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碧波莲花(一)

◎糖人◎

燕衡默然, 许久才问:“你还生气么?”

“生气,”明缨故意说得严重,“我快气死了!”

他的手摸着桌上食盒, 徐徐推过去:“这是新的,给你。”

“我不想吃了。”她一手推走。

燕衡仰面望着她气呼呼的脸, 眸子里迷茫又单纯:“你怎样才不生气了?”

明缨几近抓狂:“你不会说句对不起吗?”

他即刻道歉:“对不起。”

不料, 她却不打算放过他,她的眼睛里闪烁严肃:“你哪里对不起我?”

燕衡迷蒙的神色消失, 眼神焦距在她的眸子里:“……我不应该逼迫你, 让你遵守我的意愿。”

明缨瞪他,踢了他一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明知就犯?”

他没有反抗, 眼睫垂下一秒,手顺势捉住她的脚腕:“你没穿鞋。”

入手温热, 有着女儿家特有的滑腻温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磨挲一下手指。

少年的手指并不光滑, 生了薄茧, 这一下如触电一般, 直达全身。

明缨一脚蹬了他的手,羞恼地爬回床上:“你个流氓!”

偏偏少年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困惑地随着她坐到床边。

他殷殷地问:“你还生气吗?”

少女半个脑袋埋在被褥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这回先勉强原谅你, 下不为例。”

她伸出一只手推他,黑瞳亮晶晶的:“我要吃龙凤酥。”

燕衡给她拿来, 打开食盒:“有些凉了。”

她浑不在意地捏了一个:“凉了也好吃。”

见她吃的香, 他也顺便掰了一块填入口中。

又香又甜, 却不腻人。

奇怪, 明明刚拿到时闻到的是油腻的甜香, 现在怎么就变了呢?

*

晨起,十二遥杵着筷子,探究地看着燕衡:“你昨晚上没睡觉吗?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

燕衡夹菜的手僵住。

明缨凑过去,咬着筷子细看:“好像真的有黑眼圈哎。”

“你们和好了?”十二遥看看明缨,转头好奇问燕衡,“你怎么做到的?”

她来了劲头,兴奋道:“他昨晚上……”

燕衡恼了一瞬,随手拿了两个馒头,一人一个塞进嘴里:“吃饭!”

两人咬着馒头闭了嘴,只是眼睛还不闲着,互相使眼色。

吃到一半,十二遥想起梁修义讲的太后逸闻,便压低声音问:“你在宫里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冥王是不是正统血脉?”

“没听说,”明缨思索半晌,“不过据我观察,冥王应该是先王所生。”

十二遥瞬间精神抖擞,两眼放光:“何出此言?”

“感觉,”明缨咽下口中馒头,抿唇,“告诉你个消息,金铃不在玉惊声手里。”

“啊?”十二遥脸色一变,急忙问,“李师兄消息有误?”

热罗也看过来,肃然:“你详细说说具体情况。”

明缨描述一番与玉惊声的对话,然后道:“我们一直都找错了方向。”

热罗摇头,低头沉思:“当年师兄师姐追着小贩,亲眼看见他逃入大冥洲进了相府,李师兄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十二遥摸着下巴,漆黑的发散了一背:“那就是玉惊声骗你了?”

燕衡放下筷子参与进来:“不至于,依我之见,当年小贩确实进了相府,但因不合条件,玉惊声未收。”

“我觉得也是,”明缨喝了口粥,吭吭哧哧的,“玉惊声一洲丞相,我又与她无冤无仇,她不会那么小气欺骗于我。”

“那是你觉得,”十二遥深沉道,“现在的人可坏了,尤其是她这样位高权重的政客,更是想象不到的坏。”

“我翻了她所有藏铃,也见了她身上置铃,”燕衡漫不经心道,“没有一只是哑铃,也没有一只是法器,甚至没有金制铃。我认为金铃不在她身上。”

闻言,热罗骤然抬眸。

明缨眼睛放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十二遥也反应过来,站起身扑向他:“好啊,原来是你在骗我们!”

燕衡侧身躲过,一派闲然:“之前只是猜测,昨晚才是证实。”

确定金铃不在玉惊声手里,几人也没时间谴责知情不报的燕衡,继续商量对策。

热罗平静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当年师兄师姐们找到的线索。”

小指厚的本子记载了金铃半年内的所有消息,写着三人如何一路追踪抵达大冥洲。

热罗飞快翻找,最后定睛在一页上:“那小贩名唤虞三千,中洲人,常年做黑市交易。”

“去黑市,或许能打听到虞三千的消息。”

几人对视一眼,放下碗筷即刻动身。

十二遥将几枚银钱拍到前桌上,悄声:“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

客栈掌柜眯眼打量面前的四个人,暗红的眼睛微微浑浊,他掂了掂几块碎银,慢慢点头:“说。”

十二遥凑近,暗示:“我们有些官面上买不着的东西要买,不知先生可否指个路?”

