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是想要他依赖我
周疏白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没有起到任何震慑效果。
固然知道周疏白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段心越也从没把他放在心里，祸未及人，他没有理由无事生非。
段心越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暮色里，还真有几分影视作品人物的神秘感。
“这话从何说起？”困惑、不解、质问，是一个被莫名其妙指责的人该有的反应。
周疏白漠视对方的言语，第一反应是上前拉开了江遥和对方的距离，那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怕染上什么怪病。
藏在嘴巴之内的牙齿控制不住瘙痒，段心越却强压下被激怒的情绪，只为做到对外滴水不漏，不留一丝表情上的破绽。
“我这个人，”周疏白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吞吞吐吐地在挑选每一个字的重量，“不太会拐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东西是个金属制品，很小，被他的手指遮住了大半，能看见一点银色的反光。
段心越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又移开，落在周疏白脸上。
“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打算拐弯说。”
周疏白把那个小东西收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幅度不大，恰好踩在段心越和出口之间。
“那几个人，抓谢重雪的绑匪，你找的？”
像水面被风吹皱，涟漪从中心往外荡开，两人之间的磁场变了。
“说笑了，我才多大，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
“也对，你才多大。”周疏白认真地考虑这个回答的可信度。
“青春飞扬的年纪不先学着为人处事，偷奸耍滑、视人命为草芥可是学得十成十，可怕啊～”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什么东西，在段心越面前晃了一下。
速度太快，段心越没看清那是什么，一道银光从周疏白指缝间漏出来，像被捏碎的月光。
“这玩意儿，”周疏白把那个小东西举到眼前，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叫吐真剂。”
“当然不是电影里那种，打一针就什么都往外倒的。”
“这玩意儿没那么神，就是让人放松一点，话多一点，藏不住太多东西。”
他把那小东西收回去，兴致勃勃地瞧着段心越，越发兴奋了起来。
“刚才喝水的时候，放你杯子里了。”
段心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被一个疯子给摆了一道，这个事实让他十分恼怒。
“你喝了，不多，就一口。够了。”
装久了的温柔正式退场，一点一点褪下去，犹如退潮，水从沙滩上慢慢退走，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泥。
段心越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像是想握拳，又放弃了。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变了，犀利且具有针对性，钱北两人要是出现在这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周疏白歪了歪头，那姿态仿佛是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标价过高的商品。
“你承认了？”
段心越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很短，一如他此刻压抑的心情。
他的手指又开始动了，一根一根蜷起来，蜷成拳头，想要发泄内心的不快。
“那几个人，是你找的。”周疏白的声音没有起伏，按时念上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你要的是谢重雪，不是钱，不是器官，是谢重雪这个人。”
段心越的拳头硬了，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一条一条的，变成皮肤底下藏着的树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周疏白往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更近，近到他能看清段心越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
“十年前？十五年前？还是更早？”
“我听说你俩是竹马啊，难不成在你还是个幼儿园奶娃的时候就想着杀人啦，OMG，人心呐。”
段心越与他对视，眼底的凶恶不加掩饰，满屏的恶意被人从最深的海底打捞上来，湿淋淋的，还滴着水。
“你管不着。”他说。
周疏白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细究下去还能在其中听到几声“咔嚓咔嚓”。
“我管不着？你要只动了他，我必然管不着。”
“谢重雪出了事，我眼睛都不带睁一下，可谁让你绑了我的人，遥哥受伤——我会杀人。”
段心越的呼吸停了一拍，周疏白周身满满的怨气，一副来找他算账的样子，莫非这人有什么底牌？
“再来说说那些药丸，”周疏白继续说，“不是补品，是什么？”
“既然你都想要你好朋友的命了，那玩意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好东西。”
段心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很直，很薄，宛若刀刃，与他那性格也是匹配。
“你不说也行。”周疏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那几个人还没送走，嵇烁关着他们呢。”
“你说，我要是把他们交给警察，他们会先供出谁？”
段心越的身体动了一下，肩膀微微往后撤了撤，又忍住了，他确信交给警察也供不出什么，这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虽然你这人疯疯癫癫，但胡乱攀咬人我也是会生气。”
他的目光钉在周疏白脸上，钉了很久，并未发现远处窸窸窣窣的猫步。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马上就会有答案了，过了那么久，也该起作用了吧。”
周疏白有意无意地靠近段心越，在对方的雷池上疯狂蹦哒。
“要不你先回答一下你送的那药是何居心？”
“是让他听话的东西。”他的意识有些恍惚，终于憋不住开了口，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会伤身体，就是让他……依赖。”
周疏白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依赖什么？”
“依赖我。”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吐露了出来。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笑容，不是伪装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东西，浓得发苦。
“他从小就没有防备心，我对他好，他就对我好。”
“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我说什么，他都信。”
“他不怕我，他不提防我，他从来不觉得我会害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可在某方面他也不依赖我，他谁都不依赖，他看起来软，其实硬得很，我走不进去。”
“只有那个药……吃了以后他会迷糊，会靠着我……”
江遥站在周疏白身后，把这一切都听进耳朵里。
