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予沉默了很久。
“能。”
顾长风笑了。“那就等着。”
山谷里传来剧烈的魔力波动。
轰鸣声、爆炸声、魔兽的吼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安静了。
白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没有进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宫傲傲。
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大半，左胳膊吊着，右腿一瘸一拐。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他走到白予面前，咧嘴笑了。
“二十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魔晶——通体银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二十三级的魔晶。
白予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伸手，把宫傲傲头发上的树叶摘掉。
“还行。”
宫傲傲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
“本傲天当然行。越级战斗可是龙傲天必备能力！”
他腿一软，往地上倒去。白予一把接住他。宫傲傲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着了。累的。
白予抱着他，站在山谷外面。顾长风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转身，“走吧，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白予抱着宫傲傲，跟在顾长风后面。怀里的这个人很轻，像一片叶子。但那撮呆毛，还是翘着的。
白予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小剧场·顾长风的观察
顾长风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白予抱着宫傲傲，走得很稳。他看宫傲傲的眼神，不像小弟看大哥，倒像——
顾长风收回目光，笑了。
“有意思。”
宫傲傲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马车碾过。左胳膊吊着，右腿肿了一圈，肋骨断了三根——那头二十三级的守护兽差点把他拆了。
但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树冠，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二十级了。”
他翻身坐起来。白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回血剂。
宫傲傲接过来，一口灌下去。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魔力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断掉的肋骨开始愈合。
“顾长风呢？”他问。“走了。”白予说，“他说让你别死了，死了就没人请他喝酒了。”
宫傲傲切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有点疼，但能动了。
他走到山谷入口，往里看。那头守护兽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巨大的身躯把半个山谷都堵住了。
魔脉核心就在里面，浓郁的魔力从山谷深处涌出来，像一锅沸腾的水。
“本傲天要炼药了。”宫傲傲说。白予看着他。
“现在？”
宫傲傲点头。“你有丹炉吗？那个丹鹿太贵了，本傲天有点舍不得用。”
“没有。”
白予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炼？”
宫傲傲歪着头，那撮呆毛翘了翘。
“买啊。”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最近的城镇，半天路程。有传送阵，直接到炼药师协会。”
他收起地图，大步往外走。白予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半天后，宫傲傲站在炼药师协会门口。两个守卫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愣住了。
“宫……宫傲傲？您这是……”
宫傲傲摆摆手，大步走进去。沈小鱼在三号工坊里炼剂，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他浑身是血、衣服破得跟抹布似的，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宫傲傲说，“会长呢？”沈小鱼指了指楼上。“办公室。”
宫傲傲冲上楼，推开门。姜行舟正在喝茶，看见他这副样子，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你小子还活着？”
宫傲傲没回答，从怀里掏出那颗二十三级的魔晶，往桌上一拍。银白色的光芒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雪亮。
姜行舟盯着那颗魔晶，眼睛瞪圆了。“这是……迷雾森林的守护兽？”
宫傲傲点头。
“二十三级。”
“你打的？”
“本傲天打的。”
姜行舟沉默了。他看看魔晶，又看看宫傲傲——左胳膊吊着，右腿瘸着，脸上全是疤，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真他妈是个怪物。”他把魔晶推回去，“收好，这东西值不少钱。”
宫傲傲把魔晶收起来，深吸一口气。“会长，本傲天要买丹炉。”
姜行舟愣住了。
“丹炉？”
“对。一百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姜行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一百个。”
姜行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一个丹炉多少钱吗？”
“最便宜的多少钱？”
“最便宜的，五千金币一个。”
宫傲傲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万金币，够一百个。”
