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叔叔的抵达！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暴雨如注，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赵子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车窗开了一条缝，潮湿的风和雨丝灌进来。
程澈坐在副驾驶，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
自打从机场出来，就没说过话。
“行了，别他妈摆那张臭脸了。”
赵子轩吐出一口烟圈，瞥他一眼。
“人都送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叶凛尘欠咱们一个人情，回头让他去跟家里说一声，把咱俩那婚……”
他话没说完。
余光忽然瞥见后视镜里，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
那速度太快了！
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雨中，像一头从黑暗里，冲出的幽灵猛兽！
引擎的咆哮，即便隔着厚重的雨声。
也传来令人心悸的震颤！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机车。
骑手伏低的身影，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
正以完全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在几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
狂暴地穿插，超越！
是那个姓贺的！
赵子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辆车，更认得那种不要命的骑法！
早在调查叶栖羽那位叔叔时，他就看到过贺成骑行盘山道的视频。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从这个男人家里，带走了叶栖羽。
现在，他又出现在通往东郊机场的路上。
方向明确，目的昭然若揭。
“操！”
赵子轩骂了一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
猩红的火星，瞬间被暴雨浇灭。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你要干什么？！”
程澈被突然的加速，甩得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惊怒道。
“干什么？”
赵子轩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快要消失在雨幕中的黑色尾灯。
嘴角，咧开一个混杂着兴奋与狠戾的笑。
“没看见吗？咱们的贺叔叔，赶着去劫机呢！”
“叶凛尘那小子办事不利索，还得咱们帮他擦屁股！”
“你疯了！这种天气，这种路况！”
程澈看着时速表，不断攀升的指针，脸色发白。
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模糊成一片流淌的色块。
“疯？”
“叶栖羽不能被姓贺的带走！”
赵子轩眼神发狠，扭头看向程澈。
“叶老头怪罪下来，咱们两家谁也别想好过！”
“坐稳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性能优越的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
强行从内侧车道，超过几辆车。
朝着贺成消失的方向，死死咬了上去！
雨越来越大。
前方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米。
贺成的心，却像一块越烧越冷的铁。
耳机里，王芝芝的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电流噪音：“贺哥……前方……”
“三公里……环岛……”
“小心……有重型车……”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道路上。
身体感知着机车，每一丝细微的反馈。
在轮胎极限打滑的边缘，操控着这匹钢铁猛兽。
后面的车灯？
他注意到了，但那不是他现在需要分心考虑的事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东郊机场！
后面的跑车，越来越近。
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氤氲的光柱。
赵子轩技术不差，车子性能更好。
在贺成因路况，不得不稍微降速时。
终于追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
“给老子停下！”
赵子轩降下车窗，风雨瞬间灌入。
他冲着前方大吼，声音却被风雨吞没。
他眼神一厉！
看准一个机会，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车头凶狠地，朝着贺成机车的后侧方。
别了过去！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在湿滑路面和高速度下，轻微的碰撞，很有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贺成仿佛背后长眼。
在跑车车头，即将蹭到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压，同时手腕一带。
机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倾斜。
几乎贴着地面。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的一别。
但跑车带起的巨大水流，让本就极限操控的机车。
剧烈晃动起来。
“贺哥！小心右边！大货！”
王芝芝的惊呼，在耳机里炸响！
贺成刚稳住车身。
抬眼，就见右侧车道。
一辆打着昏暗雾灯的重型集装箱卡车！
如同从雨幕中，突然浮现的钢铁巨墙。
正因前方路况而减速，庞大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车道。
而他因为躲避赵子轩的别车，车身轨迹正好斜向卡车的方向！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刹车已经来不及！
左侧，是赵子轩再次逼近的跑车。
右侧是死亡之墙般的，卡车车头！
千钧一发！
贺成眼中厉色一闪！
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在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极限姿态下。
将油门猛地拧到底！
同时全身力量爆发，操控机车向上，向前。
做了一个近乎垂直，违背物理常识的。
提拉和转向组合！
“轰——！”
机车前轮瞬间离地。
借着前冲的势头，和精准的操控。
竟然在几乎零空间的情况下，从跑车与卡车车头之间。
那道狭窄到不可能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车身与跑车的后视镜，擦碰出刺耳的声音。
与卡车庞大的车头，更是间不容发！
然而，就在机车前轮落地的瞬间。
因湿滑路面和急速变向，后轮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侧滑！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雨夜。
