用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他颧骨处的淤青和细微擦伤。
“嘶——疼！”药水刺激伤口，谢重雪忍不住倒吸凉气，身体往后缩。
“这都疼？”王华丰站在一边，忍不住开口，“你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谢重雪立刻瞪回去：“你好意思说？这谁干的？”
“下次我一定要把你的脸抓花，让你也尝尝疼不疼！”说着就要起身去够王华丰。
“别动。”嵇烁按住他的肩膀，从江遥手里接过棉签，“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