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到塘下时天色已经不早，然而越是靠近潘家小院，唐廷玉的脚步便越发踌躇不定。张鹤看着他，无声地询问。
唐廷玉道：“这会儿子回去，不定要把潘妈妈吵醒，要是被她见着我这模样，又要忙活又要担心。鹤哥，今晚能不能……”
张鹤：“可以，走吧，回我那儿。”
唐廷玉高兴起来，想到与张鹤相识这么久，竟还没去过他家呢，便带着几分好奇跟着他走。
张家的院门窄小些，看着也更为陈旧。张鹤推开院门，带着唐廷玉往里走。那院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
路过堂屋，唐廷玉一眼就看见了神龛前的两座牌位，他不由得一愣，想要说点什么，张鹤察觉到他意思，道：“明早再来拜，我娘不会在意这些。”
唐廷玉点头说好。
张鹤带他到房里坐着，又说：“先把湿衣服脱了，进被子里暖着，我去烧水。”说完便出去了。
唐廷玉脱得只余白色的亵衣亵裤，想来想去也不好意思再脱，最后还是穿着，披了条薄被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他走到床头，发现墙边低矮的案几上有个精心收拾的木箱，箱中放着几本书，赫然就是他借给张鹤看的那些，书底下还压着一沓纸，纸上的字迹有些眼熟。唐廷玉低头一看，发现竟是自己给张鹤誊写的那些郑书堂讲学的内容，全被张鹤完好地保存了起来。
唐廷玉轻轻抽出几张，见每张自己的笔迹底下又写了一些话：
“廷玉头一回给我抄的学经，他的字很好看。”
“廷玉讲过两遍，还是不太懂。”
“廷玉今日说我学得很快。”
……
读着读着，唐廷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屋外忽又传来脚步声，他连忙将那些纸张放回原处，规矩地在床边坐好。
张鹤提着浴桶进来，又冲好了热水让唐廷玉洗澡，给他和自己各拿了件干净衣裳，转身欲出去。唐廷玉疑惑地问他去哪儿，张鹤只道：“在院子里打水冲一下身。廷玉，你洗完了先穿我的衣服。”
唐廷玉：“别，井水凉得很，不如我们一起洗罢？”
张鹤：“这浴桶小，两个人太窄了，你洗吧，我很快就来。”
唐廷玉还想再说几句，张鹤略一扬眉，说：“听话，再不洗水凉了。”说毕转头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唐廷玉只好不说什么，依他所言。
如水月光下，张鹤脱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院子里，略仰起头，从桶中舀了井水往身上淋。他那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躯体自然地裸露着，小臂屈起，大腿稍稍紧绷，水流其上，现出一种如兽类般的野性。
良久，唐廷玉洗好澡换上衣服，张鹤进屋来收拾完，两人终于可以睡下歇息。
这床比之唐廷玉睡的小了不少，也远没有那么软和。唐廷玉有些不适应，但却没有说什么，他感觉到张鹤因方才冲了凉水而身上偏冷，便凑过去解开他的衣襟，整个人抱了上去，试图捂热他。
张鹤反手将唐廷玉搂得更紧，又把被子往他那边去了去，低头时见他松散的衣领下露出一根红绳，问：“脖子上戴的什么？”
“嗯？”唐廷玉从衣襟下摸出一块吊着的玉说，“是玉佩，上面雕着五岳真形，我爹娘从寺庙里求来的，我自小就戴着了。”
张鹤：“嗯，你爹娘对你很好。”
唐廷玉点头，垂眸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亡故了，但是她给我留下了很多，那些书，为人的道理，还有这五岳真形佩……”
闻言，张鹤微微出神，沉默不语。