掌柜花白的胡子覆盖了半张脸,皱纹深刻,几乎看不清表情,他一听这话便问:“你们要去黑市?”

几人眼前一亮:“是。”

不想掌柜却摆摆手,将碎银退回去:“几位回去吧,黑市早几年前便被太后查清了,主城再无黑市。”

几人面上俱是一惊,这没了黑市他们还怎么找人?

明缨不甘心,继续问:“先生,主城可有专门寻人寻物的地方,或者是悬赏也可。”

掌柜挥挥手,已有不耐烦:“这以往都是黑市的生意,如今黑市清算,谁还敢再明目张胆地做?”

见他们还要再问,他招过小二:“小李,送客!”

一个瘦猴子似的年轻人从楼梯上匆匆奔跑下来,虚张声势地顺手拿根棍,堆笑劝道:“小人观几位都是正人君子,还是不要闹得难看为好。”

无奈,四人只得朝门外走去。

热罗边走便道:“黑市取缔,虞三千或许早不再做黑市生意。”

“对啊,”十二遥失落,“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明缨提议:“回中洲?他在中洲必有线人,我们回去问问师兄师姐线人的消息,应该能找到线索。”

“不行,”燕衡即刻否定,“路途太远,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先找找曾经的黑市商人。”

他顿了顿又道:“一般说来,黑市不可能消失,可能那掌柜不知晓内情,我们可以再探问探问……”

他长于黑暗,最是清楚越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越是顽固,黑市生意这样暴利的交易根本不可能完全禁止,总是会有不要命的人前仆后继。

几人漫无目的地转了弯,被后面快步赶来的小二追上。

“几位留步!”

四人回头发现是那小二,心底生出一分希望。

小二气喘吁吁:“小人知道如今黑市的位置。”

说着,他的眼睛往下瞟到了十二遥腰间的钱袋上。

十二遥了然,摸出一块碎银在手心抛:“你家掌柜不是说黑市已禁?既如此,哪来的黑市位置?”

小二搓搓干燥的手,发出厚茧摩擦的沙沙感,他谄笑道:“我家掌柜年纪大了不愿招事,自然不会告诉你们。”

十二遥把银子抛给他:“你说。”

小二两手接过,笑容满面:“主城西南方向有一处集市,几位等到夜晚再去,便能见其真面目。”

“不过,”小二提醒,“黑市鱼龙混杂,几位小心为妙。”

“多谢。”

小二兴高采烈地揣着银子走了,十二遥拍拍燕衡的肩,赞道:“不愧是我队的第一智囊,黑市还在都能猜到。”

燕衡面无表情地闪开。

西北方向的集市距此处不远,走过几个路口便到了。

集市热闹,蔬菜瓜果应有尽有,还有各种零食小吃,以及各样精巧的小玩意。美食的香气扑鼻,充满生活的气息。

原本宽阔的道路被小摊挤占,小小的窄道上人挤人,水泄不通。

明缨左看右看,目不暇接,人族魔族的生活差异不小,这里的一些东西她在中洲从未见过。

燕衡向前走着,忽觉旁边没了人,他回头一看,正看见不远处她跟着人群抻脖子望捏糖人。

她微蹙眉,似乎对摊主精湛灵巧的手艺很是惊异。

她只看了没一会,便匆匆忙忙地扭过头穿过湍急的人流寻找同伴。眼前一片茫茫人海,不见同伴踪影,她一愣,小心躲着人往前寻找。

“谁?”正四处张望,冷不丁手腕被人捉住,她一看,心虚地笑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燕衡一双眸子黑得发亮,语气平缓 ,“你能找到我们吗?”

“当然能了,”明缨拍拍胸口,自得道,“我可从来没跟丢过。”

燕衡目光讥诮:“那你可知道我们上了茶楼。”

他继续:“你就算把整个集市翻遍,也找不到我们。”

明缨抬头,瞧见一边茶楼上朝她大笑的十二遥。

她眨巴眨巴眼:“那有什么可怕,你总会找到我的对吧?”

燕衡与她对视,她笑颜如花,唇角弯弯,他忽然一阵耳热。

“不会,”他狠狠地威胁,“下一次就让你到处转,走丢了我也不会找你。”

明缨玩着襦裙上的衣带,并不相信:“你才不会这么对我。”

她说着,眼睛飘到他另一只手上,殷切地看着他:“你拿的什么啊?”

