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会长，本傲天这次能成。”
姜行舟没回头。“嗯，能成。”
三号工坊里，宫傲傲把第一个丹炉摆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开始。”
药材放进去，魔力催动，丹炉亮起。药材融化，融合，压缩。他的动作比上次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两百个丹炉不是白炸的。
一刻钟后，丹炉轻轻震了一下。他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表面光滑，没有裂纹，魔力波动稳定而纯净。
成了。一次成。
宫傲傲盯着那颗丹药看了三秒，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下一个。”
第二个，成。第三个，成。第四个，成。第五个，成。他越炼越快，越炼越顺，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药材放进去，魔力催动，丹炉亮起，一刻钟后开炉。每次都是淡金色，光滑，没有裂纹。
第三十个的时候，他炼出了第一颗完美的回魔丹——通体金色，表面如镜，魔力波动稳定得像静止的湖面。
他把它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完美。”白予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撮翘得老高的呆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五十个丹炉，三天炼完。成了四十八颗，炸了两颗。四十八颗回魔丹，其中十二颗是完美的。他把丹药装进瓶子里，贴上标签，走出工坊。
姜行舟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成了？”
宫傲傲把十二个瓶子放在桌上。“十二颗完美的。”
姜行舟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金色，光滑，魔力波动稳定。他看了很久。
“这是你炼的？”
“嗯。”
姜行舟把丹药放回去，靠在椅背上。“行，老夫收十颗。按市价，一颗两万。二十万金币，借条清了。”
宫傲傲愣了一下。“这么贵？”
“你以为炼药师为什么有钱？”姜行舟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借条，当着宫傲傲的面撕了。
“剩下的两颗，你自己留着。送人也好，卖了也好，随便。”
宫傲傲把两颗丹药收好，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但他没走。他站在姜行舟面前，犹豫了一下。
“会长，本傲天想借点药材。”
姜行舟愣了一下。“什么药材？”
宫傲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姜行舟接过来，扫了一眼。
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冰心莲、凤凰尾、龙骨花……他越看脸色越白。
“你要炼什么？”
“天元丹。二十五级丹药。能提升魔法师等级的上限。”宫傲傲说，“本傲天现在二十级，吃了天元丹，能升到二十五级。”
姜行舟把纸拍在桌上。“不行。”
“为什么？”
“你知道这些药材多少钱吗？”姜行舟站起来，“龙血草一株十万，九叶灵芝十五万，千年雪莲二十万，凤凰尾三十万——这一张方子，至少两百万金币。你拿什么还？”
宫傲傲的呆毛翘着。“本傲天能炼出来。炼出来就能卖钱。”
“炼不出来呢？”姜行舟看着他，“你才炼了多久？天元丹是二十五级丹药，药材里的辐射灵力比你之前炼的那些强十倍。你压得住吗？炸了怎么办？炸了你就死了。”
宫傲傲沉默了。那撮呆毛慢慢耷拉下来。
姜行舟坐下，声音软了一些。“老夫不是心疼钱。老夫是怕你死。”
他看着宫傲傲，“你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先炼二十级的，再炼二十一级的，一步一步往上走。别一口吃成胖子。”
宫傲傲站着没动。姜行舟知道他没听进去。这小子从来不听劝。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迷雾森林深处有个地方，叫龙潭。那里有一株凤凰尾，三十级的魔兽守着。你自己去打，自己采。能省三十万。”
宫傲傲接过地图，那撮呆毛又翘了起来。“行。本傲天自己去打。”
他转身走了。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他拿起那张药方，看了很久。凤凰尾、龙骨花、千年雪莲……这小子，是真敢想。他叹了口气，把药方收好。
宫傲傲站在炼药师协会门口，把地图收好。白予站在他旁边。
“去打凤凰尾？”白予问。
宫傲傲摇头。“先借钱。”
白予愣了一下。“借什么钱？”
“买药材的钱。会长不借，本傲天自己借。”
宫傲傲大步往前走，“先去找商会。”
炼药师协会所在的城市叫药都，是圣魔大陆最大的药材交易中心。城里到处都是商会和钱庄，最大的那家叫“四海钱庄”，门口站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气派得很。
宫傲傲走进去，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客官，要办什么业务？”
“借钱。”
掌柜的笑容更热情了。“借多少？”
“两百万金币。”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重新打量了宫傲傲一眼——衣服干干净净，但不是名贵料子。脸上有疤，手上全是茧子。
那撮呆毛卷成一团，像个炸过丹炉的炼药师。他咳嗽了一声。
“客官，有抵押吗？”
“有。”宫傲傲把两颗完美回魔丹放在柜台上。
掌柜拿起一颗，看了看，又放下了。“两颗回魔丹，市价四万金币。两百万，差得远。有房产吗？有地契吗？有矿山吗？”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没有。”
掌柜的笑容收了。“那抱歉，本钱庄不能放贷。”
宫傲傲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每家都一样——没有抵押，不放贷。有人听说他要借两百万买药材炼天元丹，直接笑出声。
