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混上老大当当
嵇烁接过棉签，动作比江遥更轻缓。
微凉的药水触及皮肤，谢重雪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喊疼。
嵇烁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下巴，手指的粗糙感掠过皮肤，谢重雪被迫微微仰着脸，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嵇烁近在咫尺的喉结和下颌线上。
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点干净的沐浴露味，混着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刚才骂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此刻被当事人这样“伺候”着，谢重雪心里那股心虚劲儿又冒了出来，他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嵇烁的眼睛。
“别乱动。”嵇烁低声说，声音很近。
谢重雪僵着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王华丰看着这一幕，眼神在嵇烁专注的侧脸和谢重雪那副难得乖巧的模样之间转了转，疑惑地挠了挠头。
药很快上好了。
嵇烁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江遥递过来的小垃圾袋。
“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谢重雪摸摸脸上清凉的药膏，硬着头皮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王华丰看看时间：“那啥，去我家吧，再晚点就过了饭点了。”
往外走的时候，院子里停着王华丰那辆有点旧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谢重雪眼睛一亮，凑过去摸了摸车把：“这车我能坐吗？你载我？”
王华丰一愣，下意识看向江遥寻求意见。
谢重雪立刻察觉，撇撇嘴：“干嘛？载我委屈你了？”
“要不是你，我能这疼那疼吗？我不管，我就要坐！”
他开始耍无赖，抓着车后座不松手。
“你不载我，我就告诉我表叔，说你道歉没诚意！”
王华丰被他闹得没脾气，瞪眼：“你这人咋这样？”
“我就这样！”谢重雪理直气壮，还转头向嵇烁告状，“表叔，你看他！”
嵇烁双手插兜，闲闲地看着，不置可否。
谢重雪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拽着王华丰的袖子晃了晃，放软了声音。
“你就载我一程嘛，我还没坐过这种车呢，看着挺好玩的。”
“我保证乖乖坐着，不乱动。”
他眨巴着眼睛，脸上还带着刚上过药的痕迹，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可怜兮兮。
王华丰被他叫得头皮发麻，又拗不过他软磨硬泡，再看看嵇烁那副“随你们便”的样子，只得认输。
“行行行！载你载你！上来吧，坐稳了！”
谢重雪立刻眉开眼笑，笨手笨脚地爬上后座。
王华丰骑上车，歪歪扭扭地起步，谢重雪赶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又笑了起来。
乡间土路不平，自行车颠簸着，谢重雪却格外兴奋。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张开一只手臂，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快点！再快点！哈哈哈！这比坐跑车兜风还刺激！”
他的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了前面奋力蹬车的王华丰。
王华丰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哼了一声：“坐稳了！摔下去我可不管！”
“你敢！”谢重雪嘴上凶，手却抓得更紧了。
两人一路笑闹着，先到了王华丰家。
那是村尾一处相对独立的院子，比嵇烁家看起来整齐些，但也朴素。
还没进门，几个在门口空地上玩耍的小毛孩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一个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的谢重雪。
“华丰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住王华丰的裤腿，小声说。
“我听二奶奶说，就是这个漂亮哥哥欺负你，还打了江遥哥哥？”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凑过来，仰着脸对谢重雪说：“漂亮哥哥，你不能欺负人！”
“就是！长得好看也不能欺负人！”
其他小孩也七嘴八舌地附和，奶声奶气，偏偏学着大人的口气，一本正经。
谢重雪先是被“漂亮哥哥”这个称呼噎了一下，随即又被这群小豆丁“训话”的模样逗乐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这群小孩，故意板起脸：“谁说我欺负人了？”
“明明是你们华丰哥先撞的我，看，我脸都肿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
小孩们凑近了看，果然看到红痕，顿时有些迟疑。
谢重雪眼珠一转，继续忽悠：“还有，我可厉害了。”
“你们华丰哥都打不过我，最后还得请我吃饭赔罪呢！”他吹牛不打草稿。
“真的吗？”小男孩怀疑地看着王华丰。
王华丰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谢重雪见小孩们将信将疑，玩心大起：“不信？那你们要不要跟我混？”
