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宫傲傲叹了口气。“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游？”
白予低头，咬了一口鱼。
鱼是生的，他嚼了两下，咽下去。黑月看了他一眼。
“生鱼都吃不惯？”
白予没理它。
黑月又舔了舔爪子。
“娇气。”
白予手里的鱼骨头碎了。
宫傲傲把黑月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你别老惹他。”
黑月趴下来，尾巴甩了一下。“我没惹他。他自己心眼小。”
白予的脸黑的吓人。
宫傲傲摸了摸黑月的头，顺着它的背往下捋，一直捋到尾巴尖。
黑月的眼睛眯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四只爪子张开又合拢，尾巴翘得像天线。
“舒服？”黑月没说话，但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宫傲傲又捋了一遍，黑月整个猫都软了，趴在他肩膀上像一滩黑色的液体。
白予看着那只猫，手指攥紧了。
宫傲傲没发现，他正在专心地撸猫。
第三天，他们看见了一根木头。
宫傲傲游过去，抱住木头，那撮呆毛翘了起来。
“本傲天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白予游到他旁边，抓住木头另一端。黑月趴在宫傲傲肩膀上，尾巴垂下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
三个人趴在木头上，漂在海面上。
宫傲傲低头看着黑月。
“小黑，你说咱们还要漂多久？”
黑月想了想。
“不知道。”
白予在旁边开口。
“它叫小黑？”
黑月睁开眼睛。
“我叫黑月。白予看着他。“谁起的？”
黑月闭上眼睛。“我自己。”
白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难听。”
黑月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竖瞳盯着白予。
“你说什么？”
白予看着它。
“难听。黑月，难听。”
黑月的爪子伸出来了。
宫傲傲连忙按住它。
“别打架！在海上呢，打架会翻木头的！”
黑月收回爪子，闭上眼睛。
“不跟他一般见识。”
白予也移开目光。
两个人一人一头，趴在木头上，谁也不看谁。
宫傲傲叹了口气，那撮呆毛耷拉下来。
宫傲傲又把黑月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开始给它顺毛。
从头顶一直捋到尾巴尖，一下一下，手法娴熟，整个猫都软了，像一滩黑色的液体。
“舒服吧？”宫傲傲问。
黑月没说话，但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白予看着这一幕，手指攥得发白。那是他的位置。
以前他变成小白虎的时候，宫傲傲也是这样抱着他，给他顺毛。
现在换成了一只猫。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得厉害。
宫傲傲完全没发现白予的表情，他正专心致志地撸猫，从耳朵撸到下巴，从下巴撸到背，从背撸到尾巴。
黑月被撸得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
“这里也挠挠。”黑月指了指肚皮。
宫傲傲挠了挠它的肚皮。
黑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猫瘫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黑巧克力。
白予看着那只猫，忽然伸手，把黑月从宫傲傲怀里拎了出来。
黑月的眼睛睁开了。“干嘛？”
白予面无表情。“他累了。别压着他。”
黑月看了一眼自己——一只猫，不到五斤。
又看了一眼宫傲傲——一个人，一百斤。
它沉默了一下。“你刚才不是嫌我碍事吗？”
白予没说话，把黑月放在木头另一端。黑月蹲在那里，尾巴竖得像旗杆。
“你是嫉妒吧？”
白予的耳朵红了。“没有。”
黑月舔了舔爪子。“有。你嫉妒他抱我不抱你。”
白予的脸黑了。“我没有。”
黑月又舔了舔爪子。“你以前也变成过小老虎吧？他也这样抱你？”
白予没说话。黑月的尾巴甩了一下。“那你嫉妒什么？你都享受过了。”
白予的耳朵更红了，转过头去看海。宫傲傲从木头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吵什么？”
黑月跳回他怀里。“没什么。他嫉妒。”
“嫉妒什么？”
黑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嫉妒你抱我。”
宫傲傲愣了一下，看着白予。白予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转过头不看他。宫傲傲那撮呆毛翘了翘。
“白予，你是本傲天的小弟。黑月也是本傲天的小弟。本傲天对你们都一样的。”
白予没说话。
宫傲傲想了想，又说：“而且没有黑月，你现在还是只小老虎呢。它把内丹给你了，你才能变回来。你应该谢谢它。”
白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黑月。“谢谢。”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黑月愣了一下，尾巴翘了起来。“不谢。”它顿了顿，“下次别拎我后颈皮。我又不是小猫。”
白予没说话。黑月趴下来，尾巴甩了一下，这次没甩在白予脸上。
宫傲傲笑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他伸手摸了摸白予的头。
“乖。都是本傲天的小弟，要好好相处。别吵了。再吵本傲天把你们俩都扔海里。”
两个人同时闭嘴。海面上，阳光把海水照得金灿灿的。
船往前开，浪花在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宫傲傲站在船头，那撮呆毛翘着，左手抱着猫，右手搭在白予肩膀上。他看着远方，那里有一条线——海岸线。
“本傲天回来了。”
小剧场·本傲天的呆毛保卫战