“你？炼天元丹？哈哈哈哈——”
宫傲傲站在街上，那撮呆毛气得竖了起来。白予站在他旁边。
“回去吧。”白予说。
宫傲傲摇头。“不回去。”他看见巷子口有个小摊，上面挂着一块牌子——“鑫鑫当铺，利息低，放款快”。
他走过去。当铺的柜台很高，里面坐着一个瘦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得很。
“借钱？”
宫傲傲点头。“两百万。”
瘦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什么抵押？”
“两颗完美回魔丹。”
瘦子拿起丹药看了看，又放下了。“四万。差得远。还有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魔晶、药材、药剂、丹炉碎片、几件换洗衣服。瘦子翻了翻，摇了摇头。“不值钱。”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堆家当，忽然觉得很丢人。
他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应该为钱发愁。但龙傲天也要吃饭，也要炼药，也要买药材。
他抬起头。“本傲天以后会还的。本傲天是炼药师，能炼丹药。”
瘦子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在刀疤脸上显得很诡异。
“炼药师？你？”他拿起一颗丹药闻了闻，“还真是炼药师。行，老夫借给你。但利息不低。”
“多少？”
“月息一成。两个月还清，连本带息两百四十万。还不上——”
他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墙。墙上挂着十几张借条，每一张上面都按着血红的指印。
“看见没有？都是还不上钱的。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卖了老婆孩子。”
宫傲傲看着那些借条，那撮呆毛一动不动。
白予在旁边开口了。“不借。走。”
宫傲傲没走。他盯着那些借条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他拿起笔，在魔力契约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次没写错别字。
瘦子看着“宫傲傲”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按手印。”
宫傲傲咬破手指，按了个红印。瘦子把借条收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推过来。
“两百万。数数。”
宫傲傲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全是金币。他把袋子收好，转身就走。白予跟在后面。
“你疯了。”白予说。
宫傲傲头也不回。“本傲天没疯。本傲天能炼出来。”
“炼不出来呢？”
宫傲傲没回答。他走得很快，那撮呆毛在风里翘着。
回到炼药师协会，宫傲傲直奔姜行舟的办公室。
“会长，本傲天要买药材。”
姜行舟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哪来的钱？”
宫傲傲没回答。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张药方，拍在桌上。
“龙血草一株，九叶灵芝一株，千年雪莲一株，凤凰尾一株，龙骨花一株。冰心莲三株，火鳞花五株，月光草十株。”
姜行舟看着他，没动。“钱哪来的？”
“借的。”
“跟谁借的？”
宫傲傲没说话。
姜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鑫鑫当铺的牌子在风里晃着。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你借了高利贷？”
宫傲傲点头。“两百万。月息一成。”
姜行舟的脸白了。“你知道还不上什么后果吗？你签了契约之后，如果违规了，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本傲天能还上。”
“还不上呢？”
宫傲傲看着他。“会长，本傲天会有办法的！”
姜行舟看着他。那撮呆毛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行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药方，盖上印章。“去库房取药材。”
宫傲傲接过药方，转身就跑。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门框上晃了一下。
他坐下来，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
鑫鑫当铺的牌子还在风里晃着。他想起那些还不上钱的人——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卖了老婆孩子。
他闭上眼睛。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药材库在炼药师协会的地下室，铁门有三道锁，每道锁上都刻着魔法符文。管库房的老头姓钱，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不太好。他接过姜行舟的药方，凑近看了半天。
“天元丹？”他抬头看着宫傲傲，“你要炼天元丹？”
宫傲傲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下，转身去取药材。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凤凰尾、龙骨花——每一株都装在专门的魔法盒子里，盒子上刻着保鲜符文。他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每摆一株，手就抖一下。
“这些都是老夫攒了三十年的。”他说，“你可别糟蹋了。”
宫傲傲把药材收好。“不会。”他转身走了。老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地下室的灯光下一翘一翘的。他摇了摇头，锁上铁门。