“叫我一声老大，以后我罩着你们，保证村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要是叫得好听，送点小零食小玩具也不在话下。”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要不要？”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被这个“漂亮又厉害”的哥哥吸引了。
（其实是被他的后半句给套住了，狠狠心动。）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谢重雪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老大！”
“老大！”其他小孩也跟着有样学样，脆生生地喊了起来。
谢重雪乐得见牙不见眼，站起来，大手一挥：“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走，老大带你们……呃，参观一下你们华丰哥的家！”他差点说出“闯荡江湖”。
于是，等嵇烁和江遥慢悠悠走到时，看到的就是谢重雪被一群小孩簇拥着，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正在指挥小孩们“排队形”。
嵇烁停下脚步，看着阳光下谢重雪那张生动的脸，摇头失笑：“还真就是个孩子。”
他走过去，伸手提溜住谢重雪的后衣领，拎小猫一样把他从孩子堆里拎出来：“闹够没有？”
他又对那群眼巴巴看着的小孩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不走，小心回家屁股挨揍。”
小孩们对嵇烁似乎有点敬畏，吐吐舌头，一哄而散，临走还不忘跟他们的“老大”挥手。
谢重雪被拎着，不满地扑腾：“喂！放开我！我威信都没了！”
嵇烁松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进去。”
进了王华丰家堂屋，谢重雪好奇地四处打量。
屋子收拾得挺干净，但确实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他大喇喇地在桌边坐下，看看空荡荡的桌子，又看看王华丰：“诶，饭菜呢？隐形了？”
“还有，你家怎么没人啊？看着怪冷清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王华丰咧咧嘴，用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道：“没啥人。”
“我爸早不在了，我妈后来改嫁了，走之前给我留了笔钱，够我吃用的。”
“还有个爷爷，跟大伯他们住，不怎么来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没逃过谢重雪的眼睛。
“对了，我做菜手艺蛮不错的，你吃了就不能翻旧账了。”
“哦哦，好。”
谢重雪愣住了，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虽然常挨骂，但家庭完整热闹。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跟他打架的王华丰，家里是这样的情况。
微凉的药水触及皮肤，谢重雪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喊疼。
嵇烁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下巴，手指的粗糙感掠过皮肤，谢重雪被迫微微仰着脸，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嵇烁近在咫尺的喉结和下颌线上。
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点干净的沐浴露味，混着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刚才骂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此刻被当事人这样“伺候”着，谢重雪心里那股心虚劲儿又冒了出来，他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嵇烁的眼睛。
“别乱动。”嵇烁低声说，声音很近。
谢重雪僵着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王华丰看着这一幕，眼神在嵇烁专注的侧脸和谢重雪那副难得乖巧的模样之间转了转，疑惑地挠了挠头。
药很快上好了。
嵇烁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江遥递过来的小垃圾袋。
“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谢重雪摸摸脸上清凉的药膏，硬着头皮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王华丰看看时间：“那啥，去我家吧，再晚点就过了饭点了。”
往外走的时候，院子里停着王华丰那辆有点旧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谢重雪眼睛一亮，凑过去摸了摸车把：“这车我能坐吗？你载我？”
王华丰一愣，下意识看向江遥寻求意见。
谢重雪立刻察觉，撇撇嘴：“干嘛？载我委屈你了？”
“要不是你，我能这疼那疼吗？我不管，我就要坐！”
他开始耍无赖，抓着车后座不松手。
“你不载我，我就告诉我表叔，说你道歉没诚意！”
王华丰被他闹得没脾气，瞪眼：“你这人咋这样？”
“我就这样！”谢重雪理直气壮，还转头向嵇烁告状，“表叔，你看他！”
嵇烁双手插兜，闲闲地看着，不置可否。
谢重雪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拽着王华丰的袖子晃了晃，放软了声音。
“你就载我一程嘛，我还没坐过这种车呢，看着挺好玩的。”
“我保证乖乖坐着，不乱动。”
他眨巴着眼睛，脸上还带着刚上过药的痕迹，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可怜兮兮。
王华丰被他叫得头皮发麻，又拗不过他软磨硬泡，再看看嵇烁那副“随你们便”的样子，只得认输。