夜深了，渔船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宫傲傲躺在甲板上睡着了，那撮呆毛在月光下翘着，像一根银白色的弹簧。白予坐在他左边，黑月趴在他右边。两个人同时盯着那撮呆毛。
月光下，呆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招手。
“你先睡。”白予说。
黑月舔了舔爪子。“不困。”
“你一只猫，不需要守夜。”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你一个人守不住。万一有海鸟来啄他的呆毛呢？”
白予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海鸟会啄呆毛吗？他看着那撮翘着的呆毛，忽然觉得确实有被啄的风险。“那就一起守。”
黑月趴下来，下巴搁在爪子上。“行。”
白予没说话。他看着宫傲傲的睡脸，那撮呆毛在月光下翘着，像一根弹簧。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呆毛弹起来，又翘着。黑月也伸出爪子，拨了一下。呆毛又弹起来，又翘着。
白予看着黑月的爪子。“别碰。”
黑月收回爪子。“你也碰了。”
“我碰可以。你碰不行。”
“凭什么？”
白予想了想。“我先碰的。”
黑月的尾巴竖起来了。“我先看见他的。”
白予的脸黑了。“我先认识他的。”
“我先救他的。”
“我先——”
宫傲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了……本傲天的呆毛要被你们吵掉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月光下，一人一猫，谁也不看谁。过了很久，黑月趴下来。
白予低头，看着宫傲傲的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宫傲傲的手指。宫傲傲动了一下，手指蜷起来，把他的手指攥住了。
白予的耳朵红了。黑月看着这一幕，尾巴甩了一下。“幼稚。”
它也伸出爪子，搭在宫傲傲手腕上。月光下，一个人、一只猫、一撮呆毛。
海风轻轻地吹，船慢慢地摇。宫傲傲的呆毛翘着，像一根弹簧，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
等等……这是哪儿啊？！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蓝得刺眼，和圣魔大陆没什么区别。。
岸上是一片沙滩，沙滩上有几百个人。不是穿着魔法袍的魔法师，是穿着五颜六色奇怪衣服的普通人。
男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裤，女人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小孩在跑来跑去。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玩水，有人在打一种圆圆的球。
沙滩后面是一排高高的房子，不是石头砌的，是玻璃和金属做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房子前面有一条宽宽的路，路上跑着一种奇怪的铁盒子，没有马拉，自己会跑，还发出嗡嗡的声音。
路边竖着高高的杆子，上面挂着发光的板子，板子上有会动的画和字。
宫傲傲的嘴张开了。白予的嘴也张开了。黑月的嘴也张开了。
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猫，站在船头，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动不动。
“这是哪儿？”宫傲傲的声音在发抖。
白予闭上眼睛，用魔力感知了一下。魔力很稀薄，比圣魔大陆稀薄得多。
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大陆很大，大到他的感知摸不到边。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不是圣魔大陆。”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不是圣魔大陆？那是哪儿？”
白予想了想。“可能是其他七个大陆之一。”
宫傲傲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破衣服，看着满手的茧子，看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金币。
那撮呆毛慢慢地翘了起来。“本傲天不管这是哪儿。本傲天要吃饭。”
他跳下船，踩在沙滩上。沙子很软，踩上去很舒服。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一个小孩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小孩七八岁，穿着短裤凉鞋，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他盯着宫傲傲看了半天，然后回头喊：“妈！这儿有个怪人！头发是卷的！脸上有疤！还抱着一只猫！”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本傲天不是怪人。”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他，然后笑了。“你长得好像我同学家养的那个……那个什么犬来着……哦！是泰迪犬！”
宫傲傲的脸黑了。
“本傲天是龙傲天！”
小孩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冰棍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一个女人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孩，警惕地看着宫傲傲。
“你谁啊？欺负小孩？”宫傲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白予走到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女人愣住了，脸红了。