姜行舟打开储物袋，扫了一眼。金灿灿的，全是金币。他抬头看着宫傲傲。
“你哪儿来的钱？”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数。
“飞云谷捡了点，迷雾森林打了两个月魔兽，卖材料攒的。”
姜行舟沉默了。他把储物袋推回去。“丹炉可以卖给你。但老夫得提醒你——炼药不是炼剂，你二十级刚出头，第一炉能成丹的概率不到一成。”
“本傲天知道。”
“一百个丹炉，你可能全炸完，一颗丹都炼不出来。”
“本傲天知道。”
“那你还要买？”
宫傲傲看着他，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会长，本傲天从十二级升到二十级，用了半年。打了上百头魔兽，差点死了好几回。本傲天知道炼药难，但本傲天不怕难。炸了就炸了，本傲天有的是时间。”
姜行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行，老夫卖给你。”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下机关。墙壁裂开一条缝，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丹炉，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这是老夫这些年收藏的。最便宜的一批，五千一个，正好一百个。”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但你小子别在协会里炼。出去找地方，炸了不心疼。”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去城外山谷。”
他收了丹炉，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会长，本傲天炼出第一炉丹药，送你一瓶。”姜行舟愣了一下。“老夫不缺丹药。”
“本傲天送的，不一样。”
姜行舟看着他，忽然笑了。“行，老夫等着。”
宫傲傲大步走出协会。白予跟在后面。沈小鱼站在三号工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是要去炼药？”
白予点头。
“能成吗？”
白予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会一直试。”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话少，但比谁都了解宫傲傲。
“你不去帮他？”
白予摇头。
“他不需要帮忙。”
他迈步跟了上去。
沈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她忽然笑了。
“宫傲傲，你可真有魅力啊！”
宫傲傲选在城外的一处荒谷里炼药。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地上全是碎石，寸草不生——正好，炸了也不心疼。
他把第一个丹炉放在山谷中央，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药材。月光草、火鳞花、冰心莲——都是沈小鱼帮他配好的，炼回魔丹的方子。
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本傲天的第一炉丹，开始。”
他催动魔力，丹炉亮了起来。药材一样一样放进去。月光草，融了。火鳞花，融了。冰心莲——
砰。
丹炉炸了。碎片四溅，黑烟冲天。宫傲傲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全是灰，那撮呆毛被烤卷了。
白予站在远处，看着他。
宫傲傲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把卷了的呆毛按下去。“再来。”第二个丹炉。
月光草，融了。火鳞花，融了。冰心莲，融了。三种药材融合——砰。又炸了。比上次还猛，半个山谷被炸平了。
宫傲傲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脸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他随便擦了擦，把第三个丹炉摆上。
白予走过去。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宫傲傲头也不回，“继续。”
第三个，炸。第四个，炸。第五个，炸。炸到第十个的时候，山谷已经面目全非了。三面山壁被炸塌了两面，地上全是坑。
宫傲傲坐在碎石堆里，浑身焦黑，那撮呆毛彻底卷了，像一根被烧过的弹簧。他看着面前第十个丹炉的碎片，沉默了很久。白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本傲天是不是太急了？”
宫傲傲忽然开口。
白予想了想。“你从来都很急。”
“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就该急。”
他站起来，把第十一个丹炉摆上。
白予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颤颤巍巍地翘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急的不是炼药，是别的东西。但他没问。
第十一个，炸。第十二个，炸。第十三个——成了。
丹炉里，一颗淡金色的药丸安静地躺在炉底。不大，颜色也不够纯，表面还有裂纹。但它是圆的，是药丸的形状，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宫傲傲盯着那颗药丸，手在发抖。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成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白予走过去，低头看着那颗药丸。很小，很丑，像一颗被捏坏了的糖。但它在发光。“嗯，成了。”他说。
宫傲傲把药丸收好，抬头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翘得老高。“再来。”
然后继续炸。第十五、十八、二十三个。第二十五个，又成了。比第一颗好一点，颜色深了一些，裂纹少了一些。第三十个，炸。第三十五个，炸。第四十个，成了。比前两颗都好，颜色纯正，表面光滑，魔力波动稳定。
宫傲傲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烧没了大半，那撮呆毛彻底卷成一团。但他笑得很开心。
