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日子一晃,十几天过去。

夏承宥派去南方寻洋芋种的队伍也终于回来了。

他们拉着一车一车的洋芋种,从战乱的江南远道而来,最后停在上林村。

不少从南方逃难来的百姓凑近去看,发现是洋芋,十分高兴,本村人不认识,他们对此却是十分熟悉。

“这是我们之前在江南常吃的洋芋,这东西抗饿的很,没想到东家能找到!”

“这东西,咱这儿能种吗?”

“若是能种就好了,灾荒年就不怕饿死了。”去年的雪灾给人们心中留下了极深的阴霾。

大家看向章玉鸣院里的洋芋种,不免心生期盼。

保险起见,未免大家贪嘴,章玉鸣还是说了一句,“这洋芋种已经发芽,是能毒死人的,种植的事我跟村长商量下,大家先开荒。”

众人一听有毒,那些心术不正、想偷偷拿回去尝鲜的人,立刻缩了脖子散去。

村民们一散,院子里只剩自家的人和运送洋芋的侍卫。

“夫郎、东家,此处洋芋种有两千斤,后头还有人马陆续运来,东家可以先让村民种下。”为首的侍卫拱手道,章玉鸣看着些洋芋种,估摸着能种个十几亩地,“好,我跟村长商量一下,先找几家愿意配合的村民种下,后续种子运来,再找其他。”

上林村原本田地就少,每户不过一两亩,只够种些寻常菜蔬。此番要大面积种洋芋,必得重新开荒。

开荒的事如今是王卉在跟着,沙地开荒,不比那些肥沃的土地,须得处处谨慎。

清理碎石、翻土、随后起垄做畦,养肥地力,这几日下来,家家户户攒的草木灰都快用完了,徐宏让人去隔壁几个村子借。

好在村民们都比较朴实,听说他们要种一种叫洋芋的作物,草木灰本身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基本都大方相送。

“新开的地先分下去,谁家愿意出力耕种,种子便免费给,只等来年收成,把原种还回来便是。”章玉鸣道,他是这样想的,只待跟徐宏再商量一番,便可让村民们开始耕作。

“老夫认为可行。”王卉在一旁道,他年事已高,万万没想到能在这般年纪,做一番大事。

往常在朝廷的空言空谈仿佛终于在这般年纪化为实质,融进地里。

这些日子,他已经打心里认可了章玉鸣和姜渔。这夫夫二人的确一心为民,与先皇不同。

不过先皇年轻那会儿也确实是个明君,可惜……

罢了罢了,他不再多想,甩着袖子做事去了。

夜晚,看着天气有些阴,不见月色。

楚怀笙来给姜渔把了脉,又叮嘱章玉鸣,“明日可能会下雨,若是下雨或许会催发他体内的毒素,你可得盯着点,要是小殿下哪里不舒服赶紧叫我。”

“好。”章玉鸣应着。

等人走后,姜渔脱了鞋袜在榻上坐下,乖乖等着章玉鸣给他洗脚,对可能毒发的事不甚在意。

这么多年都没有发作过,怎么可能忽然就发作呢。

章玉鸣给他擦了脚,又把他亵裤挽上去,拿了药膏细细抹在他已经看不出伤口的膝盖上。

“都好了,不用抹了。”姜渔道,章玉鸣抹完又吹了吹,让药膏快些干,“多抹几日,别留疤了。”

“本来就没有伤口,怎么可能留疤。”姜渔觉得他还没那么娇气,刚要把裤腿放下去,这男人就上手捏了捏他小腿。

这几日给他抹药膏,章玉鸣除了捏他脚外又多了个爱好,捏他小腿肚。

双儿身上的肉不多,腿肚上有一些,软乎乎、滑溜溜,用手一捏像在捏发好的面团,仿佛要从指缝里流出来,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姜渔只让他摸一会儿,哪怕他手上沾了药油没那么粗糙,摸久了也有些疼,这时候姜渔就会踢他一脚,表示自己不高兴了。

夜晚姜渔的身体没什么异状,章玉鸣担心他半夜难受一整晚昏昏沉沉并没有睡踏实,反而这双儿蜷窝在他怀中,睡得又香又沉。

晨起,细雨绵密如雾,淅淅沥沥漫过窗棂,雨气一点点渗进屋内,笼住整间屋子。

帐幔轻垂,暖意沉沉,雨雾似的水汽在屋里缓缓弥漫,带来青草味的湿气。

两人相拥在床,呼吸轻缓相缠,还浸在酣眠里。细雨敲窗,声细如絮。

姜渔先被这清浅雨声轻轻扰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便见满室雨气氤氲,周身是熟悉的温度与怀抱。