“你……你好……”白予没说话，转身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白予的背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宫傲傲跟在白予后面，黑月趴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应该笑一下。她可能请我们吃饭。”
白予头也不回。“不饿。”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本傲天饿。”
他们沿着码头往城里走。越走，宫傲傲越震惊。
路上跑的不是马车，是铁壳子，四个轮子，跑得飞快，还会发出喇叭声。
路两边挂着巨大的牌子，上面画着会发光的画，还在动。
一个女人从牌子里走出来，涂着红嘴唇，手里拿着一瓶水，笑着说：“喝XX矿泉水，做清爽女人！”然后画面又从头开始放。
宫傲傲站在牌子前面，呆毛翘得老高。“这什么魔法？”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那是广告牌。不是魔法，是电。”
宫傲傲愣住了。“电？”
那人没理他，走了。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那个广告牌。“这地方，有点意思。”
宫傲傲继续走。路过一家店，一个年轻人站在柜子前，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宫傲傲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和魔法地图不一样，是彩色的，还会动。
年轻人戳了一下，地图变大了，又戳了一下，地图变小了。宫傲傲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年轻人头也不抬。“手机。导航呢。”
宫傲傲愣了一下。“手机？”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空的。他的手机在跳海的时候泡坏了，早就扔了。
他以前在圣罗兰也用手机拍照、视频、发消息。但那手机是用魔力驱动的，需要定期去魔法塔充能。
这个……他看着年轻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没有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这个不用魔力？”
年轻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破衣服，满脸疤，头发乱糟糟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
“你从哪儿来的？山里？”
宫傲傲点头。“差不多。”年轻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店。
“那边有卖手机的。最便宜的，五百块。”
宫傲傲低头看了看口袋。三个金币，是他帮药材铺老板炼丹赚的，一直没舍得花。他走进那家店，把金币放在柜台上。“够吗？”
店员看着那三枚金灿灿的硬币，愣住了。“这是……金子？”
宫傲傲点头。“金币。纯金的。”
白予低头，咬了一口鱼。
鱼是生的，他嚼了两下，咽下去。黑月看了他一眼。
“生鱼都吃不惯？”
白予没理它。
黑月又舔了舔爪子。
“娇气。”
白予手里的鱼骨头碎了。
宫傲傲把黑月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你别老惹他。”
黑月趴下来，尾巴甩了一下。“我没惹他。他自己心眼小。”
白予的脸黑的吓人。
宫傲傲摸了摸黑月的头，顺着它的背往下捋，一直捋到尾巴尖。
黑月的眼睛眯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四只爪子张开又合拢，尾巴翘得像天线。
“舒服？”黑月没说话，但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宫傲傲又捋了一遍，黑月整个猫都软了，趴在他肩膀上像一滩黑色的液体。
白予看着那只猫，手指攥紧了。
宫傲傲没发现，他正在专心地撸猫。
第三天，他们看见了一根木头。
宫傲傲游过去，抱住木头，那撮呆毛翘了起来。
“本傲天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白予游到他旁边，抓住木头另一端。黑月趴在宫傲傲肩膀上，尾巴垂下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
三个人趴在木头上，漂在海面上。
宫傲傲低头看着黑月。
“小黑，你说咱们还要漂多久？”
黑月想了想。
“不知道。”
白予在旁边开口。
“它叫小黑？”
黑月睁开眼睛。
“我叫黑月。白予看着他。“谁起的？”
黑月闭上眼睛。“我自己。”
白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难听。”
黑月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竖瞳盯着白予。
“你说什么？”
白予看着它。
“难听。黑月，难听。”
黑月的爪子伸出来了。
宫傲傲连忙按住它。
“别打架！在海上呢，打架会翻木头的！”
黑月收回爪子，闭上眼睛。
“不跟他一般见识。”
白予也移开目光。
两个人一人一头，趴在木头上，谁也不看谁。
宫傲傲叹了口气，那撮呆毛耷拉下来。
宫傲傲又把黑月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开始给它顺毛。
从头顶一直捋到尾巴尖，一下一下，手法娴熟，整个猫都软了，像一滩黑色的液体。
“舒服吧？”宫傲傲问。
黑月没说话，但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白予看着这一幕，手指攥得发白。那是他的位置。
以前他变成小白虎的时候，宫傲傲也是这样抱着他，给他顺毛。
现在换成了一只猫。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得厉害。
宫傲傲完全没发现白予的表情，他正专心致志地撸猫，从耳朵撸到下巴，从下巴撸到背，从背撸到尾巴。
黑月被撸得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
