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剑骨初碎,暖意尽亡

江钰词被囚在自己的身体里,承受着比凌迟更甚的痛苦。

寒铁链依旧蚀骨,伤口依旧剧痛。

林夜曦被吊在石壁上,泪水无声滑落,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锁仙狱的黑暗,再次笼罩下来。

铁门缓缓关闭,那道玄色身影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独自承受寒链蚀骨,旧影诛心。

长夜漫漫,无休无止。

绝望早已漫过心头,将他彻底吞噬。

锁仙狱的黑暗里,连时间都变得黏稠而缓慢。

林夜曦被寒铁链吊在石壁上,双臂早已失去知觉,肩头撕裂的伤口反复渗血,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阴寒顺着锁链钻进四肢百骸,冻得他牙关不住打颤,

意识在剧痛与昏沉之间来回拉扯,几次快要晕厥,又被刺骨的冷意硬生生拽回来。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流泪。

哭够了,痛麻了,连心底那点不甘,都在无边孤寂里一点点沉底。

曾经握剑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无力垂落,指尖泛青,连微微弯曲都做不到。

曾经凛冽的剑气在体内被咒纹疯狂吸食,经脉一阵阵抽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反复穿刺。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赖以立身的内力,正在飞速消散。

少年剑神引以为傲的根基,正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一寸寸崩塌。

这种诡异的手段他见所未见,如今用在他的身上,他却毫无反抗之力。

林夜曦想,那个人绝对不是江钰词。

他不该怀疑的。

他了解江钰词。

如今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可是,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真正的江钰词又在哪儿。

他该怎么办?

林夜曦又想,若……那个人真的是江钰词呢?

若曾经的一切才是他的伪装,现在的一切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那他又该怎么办?

他打不过现在的江钰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现在碎了个干净,他还剩什么?

识海牢笼里,江钰词的魂体蜷缩成一团,每一次林夜曦经脉刺痛,他便跟着魂体撕裂一次。

痛感相通,绝望也相通。

他能感知到锁仙狱吸功咒纹的运转,能感知到林夜曦内力飞速流逝,

也能感知到那具曾经挺拔矫健的身躯,正一点点变得虚弱、冰冷、摇摇欲坠。

“停下……停下啊……”

“别吸他的内力……他经不起这样折腾……”

“冲我来……有什么都冲我来……”

他在嘶吼,声音碎在识海的黑暗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系统屏障坚不可摧,他连一丝一毫的干扰都做不到,只能像个被钉在刑架上的罪人,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被一步步推入深渊。

……

锁仙狱的夜,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铁链嵌在肩窝,每一次轻微晃动都磨得血肉模糊,寒气从脚底一路窜上天灵盖,冻得他四肢发麻。

林夜曦被吊在石壁上,连稍微换个姿势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一层又一层衣料。

昏沉里,他总是忍不住回想不久前的画面。

竹屋的荷香,温好的茶水,还有江钰词看向他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那些画面越清晰,现实就越刺骨,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不知熬到第几回意识模糊,牢门再次被推开。

刺眼的光线闯入黑暗,林夜曦下意识眯起眼,随即浑身一僵——

又是他来了。

恐惧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缩起身体,可铁链死死拽着他,动弹不得,只能绷紧脊背,露出满身防备与脆弱。

穿越者操控着身体,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苍白颤抖的唇上,语气轻慢:

“一夜过去,林盟主想清楚了?”

林夜曦咬着下唇,不肯说话,眼眶却控制不住泛红。

“看来还是没认清现状。”

男人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魔气。

不等林夜曦反应,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扶过他肩头、替他抚平衣皱的手,便重重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唔——!”

剧痛瞬间炸开。

内力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江水,疯狂冲撞、溃散,经脉被蛮横撕裂,凌霄剑气在丹田内寸寸断裂。

那是他十几年苦修的根基,是他身为剑神的根本。

不过瞬息,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便被震散。

林夜曦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痛呼,整个人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落下。

疼。

比铁链穿骨更疼。

比心口被刺穿更疼。

“你不是最会用剑吗?”

穿越者垂眸看着他痛到极致的模样,语气淡漠,“没了内力,没了剑气,你还怎么当你的武林盟主?”

【叮!废掉男主林夜曦内力,任务进度提升,当前气运值5000。】

识海深处,江钰词痛得几乎溃散。

不——!!

不要动他的丹田……

不要毁他的剑……

不要!!!

他疯狂冲撞系统禁锢,魂体裂开无数细缝,每一次挣扎都是魂飞魄散般的剧痛,可系统屏障纹丝不动,只能任由他眼睁睁看着。

看着自己的手,亲手废掉爱人修为。

看着那个白衣仗剑、意气风发的少年,被折断翅膀。

林夜曦痛得眼前发黑,大口喘着气,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低头,看向自己曾经握剑稳如泰山的手。

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微微弯曲都带着经脉断裂的刺痛。

剑……

他的剑……

没了。

“江钰词……”他声音破碎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好狠……”

“狠?”穿越者嗤笑一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这才只是开始。”

“你不是爱我吗?

不是愿意为我不顾正邪吗?

那这点痛,你该受着。”

一句话,戳碎林夜曦最后一点侥幸。

爱意还在,信任还在,可那些滚烫的真心,此刻全都变成扎进自己心口的刀。

穿越者不再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样,转身离去。

石门重重合上,锁死一地绝望。

林夜曦软垂在铁链上,浑身脱力,痛到极致反而有些麻木。

肩窝流血,丹田碎裂,经脉受损。

身上的伤,心上的疤,层层叠叠。

曾经暖他入骨的人,如今成了索他半条命的恶鬼。

锁仙狱寒气更重。

这一夜,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意,彻底散尽。

而识海中的江钰词,蜷缩在灵魂最深处,魂体残破,无声痛哭。

他清晰地感受着丹田碎裂的痛,感受着经脉枯萎的痛,感受着一身剑骨尽断的痛。

那是林夜曦的痛,也是他的痛。

更是深入魂魄的悔恨与绝望。

他亲手废了爱人的武功。

他亲手,摧毁了林夜曦一生的执念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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