黑色机车像一匹失控的野马，打着横向侧面滑去。
而侧面，正是那辆重型卡车的庞大车身！
“贺成！！！”
耳机里，传来王芝芝撕心裂肺的尖叫。
“砰——！！！”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透过风雨传来。
赵子轩猛地踩下刹车。
跑车在湿滑路面，打着转停下。
他和程澈，惊骇地望向前方雨幕。
只见那辆黑色的机车，已经倒在积水里。
车轮还在空转。
而它旁边，是那辆重型卡车。
雨瀑倾泻，模糊了一切，看不清骑手的身影。
程澈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进座椅。
赵子轩也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死了？？”
程澈嘶吼一声，打开了安全带。
却被赵子轩一把摁住！
“走！”
“不能停下！”
东郊机场，停机坪。
湾流G650，优雅的白色机身。
在漫天雨丝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旋梯已经放下，穿着制服的空乘站在舱门边。
礼貌而沉默地等待着。
叶凛尘撑着黑伞，站在旋梯旁。
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流淌。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向贵宾通道出口的方向。
眉头微蹙。
叶栖羽出来了。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慢慢地走进雨里。
昂贵的衣料，瞬间被雨水打湿。
贴在他单薄的身躯上。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目光似乎透过头顶厚重的雨云，看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其他。
叶凛尘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头那点，因电话交易而起的波澜。
又被更深的不耐压下。
他走上前两步，将伞遮在叶栖羽头顶。
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语调：“时间到了，上去吧。”
叶栖羽依旧看着天空，喃喃般低语：“雨真大……”
“他骑车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天气了。”
叶凛尘脸色一沉：“别提他！”
“贺成不会再来了。”
“忘了他，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他伸手，想去拉叶栖羽的胳膊。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叶栖羽的瞬间——
叶栖羽眼前猛地一黑！
脚下一阵踉跄。
贺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在他腰间。
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严丝合缝。
叶栖羽迷迷糊糊动了动，试图翻身。
那手臂却收得更紧，带着刚醒的低哑鼻音。
在他耳后响起：“别乱动……再躺五分钟。”
那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慵懒含糊。
听得叶栖羽耳朵一麻！
心里那点被闹钟吵醒的小烦躁，奇异地平复下去。
反而生出些，更依恋的感觉。
他故意往后蹭了蹭，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
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贺成晨间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
他脸有点热，却没躲。
反而带着点刚醒的软糯，小声嘟囔：“……热。”
“叔叔怎么像火炉似的……”
贺成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
他没松手，反而低下头。
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叶栖羽柔软的发顶。
又惹得怀里人，一阵细微的颤栗。
叶栖羽不满的哼哼唧唧。
“嫌热还往我怀里钻？”
贺成歪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是你抱太紧了……”
叶栖羽小声反驳，声音闷在枕头里。
手指却无意识地，揪住了横在自己腰间。
那只大手的，一根手指。
指尖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这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亲昵。
贺成由着他，玩自己的手指。
另一只手，却顺着叶栖羽睡衣的下摆。
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他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
轻轻摩挲。
那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叶栖羽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缩了缩，却被更紧地按住。
“知道怕了？”
贺成呼吸沉了沉，贴在他耳边警告。
但那摩挲的动作却没停。
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在那柔韧的腰侧。
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早上火气旺，别招我。”
叶栖羽被他摸得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酥麻。
身体微微扭动，却更像是往他怀里送。
“谁招你了……”
他嘴硬，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指尖在贺成手指上，划圈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点。
“明明是你自己……”
“我怎么了？”
贺成声音更低了，带着危险的意味。
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气息灼热。
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缓缓向上移动。
指腹擦过肋骨，带起一阵更明显的战栗。
叶栖羽呼吸一滞！
终于意识到，有点“玩火”了。
赶紧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都带上了点求饶的软意。
“……我错了，叔叔。”
“该起了，我还有早课……”
他试图搬出正事。
贺成动作顿了顿，似乎权衡了一下。
终究是那点责任心，占了上风。
他没好气地，在叶栖羽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才有些不甘不愿地松开手。
“晚上再说。”
他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自己先坐起身。
骤然失去身后的热源，清晨微凉的空气侵袭过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
朝着贺成离开的方向，无意识地伸出胳膊。
似乎想拉住什么。
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眼睛还困倦地半阖着，一副没睡饱，不愿离开温暖被窝的模样。