宫傲傲站在工坊里，面前摆着丹炉。白予站在门口。
“你出去。”宫傲傲说。
白予没动。“我要看着。”
“看着也行。别说话。”
白予站在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宫傲傲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他把龙血草放进丹炉，魔力催动，丹炉亮起。龙血草融化，红色的液体在炉底翻滚。
他把九叶灵芝放进去。灵芝融化，金色的液体和红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丹炉开始震动。
宫傲傲稳住手，继续放药材。千年雪莲，白色。冰心莲，蓝色。火鳞花，红色。月光草，银色。一味一味地放，一味一味地融。丹炉里的液体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杂，震动越来越剧烈。
最后两味——凤凰尾和龙骨花。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先把凤凰尾放进去。药材入炉的瞬间，丹炉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炉底冲上来。
宫傲傲咬着牙，拼命压制。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眯起眼，但他不敢松手。
凤凰尾融化了。金色的液体在丹炉里翻滚，和其他药材融合在一起。丹炉慢慢安静下来。宫傲傲松了口气，把龙骨花放进去。
龙骨花入炉的瞬间，丹炉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碎片四溅，火光冲天。
白予冲进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宫傲傲靠在他怀里，满脸是血，耳朵嗡嗡响。那撮呆毛被烧焦了一半，冒着烟。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那些价值两百万金币的药材化作飞灰。他的嘴唇在抖。“本傲天……本傲天还能再试……”
白予抱着他，没说话。宫傲傲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白予抱着他，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等他醒来。
姜行舟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到办公室，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宫傲傲写的药方，上面还有他的印章。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出来，展开，抚平，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他闭上眼睛。
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宫傲傲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上凉飕飕的。
姜行舟没回头。“嗯，能成。”
三号工坊里，宫傲傲把第一个丹炉摆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开始。”
药材放进去，魔力催动，丹炉亮起。药材融化，融合，压缩。他的动作比上次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两百个丹炉不是白炸的。
一刻钟后，丹炉轻轻震了一下。他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表面光滑，没有裂纹，魔力波动稳定而纯净。
成了。一次成。
宫傲傲盯着那颗丹药看了三秒，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下一个。”
第二个，成。第三个，成。第四个，成。第五个，成。他越炼越快，越炼越顺，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药材放进去，魔力催动，丹炉亮起，一刻钟后开炉。每次都是淡金色，光滑，没有裂纹。
第三十个的时候，他炼出了第一颗完美的回魔丹——通体金色，表面如镜，魔力波动稳定得像静止的湖面。
他把它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完美。”白予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撮翘得老高的呆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五十个丹炉，三天炼完。成了四十八颗，炸了两颗。四十八颗回魔丹，其中十二颗是完美的。他把丹药装进瓶子里，贴上标签，走出工坊。
姜行舟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成了？”
宫傲傲把十二个瓶子放在桌上。“十二颗完美的。”
姜行舟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金色，光滑，魔力波动稳定。他看了很久。
“这是你炼的？”
“嗯。”
姜行舟把丹药放回去，靠在椅背上。“行，老夫收十颗。按市价，一颗两万。二十万金币，借条清了。”
宫傲傲愣了一下。“这么贵？”
“你以为炼药师为什么有钱？”姜行舟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借条，当着宫傲傲的面撕了。
“剩下的两颗，你自己留着。送人也好，卖了也好，随便。”
宫傲傲把两颗丹药收好，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但他没走。他站在姜行舟面前，犹豫了一下。
“会长，本傲天想借点药材。”
姜行舟愣了一下。“什么药材？”
宫傲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姜行舟接过来，扫了一眼。
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冰心莲、凤凰尾、龙骨花……他越看脸色越白。
