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个……我们协会有三位炼药师。”他顿了顿，“不过您也知道，炼药师需要二十级以上，全大陆也没几个……”
宫傲傲的脚步顿了顿。
三位？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予。白予面无表情。
“那其他人呢？”宫傲傲问。
“其他人是炼剂师。”中年男人说，“我们协会有两百多位炼剂师，负责日常药剂的制作和销售。”
宫傲傲皱眉。炼剂师？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中年男人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等见了会长，让他给您详细解释。”
会长办公室在顶层。
门是用整块魔法水晶雕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年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宫傲傲第一眼看见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老头快死了。他瘦得只剩骨架，皮肤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但他坐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点金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看着随时会灭，但烧了几十年都没灭。
“宫傲傲？”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宫傲傲点头。
老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予。目光在白予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坐。”
宫傲傲坐下。白予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雕塑。
“老夫姓姜，姜行舟。炼药师协会的会长。”老头说，“圣罗兰那老东西给我写了信，说他的学生要来参观学习。”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想看看你们怎么炼药的。”
姜行舟笑了。那笑容在枯瘦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睛里有一点温暖的东西。
“你知道炼药师和炼剂师的区别吗？”
宫傲傲摇头。
姜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炼剂师，”他说，“是把性情相近的草药搭配在一起，通过物理手段——碾磨、浸泡、熬煮——让药性融合。出来的东西叫药剂。任何魔法师都能做，只要识药性、有耐心。”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
“炼药师不一样。炼药师是用魔力催动丹炉，把药材的魔力结构打碎，重新整合。出来的东西叫丹药。”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有一枚储物戒指。一道白光闪过，掌心多了一颗淡金色的药丸，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回魔丹。”他说，“一颗，够一个二十级魔法师从空蓝回满。”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
“炼剂师做的回魔药剂呢？”姜行舟继续说，“十瓶，才能回满一个二十级魔法师的魔力。而且丹药没有副作用，药剂喝多了会魔力紊乱。”
他把丹药收起来，看着宫傲傲。
“区别在哪？炼剂师做的是减法——把药材里多余的东西去掉，留下有用的。炼药师做的是加法——把药材的魔力打碎，重新组合，创造出新的东西。一个是物理变化，一个是魔力重构。”
他看着宫傲傲，一字一顿。
“炼剂师做的药剂，只是药。炼药师做的丹药，是魔法。”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起来。
“那你们协会有多少炼药师？”
姜行舟沉默了一下。
“三个。”他说，“老夫，还有两个在外面游历。”
宫傲傲愣住了。“就三个？”
“就三个。”姜行舟走回椅子坐下，“全大陆的炼药师，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宫傲傲摇头。
“因为炼药需要的不是天赋。”姜行舟说，“是等级。二十级以下，你的魔力根本压不住药材里的辐射灵力。强行炼药，只有一个下场——”
他看着宫傲傲。
“死。”
宫傲傲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咬破的嘴唇。那撮呆毛，慢慢地耷拉下来。
姜行舟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忽然笑了。
“但你可以学炼剂。”
宫傲傲抬头。
“炼剂不需要二十级。”姜行舟说，“你现在的等级，足够处理大部分药材了。等你到了二十级，再学炼药也不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推到宫傲傲面前。
“这是炼剂的基础入门。先看，看完了去工坊实操。”
宫傲傲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炼剂基础——药材性情分类法》。
他看了几行，抬头看着姜行舟。“会长，你们这儿……有没有特别厉害的炼剂师？”
姜行舟想了想。
“有。三楼有个姑娘，炼剂的天赋，老夫生平仅见。可惜不是炼药师的料，上不去二十级。但她的药剂，比一般炼药师做的丹药差不了多少。”
宫傲傲的呆毛又翘了起来。
“本傲天能去看看吗？”
姜行舟笑了。“去吧。她在三号工坊。”
三号工坊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里面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宫傲傲探头进去，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他，正往一只烧杯里倒液体。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倒完最后一滴，烧杯里的液体从无色变成了淡蓝色，冒着细密的气泡。