他往章玉鸣怀里缩了缩,睡意未消,身子有些发软。

章玉鸣也缓缓睁眼,垂眸便撞进他惺忪的眼眸,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往上扯了扯被角,换了个姿势,“雨雾都漫进来了,天还早,再睡会儿。”

外头阴雨连绵,眼看可是不早了,姜渔没有再睡,意识逐渐清醒。

他下腹有些钝钝的疼,像是针扎一样,隐隐还有些往下坠。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楚怀笙说的毒发,可应当不会这么巧合。流离几年未曾毒发过,不至于日子好过了些就发生这种事。

(这是毒发不是发情,求放过)

好在过了一会儿,疼痛感稍减。

可像是唯一的一次潮热期带给他的感觉一样,热度极快席卷全身,冲得他头脑发蒙,姜渔用仅剩的意识想,还没到一个月,为什么又来一次潮热期。

慢慢的,熟睡中的章玉鸣也察觉了身旁的热度不对,猛地惊醒,就见这人难受得蜷缩成一团,紧紧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声响。

“小渔!”他探了探姜渔的额头,是超过寻常的热度,以为他发烧了,连忙披了外衣就去喊楚怀笙,姜渔阻止都来不及。

楚怀笙提着药箱进来,姜渔已尽意识全无,胡乱把被子踢到床脚,紧紧咬着自己手腕。(是毒发)

好在章玉鸣提前掀开帷幔看了他一眼,将人衣裳重新穿好,才哄着他伸出一只手腕搭在床边,楚怀笙上前探脉。

两只手腕都细细探查过,楚怀笙才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如何?”章玉鸣沉声道。

“我果然没猜错,阴雨天确实会引起月下枯的毒发。”楚怀笙收回手,面上并不沉重,“不过这是好事,算是一点一点将毒素散尽。”

“他这般模样是毒发?”章玉鸣紧蹙眉头,显然心存疑虑。

“月下枯是淫毒。”楚怀笙提醒他,“发作起来与潮热期无异。”

章玉鸣像是想起了什么,环住姜渔的手微微发颤,他又问,“如何解?”

“慢慢熬过去就好,雨停了自然也就好了。”收拾完药箱,楚怀笙不欲多待,临走前叮嘱,“只殿下的身子你也知道,是不能怀孕的,所以不建议交合,最好用其他东西代替一下。”

“我知道了。”

门被轻轻关上,章玉鸣看着他绯红的脸,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为何前世姜渔分明平日里待他冷嘲热讽,可到了床上又像变了个人,他还以为这人心里喜欢他,才会主动,原来是因为这毒……

原来并不是这双儿痴迷于他,到头来,是他自己闹了笑话。

还沉浸在思绪中,怀里的双儿不乐意了,眼尾泛着潮红,哆哆嗦嗦解他的衣裳。

“小渔,别闹。”他并不想因此擦枪走火,于是牢牢束紧自己的衣衫,下床从衣柜的暗格里拿了个小巧精致的物件。

上次以为能圆房的时候去买的,那老板说双儿初次反应都比较剧烈,这东西尚能了做抚慰。

待他重新上床,姜渔已经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章玉鸣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他赤裸的身子上挪开,扯过被子把人抱起来。

“你乖乖的,别怕。”

“难受……”姜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遵循本能反应靠近他。

他渴望肌肤相贴的感觉,可这人隔着被子抱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于是哭着往人怀里拱,差点把章玉鸣拱下床去。

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姜渔双腿一用力。

“嘶!”这一下,让章玉鸣额上青筋暴起。

他重重喘了一口粗气,狼狈的转了个身子。

双儿不似男人,是更肉感的,饱满又富有弹性,柔软细腻,此时因为情动甚至在微微颤抖。

(这里啥也没做,求放过)

他只觉上辈子欠这双儿的,要在这儿全都还回去。

男人的手很大,干燥温暖,充满力气,一双手并不精致,甚至算不上好看,掌心和指腹布满厚茧,古铜色的手背上留有几道蜿蜒的疤痕,正被一双白嫩纤瘦腿紧紧夹住。

他看不到,但这不妨碍他依照前世的经验闭上双眼去想此时的美景。

双儿不得章法,轻蹭几下觉得稍微舒坦了些,便扬起细细的脖颈索吻。

窗外阴雨连绵,慢慢多了些缠绵的意味。

这场雨自蒙蒙亮的清晨起,细细密密、不紧不慢,一直到午后,才渐渐收了尾。

檐角垂着的水丝慢慢稀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由密转疏,直到彻底静下来。

天地间被洗得很是清爽,四处都是潮湿的水汽,泥土青草香漫得满院都是。

屋内清香扑鼻,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气息,姜渔亦渐渐清醒过来,抱着章玉鸣不肯撒手,更不肯抬头。

