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

“殿下。”

蔚姝起身站到一旁, 瞧了眼垂首低眉的云芝,想也知道是殿下让她别出声。

温九辞直起身,搭着眼帘看蔚姝, 袖袍下的指腹轻捻:“方才宁宁在唤孤的名讳?”

他离得很近,男人身上的龙涎香气息侵入鼻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裹挟着她。

蔚姝:……

她、她方才在做梦, 梦中男子与温九辞模样一致。

可她知道梦中那人并不是眼前的温九辞, 是她无意识唤出来的名讳温九。

她想了想,摇摇头道:“殿、殿下听错了。”

温九辞伸手抬起蔚姝的下颔,看着那双潋滟无辜的杏眸,唇角扯出一抹难测的笑意:“宁宁是说, 孤年纪轻轻就耳背了?”

蔚姝:……

他可真会曲解她的意思。

看到温九辞漆黑的眸底浮动着晦暗的冷色, 蔚姝吓得绷紧身子, 想要摇头,下颔却被对方掌在手中动惮不得,想了想, 最后用了百试百灵的法子。

她眨了眨眼, 潋滟的杏眸里洇出湿润, 娇艳的红唇抿了抿,忽然间就轻泣起来, 泪水滑过眼睑, 落在温九辞的指腹上, 眼泪的温度好似火炉般烫到他的肤。

温九辞:……

他放开蔚姝, 随即要抱她入怀坐在软椅上,伸手拭去她眼睫的泪, 忍不住讥笑:“除了拿哭吓唬孤, 还有别的法子吗?”

蔚姝吸了吸鼻子, 声音软糯:“管用就行。”

她说的很低,细如蚊声。

温九辞气极反笑,屈指在她额上轻叩:“这几日学业如何了?”

见蔚姝不说话,耷拉着小脑袋,温九辞便知她又躲在绯月阁偷懒了,看着小姑娘因为哭泣而红的鼻尖,温九辞没再说下去,唤潘史拿来从宫中带来的鲜果,一颗颗喂给蔚姝吃。

蔚姝吃的小嘴鼓鼓的,时不时的拿眼觑一眼温九辞的脸色,见他脸色平静无常,便放下心来,安然享受着东宫之主侍候她。

“宁宁。”

“嗯?”

蔚姝咽下水果,仰起小脸看向温九辞:“怎么了?”

小姑娘吃的唇畔红润,唇边染着果汁的香甜,温九辞喉结微动,伸手抚着她的下颔,低头吮去她唇边的香甜,舌尖刮过唇珠,除了果子的香甜,还有小姑娘独有的海棠花气息。

蔚姝窝在温九辞怀里,震惊的瞪大杏眸。

唇畔被迫启开,属于温九辞的气息骤然席卷,那如火的舌,勾勒着她的舌,她无助的扬起雪白的脖颈,呼吸渐渐被抽离,余下的只有温九辞不断为她灌入的气息。

云芝与潘史早已转过身去,对这一幕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温九辞扣住蔚姝的后颈,好一番索取才不舍的放开她,看着小姑娘洇湿轻颤的杏眸,嫣红水润的唇珠,就连雪白的肌肤也漫上了娇艳的红色,他喉咙滚动几下,将蔚姝的头扣在怀里,不去看她那双明澈水润的杏眸。

他怕再看下去,会发生他难以掌控的事。

上一世没能给她一场世人皆知的婚娶,这一世他要将这个遗憾补上,要让天下人皆知,户部尚书之女蔚姝嫁给了温室皇族太子,温九辞。

“殿下,都收拾妥当了。”

东冶从后院走来,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里拿着的是罩房里原本铺着的床褥。

蔚姝转头看去,后院又走出两名侍卫,手里抬着的是一张廉价的桌椅,这些本是后院罩房里的东西,而现在都被东宫的人搬出来了,之前后院住着的也有府中侍卫,负责绯月阁安危事宜,可就在她记事起,后院的侍卫莫名其妙的都不见了,后来她问爹,爹说尚书府处处都有侍卫把守,绯月阁就不必再安排旁的男子了,自那以后,绯月阁的后院罩房便常年空着。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温九辞,疑惑询问:“殿下要做什么?”

温九辞道:“宫中这几日有些吵闹,孤来你这里清静清静。”

蔚姝:……

她瞪圆了杏眸,错愕道:“殿下若要躲清静,哪里都可以,怎能住在我这个小院的后院罩房?若是被陛下知晓,我们蔚家是要被砍头的!”

