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假如造化不弄人（二）
下了课, 明缨与李玉冥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两人互相推搡着跑了，直到上课也没见人影。
燕衡直直地坐在座位上捂着耳朵看书, 他努力在心里默念书上的字, 但一个也看不进去。
往日都是明缨来扯着他, 让他陪她去外面……
一把戒尺敲在他桌上：“书反了。”
老先生皱着眉看他, 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空座：“明缨和李玉冥去哪了？”
旁边的少年嘻嘻笑着添油加火：“先生，明缨说她肚子疼, 要去如厕, 李玉冥也是！”
“成天就这一个理由，”老先生生气地一拍桌子，朝燕衡道, “你去把明缨给我找回来！”
燕衡立即放下书冲了出去。
今日起的早，他很清楚她要去干什么。
七拐八绕地走过一片小树林, 在空旷的草地上看见了两个并排躺着的人。
湖蓝色的襦裙很显眼。
明缨躺得歪歪斜斜，腿几乎都要搭到李玉冥身上了。
两人脸上都盖了本书遮光，睡得很沉。
燕衡看得火冒三丈, 他几步上前，先是一把掀了李玉冥脸上的书：“上课了！”
李玉冥尚在朦胧的状态, 听见这话一下弹坐起来：“上课了？”
“对，”燕衡压着火气拿了明缨脸上的书, “先生让我来找你们。”
明缨混混默默地揉揉眼，一把将书夺回来盖回脸上：“好困。”
燕衡讥讽道：“不是肚子疼？”
明缨扭扭身子：“现在头疼……”
“该回去上课了。”李玉冥上前。
明缨不说话, 一动不动。
无奈, 他只能蹲下来去拉她。
手刚碰到她的手, 还没来得及握起来，便被一旁的燕衡拍掉。
燕衡冷冷地瞥着他：“别碰她。”
说着, 他自己托着她的后脖颈，强硬地将她拉坐起来：“再不去上课，我便要告诉姑母了。”
燕以朝与燕清寒是表兄妹，他自然要叫她姑母。
“你个混蛋。”明缨无力地打他一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回走。
不出所料，老先生又要罚站。
“先生，”燕衡站出来道，“明缨是真的肚子疼。”
他一本正经地想要给明缨开脱，但先生根本不信任他。
老先生戒尺点着桌子：“你给她开脱了多少次了？”
他没再继续听他说，直接指着后墙对明缨和李玉冥说：“去后面站着。”
到了下学的时候，明缨收拾了书袋，眼角余光瞟见燕衡朝自己这里来，忙假装没看见地往门口去。
少年憋着一股气，梗着脖子道：“我错了。”
明缨的脚步当即慢了下来，眼睛转了转，回身问他：“你哪错了？”
“我昨日不该凶你。”
让少年道歉就好像将他的脸皮撕下来踩几脚，少年闭着眼，觉得自己从此在她面前都别想有自尊了。
“知错就改嘛，”明缨拍拍他的肩，大度道，“原谅你了。”
终于被原谅，少年就像重新支棱起来的气球，冷哼：“谁稀罕。”
“你不稀罕你别跟我道歉啊，”明缨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你这个善变的男人！”
燕衡恼羞成怒，一捏她的麻筋拯救了自己的耳朵，然后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手高高举起。
“放手！”明缨踩他的脚。
“不放。”燕衡得意洋洋。
“真不放？”明缨眯起眼来威胁。
“真不放。”
明缨扭头，四处看了看周围。
巷子里空无一人，遂放下心来。
她凑上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燕衡猝不及防被亲，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手捂着脸，像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妇女：“你干什么？”
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嫣红柔软的唇上。
明缨解放了胳膊，兴奋地问他：“怎么样？什么感觉？”
“没、没什么感觉……”燕衡下意识道，旋即反应过来，“你为何亲我？！”
“不可能啊，”明缨纳闷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没有感觉为何我爹总是缠着我娘要亲亲？”
她的眸子亮光一闪：“要不这样，你亲我一下，我感受感受。”
燕衡奇怪地望着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荒唐！”
明明方才还是他掌控着主动权，短短几秒的时间，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不理解，也想不通她的脑回路。
“荒唐什么荒唐，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明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于她这么轻飘飘的态度，燕衡心里生了怒气，他握住她的手腕：“你还亲过谁？李玉冥？”
“哈，我怎么可能亲他，”明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十分可笑，“我跟他都不是很熟。”
燕衡不太信的模样。
明缨活动活动手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只得道：“好吧，就亲过你。”
燕衡满意了，他顿了半晌，突然问：“你、你为什么找我？”
明缨得意道：“咱俩熟呀，并且你又不喜欢我，找别人再告诉我爹娘怎么办？”
她知道不能随便亲人，但她真的很好奇，便把目光放到了最熟悉的燕衡身上。