贺成看着他这无意识依赖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手臂穿过叶栖羽的膝弯和后背。
稍一用力，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悬空。
叶栖羽低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手下意识地，环住贺成的脖子。
睁大了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皱着眉看他。
“你干嘛……”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有一点隐藏的，被这样对待的隐秘欢喜。
“抱宝宝去洗漱。”
“不然某只懒猫，能磨蹭到中午。”
贺成抱着他，稳稳地走向浴室。
手臂稳当而有力。
叶栖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被他这样抱着，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偾张的线条。
脸更热了。
把脸稍稍埋进贺成颈窝。
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进了浴室。
贺成将他放在，宽大洗手台的台面上坐好。
叶栖羽被冰得，轻轻“嘶”了一声。
悬空的小腿晃了晃，脚趾无意识地蜷起。
贺成转身去调水温。
赤裸的肩背，在晨光里像覆着一层柔光。
叶栖羽坐在洗手台上，看着贺成的背影。
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些淡淡的旧疤上。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揪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光裸的脚。
用脚尖很轻地，碰了碰贺成的小腿肚。
贺成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以前……是不是受过很多伤？”
贺成拧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
他拿着拧好的热毛巾走过来，语气平淡：“都过去了。”说
着，便将温热的毛巾，盖在叶栖羽脸上。
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
从额头擦到下巴，连耳朵后面和脖颈都照顾到了。
叶栖羽被他用毛巾揉着脸，唔唔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等毛巾拿开，他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贺成。
固执地追问：“可是会疼啊。”
贺成看着他，难得有些孩子气的执拗表情。
心里那处最坚硬的地方，似乎也被这目光烫了一下。
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叶栖羽的眼角。
声音低沉了几分：“有你在，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不像平时的贺成。
叶栖羽愣了一下。
随即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只能傻傻地看着贺成。
贺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但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
递到叶栖羽嘴边，命令道：“张嘴。”
叶栖羽呆呆地张开嘴。
贺成便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地将牙刷探进去。
开始帮他刷牙。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弥漫开。
叶栖羽垂着眼，看着贺成近在咫尺，微微滚动的喉结。
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贺成拿着牙刷的手指。
贺成的手猛地一顿！
抬起眼看他，眼神瞬间深了下去。
叶栖羽也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脸更红了。
慌忙想别开脸。
却被贺成捏着下巴，固定住。
“宝宝，这里没刷干净……”
贺成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将叶栖羽灼伤。
然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只是力道似乎重了一点，刷牙的节奏也乱了。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像是某种压抑的躁动。
刷完牙，贺成用毛巾给他擦嘴。
擦得叶栖羽，嘴唇都有些发麻。
叶栖羽自知理亏，由着他擦。
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瞄他。
贺成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又无处发泄。
最后只是放下毛巾，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
将叶栖羽困在自己身前，俯身逼近。
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叶栖羽，你早上是不是故意撩我？”
叶栖羽心跳如擂鼓。
被他笼罩在气息里，几乎无法呼吸。
却还是强撑着，眨了眨眼。
小声说：“我没有……是你自己说，看见我就不疼了……”
他把责任推了回去。
贺成被他气笑了。
低头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小混蛋，晚上再跟你算账。”
他放开他，转身去拿梳子。
叶栖羽捂着被咬的嘴唇，看着贺成微微发红的耳根。
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他坐在洗手台上，晃着小腿。
看贺成拿过梳子，站到他身后。
开始帮他梳理睡乱的头发。
贺成很耐心，遇到打结的地方，会放轻力道慢慢梳开。
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起一阵舒服的酥麻。
“贺成。”
叶栖羽看着镜子里，贺成专注的侧脸。
忽然开口。
“嗯？”
“晚上……你想怎么算账？”
他带着点好奇，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贺成梳头的手停了，从镜子里看向他。
两人下意识对视，忽然双双弯起了嘴角。
“你猜？”他低声说。
手指穿进叶栖羽柔顺的发丝，轻轻拽了一下。
叶栖羽缩了缩脖子。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却不再问了。
只是脸颊红红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头发被梳得顺顺的，一个眼神深邃地看着镜中的他。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被这样沉默地，细致地照料着。
被这样带着占有欲，和不易察觉的温柔，禁锢着。
在每一天，只属于他们的清晨里。
拌几句嘴，偷偷撩拨一下。
再被“威胁”晚上算账。
那些晦暗的过去，未卜的前路。
似乎都被隔绝在，这间充满了阳光的别墅之外。
贺成帮他整理好，睡得有些皱的睡衣领口。
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去换衣服。”
