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假如作者不是狗（一）
春日正盛, 一枝桃花出墙头。
“让开点，给我看看！”
灰色墙头挤了两个脑袋，他们并肩站在树干上, 拼了命地抻着脑袋往东面看。
“别推我, ”少年嫌弃地挤回去, “还没来呢。”
“是吗？我怎么听见声了？”扎着两个丫髻的少女怀疑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骗我？”
少年恶狠狠地发了毒誓：“骗你我是狗！”
少女这才收了怀疑的目光：“暂且信你一回。”
敲锣打鼓声渐渐清晰，周遭百姓熙熙攘攘, 满脸欢喜地看热闹。
少女一抬眼, 连忙拍拍走神的少年：“来了来了！”
一群人从远处走来，有人举着牌，有人敲着锣, 有人打着鼓，好不热闹。
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坐着的, 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是个中年女子。
她红袍加身，英姿飒爽, 看着好不潇洒。
不断有绢帕瓜果掷到她身上，她笑着一一接了, 收进袖子里，引得那些掷东西的人一阵笑闹。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榜眼, 是个中年男子，他朝着两边的百姓抱拳作揖, 脸上的笑便没下来过, 看着很是高兴。
再后面便是探花了, 自顾探花多美人，多得是人为了看探花挤破头。
少女踮起脚尖, 努力抻长脖子看，一只手抓着少年的肩，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到了少年身上。
阵阵幽香扑鼻，不知道是盛开的桃花香，还是少女的体香，少年僵着身子不敢动了，又不好意思提醒她，只能一只胳膊偷偷地虚放到少女腰上，防止她掉下去。
他暗自腹诽，几个新科进士有什么好看的，若不是她求着自己，他才不会来看呢。
探花身下的棕红骏马露出了头，眼看就要瞧见探花是何模样，树下骤然一道生气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站树上干什么？！”
少女吓得一抖，若非少年揽着她，她险些掉下去。
两人低着脑袋，像鸵鸟一样灰溜溜地爬下了树。
“明缨！”老先生是一只竹子精，提着身体做的戒板指着她，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你不是要去如厕吗？怎么？茅厕在树上？”
明缨嗫嗫嚅嚅地不敢说话，只能低低嘟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就只说我？”
她为什么非要拉着燕衡？就是为了这种情况的时候能替她分担一部分火力啊！
燕衡本来得意地偷瞄她，不想她竟要将自己拉下水，忙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没想到明缨的嘟囔被老先生听见了，他更怒几分：“燕衡是个好学生，他平日乖顺听话，你跟他能比吗？”
明缨暗自撇了撇嘴，燕衡最会装了，在先生父母面前乖巧和顺，实际上最嚣张闷坏！
她斜眼睨向他，正看见他朝她自得地晃了晃脑袋。
明缨不撇嘴了，冲他呲了呲牙。
老先生犹在念叨：“天天教训你都不知道好好修炼，就知道玩……”
明缨心里暗道，真不是她不好好学，她真的没有那个天分哪，先生！
她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躺平，平平淡淡一辈子多好。
“你听见没有？”说了许多，老先生回神一看，发现明缨的神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听见了，听见了！”明缨吓了一跳，疯狂点头回应。
“今日上课你们两个不许坐下，在后面站一日！”
老先生冷哼一声，指着她与燕衡道。
“好嘞！先生，”训诫终于结束，明缨马上拉着燕衡往课室跑，边跑边回头，“我们去上课啦！”
到了课室，明缨毫不犹豫地松开燕衡的手走到案几前坐下。
燕衡忍不住搓搓暖热的手心走到她面前，说出的话很不中听：“先生让我们在后面站着。”
“嘘！”明缨飞速捂住他的嘴，小心地左视右看，发现没有人听到才放下手，不赞成地责备他：“先生还没来呢，我们先坐一会怎么了？平日看你挺灵活的，怎么今日这么死心眼？”
燕衡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他也不想早早得去后面站着，但是看她紧张、看她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毕竟两人从小时候就不太对付，一直到现在还不对付。
“你耍我？”明缨也反应过来了。
她愁眉苦脸地想，从小到大被他骗了好多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燕衡挑眉讥笑，转身坐好，留明缨在身后张牙舞爪。
下了课，两人结伴往家里走。
燕衡家十几年前搬到了明缨家隔壁，互相做了许久的邻居，孩子又一起玩到大，家长们便让他们下学一起回家。
明缨站了一下午，腿脚发麻，几乎半个人都挂在了燕衡胳膊上。
走着走着，她突发奇想，凑上前试探道：“燕衡，你把我背回去吧？”
“你要是把我背回去，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稀罕，”燕衡当即拒绝，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明缨看到一丝希望：“那若是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我来问你，你就会答应吗？”