燕衡的眉毛奇异地抽了一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明缨想到什么，食指点着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也试试什么感觉。”
燕衡看着眼前那张玉白的面皮和笑弯了的粉唇，还是没忍住诱惑，凑上去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他的脸色红得很快，短短几秒就像喝醉了酒的关公一样，心脏也跳得很快，咚咚作响。
明缨感到自己像触电了似的，脸颊被触碰的地方酥的一麻，然后飞速传遍全身。
她不自在地动动肩：“还还好吧，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走了。”
她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
燕衡的尴尬因她的举动有所缓解，几步追上去，主动在她身前蹲下：“我背你。”
明缨一愣，然后欢呼一声，跳着爬上他的背：“你这次怎么这么好？”
燕衡不满地纠正她：“我对你一直都很好。”
明缨眉毛一拧：“胡说八道！你总是骗我，总是……”
她掰着指头，细数他的小毛病。
燕衡无声地勾起唇角，故意用力掂了她一下。
明缨吓了一跳，忙搂住他的脖子：“你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他侧头，“有本事下来——”
他侧头侧得毫无征兆，明缨本就凑得近，差不多挨着他的耳朵，他一动，她的唇便擦着他的脸颊，几乎碰到他的唇上。
两人同时沉默了，明缨缩着脖子趴在他背上，后面的路一句话也没说。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燕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总是出现明缨的笑脸，尤其是她的唇，格外惹眼。
渐渐地，他又想到她亲他那一下的触感，温热柔软。他反复回忆，脸颊被亲的那一块迟钝地开始发烫。
他忽地意识到，与他一同长大的女孩，不再能与他随意打闹了。
终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起来，苏浅静诧异地问：“阿衡，昨日没睡好吗？怎的这么大的黑眼圈？”
闻言，燕衡的脸黑了一半，他平静道：“昨夜有鸟在叫，吵得我睡不着。”
苏浅静似乎不怎么信，担忧地看他一眼。
进了明缨家门，明缨毫不留情地指着他嘲笑一番：“你昨夜去挖矿了吧？怎么脸这么黑？”
看着她睡得红光满面的脸，燕衡心里不平衡地生起气来。
路上，明缨发觉他不怎么说话，便凑过去：“你生气啦？”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他冷着脸躲开她：“没有。”
“我看你就是有。”
他不说，明缨也不想管他，拉着他脚步轻快地进了学堂。
上课的时候，燕衡完全心不在焉，总是不自觉地关注身后的明缨，看见她与别人说话生气，理自己晚了一秒也生气。
明明以往只是略有不满，今日就抑制不住地乱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希望她也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很想靠近她，很想……亲她。
明缨与周遭打成一片，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燕衡已经把自己变成了苦瓜。
“我的作业还没交！”
正聊着天，明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往她的作业都是燕衡帮她交的，今日怎么不提醒她了？
她困惑地看着他格外孤寂的背影。
“我的也没交。”
这么一说，一边的李玉冥也想起来了，他从书袋里扒拉出来作业，招呼道：“走，咱俩一起交作业去。”
明缨欣然应允，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去。
燕衡的眼睛藏在书下偷偷地看，心里被气得堵得慌。
他神思不属地等了会，没等到两人回来，便合上书，出去找人。
他心想，他才不是出去找人的，他是去如厕的。
但到了拐弯处，他没有拐去茅厕，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远远的，对面走来两个人，那一抹飘扬的湖蓝色尤其惹眼，燕衡一眼便看见了。
看清他们的举动，怒火登时一窜三丈高。
两人挨得很近，明缨凑在李玉冥的耳边，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蹬蹬地几步冲过去，一把拉过她到身后，冷嘲热讽地笑：“说什么悄悄话还要凑得那么近？”
明缨不满地扒拉他的手：“你松松手劲，握疼我了！”
他松了松手，眼神不善地望着李玉冥：“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李玉冥被他的眼神惊到了，拘束地怂起肩膀，点头哈腰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明缨伸手去捉他，却腕上一痛，燕衡加重了几分力。
燕衡直直地坐在座位上捂着耳朵看书, 他努力在心里默念书上的字, 但一个也看不进去。
往日都是明缨来扯着他, 让他陪她去外面……
一把戒尺敲在他桌上：“书反了。”
老先生皱着眉看他, 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空座：“明缨和李玉冥去哪了？”