“你要炼什么？”
“天元丹。二十五级丹药。能提升魔法师等级的上限。”宫傲傲说，“本傲天现在二十级，吃了天元丹，能升到二十五级。”
姜行舟把纸拍在桌上。“不行。”
“为什么？”
“你知道这些药材多少钱吗？”姜行舟站起来，“龙血草一株十万，九叶灵芝十五万，千年雪莲二十万，凤凰尾三十万——这一张方子，至少两百万金币。你拿什么还？”
宫傲傲的呆毛翘着。“本傲天能炼出来。炼出来就能卖钱。”
“炼不出来呢？”姜行舟看着他，“你才炼了多久？天元丹是二十五级丹药，药材里的辐射灵力比你之前炼的那些强十倍。你压得住吗？炸了怎么办？炸了你就死了。”
宫傲傲沉默了。那撮呆毛慢慢耷拉下来。
姜行舟坐下，声音软了一些。“老夫不是心疼钱。老夫是怕你死。”
他看着宫傲傲，“你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先炼二十级的，再炼二十一级的，一步一步往上走。别一口吃成胖子。”
宫傲傲站着没动。姜行舟知道他没听进去。这小子从来不听劝。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迷雾森林深处有个地方，叫龙潭。那里有一株凤凰尾，三十级的魔兽守着。你自己去打，自己采。能省三十万。”
宫傲傲接过地图，那撮呆毛又翘了起来。“行。本傲天自己去打。”
他转身走了。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他拿起那张药方，看了很久。凤凰尾、龙骨花、千年雪莲……这小子，是真敢想。他叹了口气，把药方收好。
宫傲傲站在炼药师协会门口，把地图收好。白予站在他旁边。
“去打凤凰尾？”白予问。
宫傲傲摇头。“先借钱。”
白予愣了一下。“借什么钱？”
“买药材的钱。会长不借，本傲天自己借。”
宫傲傲大步往前走，“先去找商会。”
炼药师协会所在的城市叫药都，是圣魔大陆最大的药材交易中心。城里到处都是商会和钱庄，最大的那家叫“四海钱庄”，门口站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气派得很。
宫傲傲走进去，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客官，要办什么业务？”
“借钱。”
掌柜的笑容更热情了。“借多少？”
“两百万金币。”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重新打量了宫傲傲一眼——衣服干干净净，但不是名贵料子。脸上有疤，手上全是茧子。
那撮呆毛卷成一团，像个炸过丹炉的炼药师。他咳嗽了一声。
“客官，有抵押吗？”
“有。”宫傲傲把两颗完美回魔丹放在柜台上。
掌柜拿起一颗，看了看，又放下了。“两颗回魔丹，市价四万金币。两百万，差得远。有房产吗？有地契吗？有矿山吗？”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没有。”
掌柜的笑容收了。“那抱歉，本钱庄不能放贷。”
宫傲傲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每家都一样——没有抵押，不放贷。有人听说他要借两百万买药材炼天元丹，直接笑出声。
“你？炼天元丹？哈哈哈哈——”
宫傲傲站在街上，那撮呆毛气得竖了起来。白予站在他旁边。
“回去吧。”白予说。
宫傲傲摇头。“不回去。”他看见巷子口有个小摊，上面挂着一块牌子——“鑫鑫当铺，利息低，放款快”。
他走过去。当铺的柜台很高，里面坐着一个瘦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得很。
“借钱？”
宫傲傲点头。“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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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傲傲想了想，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魔晶、药材、药剂、丹炉碎片、几件换洗衣服。瘦子翻了翻，摇了摇头。“不值钱。”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堆家当，忽然觉得很丢人。
他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应该为钱发愁。但龙傲天也要吃饭，也要炼药，也要买药材。
他抬起头。“本傲天以后会还的。本傲天是炼药师，能炼丹药。”
瘦子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在刀疤脸上显得很诡异。
“炼药师？你？”他拿起一颗丹药闻了闻，“还真是炼药师。行，老夫借给你。但利息不低。”
“多少？”
“月息一成。两个月还清，连本带息两百四十万。还不上——”
他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墙。墙上挂着十几张借条，每一张上面都按着血红的指印。
“看见没有？都是还不上钱的。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卖了老婆孩子。”
宫傲傲看着那些借条，那撮呆毛一动不动。
白予在旁边开口了。“不借。走。”
宫傲傲没走。他盯着那些借条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他拿起笔，在魔力契约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次没写错别字。
瘦子看着“宫傲傲”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按手印。”
宫傲傲咬破手指，按了个红印。瘦子把借条收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推过来。
“两百万。数数。”
宫傲傲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全是金币。他把袋子收好，转身就走。白予跟在后面。
“你疯了。”白予说。
宫傲傲头也不回。“本傲天没疯。本傲天能炼出来。”
“炼不出来呢？”
宫傲傲没回答。他走得很快，那撮呆毛在风里翘着。
