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冥冥中结）
桃花源没有黑夜, 燕衡在明亮的天光下浑浑噩噩地坐了一天。
他直僵僵地坐着，丧失了一切活着的动力。
一条小鱼在水里吐出一串泡泡，燕衡的眼睛动了动,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点微小的希望拉着他, 让他生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 在桃花源里无头苍蝇似地转了好几圈, 才想到还有玉牌。
从怀里掏了很久掏出来，手却使不上力气, 最后他无力地往地上一摔, 这才出了桃花源。
他直奔山下，往鸣天谷去。
第十七个竹屋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不由紧张起来, 心里的希望满溢。
“笃、笃、笃”
他小心地轻轻敲了三下，后退一步静等人来开门。
屋里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大门，手上的骨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小男孩走出来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何敲我的门？”
他怀抱着最后的殷切希望：“明缨，你可知道明缨？”
男孩茫然摇头：“不认识。”
失望铺天盖地, 他脚下一软，踉跄一步, 还是男孩眼疾手快地搀住他，他才站稳。
“不好意思, 我记错了。”
他的睫毛轻颤, 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男孩奇怪地看着他颓然的身影。
燕衡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海里一阵耳鸣，旁边的人在他眼里已不是人, 而是一个个木偶。
“哎，小心！”
他脚下踩空，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扶住。
声音出乎意料的耳熟，燕衡顺着胳膊上的手向后看去，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十二遥笑得吊儿郎当：“走路仔细着点，下次可没有我这样巧，刚好路过了……你怎么了？”
他的话说到中间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问他。
燕衡的眼睛一片赤红，眸中水光点点，嘴唇苍白颤抖，怔怔地看着他。
他反手抓住十二遥的胳膊，用了几分力。
十二遥吃痛，却不敢拂开他，只是举起双手谨慎地道：“别想诬陷我啊，我可没动你！”
燕衡抓了一会，松开手，蓦地挤出一个笑来。
这个笑很难看，他似乎很想高兴一点，但实在高兴不起来。
眼前这个人有着十二遥的容貌声音和性格，但终归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十二遥。
空象里的十二遥已经死了，也从不存在。
他问：“你可知道明缨？”
“我不知道。”十二遥揉揉胳膊，有些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扔下一句话后便扭身飞速的落荒而逃。
燕衡长长地呼吸一口气，他的脉搏还是跳动的，这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这比死了还令他痛苦。
世界之大，没有地方是他的归宿。
“不过是一场幻梦，只有蠢货才会沉迷其中。”
“但是得而复失太过痛苦，即使是虚幻的假象，沉醉其中也未尝不好。”
燕衡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往回跑。
他穿过无数弟子，跑过来路，在桃花源的入口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循着记忆，他重新来到了醒来的地方。
他毫无头绪地在四周乱转，企图再一次进入大衍空象，但转了许久也没有再见。
他终于疲惫了，一头栽倒在地。
漫天飞花迷了他的眼，粉红的桃花瓣渐渐将他埋葬。
意识逐渐从身体抽离出去，眼前愈来愈黑。
“燕衡，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耳边一道柔软熟悉的声音，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想听见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了眼，一张温柔灿烂的笑脸在他眼前放大，睫毛清晰可数。
明缨捧着他的脸，困惑地问他：“你想什么呢？叫你都听不见。”
燕衡茫然地盯着她：“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她好奇地问：“什么梦？”
“我梦见你不见了，我找啊找，找啊找，怎么也找不到，”燕衡的声调微微颤抖，乌黑的眼睛聚焦在她脸上，“然后我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假的，十二遥是假的，热罗是假的，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俯身，死命抱住她，力气大到好像要将她按进身体里。
“只是个梦而已。”明缨任他抱住，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燕衡仍然缓不过来，梦里的场景实在太真实了，那些难以描述的痛苦与绝望，都好像亲身经历。