旁边的少年嘻嘻笑着添油加火：“先生，明缨说她肚子疼, 要去如厕, 李玉冥也是！”
“成天就这一个理由，”老先生生气地一拍桌子，朝燕衡道, “你去把明缨给我找回来！”
燕衡立即放下书冲了出去。
今日起的早，他很清楚她要去干什么。
七拐八绕地走过一片小树林, 在空旷的草地上看见了两个并排躺着的人。
湖蓝色的襦裙很显眼。
明缨躺得歪歪斜斜，腿几乎都要搭到李玉冥身上了。
两人脸上都盖了本书遮光，睡得很沉。
燕衡看得火冒三丈, 他几步上前，先是一把掀了李玉冥脸上的书：“上课了！”
李玉冥尚在朦胧的状态, 听见这话一下弹坐起来：“上课了？”
“对，”燕衡压着火气拿了明缨脸上的书, “先生让我来找你们。”
明缨混混默默地揉揉眼，一把将书夺回来盖回脸上：“好困。”
燕衡讥讽道：“不是肚子疼？”
明缨扭扭身子：“现在头疼……”
“该回去上课了。”李玉冥上前。
明缨不说话, 一动不动。
无奈, 他只能蹲下来去拉她。
手刚碰到她的手, 还没来得及握起来，便被一旁的燕衡拍掉。
燕衡冷冷地瞥着他：“别碰她。”
说着, 他自己托着她的后脖颈，强硬地将她拉坐起来：“再不去上课，我便要告诉姑母了。”
燕以朝与燕清寒是表兄妹，他自然要叫她姑母。
“你个混蛋。”明缨无力地打他一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回走。
不出所料，老先生又要罚站。
“先生，”燕衡站出来道，“明缨是真的肚子疼。”
他一本正经地想要给明缨开脱，但先生根本不信任他。
老先生戒尺点着桌子：“你给她开脱了多少次了？”
他没再继续听他说，直接指着后墙对明缨和李玉冥说：“去后面站着。”
到了下学的时候，明缨收拾了书袋，眼角余光瞟见燕衡朝自己这里来，忙假装没看见地往门口去。
少年憋着一股气，梗着脖子道：“我错了。”
明缨的脚步当即慢了下来，眼睛转了转，回身问他：“你哪错了？”
“我昨日不该凶你。”
让少年道歉就好像将他的脸皮撕下来踩几脚，少年闭着眼，觉得自己从此在她面前都别想有自尊了。
“知错就改嘛，”明缨拍拍他的肩，大度道，“原谅你了。”
终于被原谅，少年就像重新支棱起来的气球，冷哼：“谁稀罕。”
“你不稀罕你别跟我道歉啊，”明缨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你这个善变的男人！”
燕衡恼羞成怒，一捏她的麻筋拯救了自己的耳朵，然后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手高高举起。
“放手！”明缨踩他的脚。
“不放。”燕衡得意洋洋。
“真不放？”明缨眯起眼来威胁。
“真不放。”
明缨扭头，四处看了看周围。
巷子里空无一人，遂放下心来。
她凑上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燕衡猝不及防被亲，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手捂着脸，像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妇女：“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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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缨解放了胳膊，兴奋地问他：“怎么样？什么感觉？”
“没、没什么感觉……”燕衡下意识道，旋即反应过来，“你为何亲我？！”
“不可能啊，”明缨纳闷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没有感觉为何我爹总是缠着我娘要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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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衡奇怪地望着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荒唐！”
明明方才还是他掌控着主动权，短短几秒的时间，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不理解，也想不通她的脑回路。
“荒唐什么荒唐，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明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于她这么轻飘飘的态度，燕衡心里生了怒气，他握住她的手腕：“你还亲过谁？李玉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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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衡满意了，他顿了半晌，突然问：“你、你为什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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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不能随便亲人，但她真的很好奇，便把目光放到了最熟悉的燕衡身上。