让堂堂一朝太子住在闺阁女子的后院罩房,传出去可还了得!

温九辞笑道:“你不说,孤不说,还有谁会知晓?”

蔚姝看了眼东冶和潘史,随着她的视线掠过,站在院中的人无一不垂首敛目,一副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晓的模样。

蔚姝:……

.

暮色已至。

蔚姝待在房里,临窗而坐,心中甚是纠结苦闷。

她实在想不出温九辞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怎会好端端的要住在绯月阁的后院?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云芝端着荔枝走进房里,为蔚姝一颗颗的剥着荔枝,见小姐以手支额,望着院中的花藤架出神,好似没听见她说的话,过了稍许,她续道:“小姐,小姐……”

“嗯?”

蔚姝回神,接过云芝递来的荔枝,疑惑抬头:“怎么了?”

云芝:……

她将剥好的荔枝又递给蔚姝,问道:“小姐有心事吗?”

“没有。”

蔚姝轻轻摇头,伸手接过荔枝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她坐在马车里,将一碟荔枝重重掷在对面男人的面前,与他赌气,她闭上眼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可他的脸却甚是朦胧,只身上苍蓝色的衣袍极其亮眼,也让蔚姝瞬间想到了今日晌午在花藤架下做的那个梦。

从后院出来的男人是太子温九辞。

而此时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男人,虽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他的穿着却与温九辞如出一辙。

窗外走过一道身影,拉回蔚姝的神思。

她抬眼看去,见父亲朝后院罩房走去,想来也是知晓殿下住在绯月阁后院的事了。

蔚姝关上窗扇,对云芝道:“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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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辞愿意住就让他住去罢,他是一朝太子,已经决定的事,谁敢说半分?

.

后院罩房,烛光灼灼。

温九辞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案牍,窗外微风拂拂,他掀起眼皮看向打开的窗牖,一截枝头伸进窗内,枝头上挂着嫩绿的叶子,一切景物都与前世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的身份。

重来一世,他阻止了温家当年的惨案,也以计谋让父皇削去了裴郑季三家的实权,如今朝中有梁世涛与老将军与国师李醇览辅佐他,父皇年迈,实权已经交到他手中,等将来裴郑季三家,他再做处置也不迟。

银烛将熄,东冶取下灯罩,换上新的银烛。

潘史从门外进来,恭声道:“殿下,蔚大人求见。”

温九辞:“让他进来。”

蔚昌禾走入罩房,他垂首低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案桌前的温九辞:“臣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办完了。”

他俯身在地,额上浸着冷汗。

他自认为这些年做的滴水不漏,就连枕边人也不曾发觉,不曾想这位深居东宫的殿下竟然将他的底细探的一清二楚。

温九辞抬眼看向蔚昌禾,指腹在案牍上摩挲:“蔚大人是个聪明人,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孤想你应该明白。”

蔚昌禾忙道:“臣明白。”

他顿了一下,续道:“杨岳武乃臣亲家,又是为大夏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杨氏一族铮铮铁骨,若没有杨家扶持,臣也坐不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秀怡与宁宁是臣此生唯一亲人,臣定当不会负了她们母女。”

温九辞捻着案牍的指腹停下,懒散的垂下眼,声线凉薄清寒:“宁宁若是从你这受了委屈,孤便将她所受的委屈都算到你头上。”

蔚昌禾心里一跳,急声道:“臣是宁宁父亲,她亦是臣的宝贝女儿,臣定会好好疼她。”

温九辞放下案牍:“回去罢,孤要歇息了。”

蔚昌禾离开后,东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拐角,不解气的骂道:“好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娶了杨夫人,又利用杨家坐上户部尚书的高位,竟然还敢在外面养外室!”他看向温九辞:“若是殿下没让奴才去查,奴才都不知此人表面一套背里一套。”

不止是他,包括杨家与蔚家,都不知晓此人明面扮演着爱慕妻子的丈夫,疼爱女儿的父亲,背地里实则在外养着妾室,已经诞下一儿一女。

温九辞问:“范蓉母女安置好了?”

东冶止住话,看向潘史,潘史道:“按照殿下吩咐,已将她们母女送往北拓自生自灭,蔚昌禾父母及那名男童都送到南硕,此生都不会踏入大夏的地界。”

温九辞起身走到窗牖前,看着院中葳蕤的树枝,视线落在后院拐角的方向。

他还记得,那一晚小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娇泣的对他说怕鬼。

想到初见时,她就站在窗外,一身白色衣裳像极了孝衣,裙摆下沁了雨水的湿润,身上散着孤零零的苍凉,小姑娘拉着丫鬟的手,说要把她母亲的嫁妆当了,只为了给他买药。

温九辞摘下一片绿叶捻在指尖,上一世小姑娘活的太苦了,这一世他要护好她所在意的一切,杨家,杨氏,他都会替她守护好。

至于蔚昌禾,只要他做一日慈父,他便留他一日性命。

.