“其实我知道，娘没有离开，她只是在另一个地方陪着我，”唐廷玉侧过头，仿若喃喃自语地说，“所以，要继续认真地过下去。”
张鹤：“……”
唐廷玉埋首于张鹤胸膛前，呼吸着他身上干爽的肌肤味道，困倦地闭上了眼。
张鹤轻抚唐廷玉的脸，在昏暗中端量他青涩的眉眼。
——“鹤儿，好好活，好好活着。”
张鹤合起眼，不片刻后也入睡了。
翌日晨起，唐廷玉醒来时发现张鹤已经上工去了，床头放着一套唐廷玉的衣物，应当是张鹤起床后特意去唐廷玉那边给他拿来的。他穿戴妥当，走到堂屋神龛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这才锁上门离开。
入秋后，天气变得格外快，前日里尚觉微微燥热，只消几场秋雨开落，凉意便立刻涌了上来。
潘婆子操心惯了，总是叮咛唐廷玉不能贪凉，出门时要多加衣，每每见张鹤穿得少了便要念叨他几句，然而对自己却最不上心。
这日，郑书堂有事走不开，唐廷玉便去邻村他家中听他讲学，中午回到家里时却不见潘婆子的身影。他转了一圈，见潘婆子屋里房门虚掩，就轻扣扣门，道：“潘妈妈？”
房中似是传出一声应答，唐廷玉听出潘婆子的声音，连忙推门进去，见她正半合着眼躺在床上，神色十分萎靡。唐廷玉吓了一跳，以手背轻触潘婆子的额头，只觉烫得很。
潘婆子听见唐廷玉的声音，勉力睁眼，边要坐起边说：“玉哥儿，下学来了？灶上炖着汤，我去看看，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唐廷玉立即扶着她躺下，道：“您别起来！潘妈妈，您手心也这么烫，定是这几日不察染温病了，快歇着别动，我去给您请大夫去，您等着我！”
说完，唐廷玉急忙给潘婆子盖好被子，扭头就出了院子。
塘下村没有正经医馆，只有一个药郎卖卖药，略懂一些病理。唐廷玉一路跑去，到了却被告知药郎今日不在，外出采药去了，他一时无法，只好又赶紧跑去铁匠铺找张鹤。
张鹤听罢，当即和唐廷玉回了潘家，见潘婆子已因高热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神色愈发凝重。他探过潘婆子的额头，朝唐廷玉道：“廷玉，你在家里照看潘嫂，我去县里请大夫来。”
唐廷玉点头，又担心张鹤没钱，回房将自己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给他，道：“租个牛车去，快去快回！”
张鹤不跟他客气，向他一颔首，转头提步就走。
……
唐廷玉焦急地等了近一个时辰，期间不断以凉布巾擦拭着潘婆子的额头，终于在心焦中等来了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他立刻冲去院中，见张鹤满头是汗，跨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背药箱的中年男子，正弯腰大口喘气。
唐廷玉：“这位是大夫？”
张鹤点头，也有些气喘，他道：“县里医馆的李大夫出诊不在，这人是李大夫的徒弟。”
唐廷玉连忙将大夫请去房里为潘婆子诊治，又端了两碗水来，张鹤仰头饮下，大夫倒是摆摆手没喝，先为潘婆子号脉。唐廷玉瞧着那大夫，见他搭脉许久，神情似是疑虑，又似是犹豫着什么，自语般地说：“淫邪侵袭，脉浮而数……嗯，宜用……宜用什么来着？”
唐廷玉：“……”
张鹤：“……”
张鹤已是有些发怒，他单手拽过大夫的衣领，沉声道：“你会不会看病！”
大夫：“我、我会！”
“别急！”唐廷玉赶忙抱住他的手臂，唯恐他把大夫打了，就真没人诊治了。
张鹤忍下火，又等了片刻，大夫终于说：“应当是风寒入体引起的温病，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三帖桂枝和……和、哦，丹皮、山栀，熬汤服用几天就好。”