“这里也挠挠。”黑月指了指肚皮。
宫傲傲挠了挠它的肚皮。
黑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猫瘫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黑巧克力。
白予看着那只猫，忽然伸手，把黑月从宫傲傲怀里拎了出来。
黑月的眼睛睁开了。“干嘛？”
白予面无表情。“他累了。别压着他。”
黑月看了一眼自己——一只猫，不到五斤。
又看了一眼宫傲傲——一个人，一百斤。
它沉默了一下。“你刚才不是嫌我碍事吗？”
白予没说话，把黑月放在木头另一端。黑月蹲在那里，尾巴竖得像旗杆。
“你是嫉妒吧？”
白予的耳朵红了。“没有。”
黑月舔了舔爪子。“有。你嫉妒他抱我不抱你。”
白予的脸黑了。“我没有。”
黑月又舔了舔爪子。“你以前也变成过小老虎吧？他也这样抱你？”
白予没说话。黑月的尾巴甩了一下。“那你嫉妒什么？你都享受过了。”
白予的耳朵更红了，转过头去看海。宫傲傲从木头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吵什么？”
黑月跳回他怀里。“没什么。他嫉妒。”
“嫉妒什么？”
黑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嫉妒你抱我。”
宫傲傲愣了一下，看着白予。白予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转过头不看他。宫傲傲那撮呆毛翘了翘。
“白予，你是本傲天的小弟。黑月也是本傲天的小弟。本傲天对你们都一样的。”
白予没说话。
宫傲傲想了想，又说：“而且没有黑月，你现在还是只小老虎呢。它把内丹给你了，你才能变回来。你应该谢谢它。”
白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黑月。“谢谢。”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黑月愣了一下，尾巴翘了起来。“不谢。”它顿了顿，“下次别拎我后颈皮。我又不是小猫。”
白予没说话。黑月趴下来，尾巴甩了一下，这次没甩在白予脸上。
宫傲傲笑了，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他伸手摸了摸白予的头。
“乖。都是本傲天的小弟，要好好相处。别吵了。再吵本傲天把你们俩都扔海里。”
两个人同时闭嘴。海面上，阳光把海水照得金灿灿的。
船往前开，浪花在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宫傲傲站在船头，那撮呆毛翘着，左手抱着猫，右手搭在白予肩膀上。他看着远方，那里有一条线——海岸线。
“本傲天回来了。”
小剧场·本傲天的呆毛保卫战
夜深了，渔船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宫傲傲躺在甲板上睡着了，那撮呆毛在月光下翘着，像一根银白色的弹簧。白予坐在他左边，黑月趴在他右边。两个人同时盯着那撮呆毛。
月光下，呆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招手。
“你先睡。”白予说。
黑月舔了舔爪子。“不困。”
“你一只猫，不需要守夜。”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你一个人守不住。万一有海鸟来啄他的呆毛呢？”
白予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海鸟会啄呆毛吗？他看着那撮翘着的呆毛，忽然觉得确实有被啄的风险。“那就一起守。”
黑月趴下来，下巴搁在爪子上。“行。”
白予没说话。他看着宫傲傲的睡脸，那撮呆毛在月光下翘着，像一根弹簧。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呆毛弹起来，又翘着。黑月也伸出爪子，拨了一下。呆毛又弹起来，又翘着。
白予看着黑月的爪子。“别碰。”
黑月收回爪子。“你也碰了。”
“我碰可以。你碰不行。”
“凭什么？”
白予想了想。“我先碰的。”
黑月的尾巴竖起来了。“我先看见他的。”
白予的脸黑了。“我先认识他的。”
“我先救他的。”
“我先——”
宫傲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了……本傲天的呆毛要被你们吵掉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月光下，一人一猫，谁也不看谁。过了很久，黑月趴下来。
白予低头，看着宫傲傲的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宫傲傲的手指。宫傲傲动了一下，手指蜷起来，把他的手指攥住了。
白予的耳朵红了。黑月看着这一幕，尾巴甩了一下。“幼稚。”
它也伸出爪子，搭在宫傲傲手腕上。月光下，一个人、一只猫、一撮呆毛。
海风轻轻地吹，船慢慢地摇。宫傲傲的呆毛翘着，像一根弹簧，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
等等……这是哪儿啊？！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蓝得刺眼，和圣魔大陆没什么区别。。
岸上是一片沙滩，沙滩上有几百个人。不是穿着魔法袍的魔法师，是穿着五颜六色奇怪衣服的普通人。
男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裤，女人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小孩在跑来跑去。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玩水，有人在打一种圆圆的球。
沙滩后面是一排高高的房子，不是石头砌的，是玻璃和金属做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房子前面有一条宽宽的路，路上跑着一种奇怪的铁盒子，没有马拉，自己会跑，还发出嗡嗡的声音。
路边竖着高高的杆子，上面挂着发光的板子，板子上有会动的画和字。