蔚昌禾走到前院,看了眼合上的房门,他犹豫半晌,走上台阶轻叩屋门:“宁宁,你睡了吗?”

云芝打开房门,退到一侧。

蔚姝坐在绣墩上,看见从屋外走进来的蔚昌禾,起身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笑道:“爹,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她看了眼窗外,低声询问:“爹,殿下有没有为难您?”

蔚昌禾伸手拍了拍蔚姝的手背,眉眼里都是慈父的笑意:“爹想宁宁了,还不能来看看你。”

蔚姝笑道:“宁宁也想爹了。”

蔚昌禾笑了笑,坐在椅上,喝着蔚姝亲自为她斟的茶:“宁宁,你对太子是什么想法?”

不意他会突然问这个,蔚姝怔了一下,木讷摇头:“没什么想法。”

蔚昌禾:……

自宁宁出生没两年,年幼的太子便三天两头的往他府上跑,后来干脆把人招到宫里当伴读,一晃过去,已经十几年了,秀怡与季夫人虽说有意让宁宁与季宴书成亲,可他最清楚不过,宁宁是要做太子妃的,将来还是要当皇后的,即便她想嫁给季宴书,也得看东宫那位主子答不答应。

蔚昌禾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见她杏眸澄澈,一副懵懂疑惑的模样,便知她还未明白这些,不过无妨,这种事情自有殿下牵着她走,他能做的也只是安分守己,照旧当一个疼爱妻子,宠爱女儿的蔚昌禾。

他此生也只能依靠杨家,依靠他唯一的女儿才能博得这位高权重的地位。

.

翌日一早。

蔚姝睡的意识朦胧,忽觉唇畔一热,她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眼睛,便见一张熟悉的容颜近在咫尺,正是住在后院罩房的太子殿下。

他们二人挨得极近。

温九辞的舌在她唇珠上舐过,温热的气息纠在二人的鼻息间,蔚姝手指一颤,一样的酥痒席卷全身,她的脸颊漫上红色,娇艳的红一路蔓延到耳珠。

“你——”

她启唇,却被温九辞抓住机会,攻城掠夺,好一番索取。

蔚姝艰难的呼吸,脸颊涨红羞怯,她推拒着温九辞,直到快要窒息对方才放过她。

温九辞的指腹温柔的轻抚蔚姝洇湿的眼睑,嗓音低哑暗沉:“宁宁,你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了。”

他又亲了亲小姑娘娇艳的唇珠,眸底遏制着浓浓暗/欲。

他、不想再等了。

蔚姝眨了眨眼,想到之前外祖父也曾说过,她已到了及笄之年,想要将她许配给宴书哥哥,下意识的,她摇摇头,喃喃道:“殿下,我、我不想嫁人。”

温九辞虽笑着,可眼底却暗沉幽深,他的指腹沿着蔚姝的唇珠摩挲在下颔处,眼底裹挟着深不见底的占有:“宁宁是不想嫁给孤,还是不想嫁人?”

他的声音低且沉,莫名的让蔚姝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若是她敢说是不想嫁给他,他怕是会毫不留情的拧断她的脖子。

蔚姝惶恐摇头:“我、我还想多陪陪我娘。”

温九辞在她唇上亲了亲,眉眼里浸着笑意:“那孤再等宁宁一年时间。”见蔚姝松了一口气,又续道:“明年此时,不论宁宁愿与不愿,孤都会娶你入宫。”

蔚姝:……

她可没忘每年过生辰时,温九辞都会对她说,再有几年她便及笄了,她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温九辞打的是要娶她的注意。

直到温九辞离开,蔚姝都没回过神来。

她安静的躺在榻上,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又逐渐睡过去,这一觉睡到晌午才醒,云芝进来唤她:“小姐,小将军来了,在院外等你呢。”

蔚姝睁开眼,望着上方的帷幔,后知后觉的坐起身,问云芝:“殿下早上离开时可来房中找过我?”

云芝皱了皱眉,伸手探向蔚姝的额头:“咦,小姐头也不热呀,怎地还糊涂了,殿下今早离开尚书府时特意进来看小姐,小姐还与殿下说了好一会话呢,小姐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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