闻言，唐廷玉眉头皱起，盯着大夫问：“丹皮、山栀治的不是内热吗？大夫你方才也说了，潘妈妈是风寒入体。”
“……”大夫欲要开箱取药的动作登时停住了，“我一时口误，应该是、是——”
这下，唐廷玉亦是怒从心起，一把夺过药箱，刚打开半边，一本书掉了出来，封面上写着《浓情快史》。
张鹤捡起那本书，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大夫：“……这不是我的！”
唐廷玉顾自埋头在药箱里翻找，找到需要的药后把药箱还给那大夫，冷声道：“你可以走了。鹤哥，药钱三十文。”
张鹤把三十文钱和《浓情快史》塞进大夫前襟中，将人拎了丢出门去。
唐廷玉守在厨房，煎好汤药后端到房中，张鹤扶着潘婆子喝完，又候了许久，两人才出去院中。张鹤在石凳上坐下，他望着唐廷玉拍了拍自己的腿，唐廷玉便过去坐在他右腿上。
张鹤道：“你还懂医术？”
唐廷玉呼出一口气，靠着他说：“不算医术，只是些药理而已。我家里是开生药铺的，这些药从小看到大，慢慢就会了。我本也不确定潘妈妈害的什么病，不敢乱抓药，听到那些病症脉象时才笃定了不少。希望潘妈妈喝了药，明儿会好起来。”
“嗯，会的。”张鹤也轻轻喘出一口气。
感觉到张鹤心里的担忧，唐廷玉抱着他的腰，安慰般轻轻拍抚。
张鹤道：“饿不？我去热饭。”说着，他把唐廷玉放在石凳上，自去厨房了。
到了晚间，潘婆子又喝了一次药，身上的热意已消减了不少，只是意识仍有些昏沉，但看着已比中午时好了许多。张鹤这晚没走，而是留下守了一整夜，不时察看潘婆子的状况，给她端水，或是擦面褪热。
唐廷玉三更起夜，路过潘婆子的房间，见房中还亮着一豆昏黄的烛光，纸窗上映出张鹤伏案而眠的剪影。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张鹤盖上，又回去睡了。
唐廷玉道：“这会儿子回去，不定要把潘妈妈吵醒，要是被她见着我这模样，又要忙活又要担心。鹤哥，今晚能不能……”
张鹤：“可以，走吧，回我那儿。”
唐廷玉高兴起来，想到与张鹤相识这么久，竟还没去过他家呢，便带着几分好奇跟着他走。
张家的院门窄小些，看着也更为陈旧。张鹤推开院门，带着唐廷玉往里走。那院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
路过堂屋，唐廷玉一眼就看见了神龛前的两座牌位，他不由得一愣，想要说点什么，张鹤察觉到他意思，道：“明早再来拜，我娘不会在意这些。”
唐廷玉点头说好。
张鹤带他到房里坐着，又说：“先把湿衣服脱了，进被子里暖着，我去烧水。”说完便出去了。
唐廷玉脱得只余白色的亵衣亵裤，想来想去也不好意思再脱，最后还是穿着，披了条薄被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他走到床头，发现墙边低矮的案几上有个精心收拾的木箱，箱中放着几本书，赫然就是他借给张鹤看的那些，书底下还压着一沓纸，纸上的字迹有些眼熟。唐廷玉低头一看，发现竟是自己给张鹤誊写的那些郑书堂讲学的内容，全被张鹤完好地保存了起来。
唐廷玉轻轻抽出几张，见每张自己的笔迹底下又写了一些话：
“廷玉头一回给我抄的学经，他的字很好看。”
“廷玉讲过两遍，还是不太懂。”
“廷玉今日说我学得很快。”
……
读着读着，唐廷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屋外忽又传来脚步声，他连忙将那些纸张放回原处，规矩地在床边坐好。
张鹤提着浴桶进来，又冲好了热水让唐廷玉洗澡，给他和自己各拿了件干净衣裳，转身欲出去。唐廷玉疑惑地问他去哪儿，张鹤只道：“在院子里打水冲一下身。廷玉，你洗完了先穿我的衣服。”