他有些恼,又有些羞,想了想决定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蹭了蹭章玉鸣的胸口后抬起了头,“身上好难受。”

“累坏了?”章玉鸣轻吻他额间凌乱的碎发,毕竟是损耗精气的,累到了也情有可原。

姜渔摇头,故意把腕间细密的汗珠往他脸上摸,眸子里盛着狡黠,“黏糊糊的,你抱我去洗。”

章玉鸣任命一般连人带被一把抱起,不过他并不好好抱,把双儿夹在腋下,算作惩罚,“日后要你加倍还回来。”

等把这双儿养好了,他日日夜夜把人钉在榻上,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还是头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带离地面,姜渔惊呼一声,随即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

被放进温热的水中,他才捧起一把热水泼在章玉鸣身上,“混蛋,做什么这样抱我!”

“我的夫郎,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章玉鸣抹了把被泼湿的脸,甩了条帕子到浴桶中,“自己擦擦。”

这小东西就像个泉眼,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自行纾解了一番,到底不敢再跟他太亲密。

“懒死你了!”姜渔骂他,自己明明没做什么但是好累,这人连给他洗个澡都不愿意,早晚换了他!

早晚要被换的章玉鸣,等人洗好了又给抱回去。

盥洗室跟卧房是通的,不用担心旁人瞧见,就是两人一直不起,两位阿么难免担心,轻轻敲了门,“东家、夫郎,该用午饭了。”

把又在招惹他的双儿塞回新换好的被子里,章玉鸣朝外喊,“好。”

说罢,姜渔肚子咕噜一声,显然也是饿了。

“穿衣用饭。”章玉鸣把衣裳拿给他,姜渔见他穿的人模狗样,当下不悦,“你给我穿。”

“还有,以后不许穿着衣裳抱我,凭什么你穿的一本正经我却光溜溜的,这不公平。”

章玉鸣气笑了,“你夹着我手不放的时候怎么不想不公平。”

姜渔一时语塞,脸更红了些。

他虽然当时意识昏沉,但却是有记忆的。这男人花样还挺多,弄得他挺舒服的。

不过……

他潦草先将亵衣套上,并未将腰间的系带束好,就下了床一把揪住男人身上的衣襟,把人脑袋往下拉,“你给我如实交代,那些花样是从哪儿学的?”

章玉鸣叹了一声,先将他衣裳系好,一手捏住他两边脸颊,把人捏成嘟嘟嘴,又亲了一口,才道,“无师自通。”

“你少骗人。”姜渔才不信,若真能无师自通,那他怎么还要人教呢?

“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了?”姜渔开始打量他,章玉鸣暗道这双儿又开始了,不厌其烦解释,“我日日与你同吃同睡,哪儿来的时间找别人?”

“你的意思是说,有时间了就要找别人呗?”姜渔松开他,把自己衣裳穿好,重重哼气,“原以为你跟其他男人不同,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你这人,不让人说话。”章玉鸣摇头,“死刑犯还有个审理过程,你直接就给我判了?”

“谁让你不好好说!”姜渔喜欢钻牛角尖,章玉鸣这个态度让他觉得这人就是在瞒他,“你重新说,花样哪儿学的?”

“无师自通。”章玉鸣一字一顿道,目光凝在姜渔身上,仿佛能用眼神把他从上到下扒个干净。

“我瞧你还挺熟练的。”姜渔慢悠悠道,颇有些不依不饶,“无师自通能通到这个地步?”

那自然是不能的。

怎么说上辈子也是睡过几次的,怎么把这双儿伺候舒坦,他也算有点心得。

“以后你就知道了。”章玉鸣道。说不定哪一天这双儿就跟他一样,有了前世的记忆。

“我可告诉你,你不能逛花楼,大哥说过的,你如果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他亲自收拾你。”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没办法同房,姜渔还是有些内疚的。

不过他不会告诉章玉鸣,只会暗戳戳威胁这男人,让这人为他守身如玉才好。

感觉话说重了,姜渔又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去逛花楼。你如果难受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姜渔又小小声道,章玉鸣眉头微挑,“哦?你怎么帮?”

这双儿开窍了?终于知道他整日憋的要死了?

“就,就像你帮我一样呗……”姜渔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章玉鸣,虽然觉得有些怪,还是道,“我已经学会了,下次我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怎么会……”

“咳!咳咳咳咳!”章玉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结合姜渔的眼神,他已经知道姜渔要说什么了,于是一把捂住姜渔的嘴,脸色可谓是精彩。

这双儿到底在说些什么!

