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2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结束时,张桂源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别让王橹杰查杨家的事,不然你们都得死。”张桂源愣住了,他还没头一次被威胁,他挑衅似的回了条就查。

王橹杰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冰凉的机身硌得掌心发疼。王橹杰也收到了威胁短信,走廊里还飘着粉笔灰的味道,张桂源几乎是踉跄着冲向走廊尽头,就看见王橹杰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对面的陈奕恒手里捏着一份印着“观澜龙华”抬头的合同。

“我可以帮你查当年的事,但你得签十年的经纪约。你可要想好了王橹杰,以你家的实力想查这些东西简简单单吧,还用你找到我这里来。”陈奕恒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盛夏的空气里。

王橹杰的目光掠过楼下篮球场,陈浚铭正抱着篮球和左奇函说笑,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发梢上跳着细碎的光。他又缓缓看向跑过来的张桂源,少年额角的汗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好。”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奕恒勾起嘴角,把合同递过去:“签了字,明天起,你就是观澜龙华的人了。杨家的左家旧账,我们帮你翻。看来这个左奇函对你很重要啊?要不要送你点杨博文和左奇函的过去?”

张桂源冲上去按住王橹杰的手腕:“你疯了?十年合约,等于把自己卖给他们了!”

“不然呢?”王橹杰偏过头,“杨博文的妈妈当年抱着孩子跪在王家别墅门口,我爸却让保安把她拦在外面。现在他拿着杨家的秘密躲在外面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张桂源真是拿王橹杰没辙,张桂源挡在王橹杰前面“那个前辈,请你给我们一个考虑的时间,明天我们再来找你”陈奕恒看着把王橹杰护在身后的张桂源笑了笑“好啊,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陈奕恒转身下了楼梯。

陈奕恒想起了他刚进练习室时其他人不知道他身份孤立他的时候是那个小师弟护在他身前。“左奇函可没有你们想得那样单纯,王橹杰你不知道你们两个分开的时候左奇函去了哪里吗?左奇函和你们要找的杨博文关系很好哦”张桂源听得云里雾里的,王橹杰听完冷汗都出来了,他居然没想到。左奇函的姑姑就是杨博文的妈妈!左奇函被带走之后就是被接到杨家去了。

签约的第二天晚上,别墅的门铃在十一点整响了起来。

李叔伯披着外套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封死的牛皮纸信封。“是个戴帽子的女人,说一定要亲手交给王少爷。”

王橹杰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收据和一张手写便签。收据上印着“杨氏集团”的抬头,日期正是十年前杨家破产的那天,金额栏里写着“三百万”,收款人签名处,是王橹杰父亲的名字。

便签上的字迹娟秀,带着些仓促的颤抖:“当年我把孩子托付给你,是信你能护他周全。可你却拿了杨家的钱,看着我们家破人亡。王橹杰,别再查了,再查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张桂源凑过来盯着收据,忽然想起张涵瑞给他看过的那份加密文档——杨氏集团破产案里,确实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这是你爸收了杨家的钱?”他的声音发沉。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把便签按在胸口。他想起初识杨博文的时候杨博文在天台上问他的那句“那个朋友,是不是你爸?”,原来答案早就在这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张涵瑞抱着电脑溜进来,屏幕上正跳着最新的监控画面:“我哥查到,杨博文的妈妈根本没失踪,她现在就在城郊的疗养院,被杨家的人看着。”

左奇函猛地抬头:“疗养院?我妈说她当年见过杨阿姨,还说她……”

他的话没说完,别墅的电路突然跳闸,整栋楼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张涵瑞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出四个人骤然绷紧的脸。

“有人在外面。”王橹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声音压得极低。

几个人摸黑走到窗边,看见院墙外闪过一个黑影,很快消失在梧桐树下。张桂源想起那条威胁短信,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了。”

王橹杰攥紧手里的便签,指节泛白:“明天去疗养院。”

别墅里的应急灯迟了几秒才幽幽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都覆着一层沉郁,左奇函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指尖攥着桌沿泛白,“我妈说她当年见过杨阿姨,还说她那时候怀着孕,差点没保住孩子……”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张桂源猛地看向王橹杰,后者捏着便签的手青筋暴起,泛黄的纸页被揉出几道褶皱,杨博文妈妈当年抱着孩子跪在王家别墅门口的画面,和便签上“托付给你,信你能护他周全”的字迹重叠,刺得他眼眶发酸。原来父亲收了三百万,不是趁火打劫,是受了托付,可最后还是让杨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那声“交代”,此刻重得像压在他心口的磨盘。

张涵瑞快速敲着电脑键盘,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黑影消失的梧桐树下,像素不高,只能看清对方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偏瘦,“我哥远程锁了别墅周围的监控,这人反侦察能力挺强,没拍到正脸,不过我留了影像底档,回头让我哥做面部识别。”他说着把电脑往怀里拢了拢,加密文档的页面还开着,杨氏集团破产案的资金流向图里,那笔三百万的红线格外刺眼,“而且我刚查到,城郊那家疗养院是杨家远亲开的,对外说是普通康养机构,其实里面安保比私人医院还严,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安轮岗。”

“硬闯肯定不行。”张桂源靠在桌边,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奕恒那边还盯着我们,现在疗养院再布控,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想起陈奕恒昨天说的“左奇函和杨博文关系很好”,又看向左奇函,“你和杨博文小时候到底熟不熟?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家里的事?”

左奇函垂着眸,记忆里的碎片慢慢拼凑,“我被接到杨家的时候才七岁,杨博文比我大两岁,总护着我,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只是有时候会在天台坐着,看着远处的别墅发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们家。”他抬眼看向王橹杰,声音轻得发颤,“他那时候总说,等长大了,要找一个人问清楚,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原来他说的人,是叔叔。”

王橹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管我爸当年有什么隐情,杨家的事,我必须查到底。疗养院一定要去,不是硬闯,是智取。”他抬眼时,眼底的迷茫已经散尽,只剩坚定,“张涵瑞,你明天一早查疗养院的人员排班,尤其是护工的换班时间;桂源,你去打听一下陈奕恒那边的动静,他既然拿杨家的事做筹码,肯定知道些什么;奇函,你……”

“我跟你们一起去。”左奇函立刻接话,眼神执拗,“杨阿姨是我姑姑,杨家的事,我也有份查。”

王橹杰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四人凑在灯下,借着应急灯的光敲定了细节,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作响,风卷着夜露打在玻璃上,留下细碎的水渍,像谁无声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涵瑞就拿着打印好的排班表敲开了王橹杰的房门,“疗养院护工早上七点换班,八点是早餐时间,安保会去食堂巡逻,这二十分钟是安保最松懈的时候,而且我查到,杨阿姨的病房在三楼西侧,靠窗的位置,外面有个消防通道,就是锁着的。”他指着表上的红圈,“还有,我哥托人弄了两张疗养院的探视证,说是远房亲戚,名字我填了我和奇函的,你们两个身形太扎眼,在外围接应。”

张桂源已经打听好了陈奕恒的动静,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陈奕恒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没什么异常,不过他身边的助理一直在打听我们的行踪,估计是盯着呢。我已经让我朋友去引开他们了,应该能拖到我们从疗养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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