他惶惶不安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然不会。”明缨承诺。
他抬头，迷茫四顾：“我们这是在哪？”
明缨微笑答道：“在罗酆山。”
“罗酆山……”燕衡按按太阳穴，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应该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里？”
“一个好地方，”明缨挣脱他的胳膊起来拉他，“别问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快起来吧，都在等你了！”
怀里一空，燕衡忍不住重新将人拉进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再让我抱一会……”
明缨嘻嘻地笑，手指轻轻划拉他的脊背：“你竟然会怕一场梦。”
他忍不住道：“你知道吗？梦里我们成婚了。”
“是吗？”明缨来了兴趣，手指玩着他的短发，“怎么成的？好玩吗？”
“我们在一个小镇子上定居，成婚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人，你带着我爬山看日落，”这件事单单只是说出来，燕衡都感到一阵美好的眩晕，“很有意思。”
“我听着也是，”明缨直起身子，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十二遥和热罗呢？没邀请他们吗？”
“……没有，”燕衡仔细地回忆，却发觉那些记忆好像落了一层灰，变得模糊不清，“我记不得了。”
“你是不是在唬我？”明缨转转眼珠，问他。
燕衡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不是，成婚哪是儿戏？”
他想将一切都细细道来，但奇异的是记忆开始衰退，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他不由蹙起眉。
“你头疼？”明缨发现了他的异样，抬手去帮他揉太阳穴。
“不是，奇怪……”燕衡努力回想，眼前光影变幻，即将看见曙光。
一只手突然用力拍他的背，声音严肃里带着戏谑：“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干什么？”
燕衡抬头，是十二遥那张不正经的脸。
说完，十二遥蹦跳着跑到前面，一旁是早已等着的热罗。
两人笑着朝他们招手：“再不快走天都黑了，还不快点起来？”
“来啦来啦！”明缨提起裙摆追上去，边跑边回头看他，“只是个梦而已，你不会还不想起来吧？”
燕衡怔怔地看着他们，下意识站起身，眼睛循着那道湖蓝的身影追上去。
明缨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眼前一道刺眼的光闪过，热罗、十二遥和明缨相继走进去。
燕衡的心情空前安定，笑着迈步追上。
他直僵僵地坐着，丧失了一切活着的动力。
一条小鱼在水里吐出一串泡泡，燕衡的眼睛动了动,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点微小的希望拉着他, 让他生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 在桃花源里无头苍蝇似地转了好几圈, 才想到还有玉牌。
从怀里掏了很久掏出来，手却使不上力气, 最后他无力地往地上一摔, 这才出了桃花源。
他直奔山下，往鸣天谷去。
第十七个竹屋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不由紧张起来, 心里的希望满溢。
“笃、笃、笃”
他小心地轻轻敲了三下，后退一步静等人来开门。
屋里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大门，手上的骨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小男孩走出来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何敲我的门？”
他怀抱着最后的殷切希望：“明缨，你可知道明缨？”
男孩茫然摇头：“不认识。”
失望铺天盖地, 他脚下一软，踉跄一步, 还是男孩眼疾手快地搀住他，他才站稳。
“不好意思, 我记错了。”
他的睫毛轻颤, 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男孩奇怪地看着他颓然的身影。
燕衡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海里一阵耳鸣，旁边的人在他眼里已不是人, 而是一个个木偶。
“哎，小心！”
他脚下踩空，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扶住。
声音出乎意料的耳熟，燕衡顺着胳膊上的手向后看去，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十二遥笑得吊儿郎当：“走路仔细着点，下次可没有我这样巧，刚好路过了……你怎么了？”
他的话说到中间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问他。
燕衡的眼睛一片赤红，眸中水光点点，嘴唇苍白颤抖，怔怔地看着他。
他反手抓住十二遥的胳膊，用了几分力。
十二遥吃痛，却不敢拂开他，只是举起双手谨慎地道：“别想诬陷我啊，我可没动你！”
燕衡抓了一会，松开手，蓦地挤出一个笑来。
这个笑很难看，他似乎很想高兴一点，但实在高兴不起来。
眼前这个人有着十二遥的容貌声音和性格，但终归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十二遥。