女孩转过身，看见宫傲傲，愣住了。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圆脸，眼睛很大，鼻梁上架着一副炼剂师专用的护目镜。护目镜太大了，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是谁？”她问。
“宫傲傲。”他说，“来参观学习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就是会长说的那个圣罗兰来的天才？”
宫傲傲点头。
女孩摘掉护目镜，露出整张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叫沈小鱼，是三号工坊的炼剂师。”
她看了一眼宫傲傲身后的白予，愣了一下。“这位是……”
“本傲天的小弟。”宫傲傲说，“不用管他。”
白予安静地站在门口，兜帽遮着脸，一动不动。
沈小鱼多看了他两眼，但没多问。她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杯淡蓝色的液体，递给宫傲傲。“尝尝。”
宫傲傲接过来，闻了闻。清凉的味道，像薄荷。
“这是什么？”
“回魔剂。”沈小鱼说，“不过是改良过的。普通的回魔剂要喝一瓶才有效果，我这个，一口就行。”
宫傲傲喝了一口。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魔力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他今天没怎么消耗魔力，但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缓缓恢复——比普通的回魔药剂快得多，也温和得多。
他抬头看着沈小鱼。“你多少级？”
“十二级。”沈小鱼说。
“十二级能做这个？”
沈小鱼笑了。“炼剂不需要等级，需要脑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药材的性情、搭配的比例、处理的顺序——这些才是关键。魔力只是工具，不是核心。”
宫傲傲看着她，那撮呆毛翘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你能教本傲天吗？”他问。
沈小鱼愣了一下。“你想学炼剂？”
“本傲天想学炼药。”宫傲傲说，“但现在等级不够，先学炼剂垫底。”
沈小鱼笑了。“行，我教你。不过炼剂很枯燥的，你可别喊累。”
宫傲傲“切”了一声。“本傲天什么时候喊过累？”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小个子挺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宫傲傲天天泡在三号工坊。
沈小鱼教他辨认药材的性情——温、热、寒、凉、平。不是看外表，是感应药材里的魔力波动。温性的药材，魔力波动像小火苗；寒性的像冰块；平性的像静止的水面。
“这个，”沈小鱼举起一株红色的草药，“热性。你摸一下。”
宫傲傲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草药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蹿上来，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缩回手。
“感觉到了？”
宫傲傲点头。
“热性的药材不能和热性的配，会炸炉。寒性的不能和寒性的配，会失效。”沈小鱼说，“炼剂的本质，就是找到性情相近的药材，让它们和平共处。”
宫傲傲记下了。
第一天，他炸了三个烧杯。第二天，他炸了两个。第三天，他把一锅药材熬成了黑炭。沈小鱼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天才吗？”
宫傲傲瞪着那锅黑炭，那撮呆毛气得竖起来。“本傲天是魔法天才，不是炼剂天才！”
沈小鱼笑够了，走过来，手把手教他调整火候。“你看，这个温度太高了，火鳞花的药性会被烧掉。要低一点，慢一点，让它慢慢融化。”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宫傲傲看着她的操作，忽然明白了——炼剂不是靠蛮力，是靠耐心。
一周后，他做出了第一瓶回血剂。
淡红色的液体，有点浑浊，但药效达标。沈小鱼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很有天赋了。”
宫傲傲看着那瓶浑浊的液体，那撮呆毛翘得老高。虽然和沈小鱼做的那种清澈透亮的没法比，但这是他亲手做的。
白予站在门口，看着宫傲傲捧着那瓶药剂傻笑的样子，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晚上，宫傲傲在宿舍里研究沈小鱼给他的药方集。
白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很亮。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失控，但能感觉到那种渴望又冒出来了，像水面下的暗流，不汹涌，但一直在。
“白予。”宫傲傲忽然开口。
白予回头。
“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宫傲傲头也不抬，“老看你发呆。”
白予沉默了一下。“没有。”
“骗人。”宫傲傲放下书，看着他，“你从飞云谷出来之后就一直这样。是不是还想要魔力？”
白予的手指攥紧了。“有一点。”
宫傲傲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魔晶，扔给他。“吸。别吸本傲天的。”
白予接住魔晶，低头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它们的魔力很纯净，但也很冰冷。不像宫傲傲的魔力——温热的，像活的一样。
他攥着魔晶，没有吸。
“怎么不吸？”宫傲傲问。
白予摇头。“不用。”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撮呆毛歪了歪。“随你。”