“早餐想喝什么？牛奶？还是果汁？”
叶栖羽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
转身，仰头看着贺成。
男人背光站着，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忽然伸出手，揪住贺成腰间的一点点布料。
轻轻扯了扯。
踮起脚，在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上。
飞快响亮地，亲了一下。
“都要！”
他亲完，丢下这两个字。
便像只偷了腥的猫，红着脸。
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浴室。
贺成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叶栖羽，消失在浴室门口，有些慌乱的背影。
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明显柔和下来的眼神。
最终，无声地。
深深地笑了。
“叶栖羽！”
叶凛尘一把攥住叶栖羽的手腕。
带着怒意，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
拽回冰冷的现实。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空乘再次做出“请”的手势。
叶凛尘失去了耐心：“别再拖延了！上飞机！”
叶栖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终于收回望向雨夜深处的目光。
看向叶凛尘。
他眼神很空，又像是藏着很多，叶凛尘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挣扎，只是顺着叶凛尘的力道。
机械地，一步一步。
走向那架象征着逃离，也象征着囚禁的。
白色飞机。
旋梯的金属踏板，被雨水打得湿滑冰冷。
叶凛尘松开他，示意他上去。
叶栖羽站在旋梯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贵宾通道，空空荡荡。
除了风雨声，什么也没有。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心脏那个地方，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
一点点沉下去。
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里。
他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湿滑的舷梯。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空乘微微躬身，准备引导他进入温暖干燥的机舱。
叶凛尘在下面看着他，似乎松了口气。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叶栖羽的右脚，即将踏上机舱入口。
半个身子，已经探入舱门内——
一个嘶哑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
穿透重重雨幕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猛地，炸响在他身后：
“叶——栖——羽——！！！”
叶栖羽浑身剧震！
那声音是……！
他猛地回头！
漫天暴雨中。
机场跑道边缘的灯光，惨白地勾勒出一个身影。
那人浑身湿透，衣服沾满泥泞。
额头上，一道刺目的伤口，正蜿蜒流下鲜血。
混着雨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他跑得那样急，那样踉跄。
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那双眼睛，隔着冰冷的雨幕，却亮得灼人！
死死地，钉在叶栖羽身上。
是贺成！
是那个他以为赶不来，甚至可能已经……的贺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拉长，又轰然破碎！
叶栖羽怔怔地，看着那道浴血而来的身影。
所有的犹豫，猜疑，算计，冰冷……
都在这一眼里，灰飞烟灭。
下一秒。
叶凛尘骤然变色的厉喝：“叶栖羽！你干什么？！”
在空乘惊恐的惊呼声中。
叶栖羽没有丝毫犹豫。
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像是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枷锁，又像是扑向唯一的光源。
朝着舷梯外，朝着暴雨。
朝着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纵身跃下！
衣袂在雨中翻飞，湿透的黑发在空中扬起。
那一瞬间，他轻盈得不像坠落。
而像一只终于挣破金笼。
义无反顾，扑向暴风雨的飞鸟。
“贺成——！！！”
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在风里。
却带着前所未有，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砰！”
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
撞进了同样湿透冰冷，却异常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贺成闷哼一声。
手臂却像最坚韧的藤蔓，瞬间收紧！
死死将怀中人箍住，勒得叶栖羽骨骼生疼。
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叶栖羽在剧烈的撞击中，猛地抬起头！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准确地找到了贺成的唇。
不顾一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带着雨水的咸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更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
他双手捧住贺成流血的脸颊，指尖冰冷。
吻却滚烫。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等待，绝望。
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喜。
都通过这个吻，渡给眼前这个男人。
贺成只是僵硬了一瞬。
随即更深，更凶猛地。
回应了这个吻。
他一手死死扣着叶栖羽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穿过他湿透的发丝，按住他的后脑。
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暴雨如瀑。
疯狂浇打在两人紧紧相拥，激烈接吻的身影上。
周围的一切全都褪色，远去。
化为模糊的背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两个。
在雨中忘情拥吻，如同从地狱边缘。
携手爬回人间的人。
“贺成，我爱你……我爱你！”
下一秒。
贺成吞噬了他的呢喃。
（本章由@炼丹阁的韩千叶 @好吃好吃。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
“噼里啪啦……”
暴雨如注，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赵子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车窗开了一条缝，潮湿的风和雨丝灌进来。