该帮的不帮,添乱来的。

——

试种的洋芋不负众望,长势极好,慢慢爬满了田垄,翠绿的叶片在风里翻涌,看得村民们满心惊喜。消息一传出去,那些从南方逃难而来、家中无船无业的百姓,更是日日盼着能早日分到洋芋种。

章玉鸣给了那对发现洋芋的夫妇二十两银子,算作答谢他们,二人喜不自胜,更是觉得没有信错人。

因为想要种植的村民太多,种子尚未全数运到,数量有限,实在难以人人兼顾。章玉鸣和徐宏几番商议,最终定下了抽签之法。

白纸写下数字码在青石桌上,按照数字大小领种开荒,暂时没轮到的,只安心等候下一批种子。这法子尚且算公平,村民们无一不服,都老老实实等着。

另一边,“霸王花包子铺”的香气更浓了。海鲜包成了招牌,鲜美的鱼虾馅混着葱香,老远就能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上林村的渔户们得了他们的照拂,每日天不亮就驾着小船出海,一网网鲜鱼、螃蟹、海虾上岸,尽数送到包子铺。

送完海鲜,他们也不忘提溜着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海货,往章玉鸣家送。起初他们不收,毕竟送到包子铺的海鲜也是按照市价收的,并非高价,可这些渔户们不依,还是固执地送,日子久了,姜渔他们也没办法,跟两位阿么一起变着法做海鲜,慢慢的,竟让他摸索出干货和腌货的制作法子,可谓意外之喜。

这般慢悠悠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村里的路修平整了,新开的洋芋田绿油油一片,包子铺的生意红红火火。

连楚怀笙,这个初来浑身消瘦的男人都被养得面色红润,陆戈也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亦是重了许多。这般下去,下次见到殿下,别认不出自己了。

说曹操,曹操到。

是夜,月色被浓云遮得严严实实,四下一片漆黑。姜渔窝在章玉鸣怀里,手环在他腰身,睡得正酣。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压抑的喘息,还有一声极轻的闷哼。

章玉鸣猛地睁眼,瞬间清醒,指尖轻轻拍了拍姜渔的背,示意他别出声,而后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出枕边的短刀,一步步走到门边。

陆戈听到动静与他一同来到门口,二人静下心一听,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遂赶忙开门。

院门口站着的,是夏承宥、胡海,还有章玉林。

三人皆是一身风尘,风过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章玉鸣神色凝重,看他三人不像受伤的样子。

终于卸下一身疲惫,夏承宥脚步虚浮险些一头栽在地上,好在章玉鸣搀了他一把。

“快让楚怀笙来!”夏承宥急道,他一开口,章玉鸣才发现他们身后马车中还有一人,虚弱的闷哼声正是从中传来。

陆戈急忙去喊楚怀笙,章玉鸣带着几人进屋,先把昏迷不醒的人安置好。姜渔这时也从屋内走出,见是他们,来不及打招呼,便见一位极为熟悉的女子躺在榻上,毫无声息,他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章玉鸣见几人面色都不太好,沉声问。

“路上遇袭,她为护我被人暗算。”夏承宥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难以言说的复杂。

楚怀笙睡得正熟,被叫醒时还带着迷糊,一听有急症,立马披上衣衫,提着药箱快步赶来。

他蹲在门板旁,伸手搭上萧清娆的手腕,接连探了两只手,才站起身来。

“如何?”夏承宥急声问。

楚怀笙未言其他,只问,“在座各位,谁是童子身?”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在座的章玉鸣、章玉林、夏承宥都已经娶妻,连陆戈都有孩子了,也就胡海……

章玉鸣看看胡海,正色道,“他是。”

胡海一听还有自己的事,一张脸涨得通红,闻言赶紧摆手,“我,我不是啊!”

“为何有此一问?”夏承宥一双如墨的深瞳看向楚怀笙,楚怀笙道,“太子妃中的是‘蚀心散’,此毒不算凶险。”

“我这有解药,但需以童子血为引。童子血纯阳,能中和蚀心散的阴毒,少了它,解药便成了废方。”

“海子,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章玉鸣又看向胡海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承认,胡海磕磕巴巴的,“我真不是,若是的话我肯定义不容辞!”

见他不似说谎,章玉鸣正要上前,却见夏承宥忽然站起身,声音沉稳中还带了几分虚弱,“我来。”

众人皆是一怔。

夏承宥没有多言,径直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章玉鸣和姜渔对视一眼,担忧中不免心生疑惑。

如果太子是童子身,那姜溯言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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