燕衡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明缨万分失落，立即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她气不过，直接抬起腿来，把整个身体都挂到燕衡胳膊上：“那你就这样把我拎回去吧！”
燕衡猝不及防被她压得一歪，随即用力扒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弄下来：“给我下来！”
“不下！”明缨固执地扒着他，两条腿死命往上抬。
“下来！”燕衡咬牙切齿。
眼看自己就要掉下去，明缨灵光一现，两条腿迅速搂上他的腰，胳膊揽着他的脖子，身子贴着他的身子：“我死也不下！”
温热的身体带着幽香直冲鼻尖，发丝扫着他的脸，轻轻低头便能看见她雪白的脖颈和露着缝隙的衣领，肚兜的丝线若隐若现，燕衡被少女包围起来，几乎能感受到她的柔软，
没想到她会直接攀上来，他猛地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紧张地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难得地压抑严肃：“下来。”
“不要。”明缨毫无所觉他的变化，甚至搂得更紧了。
“我让你下来！”
燕衡低低地吼出来。
明缨被他吼得一怔，终于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愣愣地看向他。
他们虽然平时打打闹闹，说话也不客气，但他从未吼过她，连爹娘都没吼过她。
她的眼里很快蓄了一汪水，虽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她还是觉得委屈。
她低着头慢慢地爬下来，手紧紧地抓着书带没有看他：“……对不起。”
眼泪飞快掉下来，她胡乱抹一把，扭头快步走了。
方才低吼出声后，燕衡也有些后悔，看她掉了泪，更后悔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尊严，这件事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也不想先行低头，便梗着脖子缀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穿过人流街道，走过小巷，明缨已经不委屈了，但一想到他竟然凶她，她就觉得生气。
知道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也假装不知道，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燕衡见她好像不生气了，没心没肺地跳着进了家门，便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遂安心地转身回了自己家。
第二日，燕衡一切准备妥当，背着书袋到明缨家门口敲门。
“明缨，你收拾好没有？该上学了。”
连着敲了好几下，才见相旬理着衣衫出来开门。
他诧异地问：“明缨早便走了，她没去找你？”
燕衡先是奇怪一向拖拖拉拉的明缨竟然也有早起的一日，再然后是惊讶：“没……”
他的话到口顿住了，不想让父母知道两人闹了矛盾，便改口：“是我忘了，我让她先走了。”
相旬顿时放下心来，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来塞给他：“快去上学吧。”
燕衡知道她还在生昨日的气。
他捏着糖，他一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明缨喜欢吃，每次见了这些都求着给她，慢慢的也就养成了习惯，一有甜的便想着攒好了，下次见了好给她。
这次给她不知道能不能借机和好。
不，不行，他摇摇头，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低头？
他把糖塞起来，什么时候明缨来主动找他了，他再给她。
进了课室，同窗们大都已经坐下背书，明缨趴在案几上睡得昏天地暗。
燕衡有点想笑，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糖块，还是将笑压了下去。
不多时，兔子妖李玉冥抱着自己的书袋从大门冲进来，他的位置在明缨旁边。
坐下后，他在书袋里掏啊掏，然后珍而重之地拿出来。
“明缨！”他偷偷戳了戳她。
燕衡眼睛盯着书本，背坐得直了些，耳朵忍不住竖起来。
明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快看，”李玉冥笑着递过去一块樱桃糕，“知道你喜欢这个，特意带给你的。”
明缨瞬间清醒，惊喜地接过来。
阿娘一向不愿她吃这些甜的东西，她平日只能靠燕衡和阿爹偷偷接济才能一解嘴馋，没想到现在又有别人来接济她了！
“谢谢你。”
明缨捧着樱桃糕小口抿着，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李玉冥很喜欢看她吃东西，看得也笑起来：“你喜欢的话，我明日还带给你。”
“谢谢你！”明缨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只有前面偷听的燕衡快气炸了，他的身子扭啊扭，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李玉冥竟然给她樱桃糕，她竟然还接过来吃了！
他投喂了那么久，这明明是独属于他的活计！
还有，她最好的朋友不是他吗？怎么又成李玉冥了？
燕衡越想越气，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一把将袖子里的糖掏出来扔进嘴里，把硬糖咬得咯吱咯吱响。