白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灰扑扑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予，”宫傲傲忽然说，“本傲天刚才算了一下，一百个丹炉，如果一成成功率，能成十颗。十颗丹药，够本傲天练手了。”
白予点头。“然后呢？”“然后，再买一百个。”
白予看着他。“你有那么多钱吗？”“没有。”宫傲傲理直气壮地说，“但本傲天可以挣。”
他站起来，拍拍灰，把第四十一个丹炉摆上。
接下来几天，宫傲傲没日没夜地炼药。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炼。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
白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第四十五个，炸。第五十个，炸。第五十五个，成了。第六十个，炸。第六十五个，炸。第七十个，成了。
炸到第八十个的时候，宫傲傲的手上全是伤口，血滴滴答答往下流。他随便缠了块布，继续炼。
白予看着那块布被血浸透了，站起来，走过去。
“我来。”
他握住宫傲傲的手，魔力从他掌心涌出，伤口缓缓愈合。
宫傲傲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治愈魔法了？”
白予想了想。“刚才。”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现学的？”
白予点头。
宫傲傲眨了眨眼睛，那撮卷了的呆毛翘了翘。“行吧，继续。”
第九十个，炸。第九十五个，成了。第一百个——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株药材放进丹炉。魔力催动，丹炉亮起。药材融化，融合，压缩。丹炉开始震动，越来越剧烈。
宫傲傲咬着牙，拼命压制那股暴走的魔力。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眯起眼，但他不敢松手。
震动忽然停了。丹炉安静下来，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他打开炉盖。
里面躺着三颗丹药。
三颗。不是一颗，是三颗。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淡金，表面光滑如镜，魔力波动稳定而纯净。
比之前所有的都好。宫傲傲愣在那里，手又开始抖了。
他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阳光照在上面，金光闪闪。
“成了。”他说，声音抖得厉害。白予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三颗丹药，又看了看宫傲傲。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翘着，脸上全是灰和血，但笑得很开心。
“嗯，成了。”他说。
宫傲傲小心翼翼地把三颗丹药收好，然后站起来，看着满地的丹炉碎片。一百个丹炉，炸了九十六个，成了四炉，最后一炉出了三颗，总共六颗。六颗丹药，五十万金币。一颗八万多金币。他想了想自己储物戒指里剩下的钱。
“白予，本傲天破产了。”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本傲天还能挣。”他转身，朝炼药师协会的方向走去。
“能。”
顾长风笑了。“那就等着。”
山谷里传来剧烈的魔力波动。
轰鸣声、爆炸声、魔兽的吼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安静了。
白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没有进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宫傲傲。
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大半，左胳膊吊着，右腿一瘸一拐。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他走到白予面前，咧嘴笑了。
“二十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魔晶——通体银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二十三级的魔晶。
白予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伸手，把宫傲傲头发上的树叶摘掉。
“还行。”
宫傲傲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
“本傲天当然行。越级战斗可是龙傲天必备能力！”
他腿一软，往地上倒去。白予一把接住他。宫傲傲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着了。累的。
白予抱着他，站在山谷外面。顾长风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转身，“走吧，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白予抱着宫傲傲，跟在顾长风后面。怀里的这个人很轻，像一片叶子。但那撮呆毛，还是翘着的。
白予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小剧场·顾长风的观察
顾长风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白予抱着宫傲傲，走得很稳。他看宫傲傲的眼神，不像小弟看大哥，倒像——
顾长风收回目光，笑了。
“有意思。”
宫傲傲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马车碾过。左胳膊吊着，右腿肿了一圈，肋骨断了三根——那头二十三级的守护兽差点把他拆了。
但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树冠，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二十级了。”
他翻身坐起来。白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回血剂。
宫傲傲接过来，一口灌下去。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魔力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断掉的肋骨开始愈合。