宫傲傲的嘴张开了。白予的嘴也张开了。黑月的嘴也张开了。
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猫，站在船头，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动不动。
“这是哪儿？”宫傲傲的声音在发抖。
白予闭上眼睛，用魔力感知了一下。魔力很稀薄，比圣魔大陆稀薄得多。
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大陆很大，大到他的感知摸不到边。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不是圣魔大陆。”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不是圣魔大陆？那是哪儿？”
白予想了想。“可能是其他七个大陆之一。”
宫傲傲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破衣服，看着满手的茧子，看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金币。
那撮呆毛慢慢地翘了起来。“本傲天不管这是哪儿。本傲天要吃饭。”
他跳下船，踩在沙滩上。沙子很软，踩上去很舒服。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一个小孩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小孩七八岁，穿着短裤凉鞋，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他盯着宫傲傲看了半天，然后回头喊：“妈！这儿有个怪人！头发是卷的！脸上有疤！还抱着一只猫！”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本傲天不是怪人。”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他，然后笑了。“你长得好像我同学家养的那个……那个什么犬来着……哦！是泰迪犬！”
宫傲傲的脸黑了。
“本傲天是龙傲天！”
小孩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冰棍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一个女人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孩，警惕地看着宫傲傲。
“你谁啊？欺负小孩？”宫傲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白予走到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女人愣住了，脸红了。
“你……你好……”白予没说话，转身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白予的背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宫傲傲跟在白予后面，黑月趴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应该笑一下。她可能请我们吃饭。”
白予头也不回。“不饿。”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本傲天饿。”
他们沿着码头往城里走。越走，宫傲傲越震惊。
路上跑的不是马车，是铁壳子，四个轮子，跑得飞快，还会发出喇叭声。
路两边挂着巨大的牌子，上面画着会发光的画，还在动。
一个女人从牌子里走出来，涂着红嘴唇，手里拿着一瓶水，笑着说：“喝XX矿泉水，做清爽女人！”然后画面又从头开始放。
宫傲傲站在牌子前面，呆毛翘得老高。“这什么魔法？”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那是广告牌。不是魔法，是电。”
宫傲傲愣住了。“电？”
那人没理他，走了。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那个广告牌。“这地方，有点意思。”
宫傲傲继续走。路过一家店，一个年轻人站在柜子前，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宫傲傲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和魔法地图不一样，是彩色的，还会动。
年轻人戳了一下，地图变大了，又戳了一下，地图变小了。宫傲傲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年轻人头也不抬。“手机。导航呢。”
宫傲傲愣了一下。“手机？”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空的。他的手机在跳海的时候泡坏了，早就扔了。
他以前在圣罗兰也用手机拍照、视频、发消息。但那手机是用魔力驱动的，需要定期去魔法塔充能。
这个……他看着年轻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没有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这个不用魔力？”
年轻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破衣服，满脸疤，头发乱糟糟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
“你从哪儿来的？山里？”
宫傲傲点头。“差不多。”年轻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店。
“那边有卖手机的。最便宜的，五百块。”
宫傲傲低头看了看口袋。三个金币，是他帮药材铺老板炼丹赚的，一直没舍得花。他走进那家店，把金币放在柜台上。“够吗？”
店员看着那三枚金灿灿的硬币，愣住了。“这是……金子？”
宫傲傲点头。“金币。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