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种莫名的自信缺乏是从哪冒出头的?“当然没有啊,我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大好人,”他解释道,“你觉得我真的在意过度砍伐树林会给护树罗锅带来的影响吗?这和聊天的话题没关系,每次你谈起这些事业时,那种全情投入和完全被点燃的样子才是关键。你做事绝对不会含糊的。”他停下来喝口酒定定心神,“你有很多特质,格兰杰,但从来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那双棕色的小鹿眼睛似是要把他看穿,德拉科差点就想用大脑封闭术了。但也知道她绝对不会那样侵入他的脑子。再说了,这些情绪搞不好已经写满了他的脸,根本藏都藏不住。

侍者拿着账单来时,这种状态被打破了。德拉科还没来得及掏出准备好的一沓子麻瓜纸币,赫敏就把一张小小的塑料卡片塞到了账单夹里,递给了侍者。

“这是什么新的货币吗?”

赫敏摇摇头,“那东西叫做信用卡。这样就不用带着硬币或是纸币,只要把卡给到他们,签字确认账单金额,就能从银行账户走账了。一切都靠电子交易完成。非常方便啦,别让我吐槽魔法世界早该借鉴下这个系统的事。那么大的金币,随身携带真是不方便。”

“你该让我付钱的,”他皱起眉来,对她没给自己展示绅士风度的机会有些气恼。她挥挥手让他别说了,“不行的,今晚的演出票是你付钱的,上次的芭蕾舞剧也是。再说了,我得在麻瓜世界里保持住我的信用等级。就闯过古灵阁一次而已,然后每次去自己的金库,还要被当成个罪犯似的。”

想到格兰杰被一群负责安保的妖精们骚扰的画面,德拉科就忍不住大笑。“走吧,小贼,我们不能让你今晚被指控要留下来偷银制餐具呢。”

两人出了餐厅,走到前面德拉科幻影移形落脚的那条无人暗巷。赫敏警觉地四下张望一圈,确定他们这会很隐蔽后,点了下头。德拉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魔杖,在自己领口点了几下。黑色的巫师长袍马上罩在了西装外面,最外面的披风的绑带是精美的银色花线。手腕那里出现了深绿色的袖扣,脖子上的领结也现身了。

“该死的,”他摆弄着那个有些皱巴巴的领结,想拉得平整些。“这个咒语我总是没法完全弄得很好…”

他抬眼看到赫敏,脑子里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赫敏身上的紫色裙子变长了一些,后背和侧面都现出了雅致的银色藤蔓图案。上半身部分还和之前一样,所以德拉科接下来一晚上还是能看见她裸露的胳膊和肩膀。似乎没注意到他这会热烈的眼神,她披上一件挺华丽的午夜蓝披风,天鹅绒质地的面料上点缀着星星的图案,显得特别闪耀。她抬头时注意到了他的凝视,“好看吧?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乔治和安吉丽娜送的。我警告过他们,不许告诉我这上面的星星是什么材质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一旦得知,估计就会道德上受到谴责。”

德拉科本想说两句嘲讽的话,但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件不俗的披风也完全没有她本人来得惊艳。他嘴里随便哼了几句,继续摆弄脖子上的领结了。

“过来,我帮你弄!这些年我对打领结已经很熟练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反对,她一步跨过来,从他笨拙的手指里抢过了那条东西。

他的双手垂到身侧,由着她侵入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她的手就在他下巴下方,只要脑袋一低,就能吻到她的指尖。这会靠得太近,每一下呼吸都能闻到那股甜蜜芬芳的神秘花香,每次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这股气味总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

“好了,”她轻声道,最后拉了下领结。“这下完美了。”

你才是完美的。

她能感觉到吗?德拉科看进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睛里去,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连那圈淡金色的光晕都能看到,不知道赫敏这会身体里是否也奔腾着欲望的激流。她的手指慢慢松开领结,但却没有后退。如果把她直接按到这里的砖墙上,随心中所念那样吻住她,她会不会反对呢?他是多想去吻她啊。如果他忘了那什么该死的歌剧,整晚只顾着用手抚摸她的身体曲线的话,她会抗议吗?