哼，他就是喂了狗，也不会给她吃！
“让开点，给我看看！”
灰色墙头挤了两个脑袋，他们并肩站在树干上, 拼了命地抻着脑袋往东面看。
“别推我, ”少年嫌弃地挤回去, “还没来呢。”
“是吗？我怎么听见声了？”扎着两个丫髻的少女怀疑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骗我？”
少年恶狠狠地发了毒誓：“骗你我是狗！”
少女这才收了怀疑的目光：“暂且信你一回。”
敲锣打鼓声渐渐清晰，周遭百姓熙熙攘攘, 满脸欢喜地看热闹。
少女一抬眼, 连忙拍拍走神的少年：“来了来了！”
一群人从远处走来，有人举着牌，有人敲着锣, 有人打着鼓，好不热闹。
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坐着的, 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是个中年女子。
她红袍加身，英姿飒爽, 看着好不潇洒。
不断有绢帕瓜果掷到她身上，她笑着一一接了, 收进袖子里，引得那些掷东西的人一阵笑闹。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榜眼, 是个中年男子，他朝着两边的百姓抱拳作揖, 脸上的笑便没下来过, 看着很是高兴。
再后面便是探花了, 自顾探花多美人，多得是人为了看探花挤破头。
少女踮起脚尖, 努力抻长脖子看，一只手抓着少年的肩，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到了少年身上。
阵阵幽香扑鼻，不知道是盛开的桃花香，还是少女的体香，少年僵着身子不敢动了，又不好意思提醒她，只能一只胳膊偷偷地虚放到少女腰上，防止她掉下去。
他暗自腹诽，几个新科进士有什么好看的，若不是她求着自己，他才不会来看呢。
探花身下的棕红骏马露出了头，眼看就要瞧见探花是何模样，树下骤然一道生气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站树上干什么？！”
少女吓得一抖，若非少年揽着她，她险些掉下去。
两人低着脑袋，像鸵鸟一样灰溜溜地爬下了树。
“明缨！”老先生是一只竹子精，提着身体做的戒板指着她，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你不是要去如厕吗？怎么？茅厕在树上？”
明缨嗫嗫嚅嚅地不敢说话，只能低低嘟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就只说我？”
她为什么非要拉着燕衡？就是为了这种情况的时候能替她分担一部分火力啊！
燕衡本来得意地偷瞄她，不想她竟要将自己拉下水，忙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没想到明缨的嘟囔被老先生听见了，他更怒几分：“燕衡是个好学生，他平日乖顺听话，你跟他能比吗？”
明缨暗自撇了撇嘴，燕衡最会装了，在先生父母面前乖巧和顺，实际上最嚣张闷坏！
她斜眼睨向他，正看见他朝她自得地晃了晃脑袋。
明缨不撇嘴了，冲他呲了呲牙。
老先生犹在念叨：“天天教训你都不知道好好修炼，就知道玩……”
明缨心里暗道，真不是她不好好学，她真的没有那个天分哪，先生！
她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躺平，平平淡淡一辈子多好。
“你听见没有？”说了许多，老先生回神一看，发现明缨的神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听见了，听见了！”明缨吓了一跳，疯狂点头回应。
“今日上课你们两个不许坐下，在后面站一日！”
老先生冷哼一声，指着她与燕衡道。
“好嘞！先生，”训诫终于结束，明缨马上拉着燕衡往课室跑，边跑边回头，“我们去上课啦！”
到了课室，明缨毫不犹豫地松开燕衡的手走到案几前坐下。
燕衡忍不住搓搓暖热的手心走到她面前，说出的话很不中听：“先生让我们在后面站着。”
“嘘！”明缨飞速捂住他的嘴，小心地左视右看，发现没有人听到才放下手，不赞成地责备他：“先生还没来呢，我们先坐一会怎么了？平日看你挺灵活的，怎么今日这么死心眼？”
燕衡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他也不想早早得去后面站着，但是看她紧张、看她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毕竟两人从小时候就不太对付，一直到现在还不对付。
“你耍我？”明缨也反应过来了。
她愁眉苦脸地想，从小到大被他骗了好多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燕衡挑眉讥笑，转身坐好，留明缨在身后张牙舞爪。
下了课，两人结伴往家里走。
燕衡家十几年前搬到了明缨家隔壁，互相做了许久的邻居，孩子又一起玩到大，家长们便让他们下学一起回家。
明缨站了一下午，腿脚发麻，几乎半个人都挂在了燕衡胳膊上。
走着走着，她突发奇想，凑上前试探道：“燕衡，你把我背回去吧？”
“你要是把我背回去，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稀罕，”燕衡当即拒绝，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明缨看到一丝希望：“那若是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我来问你，你就会答应吗？”