唐廷玉：“别，井水凉得很，不如我们一起洗罢？”
张鹤：“这浴桶小，两个人太窄了，你洗吧，我很快就来。”
唐廷玉还想再说几句，张鹤略一扬眉，说：“听话，再不洗水凉了。”说毕转头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唐廷玉只好不说什么，依他所言。
如水月光下，张鹤脱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院子里，略仰起头，从桶中舀了井水往身上淋。他那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躯体自然地裸露着，小臂屈起，大腿稍稍紧绷，水流其上，现出一种如兽类般的野性。
良久，唐廷玉洗好澡换上衣服，张鹤进屋来收拾完，两人终于可以睡下歇息。
这床比之唐廷玉睡的小了不少，也远没有那么软和。唐廷玉有些不适应，但却没有说什么，他感觉到张鹤因方才冲了凉水而身上偏冷，便凑过去解开他的衣襟，整个人抱了上去，试图捂热他。
张鹤反手将唐廷玉搂得更紧，又把被子往他那边去了去，低头时见他松散的衣领下露出一根红绳，问：“脖子上戴的什么？”
“嗯？”唐廷玉从衣襟下摸出一块吊着的玉说，“是玉佩，上面雕着五岳真形，我爹娘从寺庙里求来的，我自小就戴着了。”
张鹤：“嗯，你爹娘对你很好。”
唐廷玉点头，垂眸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亡故了，但是她给我留下了很多，那些书，为人的道理，还有这五岳真形佩……”
闻言，张鹤微微出神，沉默不语。
“其实我知道，娘没有离开，她只是在另一个地方陪着我，”唐廷玉侧过头，仿若喃喃自语地说，“所以，要继续认真地过下去。”
张鹤：“……”
唐廷玉埋首于张鹤胸膛前，呼吸着他身上干爽的肌肤味道，困倦地闭上了眼。
张鹤轻抚唐廷玉的脸，在昏暗中端量他青涩的眉眼。
——“鹤儿，好好活，好好活着。”
张鹤合起眼，不片刻后也入睡了。
翌日晨起，唐廷玉醒来时发现张鹤已经上工去了，床头放着一套唐廷玉的衣物，应当是张鹤起床后特意去唐廷玉那边给他拿来的。他穿戴妥当，走到堂屋神龛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这才锁上门离开。
入秋后，天气变得格外快，前日里尚觉微微燥热，只消几场秋雨开落，凉意便立刻涌了上来。
潘婆子操心惯了，总是叮咛唐廷玉不能贪凉，出门时要多加衣，每每见张鹤穿得少了便要念叨他几句，然而对自己却最不上心。
这日，郑书堂有事走不开，唐廷玉便去邻村他家中听他讲学，中午回到家里时却不见潘婆子的身影。他转了一圈，见潘婆子屋里房门虚掩，就轻扣扣门，道：“潘妈妈？”
房中似是传出一声应答，唐廷玉听出潘婆子的声音，连忙推门进去，见她正半合着眼躺在床上，神色十分萎靡。唐廷玉吓了一跳，以手背轻触潘婆子的额头，只觉烫得很。
潘婆子听见唐廷玉的声音，勉力睁眼，边要坐起边说：“玉哥儿，下学来了？灶上炖着汤，我去看看，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唐廷玉立即扶着她躺下，道：“您别起来！潘妈妈，您手心也这么烫，定是这几日不察染温病了，快歇着别动，我去给您请大夫去，您等着我！”
说完，唐廷玉急忙给潘婆子盖好被子，扭头就出了院子。
塘下村没有正经医馆，只有一个药郎卖卖药，略懂一些病理。唐廷玉一路跑去，到了却被告知药郎今日不在，外出采药去了，他一时无法，只好又赶紧跑去铁匠铺找张鹤。