想想你是谁吧。想想你都做过什么。你不会是她想要的。放她走吧。

德拉科闭起眼睛,清了清嗓子。“我们该走了,”他低声道,实在不敢再声音大一点。他退后一步,伸出胳膊来让她好挽着一起幻影移形走。被她抓牢胳膊后,忍住一阵胃里的悸动,和自己说这不过是幻影移形的感觉罢了。

两人来到宏大的歌剧院门口,加入衣着光鲜的巫师和女巫队伍中。她还挽着他的胳膊呢,这让他比喝了黄油啤酒感觉还要暖,也比吃了蓝莓司康饼还要美,甚至比灌下无梦药剂更让人安心。

赫敏·格兰杰这会挽着他出席在公共场合,还是自愿的。不该让他像现在这样特别满足,莫名骄傲的才是啊。这种感觉不会持续下去的,他趁早灭了这些念头才好。

德拉科觉得今晚来看歌剧真是绝佳时间。既不是首次演出,也不是本季末次演出,所以来这里采集素材的媒体也很少。在入口那里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八卦杂志的记者,让他松了口气。他想起来今晚的幸运也是有原因的:城市另一角有古怪姐妹的一场表演,肯定更适合社交名流们现身,还有那些趋之若鹜的八卦媒体。今晚挽着赫敏·格兰杰,一切都不能搞砸才行。

自从战争结束,德拉科就一直对所处的环境十分敏感,走进宏伟的大厅时,他还在警觉地四处张望。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都怪他那头显眼的头发),但也没人指指点点或者去掏魔杖。赫敏之前和他说过,每次她稍微把头发打理得柔顺点再出门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多看她两眼。所以她每次抱着书本跟在哈利和罗恩后面时,最显眼也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那头蓬松杂乱的头发呢。她说起曾经收到过一个痴狂粉丝送来的画作,描绘的就是上面说的场面,这故事让德拉科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这个挽着他的女巫,仰起脑袋,一脸崇拜地去看歌剧院穹顶上的图案。入口的大厅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需要来访的观众们走过好长一段路才能进到正式的演出厅。德拉科以前就知道,这条铺着华丽长毯的走廊,非常适合富有的纯血巫师家族用来炫耀身穿的昂贵礼服,一个个像一群骄傲的孔雀似的走进剧院。他似乎也陪过几个女巫来这里“卖弄风骚”过,但仿佛那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他陪过一个(还是两个?)格林格拉斯家的姑娘(阿斯托利亚的头发颜色更浅,对吧?)来过歌剧院几次,但没怎么交谈过,而且那时候的德拉科得预先灌下至少一整瓶的威士忌才行。

这座大厅算得上富丽堂皇:镶金框的镜子,各种尺寸的水晶吊灯浮在空中。但屋顶才是最壮观的,用色大胆而鲜艳,著名歌剧里的片段在头顶不断重演;看着既非常真实,又很超脱现实。德拉科之前都没注意过那里的壁画,但和赫敏一起抬头去看时,他能够感受到那种高雅艺术与魔法力量联合打造出来的极致美感。

德拉科举起另一边的手臂,指着画中一个身着红衣,满脸愁容,站在一座迷宫入口徘徊的女子身影。“看到她了吗,就那个?这一幕就来自今晚要上演的这部戏。”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看见了阿里阿德涅的绘像,这是个古老的希腊故事,德拉科知道赫敏是熟知故事情节的。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德拉科趁赫敏被这些艺术品吸引住时,仔细去看赫敏的样子。他的一生有可能是这样的,对吧?如果他能早点不要那么浑蛋,许多如今晚一般的夜晚,就会时常发生,让人沉浸其中。而不是像如今的自己那样,大多数晚上只能形单影只。

他们加入人群的队列,朝剧院演出厅入口走去。两人同时停在了好几双浮在半空中的白手套前。这些手套动了起来,帮赫敏和德拉科取下身上的披风。踩上铺着厚厚地毯的阶梯朝包厢走去时,赫敏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上到演出厅一半高度的位置处,一个引座员撩开厚重的深红色帷幔。赫敏的下巴掉下来,冲到前面去,站在包厢的阳台上把剧场的全景收入眼底。“哦,哇哦,这视野也太棒了!我在任何剧场里都没坐过这么好的位置呢!”

私人包厢吗?妈的麦克尼尔,看来我是真欠你的。

两人各自坐进绒垫座椅里,德拉科心里暗自庆幸,看来歌剧院在座位的舒适程度上比芭蕾舞剧院更舍得砸钱。德拉科努力去回忆自己是否喜欢歌剧。之前来这里的经历总还是模模糊糊的(也许淡色头发的那个其实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她很喜欢歌剧的。至少对剧目的兴趣比对他本人来得大),但他还是希望能比芭蕾舞好点,让人不要想睡觉。因为他真的需要有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毕竟全程要挨着赫敏那么近。

她手里摆弄着个串珠小包,看到她摸了半天掏出一副小小的金色望远镜来,德拉科笑了。

“你还带了歌剧院望远镜来啊?”