“没什么。”燕衡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看见了,是糖人,”明缨扑上去,笑容满面,“你从来不吃这些,给我买的么?”

清澈的香气扑了满怀,燕衡本想捉弄她的心思一滞,手中糖人轻易被她夺去。

她讶然:“鹿?”

细长的棍上插了一只食指长的小鹿,小鹿被人用工具划出毛茸茸的感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睁着,四肢细长,凌空似在奔跑。

燕衡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不喜欢就还给我。”

“才不要,我拿到就是我的了,”明缨躲开他的手,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会买个小人给我呢。”

他的手背到身后,眼睛看看明缨又看看小鹿,不禁勾起一点笑。

他原本想买只小仓鼠来着,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如仓鼠似的能吃能睡。但不经意看见一边插着的小鹿,那双无辜又透着傻气的眼睛,他忽又觉得她更像小鹿。

两人并肩上了茶楼,茶楼有先生说书,人声鼎沸。

因着喧闹人声,十二遥扯着嗓子喊:“我方才打听了一下,要进黑市需有人指引。”

热罗捂住他几乎要盖过周围声音的嘴,接过话头:“但我们非本地人,没人愿意冒险。”

明缨咬着小鹿的头,大眼咕噜噜地转:“我适才在集上也问了一下,听说还可以用暗号,暗号每日一换。”

“暗号?”

“暗号这不简单?”燕衡取过茶杯,悠悠喝了口,纯良地笑,“随便绑一个就问出来了。”

桌上三人俱是一愣,明缨没想到这样的想法他竟然直接说了出来,呵呵笑着打岔:“这也是个办法……”

十二遥回神,一拍大腿,看燕衡的眼神完全变了:“不错不错!聪明!”

他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不愧是你啊,燕衡。”

明缨与热罗怔了怔,相视一笑,陆续给燕衡满上茶杯:“就是啊,第一智囊名不虚传。”

燕衡的脸上微微错愕,在旁人眼里的歪门邪道竟然还会得到夸奖。

夜色已至,白日人满为患的街上空荡荡,所有商铺熄灯锁门,不再营业。

四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没看见黑市入口。

十二遥蹲在屋檐下,惆怅看着绕树转圈圈的明缨:“你干嘛?”

明缨左绕三圈右绕三圈,一本正经道:“我从话本子上看的,神秘的地方若要进去都是要举行某种神秘仪式的。”

他嗤的一声:“快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热罗在月下站得笔直,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她仔细感受灵力波动,许久才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定睛寻去,指着门窗禁闭的茶楼:“若我没有猜错,入口应该在那里。”

“茶楼?”十二遥蹦起来,跳到楼前从窗纸往里看,“白日的时候没见它有什么异常啊。”

明缨停止转圈挨过去,两人脑袋凑着脑袋看,只看见里面黑压压一片,几张桌椅整齐排放。

远远的,燕衡提了个人近前。

中年男子个子矮小穿得普通,燥眉耷眼地看着茶楼:“大人,黑市正是在这茶楼里。”

燕衡抱臂,下巴一抬:“带路。”

男子叹口气继续往前走,绕过茶楼进入,深入楼后小巷。

小巷深而黑,中间有无数岔口汇入,不断有人从岔口进入小巷。几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不远处瞧见一处开放的院子。

院子里挤了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待。

靠近院门,燕衡踢他一脚,不耐烦:“暗号。”

男子捂住被踢的大腿,又叹口气:“万丛荷间碧波红,锦鲤戏水。”

十二遥一听,思索一番赞道:“好有意境的暗号。”

明缨东张西望,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热罗无奈地扳过两人肩膀,推着他们朝院子走。

队伍排得很快,四人分别与检查者对了暗号,又领了牌子,便进了一处长廊。

长廊幽深,直通地下。

走了许久,终于得见黑市。

黑市仿佛一座庞大的地下城,整体色调偏暗,处处透着压抑,楼阁屋院错综林立,随处可见店铺,人来人往。

此处不见日光,只靠头顶镶嵌的无数夜明珠取亮,因此常年生活在此的人脸上是病态的苍白。

被威胁着的男子出声问:“大人,已经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燕衡笑盈盈的,“我等还有问题要请教呢。”

男子垮下肩,疲惫摆手:“好吧,在下奉陪到底。”

热罗率先问:“何处可买法器?”