燕衡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明缨万分失落，立即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她气不过，直接抬起腿来，把整个身体都挂到燕衡胳膊上：“那你就这样把我拎回去吧！”
燕衡猝不及防被她压得一歪，随即用力扒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弄下来：“给我下来！”
“不下！”明缨固执地扒着他，两条腿死命往上抬。
“下来！”燕衡咬牙切齿。
眼看自己就要掉下去，明缨灵光一现，两条腿迅速搂上他的腰，胳膊揽着他的脖子，身子贴着他的身子：“我死也不下！”
温热的身体带着幽香直冲鼻尖，发丝扫着他的脸，轻轻低头便能看见她雪白的脖颈和露着缝隙的衣领，肚兜的丝线若隐若现，燕衡被少女包围起来，几乎能感受到她的柔软，
没想到她会直接攀上来，他猛地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紧张地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难得地压抑严肃：“下来。”
“不要。”明缨毫无所觉他的变化，甚至搂得更紧了。
“我让你下来！”
燕衡低低地吼出来。
明缨被他吼得一怔，终于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愣愣地看向他。
他们虽然平时打打闹闹，说话也不客气，但他从未吼过她，连爹娘都没吼过她。
她的眼里很快蓄了一汪水，虽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她还是觉得委屈。
她低着头慢慢地爬下来，手紧紧地抓着书带没有看他：“……对不起。”
眼泪飞快掉下来，她胡乱抹一把，扭头快步走了。
方才低吼出声后，燕衡也有些后悔，看她掉了泪，更后悔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尊严，这件事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也不想先行低头，便梗着脖子缀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穿过人流街道，走过小巷，明缨已经不委屈了，但一想到他竟然凶她，她就觉得生气。
知道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也假装不知道，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燕衡见她好像不生气了，没心没肺地跳着进了家门，便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遂安心地转身回了自己家。
第二日，燕衡一切准备妥当，背着书袋到明缨家门口敲门。
“明缨，你收拾好没有？该上学了。”
连着敲了好几下，才见相旬理着衣衫出来开门。
他诧异地问：“明缨早便走了，她没去找你？”
燕衡先是奇怪一向拖拖拉拉的明缨竟然也有早起的一日，再然后是惊讶：“没……”
他的话到口顿住了，不想让父母知道两人闹了矛盾，便改口：“是我忘了，我让她先走了。”
相旬顿时放下心来，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来塞给他：“快去上学吧。”
燕衡知道她还在生昨日的气。
他捏着糖，他一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明缨喜欢吃，每次见了这些都求着给她，慢慢的也就养成了习惯，一有甜的便想着攒好了，下次见了好给她。
这次给她不知道能不能借机和好。
不，不行，他摇摇头，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低头？
他把糖塞起来，什么时候明缨来主动找他了，他再给她。
进了课室，同窗们大都已经坐下背书，明缨趴在案几上睡得昏天地暗。
燕衡有点想笑，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糖块，还是将笑压了下去。
不多时，兔子妖李玉冥抱着自己的书袋从大门冲进来，他的位置在明缨旁边。
坐下后，他在书袋里掏啊掏，然后珍而重之地拿出来。
“明缨！”他偷偷戳了戳她。
燕衡眼睛盯着书本，背坐得直了些，耳朵忍不住竖起来。
明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快看，”李玉冥笑着递过去一块樱桃糕，“知道你喜欢这个，特意带给你的。”
明缨瞬间清醒，惊喜地接过来。
阿娘一向不愿她吃这些甜的东西，她平日只能靠燕衡和阿爹偷偷接济才能一解嘴馋，没想到现在又有别人来接济她了！
“谢谢你。”
明缨捧着樱桃糕小口抿着，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李玉冥很喜欢看她吃东西，看得也笑起来：“你喜欢的话，我明日还带给你。”
“谢谢你！”明缨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只有前面偷听的燕衡快气炸了，他的身子扭啊扭，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李玉冥竟然给她樱桃糕，她竟然还接过来吃了！
他投喂了那么久，这明明是独属于他的活计！
还有，她最好的朋友不是他吗？怎么又成李玉冥了？
燕衡越想越气，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一把将袖子里的糖掏出来扔进嘴里，把硬糖咬得咯吱咯吱响。
哼，他就是喂了狗，也不会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