她耸耸肩,调皮地笑笑。“你知道我的,什么都要准备好。我一直幻想能穿得美美的出来看一次歌剧呢。”

德拉科笑得有点邪气,“是吗?那和我说说,你脑海里的那个幻想是什么样的展开呢?”

今天是第二次,她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赫敏没有回答他。至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他,慢慢看到他头发上,再看回到他眼睛里一会儿,视线继续向下走。停在他的唇上,一路烧到他喉咙口,在他胸口晃悠了片刻,继续往下走,很下面,很下面,直到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皮带下方的部位。当那双颜色变深的棕色眼睛再次和他对视时,剧院里的灯光暗了下去,预示着即将开演,这会的德拉科才想起,自己的肺部还是需要氧气输入的。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转过去看向舞台上的幕布。万能的梅林啊,她要再这么直截了当地调戏他一回,德拉科真不知道能否控制住自己。

剧目开演,台上一个女高音唱着一段意大利语的调子,德拉科觉得自己根本没心思去看,一点也没有。他看过这部剧的,搞不好还是陪他母亲一起来看的,又或许是阿斯托利亚?不,应该是达芙妮。也许吧。

反正这部剧的无聊程度,和宾斯教授一大早讲授的魔法史课程也不相上下了。他偷偷地去瞟一眼自己可爱的女伴,发现那副望远镜还放在她腿上呢。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偷窥,她的视线转过来,微微向德拉科倾过脑袋。她冲他害羞地笑笑,似乎终于觉得前面的大胆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了,接着又转头去看表演。德拉科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他现在根本管不了什么经典剧目了,明明眼前的这个人更加吸引人。

整座剧院,所有的观众,台上的演员,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有她,坐在他旁边,一身惊艳的晚礼服,皮肤显出淡淡的金色,让人忍不住地想去抚摸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她又把脑袋朝他微微倾斜过来,但这一次没有笑。她的表情似乎绷紧了一些,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这下离他更近了。两个人的胳膊都放在隔开两人的宽敞的扶手上,德拉科的视线转到她脸上,再到她胳膊上,终于落在那只好看的手上。

他的右手只要移动个几厘米,就能轻柔地蹭一蹭她的手。视线重新看到她的脸,注意到那里的脸部表情松弛了下来。她又从眼角里去瞟他,嘴巴微微张开,吸了一口气。

他俩谁会先一步动作呢?德拉科觉得自己对她的渴望这会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去触碰她,一次就好,只要轻轻抚过那只手就行。他好好地看了看她的全身,头上的发髻有些松了,荡下不少碎头发来。用手去梳一梳这些碎头发会是什么触感呢?

德拉科的心跳变快,随着心跳的节奏,胸腔不停起伏。赫敏这会几乎是面对着他的了,也不想再装出还在专心看表演的样子了。两人的胳膊还在原地,但她又开始不断地去看他的手。

两人的手之间也就差头发丝那么点距离了吧,德拉科觉得她肯定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呼吸声。如果放纵一下会怎样?她眼睛的每一次眨动,粉色唇瓣间的每一次呼吸,都让他从头到脚一阵酥麻,快要憋不住了。

赫敏转过身来一些,这下正对着他了。这不再是什么游戏了,几个月来的热切对视,偷偷窥探,两人也许终于要向彼此间的这股子张力投降了。去他的歌剧吧,去他的什么找借口多见见面吧。德拉科想要她,如果没有理解错她的肢体语言的话,那她也是想要德拉科的。

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出激烈的决斗戏,两人都没去在意,也根本不想去在意。剧院的灯光亮起,中场休息时间。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有移动,德拉科觉得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你想不想——”他开口了。这会的德拉科有99%的自信能确定,这个问题后半段是“去大厅里喝点东西?”

但是吧,剩下的那1%却满含所有的各式幻想,那些更刺激的可能性。比如说。

“要不要放弃后半段剧目,去街上找个安静的小酒馆,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让我好好摸摸你的大腿?”

又或者:

“能不能允许我把你按在某根大理石柱子上,吻到你头晕目眩?”

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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