燕衡的眉毛奇异地抽了一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明缨想到什么，食指点着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也试试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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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她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
燕衡的尴尬因她的举动有所缓解，几步追上去，主动在她身前蹲下：“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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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缨眉毛一拧：“胡说八道！你总是骗我，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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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衡无声地勾起唇角，故意用力掂了她一下。
明缨吓了一跳，忙搂住他的脖子：“你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他侧头，“有本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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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又想到她亲他那一下的触感，温热柔软。他反复回忆，脸颊被亲的那一块迟钝地开始发烫。
他忽地意识到，与他一同长大的女孩，不再能与他随意打闹了。
终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起来，苏浅静诧异地问：“阿衡，昨日没睡好吗？怎的这么大的黑眼圈？”
闻言，燕衡的脸黑了一半，他平静道：“昨夜有鸟在叫，吵得我睡不着。”
苏浅静似乎不怎么信，担忧地看他一眼。
进了明缨家门，明缨毫不留情地指着他嘲笑一番：“你昨夜去挖矿了吧？怎么脸这么黑？”
看着她睡得红光满面的脸，燕衡心里不平衡地生起气来。
路上，明缨发觉他不怎么说话，便凑过去：“你生气啦？”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他冷着脸躲开她：“没有。”
“我看你就是有。”
他不说，明缨也不想管他，拉着他脚步轻快地进了学堂。
上课的时候，燕衡完全心不在焉，总是不自觉地关注身后的明缨，看见她与别人说话生气，理自己晚了一秒也生气。
明明以往只是略有不满，今日就抑制不住地乱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希望她也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很想靠近她，很想……亲她。
明缨与周遭打成一片，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燕衡已经把自己变成了苦瓜。
“我的作业还没交！”
正聊着天，明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往她的作业都是燕衡帮她交的，今日怎么不提醒她了？
她困惑地看着他格外孤寂的背影。
“我的也没交。”
这么一说，一边的李玉冥也想起来了，他从书袋里扒拉出来作业，招呼道：“走，咱俩一起交作业去。”
明缨欣然应允，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去。
燕衡的眼睛藏在书下偷偷地看，心里被气得堵得慌。
他神思不属地等了会，没等到两人回来，便合上书，出去找人。
他心想，他才不是出去找人的，他是去如厕的。
但到了拐弯处，他没有拐去茅厕，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远远的，对面走来两个人，那一抹飘扬的湖蓝色尤其惹眼，燕衡一眼便看见了。
看清他们的举动，怒火登时一窜三丈高。
两人挨得很近，明缨凑在李玉冥的耳边，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蹬蹬地几步冲过去，一把拉过她到身后，冷嘲热讽地笑：“说什么悄悄话还要凑得那么近？”
明缨不满地扒拉他的手：“你松松手劲，握疼我了！”
他松了松手，眼神不善地望着李玉冥：“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李玉冥被他的眼神惊到了，拘束地怂起肩膀，点头哈腰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明缨伸手去捉他，却腕上一痛，燕衡加重了几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