回到炼药师协会，宫傲傲直奔姜行舟的办公室。
“会长，本傲天要买药材。”
姜行舟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哪来的钱？”
宫傲傲没回答。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张药方，拍在桌上。
“龙血草一株，九叶灵芝一株，千年雪莲一株，凤凰尾一株，龙骨花一株。冰心莲三株，火鳞花五株，月光草十株。”
姜行舟看着他，没动。“钱哪来的？”
“借的。”
“跟谁借的？”
宫傲傲没说话。
姜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鑫鑫当铺的牌子在风里晃着。
他回头看着宫傲傲。“你借了高利贷？”
宫傲傲点头。“两百万。月息一成。”
姜行舟的脸白了。“你知道还不上什么后果吗？你签了契约之后，如果违规了，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本傲天能还上。”
“还不上呢？”
宫傲傲看着他。“会长，本傲天会有办法的！”
姜行舟看着他。那撮呆毛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行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药方，盖上印章。“去库房取药材。”
宫傲傲接过药方，转身就跑。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门框上晃了一下。
他坐下来，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巷子口。
鑫鑫当铺的牌子还在风里晃着。他想起那些还不上钱的人——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卖了老婆孩子。
他闭上眼睛。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药材库在炼药师协会的地下室，铁门有三道锁，每道锁上都刻着魔法符文。管库房的老头姓钱，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不太好。他接过姜行舟的药方，凑近看了半天。
“天元丹？”他抬头看着宫傲傲，“你要炼天元丹？”
宫傲傲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下，转身去取药材。龙血草、九叶灵芝、千年雪莲、凤凰尾、龙骨花——每一株都装在专门的魔法盒子里，盒子上刻着保鲜符文。他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每摆一株，手就抖一下。
“这些都是老夫攒了三十年的。”他说，“你可别糟蹋了。”
宫傲傲把药材收好。“不会。”他转身走了。老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地下室的灯光下一翘一翘的。他摇了摇头，锁上铁门。
宫傲傲站在工坊里，面前摆着丹炉。白予站在门口。
“你出去。”宫傲傲说。
白予没动。“我要看着。”
“看着也行。别说话。”
白予站在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宫傲傲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他把龙血草放进丹炉，魔力催动，丹炉亮起。龙血草融化，红色的液体在炉底翻滚。
他把九叶灵芝放进去。灵芝融化，金色的液体和红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丹炉开始震动。
宫傲傲稳住手，继续放药材。千年雪莲，白色。冰心莲，蓝色。火鳞花，红色。月光草，银色。一味一味地放，一味一味地融。丹炉里的液体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杂，震动越来越剧烈。
最后两味——凤凰尾和龙骨花。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先把凤凰尾放进去。药材入炉的瞬间，丹炉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炉底冲上来。
宫傲傲咬着牙，拼命压制。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眯起眼，但他不敢松手。
凤凰尾融化了。金色的液体在丹炉里翻滚，和其他药材融合在一起。丹炉慢慢安静下来。宫傲傲松了口气，把龙骨花放进去。
龙骨花入炉的瞬间，丹炉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碎片四溅，火光冲天。
白予冲进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宫傲傲靠在他怀里，满脸是血，耳朵嗡嗡响。那撮呆毛被烧焦了一半，冒着烟。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那些价值两百万金币的药材化作飞灰。他的嘴唇在抖。“本傲天……本傲天还能再试……”
白予抱着他，没说话。宫傲傲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白予抱着他，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等他醒来。
姜行舟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到办公室，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宫傲傲写的药方，上面还有他的印章。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捡出来，展开，抚平，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他闭上眼睛。
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宫傲傲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