他又低头看书。白予站在窗边，看着他。月光照在那撮呆毛上，一翘一翘的。他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半个月后，宫傲傲已经能独立制作五种基础药剂了。回血剂、回魔剂、解毒剂、清醒剂、止痛剂——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药效达标。
沈小鱼看着他那瓶淡绿色的清醒剂，点点头。“不错，可以出师了。”
宫傲傲翘起呆毛。“本傲天早就说了，学什么都会。”
沈小鱼笑了。“行行行，你最厉害。”她顿了顿，“不过炼剂只是基础。你要真想学炼药，还得等二十级。”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小鱼问，“继续待在这儿，还是出去历练？”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要去打怪升级。待在这儿升得太慢。”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他。
“这是药材分布图。上面标注了各种稀有药材的位置。”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地方都有高级魔兽守着，你去打怪的时候顺便采点药材，回来我教你做高级药剂。”
宫傲傲接过地图，那撮呆毛翘得老高。“行。”
沈小鱼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炼剂心得。你路上看。”
宫傲傲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画满了各种药材的图样和配比公式。每一页都有批注和修改，有些地方还画了哭脸——大概是失败的时候画的。
他抬头看着沈小鱼。“你做了多少年？”
“八年。”沈小鱼说，“从十级做到十二级。升不上去，就只能做这个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宫傲傲听出了那一点不甘。不是每个人都能上二十级。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炼药师。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炼剂师的位置上，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炼药师，羡慕、嫉妒、或者认命。
宫傲傲把笔记收好。
“等本傲天到了二十级，炼出第一炉丹药，送你一瓶。”
沈小鱼愣住了。“真的？”
“本傲天说话算话。”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行，我等着。”
第二天清晨，宫傲傲准备出发。
姜行舟站在大门口，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药材和魔晶，路上用。”
宫傲傲接过来。“谢谢会长。”
姜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子，炼药不是靠天赋，是靠命。二十级之前，谁都帮不了你。到了二十级，才是真正的开始。”
宫傲傲的脚步顿了顿。
三位？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予。白予面无表情。
“那其他人呢？”宫傲傲问。
“其他人是炼剂师。”中年男人说，“我们协会有两百多位炼剂师，负责日常药剂的制作和销售。”
宫傲傲皱眉。炼剂师？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中年男人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等见了会长，让他给您详细解释。”
会长办公室在顶层。
门是用整块魔法水晶雕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年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宫傲傲第一眼看见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老头快死了。他瘦得只剩骨架，皮肤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但他坐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点金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看着随时会灭，但烧了几十年都没灭。
“宫傲傲？”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宫傲傲点头。
老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予。目光在白予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坐。”
宫傲傲坐下。白予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雕塑。
“老夫姓姜，姜行舟。炼药师协会的会长。”老头说，“圣罗兰那老东西给我写了信，说他的学生要来参观学习。”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想看看你们怎么炼药的。”
姜行舟笑了。那笑容在枯瘦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睛里有一点温暖的东西。
“你知道炼药师和炼剂师的区别吗？”
宫傲傲摇头。
姜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炼剂师，”他说，“是把性情相近的草药搭配在一起，通过物理手段——碾磨、浸泡、熬煮——让药性融合。出来的东西叫药剂。任何魔法师都能做，只要识药性、有耐心。”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