“顾长风呢？”他问。“走了。”白予说，“他说让你别死了，死了就没人请他喝酒了。”
宫傲傲切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有点疼，但能动了。
他走到山谷入口，往里看。那头守护兽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巨大的身躯把半个山谷都堵住了。
魔脉核心就在里面，浓郁的魔力从山谷深处涌出来，像一锅沸腾的水。
“本傲天要炼药了。”宫傲傲说。白予看着他。
“现在？”
宫傲傲点头。“你有丹炉吗？那个丹鹿太贵了，本傲天有点舍不得用。”
“没有。”
白予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炼？”
宫傲傲歪着头，那撮呆毛翘了翘。
“买啊。”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最近的城镇，半天路程。有传送阵，直接到炼药师协会。”
他收起地图，大步往外走。白予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半天后，宫傲傲站在炼药师协会门口。两个守卫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愣住了。
“宫……宫傲傲？您这是……”
宫傲傲摆摆手，大步走进去。沈小鱼在三号工坊里炼剂，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他浑身是血、衣服破得跟抹布似的，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宫傲傲说，“会长呢？”沈小鱼指了指楼上。“办公室。”
宫傲傲冲上楼，推开门。姜行舟正在喝茶，看见他这副样子，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你小子还活着？”
宫傲傲没回答，从怀里掏出那颗二十三级的魔晶，往桌上一拍。银白色的光芒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雪亮。
姜行舟盯着那颗魔晶，眼睛瞪圆了。“这是……迷雾森林的守护兽？”
宫傲傲点头。
“二十三级。”
“你打的？”
“本傲天打的。”
姜行舟沉默了。他看看魔晶，又看看宫傲傲——左胳膊吊着，右腿瘸着，脸上全是疤，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真他妈是个怪物。”他把魔晶推回去，“收好，这东西值不少钱。”
宫傲傲把魔晶收起来，深吸一口气。“会长，本傲天要买丹炉。”
姜行舟愣住了。
“丹炉？”
“对。一百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姜行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一百个。”
姜行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一个丹炉多少钱吗？”
“最便宜的多少钱？”
“最便宜的，五千金币一个。”
宫傲傲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万金币，够一百个。”
姜行舟打开储物袋，扫了一眼。金灿灿的，全是金币。他抬头看着宫傲傲。
“你哪儿来的钱？”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数。
“飞云谷捡了点，迷雾森林打了两个月魔兽，卖材料攒的。”
姜行舟沉默了。他把储物袋推回去。“丹炉可以卖给你。但老夫得提醒你——炼药不是炼剂，你二十级刚出头，第一炉能成丹的概率不到一成。”
“本傲天知道。”
“一百个丹炉，你可能全炸完，一颗丹都炼不出来。”
“本傲天知道。”
“那你还要买？”
宫傲傲看着他，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会长，本傲天从十二级升到二十级，用了半年。打了上百头魔兽，差点死了好几回。本傲天知道炼药难，但本傲天不怕难。炸了就炸了，本傲天有的是时间。”
姜行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行，老夫卖给你。”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下机关。墙壁裂开一条缝，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丹炉，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这是老夫这些年收藏的。最便宜的一批，五千一个，正好一百个。”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但你小子别在协会里炼。出去找地方，炸了不心疼。”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去城外山谷。”
他收了丹炉，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会长，本傲天炼出第一炉丹药，送你一瓶。”姜行舟愣了一下。“老夫不缺丹药。”
“本傲天送的，不一样。”
姜行舟看着他，忽然笑了。“行，老夫等着。”
宫傲傲大步走出协会。白予跟在后面。沈小鱼站在三号工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是要去炼药？”
白予点头。
“能成吗？”
白予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会一直试。”
沈小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话少，但比谁都了解宫傲傲。
“你不去帮他？”
白予摇头。
“他不需要帮忙。”
他迈步跟了上去。
沈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她忽然笑了。
“宫傲傲，你可真有魅力啊！”
宫傲傲选在城外的一处荒谷里炼药。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地上全是碎石，寸草不生——正好，炸了也不心疼。
他把第一个丹炉放在山谷中央，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药材。月光草、火鳞花、冰心莲——都是沈小鱼帮他配好的，炼回魔丹的方子。
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本傲天的第一炉丹，开始。”