他闻到了空气中某种草药的残余，混在暮色里，若有若无，心中了然。
固然知道周疏白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段心越也从没把他放在心里，祸未及人，他没有理由无事生非。
段心越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暮色里，还真有几分影视作品人物的神秘感。
“这话从何说起？”困惑、不解、质问，是一个被莫名其妙指责的人该有的反应。
周疏白漠视对方的言语，第一反应是上前拉开了江遥和对方的距离，那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怕染上什么怪病。
藏在嘴巴之内的牙齿控制不住瘙痒，段心越却强压下被激怒的情绪，只为做到对外滴水不漏，不留一丝表情上的破绽。
“我这个人，”周疏白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吞吞吐吐地在挑选每一个字的重量，“不太会拐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东西是个金属制品，很小，被他的手指遮住了大半，能看见一点银色的反光。
段心越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又移开，落在周疏白脸上。
“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打算拐弯说。”
周疏白把那个小东西收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幅度不大，恰好踩在段心越和出口之间。
“那几个人，抓谢重雪的绑匪，你找的？”
像水面被风吹皱，涟漪从中心往外荡开，两人之间的磁场变了。
“说笑了，我才多大，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
“也对，你才多大。”周疏白认真地考虑这个回答的可信度。
“青春飞扬的年纪不先学着为人处事，偷奸耍滑、视人命为草芥可是学得十成十，可怕啊～”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什么东西，在段心越面前晃了一下。
速度太快，段心越没看清那是什么，一道银光从周疏白指缝间漏出来，像被捏碎的月光。
“这玩意儿，”周疏白把那个小东西举到眼前，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叫吐真剂。”
“当然不是电影里那种，打一针就什么都往外倒的。”
“这玩意儿没那么神，就是让人放松一点，话多一点，藏不住太多东西。”
他把那小东西收回去，兴致勃勃地瞧着段心越，越发兴奋了起来。
“刚才喝水的时候，放你杯子里了。”
段心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被一个疯子给摆了一道，这个事实让他十分恼怒。
“你喝了，不多，就一口。够了。”
装久了的温柔正式退场，一点一点褪下去，犹如退潮，水从沙滩上慢慢退走，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泥。
段心越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像是想握拳，又放弃了。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变了，犀利且具有针对性，钱北两人要是出现在这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周疏白歪了歪头，那姿态仿佛是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标价过高的商品。
“你承认了？”
段心越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很短，一如他此刻压抑的心情。
他的手指又开始动了，一根一根蜷起来，蜷成拳头，想要发泄内心的不快。
“那几个人，是你找的。”周疏白的声音没有起伏，按时念上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你要的是谢重雪，不是钱，不是器官，是谢重雪这个人。”
段心越的拳头硬了，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一条一条的，变成皮肤底下藏着的树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周疏白往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更近，近到他能看清段心越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
“十年前？十五年前？还是更早？”
“我听说你俩是竹马啊，难不成在你还是个幼儿园奶娃的时候就想着杀人啦，OMG，人心呐。”
段心越与他对视，眼底的凶恶不加掩饰，满屏的恶意被人从最深的海底打捞上来，湿淋淋的，还滴着水。
“你管不着。”他说。
周疏白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细究下去还能在其中听到几声“咔嚓咔嚓”。
“我管不着？你要只动了他，我必然管不着。”
“谢重雪出了事，我眼睛都不带睁一下，可谁让你绑了我的人，遥哥受伤——我会杀人。”
段心越的呼吸停了一拍，周疏白周身满满的怨气，一副来找他算账的样子，莫非这人有什么底牌？
“再来说说那些药丸，”周疏白继续说，“不是补品，是什么？”
“既然你都想要你好朋友的命了，那玩意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好东西。”
段心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很直，很薄，宛若刀刃，与他那性格也是匹配。
“你不说也行。”周疏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那几个人还没送走，嵇烁关着他们呢。”
“你说，我要是把他们交给警察，他们会先供出谁？”
段心越的身体动了一下，肩膀微微往后撤了撤，又忍住了，他确信交给警察也供不出什么，这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虽然你这人疯疯癫癫，但胡乱攀咬人我也是会生气。”
他的目光钉在周疏白脸上，钉了很久，并未发现远处窸窸窣窣的猫步。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马上就会有答案了，过了那么久，也该起作用了吧。”
周疏白有意无意地靠近段心越，在对方的雷池上疯狂蹦哒。
“要不你先回答一下你送的那药是何居心？”
“是让他听话的东西。”他的意识有些恍惚，终于憋不住开了口，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会伤身体，就是让他……依赖。”
周疏白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依赖什么？”
“依赖我。”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吐露了出来。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笑容，不是伪装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东西，浓得发苦。
“他从小就没有防备心，我对他好，他就对我好。”
“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我说什么，他都信。”
“他不怕我，他不提防我，他从来不觉得我会害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可在某方面他也不依赖我，他谁都不依赖，他看起来软，其实硬得很，我走不进去。”
“只有那个药……吃了以后他会迷糊，会靠着我……”
江遥站在周疏白身后，把这一切都听进耳朵里。
他闻到了空气中某种草药的残余，混在暮色里，若有若无，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