“炼药师不一样。炼药师是用魔力催动丹炉，把药材的魔力结构打碎，重新整合。出来的东西叫丹药。”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有一枚储物戒指。一道白光闪过，掌心多了一颗淡金色的药丸，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回魔丹。”他说，“一颗，够一个二十级魔法师从空蓝回满。”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
“炼剂师做的回魔药剂呢？”姜行舟继续说，“十瓶，才能回满一个二十级魔法师的魔力。而且丹药没有副作用，药剂喝多了会魔力紊乱。”
他把丹药收起来，看着宫傲傲。
“区别在哪？炼剂师做的是减法——把药材里多余的东西去掉，留下有用的。炼药师做的是加法——把药材的魔力打碎，重新组合，创造出新的东西。一个是物理变化，一个是魔力重构。”
他看着宫傲傲，一字一顿。
“炼剂师做的药剂，只是药。炼药师做的丹药，是魔法。”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起来。
“那你们协会有多少炼药师？”
姜行舟沉默了一下。
“三个。”他说，“老夫，还有两个在外面游历。”
宫傲傲愣住了。“就三个？”
“就三个。”姜行舟走回椅子坐下，“全大陆的炼药师，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宫傲傲摇头。
“因为炼药需要的不是天赋。”姜行舟说，“是等级。二十级以下，你的魔力根本压不住药材里的辐射灵力。强行炼药，只有一个下场——”
他看着宫傲傲。
“死。”
宫傲傲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咬破的嘴唇。那撮呆毛，慢慢地耷拉下来。
姜行舟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忽然笑了。
“但你可以学炼剂。”
宫傲傲抬头。
“炼剂不需要二十级。”姜行舟说，“你现在的等级，足够处理大部分药材了。等你到了二十级，再学炼药也不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推到宫傲傲面前。
“这是炼剂的基础入门。先看，看完了去工坊实操。”
宫傲傲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炼剂基础——药材性情分类法》。
他看了几行，抬头看着姜行舟。“会长，你们这儿……有没有特别厉害的炼剂师？”
姜行舟想了想。
“有。三楼有个姑娘，炼剂的天赋，老夫生平仅见。可惜不是炼药师的料，上不去二十级。但她的药剂，比一般炼药师做的丹药差不了多少。”
宫傲傲的呆毛又翘了起来。
“本傲天能去看看吗？”
姜行舟笑了。“去吧。她在三号工坊。”
三号工坊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里面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宫傲傲探头进去，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他，正往一只烧杯里倒液体。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倒完最后一滴，烧杯里的液体从无色变成了淡蓝色，冒着细密的气泡。
女孩转过身，看见宫傲傲，愣住了。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圆脸，眼睛很大，鼻梁上架着一副炼剂师专用的护目镜。护目镜太大了，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是谁？”她问。
“宫傲傲。”他说，“来参观学习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就是会长说的那个圣罗兰来的天才？”
宫傲傲点头。
女孩摘掉护目镜，露出整张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叫沈小鱼，是三号工坊的炼剂师。”
她看了一眼宫傲傲身后的白予，愣了一下。“这位是……”
“本傲天的小弟。”宫傲傲说，“不用管他。”
白予安静地站在门口，兜帽遮着脸，一动不动。
沈小鱼多看了他两眼，但没多问。她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杯淡蓝色的液体，递给宫傲傲。“尝尝。”
宫傲傲接过来，闻了闻。清凉的味道，像薄荷。
“这是什么？”
“回魔剂。”沈小鱼说，“不过是改良过的。普通的回魔剂要喝一瓶才有效果，我这个，一口就行。”
宫傲傲喝了一口。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魔力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他今天没怎么消耗魔力，但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缓缓恢复——比普通的回魔药剂快得多，也温和得多。
他抬头看着沈小鱼。“你多少级？”
“十二级。”沈小鱼说。
“十二级能做这个？”
沈小鱼笑了。“炼剂不需要等级，需要脑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药材的性情、搭配的比例、处理的顺序——这些才是关键。魔力只是工具，不是核心。”
宫傲傲看着她，那撮呆毛翘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你能教本傲天吗？”他问。
沈小鱼愣了一下。“你想学炼剂？”
“本傲天想学炼药。”宫傲傲说，“但现在等级不够，先学炼剂垫底。”
沈小鱼笑了。“行，我教你。不过炼剂很枯燥的，你可别喊累。”
宫傲傲“切”了一声。“本傲天什么时候喊过累？”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小个子挺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宫傲傲天天泡在三号工坊。
沈小鱼教他辨认药材的性情——温、热、寒、凉、平。不是看外表，是感应药材里的魔力波动。温性的药材，魔力波动像小火苗；寒性的像冰块；平性的像静止的水面。
“这个，”沈小鱼举起一株红色的草药，“热性。你摸一下。”