男子慢腾腾地转身:“各位请随我来。”

街上行人俱穿着低调,一部分人甚至将身体整个裹起来,很少见人穿得锦荣富贵。

大概穿过两条街,他们在一处坊门停下。

牌坊是黑玉石制,其上用金墨提了“万器坊”三个大字,乍一看低调无比,仔细看来却发现这黑玉石是千金难买的无相玉。

坊前来人络绎不绝,男子趁着人流想溜走,又被燕衡一把拉回来。

几人进了店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同于黑市灰暗的色调,店里堪称金碧辉煌,装潢豪华到大冥宫也难以一较。

“!!!”进去没几米,十二遥倏尔倒吸一口气,急忙拽一边的热罗,“那是不是从天阁丢了极品法器,流云扇?”

热罗定睛一瞧,声调微有惊讶:“是。”

“几位先别急着惊讶,”男子垂着眼皮,“万器坊里全是盗卖的法器,像流云扇只是冰山一角。”

燕衡的目光到处巡睃,堂倌见状迎上来:“客官想要什么?”

十二遥问:“你们这里可有一种金铃状的法器?”

“有,自然有,”堂倌引着他们上楼,路过几个柜台,“这些法器都是金制铃状,这个是防御型,这个是攻击型……”

柜台上整齐摆放三个法器,构造各有千秋,一看便不普通。

热罗摇头,这些都不是:“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吗?”

“当然,”见他们目标明确,堂倌脸上的笑松了一点,“不知各位想找什么样的金铃?”

“听闻十年前有人在贵坊售出一只金铃,此铃平时不发响动,可破万象。”

“十年前?”堂倌陷入沉思,“这个我倒是记不清了。”

堂倌明白他们不会有买其它法器的想法,立刻没了再接待的心思:“几位客官,小人还有事要忙,便不奉陪了。”

“等等,”热罗拉住他,“小哥可识得虞三千?”

堂倌抽出手,面色冷淡起来:“不知。”

“小哥,帮帮忙。”十二遥摸了一锭银子悄悄塞进他手里。

堂倌偷着掂量,旋即眉开眼笑:“好说,小人帮您打听打听去。”

少顷,堂倌抱着本泛黄的册子回来了。

“客官,您瞧,”他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道,“十年前确实有人来万器坊出过一只号称可破万象的金铃,但因其难以催动无法验证,所以掌柜并未收下。”

他阖了册子,抱歉笑道:“至于虞三千,这黑市里的贩子小人认识大半,即使没见过也都有所耳闻,但确实没听说过虞三千。”

离开万器坊,几人站在街上异常迷茫。整个黑市只有万器坊一家法器店,万器坊没收说明金铃的唯一线索还是虞三千。

但是要如何找到他?

望着街对面的悬赏阁,明缨试探道:“或许我们可以发布悬赏令?提供线索者可得三两银。”

商议了一下,几人觉得可行。

“各位,我可以走了吧?”被燕衡抓着的男子无聊地挠挠脑袋。

燕衡不松手,审视他:“你来黑市做什么?”

男子放下手,苦笑:“就是来买点东西。”

燕衡眼神更深:“认识虞三千吗?”

男子摇头:“没听说过。”

“……行了,走吧。”他嘴上说着,心里却不得劲,努力压下异样,松了手。

悬赏阁客人不多,整体也没有万器坊大。

几人靠近帐台,在台上算账的账房头也不抬:“客官有何贵干?”

“我们来发布悬赏。”

账房拨着算盘,冷淡问:“悬赏什么?多少银子?”

“找人,提供线索者三两银。”

账房从百忙之中抽出眼来瞄着他们:“三两?这里低于百两不发。”

“百两?”十二遥直接惊叫出声,“怎么不直接去抢?”

账房摆摆手,示意他们发不起别挡路。

四人谁也拿不起一百两,讪讪出了悬赏阁。

“怎么办啊?”明缨直接坐到街上,打了好几个哈欠,“好困。”

燕衡单手把她拎起来,她便像个菟丝子似的整个人缠到他身上,又打了几个哈欠,眼角都是生理性泪水。

燕衡扒开她:“站好了。”

她闷闷地哼着:“我不。”

她的咸鱼本性发作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就想找个地方睡觉。

她克服她的咸鱼本能勤奋了几个月,如今是时候歇一歇了。

明缨失了水,像一条被晒干的鱼一样蔫下来。

一天没有停脚,热罗也有些累了,她提议:“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活动着发酸的脚心,十二遥连连同意:“我也累了,已经进来了明日再找也不迟。”

燕衡不置一词,对此无可无不可。

街上人陆续多了,几人沿着街找客栈。

暗处一个老头跳出来,佝偻着笑问:“不知几位要找什么?”

四人警觉。

老头脸上的皱纹几乎挤成一朵花:“若是客栈的话几位可能要失望了,本地并无客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