张鹤听罢，当即和唐廷玉回了潘家，见潘婆子已因高热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神色愈发凝重。他探过潘婆子的额头，朝唐廷玉道：“廷玉，你在家里照看潘嫂，我去县里请大夫来。”
唐廷玉点头，又担心张鹤没钱，回房将自己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给他，道：“租个牛车去，快去快回！”
张鹤不跟他客气，向他一颔首，转头提步就走。
……
唐廷玉焦急地等了近一个时辰，期间不断以凉布巾擦拭着潘婆子的额头，终于在心焦中等来了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他立刻冲去院中，见张鹤满头是汗，跨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背药箱的中年男子，正弯腰大口喘气。
唐廷玉：“这位是大夫？”
张鹤点头，也有些气喘，他道：“县里医馆的李大夫出诊不在，这人是李大夫的徒弟。”
唐廷玉连忙将大夫请去房里为潘婆子诊治，又端了两碗水来，张鹤仰头饮下，大夫倒是摆摆手没喝，先为潘婆子号脉。唐廷玉瞧着那大夫，见他搭脉许久，神情似是疑虑，又似是犹豫着什么，自语般地说：“淫邪侵袭，脉浮而数……嗯，宜用……宜用什么来着？”
唐廷玉：“……”
张鹤：“……”
张鹤已是有些发怒，他单手拽过大夫的衣领，沉声道：“你会不会看病！”
大夫：“我、我会！”
“别急！”唐廷玉赶忙抱住他的手臂，唯恐他把大夫打了，就真没人诊治了。
张鹤忍下火，又等了片刻，大夫终于说：“应当是风寒入体引起的温病，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三帖桂枝和……和、哦，丹皮、山栀，熬汤服用几天就好。”
闻言，唐廷玉眉头皱起，盯着大夫问：“丹皮、山栀治的不是内热吗？大夫你方才也说了，潘妈妈是风寒入体。”
“……”大夫欲要开箱取药的动作登时停住了，“我一时口误，应该是、是——”
这下，唐廷玉亦是怒从心起，一把夺过药箱，刚打开半边，一本书掉了出来，封面上写着《浓情快史》。
张鹤捡起那本书，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大夫：“……这不是我的！”
唐廷玉顾自埋头在药箱里翻找，找到需要的药后把药箱还给那大夫，冷声道：“你可以走了。鹤哥，药钱三十文。”
张鹤把三十文钱和《浓情快史》塞进大夫前襟中，将人拎了丢出门去。
唐廷玉守在厨房，煎好汤药后端到房中，张鹤扶着潘婆子喝完，又候了许久，两人才出去院中。张鹤在石凳上坐下，他望着唐廷玉拍了拍自己的腿，唐廷玉便过去坐在他右腿上。
张鹤道：“你还懂医术？”
唐廷玉呼出一口气，靠着他说：“不算医术，只是些药理而已。我家里是开生药铺的，这些药从小看到大，慢慢就会了。我本也不确定潘妈妈害的什么病，不敢乱抓药，听到那些病症脉象时才笃定了不少。希望潘妈妈喝了药，明儿会好起来。”
“嗯，会的。”张鹤也轻轻喘出一口气。
感觉到张鹤心里的担忧，唐廷玉抱着他的腰，安慰般轻轻拍抚。
张鹤道：“饿不？我去热饭。”说着，他把唐廷玉放在石凳上，自去厨房了。
到了晚间，潘婆子又喝了一次药，身上的热意已消减了不少，只是意识仍有些昏沉，但看着已比中午时好了许多。张鹤这晚没走，而是留下守了一整夜，不时察看潘婆子的状况，给她端水，或是擦面褪热。
唐廷玉三更起夜，路过潘婆子的房间，见房中还亮着一豆昏黄的烛光，纸窗上映出张鹤伏案而眠的剪影。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张鹤盖上，又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