空象里的十二遥已经死了，也从不存在。
他问：“你可知道明缨？”
“我不知道。”十二遥揉揉胳膊，有些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扔下一句话后便扭身飞速的落荒而逃。
燕衡长长地呼吸一口气，他的脉搏还是跳动的，这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这比死了还令他痛苦。
世界之大，没有地方是他的归宿。
“不过是一场幻梦，只有蠢货才会沉迷其中。”
“但是得而复失太过痛苦，即使是虚幻的假象，沉醉其中也未尝不好。”
燕衡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往回跑。
他穿过无数弟子，跑过来路，在桃花源的入口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循着记忆，他重新来到了醒来的地方。
他毫无头绪地在四周乱转，企图再一次进入大衍空象，但转了许久也没有再见。
他终于疲惫了，一头栽倒在地。
漫天飞花迷了他的眼，粉红的桃花瓣渐渐将他埋葬。
意识逐渐从身体抽离出去，眼前愈来愈黑。
“燕衡，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耳边一道柔软熟悉的声音，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想听见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了眼，一张温柔灿烂的笑脸在他眼前放大，睫毛清晰可数。
明缨捧着他的脸，困惑地问他：“你想什么呢？叫你都听不见。”
燕衡茫然地盯着她：“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她好奇地问：“什么梦？”
“我梦见你不见了，我找啊找，找啊找，怎么也找不到，”燕衡的声调微微颤抖，乌黑的眼睛聚焦在她脸上，“然后我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假的，十二遥是假的，热罗是假的，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俯身，死命抱住她，力气大到好像要将她按进身体里。
“只是个梦而已。”明缨任他抱住，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燕衡仍然缓不过来，梦里的场景实在太真实了，那些难以描述的痛苦与绝望，都好像亲身经历。
他惶惶不安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然不会。”明缨承诺。
他抬头，迷茫四顾：“我们这是在哪？”
明缨微笑答道：“在罗酆山。”
“罗酆山……”燕衡按按太阳穴，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应该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里？”
“一个好地方，”明缨挣脱他的胳膊起来拉他，“别问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快起来吧，都在等你了！”
怀里一空，燕衡忍不住重新将人拉进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再让我抱一会……”
明缨嘻嘻地笑，手指轻轻划拉他的脊背：“你竟然会怕一场梦。”
他忍不住道：“你知道吗？梦里我们成婚了。”
“是吗？”明缨来了兴趣，手指玩着他的短发，“怎么成的？好玩吗？”
“我们在一个小镇子上定居，成婚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人，你带着我爬山看日落，”这件事单单只是说出来，燕衡都感到一阵美好的眩晕，“很有意思。”
“我听着也是，”明缨直起身子，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十二遥和热罗呢？没邀请他们吗？”
“……没有，”燕衡仔细地回忆，却发觉那些记忆好像落了一层灰，变得模糊不清，“我记不得了。”
“你是不是在唬我？”明缨转转眼珠，问他。
燕衡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不是，成婚哪是儿戏？”
他想将一切都细细道来，但奇异的是记忆开始衰退，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他不由蹙起眉。
“你头疼？”明缨发现了他的异样，抬手去帮他揉太阳穴。
“不是，奇怪……”燕衡努力回想，眼前光影变幻，即将看见曙光。
一只手突然用力拍他的背，声音严肃里带着戏谑：“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干什么？”
燕衡抬头，是十二遥那张不正经的脸。
说完，十二遥蹦跳着跑到前面，一旁是早已等着的热罗。
两人笑着朝他们招手：“再不快走天都黑了，还不快点起来？”
“来啦来啦！”明缨提起裙摆追上去，边跑边回头看他，“只是个梦而已，你不会还不想起来吧？”
燕衡怔怔地看着他们，下意识站起身，眼睛循着那道湖蓝的身影追上去。
明缨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眼前一道刺眼的光闪过，热罗、十二遥和明缨相继走进去。
燕衡的心情空前安定，笑着迈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