宫傲傲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草药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蹿上来，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缩回手。
“感觉到了？”
宫傲傲点头。
“热性的药材不能和热性的配，会炸炉。寒性的不能和寒性的配，会失效。”沈小鱼说，“炼剂的本质，就是找到性情相近的药材，让它们和平共处。”
宫傲傲记下了。
第一天，他炸了三个烧杯。第二天，他炸了两个。第三天，他把一锅药材熬成了黑炭。沈小鱼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天才吗？”
宫傲傲瞪着那锅黑炭，那撮呆毛气得竖起来。“本傲天是魔法天才，不是炼剂天才！”
沈小鱼笑够了，走过来，手把手教他调整火候。“你看，这个温度太高了，火鳞花的药性会被烧掉。要低一点，慢一点，让它慢慢融化。”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宫傲傲看着她的操作，忽然明白了——炼剂不是靠蛮力，是靠耐心。
一周后，他做出了第一瓶回血剂。
淡红色的液体，有点浑浊，但药效达标。沈小鱼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很有天赋了。”
宫傲傲看着那瓶浑浊的液体，那撮呆毛翘得老高。虽然和沈小鱼做的那种清澈透亮的没法比，但这是他亲手做的。
白予站在门口，看着宫傲傲捧着那瓶药剂傻笑的样子，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晚上，宫傲傲在宿舍里研究沈小鱼给他的药方集。
白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很亮。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失控，但能感觉到那种渴望又冒出来了，像水面下的暗流，不汹涌，但一直在。
“白予。”宫傲傲忽然开口。
白予回头。
“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宫傲傲头也不抬，“老看你发呆。”
白予沉默了一下。“没有。”
“骗人。”宫傲傲放下书，看着他，“你从飞云谷出来之后就一直这样。是不是还想要魔力？”
白予的手指攥紧了。“有一点。”
宫傲傲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魔晶，扔给他。“吸。别吸本傲天的。”
白予接住魔晶，低头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它们的魔力很纯净，但也很冰冷。不像宫傲傲的魔力——温热的，像活的一样。
他攥着魔晶，没有吸。
“怎么不吸？”宫傲傲问。
白予摇头。“不用。”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撮呆毛歪了歪。“随你。”
他又低头看书。白予站在窗边，看着他。月光照在那撮呆毛上，一翘一翘的。他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半个月后，宫傲傲已经能独立制作五种基础药剂了。回血剂、回魔剂、解毒剂、清醒剂、止痛剂——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药效达标。
沈小鱼看着他那瓶淡绿色的清醒剂，点点头。“不错，可以出师了。”
宫傲傲翘起呆毛。“本傲天早就说了，学什么都会。”
沈小鱼笑了。“行行行，你最厉害。”她顿了顿，“不过炼剂只是基础。你要真想学炼药，还得等二十级。”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小鱼问，“继续待在这儿，还是出去历练？”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要去打怪升级。待在这儿升得太慢。”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他。
“这是药材分布图。上面标注了各种稀有药材的位置。”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地方都有高级魔兽守着，你去打怪的时候顺便采点药材，回来我教你做高级药剂。”
宫傲傲接过地图，那撮呆毛翘得老高。“行。”
沈小鱼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炼剂心得。你路上看。”
宫傲傲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画满了各种药材的图样和配比公式。每一页都有批注和修改，有些地方还画了哭脸——大概是失败的时候画的。
他抬头看着沈小鱼。“你做了多少年？”
“八年。”沈小鱼说，“从十级做到十二级。升不上去，就只能做这个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宫傲傲听出了那一点不甘。不是每个人都能上二十级。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炼药师。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炼剂师的位置上，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炼药师，羡慕、嫉妒、或者认命。
宫傲傲把笔记收好。
“等本傲天到了二十级，炼出第一炉丹药，送你一瓶。”
沈小鱼愣住了。“真的？”
“本傲天说话算话。”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行，我等着。”
第二天清晨，宫傲傲准备出发。
姜行舟站在大门口，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药材和魔晶，路上用。”
宫傲傲接过来。“谢谢会长。”
姜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子，炼药不是靠天赋，是靠命。二十级之前，谁都帮不了你。到了二十级，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