他催动魔力，丹炉亮了起来。药材一样一样放进去。月光草，融了。火鳞花，融了。冰心莲——
砰。
丹炉炸了。碎片四溅，黑烟冲天。宫傲傲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全是灰，那撮呆毛被烤卷了。
白予站在远处，看着他。
宫傲傲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把卷了的呆毛按下去。“再来。”第二个丹炉。
月光草，融了。火鳞花，融了。冰心莲，融了。三种药材融合——砰。又炸了。比上次还猛，半个山谷被炸平了。
宫傲傲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脸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他随便擦了擦，把第三个丹炉摆上。
白予走过去。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宫傲傲头也不回，“继续。”
第三个，炸。第四个，炸。第五个，炸。炸到第十个的时候，山谷已经面目全非了。三面山壁被炸塌了两面，地上全是坑。
宫傲傲坐在碎石堆里，浑身焦黑，那撮呆毛彻底卷了，像一根被烧过的弹簧。他看着面前第十个丹炉的碎片，沉默了很久。白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本傲天是不是太急了？”
宫傲傲忽然开口。
白予想了想。“你从来都很急。”
“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就该急。”
他站起来，把第十一个丹炉摆上。
白予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颤颤巍巍地翘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急的不是炼药，是别的东西。但他没问。
第十一个，炸。第十二个，炸。第十三个——成了。
丹炉里，一颗淡金色的药丸安静地躺在炉底。不大，颜色也不够纯，表面还有裂纹。但它是圆的，是药丸的形状，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宫傲傲盯着那颗药丸，手在发抖。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成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白予走过去，低头看着那颗药丸。很小，很丑，像一颗被捏坏了的糖。但它在发光。“嗯，成了。”他说。
宫傲傲把药丸收好，抬头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翘得老高。“再来。”
然后继续炸。第十五、十八、二十三个。第二十五个，又成了。比第一颗好一点，颜色深了一些，裂纹少了一些。第三十个，炸。第三十五个，炸。第四十个，成了。比前两颗都好，颜色纯正，表面光滑，魔力波动稳定。
宫傲傲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烧没了大半，那撮呆毛彻底卷成一团。但他笑得很开心。
白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灰扑扑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予，”宫傲傲忽然说，“本傲天刚才算了一下，一百个丹炉，如果一成成功率，能成十颗。十颗丹药，够本傲天练手了。”
白予点头。“然后呢？”“然后，再买一百个。”
白予看着他。“你有那么多钱吗？”“没有。”宫傲傲理直气壮地说，“但本傲天可以挣。”
他站起来，拍拍灰，把第四十一个丹炉摆上。
接下来几天，宫傲傲没日没夜地炼药。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炼。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
白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第四十五个，炸。第五十个，炸。第五十五个，成了。第六十个，炸。第六十五个，炸。第七十个，成了。
炸到第八十个的时候，宫傲傲的手上全是伤口，血滴滴答答往下流。他随便缠了块布，继续炼。
白予看着那块布被血浸透了，站起来，走过去。
“我来。”
他握住宫傲傲的手，魔力从他掌心涌出，伤口缓缓愈合。
宫傲傲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治愈魔法了？”
白予想了想。“刚才。”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现学的？”
白予点头。
宫傲傲眨了眨眼睛，那撮卷了的呆毛翘了翘。“行吧，继续。”
第九十个，炸。第九十五个，成了。第一百个——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株药材放进丹炉。魔力催动，丹炉亮起。药材融化，融合，压缩。丹炉开始震动，越来越剧烈。
宫傲傲咬着牙，拼命压制那股暴走的魔力。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眯起眼，但他不敢松手。
震动忽然停了。丹炉安静下来，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他打开炉盖。
里面躺着三颗丹药。
三颗。不是一颗，是三颗。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淡金，表面光滑如镜，魔力波动稳定而纯净。
比之前所有的都好。宫傲傲愣在那里，手又开始抖了。
他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阳光照在上面，金光闪闪。
“成了。”他说，声音抖得厉害。白予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三颗丹药，又看了看宫傲傲。那撮卷了的呆毛在风里翘着，脸上全是灰和血，但笑得很开心。
“嗯，成了。”他说。
宫傲傲小心翼翼地把三颗丹药收好，然后站起来，看着满地的丹炉碎片。一百个丹炉，炸了九十六个，成了四炉，最后一炉出了三颗，总共六颗。六颗丹药，五十万金币。一颗八万多金币。他想了想自己储物戒指里剩下的钱。
“白予，本傲天破产了。”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本傲天还能挣。”他转身，朝炼药师协会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