“行行行！载你载你！上来吧，坐稳了！”
谢重雪立刻眉开眼笑，笨手笨脚地爬上后座。
王华丰骑上车，歪歪扭扭地起步，谢重雪赶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又笑了起来。
乡间土路不平，自行车颠簸着，谢重雪却格外兴奋。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张开一只手臂，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快点！再快点！哈哈哈！这比坐跑车兜风还刺激！”
他的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了前面奋力蹬车的王华丰。
王华丰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哼了一声：“坐稳了！摔下去我可不管！”
“你敢！”谢重雪嘴上凶，手却抓得更紧了。
两人一路笑闹着，先到了王华丰家。
那是村尾一处相对独立的院子，比嵇烁家看起来整齐些，但也朴素。
还没进门，几个在门口空地上玩耍的小毛孩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一个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的谢重雪。
“华丰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住王华丰的裤腿，小声说。
“我听二奶奶说，就是这个漂亮哥哥欺负你，还打了江遥哥哥？”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凑过来，仰着脸对谢重雪说：“漂亮哥哥，你不能欺负人！”
“就是！长得好看也不能欺负人！”
其他小孩也七嘴八舌地附和，奶声奶气，偏偏学着大人的口气，一本正经。
谢重雪先是被“漂亮哥哥”这个称呼噎了一下，随即又被这群小豆丁“训话”的模样逗乐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这群小孩，故意板起脸：“谁说我欺负人了？”
“明明是你们华丰哥先撞的我，看，我脸都肿了。”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
小孩们凑近了看，果然看到红痕，顿时有些迟疑。
谢重雪眼珠一转，继续忽悠：“还有，我可厉害了。”
“你们华丰哥都打不过我，最后还得请我吃饭赔罪呢！”他吹牛不打草稿。
“真的吗？”小男孩怀疑地看着王华丰。
王华丰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
谢重雪见小孩们将信将疑，玩心大起：“不信？那你们要不要跟我混？”
“叫我一声老大，以后我罩着你们，保证村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要是叫得好听，送点小零食小玩具也不在话下。”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要不要？”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被这个“漂亮又厉害”的哥哥吸引了。
（其实是被他的后半句给套住了，狠狠心动。）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谢重雪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老大！”
“老大！”其他小孩也跟着有样学样，脆生生地喊了起来。
谢重雪乐得见牙不见眼，站起来，大手一挥：“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走，老大带你们……呃，参观一下你们华丰哥的家！”他差点说出“闯荡江湖”。
于是，等嵇烁和江遥慢悠悠走到时，看到的就是谢重雪被一群小孩簇拥着，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正在指挥小孩们“排队形”。
嵇烁停下脚步，看着阳光下谢重雪那张生动的脸，摇头失笑：“还真就是个孩子。”
他走过去，伸手提溜住谢重雪的后衣领，拎小猫一样把他从孩子堆里拎出来：“闹够没有？”
他又对那群眼巴巴看着的小孩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不走，小心回家屁股挨揍。”
小孩们对嵇烁似乎有点敬畏，吐吐舌头，一哄而散，临走还不忘跟他们的“老大”挥手。
谢重雪被拎着，不满地扑腾：“喂！放开我！我威信都没了！”
嵇烁松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进去。”
进了王华丰家堂屋，谢重雪好奇地四处打量。
屋子收拾得挺干净，但确实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他大喇喇地在桌边坐下，看看空荡荡的桌子，又看看王华丰：“诶，饭菜呢？隐形了？”
“还有，你家怎么没人啊？看着怪冷清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王华丰咧咧嘴，用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道：“没啥人。”
“我爸早不在了，我妈后来改嫁了，走之前给我留了笔钱，够我吃用的。”
“还有个爷爷，跟大伯他们住，不怎么来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没逃过谢重雪的眼睛。
“对了，我做菜手艺蛮不错的，你吃了就不能翻旧账了。”
“哦哦，好。”
谢重雪愣住了，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虽然常挨骂，但家庭完整热闹。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跟他打架的王华丰，家里是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