程澈坐在副驾驶，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
自打从机场出来，就没说过话。
“行了，别他妈摆那张臭脸了。”
赵子轩吐出一口烟圈，瞥他一眼。
“人都送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叶凛尘欠咱们一个人情，回头让他去跟家里说一声，把咱俩那婚……”
他话没说完。
余光忽然瞥见后视镜里，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
那速度太快了！
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雨中，像一头从黑暗里，冲出的幽灵猛兽！
引擎的咆哮，即便隔着厚重的雨声。
也传来令人心悸的震颤！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机车。
骑手伏低的身影，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
正以完全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在几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
狂暴地穿插，超越！
是那个姓贺的！
赵子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辆车，更认得那种不要命的骑法！
早在调查叶栖羽那位叔叔时，他就看到过贺成骑行盘山道的视频。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从这个男人家里，带走了叶栖羽。
现在，他又出现在通往东郊机场的路上。
方向明确，目的昭然若揭。
“操！”
赵子轩骂了一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
猩红的火星，瞬间被暴雨浇灭。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你要干什么？！”
程澈被突然的加速，甩得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惊怒道。
“干什么？”
赵子轩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快要消失在雨幕中的黑色尾灯。
嘴角，咧开一个混杂着兴奋与狠戾的笑。
“没看见吗？咱们的贺叔叔，赶着去劫机呢！”
“叶凛尘那小子办事不利索，还得咱们帮他擦屁股！”
“你疯了！这种天气，这种路况！”
程澈看着时速表，不断攀升的指针，脸色发白。
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模糊成一片流淌的色块。
“疯？”
“叶栖羽不能被姓贺的带走！”
赵子轩眼神发狠，扭头看向程澈。
“叶老头怪罪下来，咱们两家谁也别想好过！”
“坐稳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性能优越的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
强行从内侧车道，超过几辆车。
朝着贺成消失的方向，死死咬了上去！
雨越来越大。
前方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米。
贺成的心，却像一块越烧越冷的铁。
耳机里，王芝芝的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电流噪音：“贺哥……前方……”
“三公里……环岛……”
“小心……有重型车……”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道路上。
身体感知着机车，每一丝细微的反馈。
在轮胎极限打滑的边缘，操控着这匹钢铁猛兽。
后面的车灯？
他注意到了，但那不是他现在需要分心考虑的事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东郊机场！
后面的跑车，越来越近。
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氤氲的光柱。
赵子轩技术不差，车子性能更好。
在贺成因路况，不得不稍微降速时。
终于追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
“给老子停下！”
赵子轩降下车窗，风雨瞬间灌入。
他冲着前方大吼，声音却被风雨吞没。
他眼神一厉！
看准一个机会，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车头凶狠地，朝着贺成机车的后侧方。
别了过去！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在湿滑路面和高速度下，轻微的碰撞，很有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贺成仿佛背后长眼。
在跑车车头，即将蹭到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压，同时手腕一带。
机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倾斜。
几乎贴着地面。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的一别。
但跑车带起的巨大水流，让本就极限操控的机车。
剧烈晃动起来。
“贺哥！小心右边！大货！”
王芝芝的惊呼，在耳机里炸响！
贺成刚稳住车身。
抬眼，就见右侧车道。
一辆打着昏暗雾灯的重型集装箱卡车！
如同从雨幕中，突然浮现的钢铁巨墙。
正因前方路况而减速，庞大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车道。
而他因为躲避赵子轩的别车，车身轨迹正好斜向卡车的方向！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刹车已经来不及！
左侧，是赵子轩再次逼近的跑车。
右侧是死亡之墙般的，卡车车头！
千钧一发！
贺成眼中厉色一闪！
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在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极限姿态下。
将油门猛地拧到底！
同时全身力量爆发，操控机车向上，向前。
做了一个近乎垂直，违背物理常识的。
提拉和转向组合！
“轰——！”
机车前轮瞬间离地。
借着前冲的势头，和精准的操控。
竟然在几乎零空间的情况下，从跑车与卡车车头之间。
那道狭窄到不可能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车身与跑车的后视镜，擦碰出刺耳的声音。
与卡车庞大的车头，更是间不容发！
然而，就在机车前轮落地的瞬间。
因湿滑路面和急速变向，后轮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侧滑！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雨夜。
黑色机车像一匹失控的野马，打着横向侧面滑去。
而侧面，正是那辆重型卡车的庞大车身！
“贺成！！！”
耳机里，传来王芝芝撕心裂肺的尖叫。
“砰——！！！”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透过风雨传来。
赵子轩猛地踩下刹车。
跑车在湿滑路面，打着转停下。
他和程澈，惊骇地望向前方雨幕。
只见那辆黑色的机车，已经倒在积水里。
车轮还在空转。
而它旁边，是那辆重型卡车。
雨瀑倾泻，模糊了一切，看不清骑手的身影。
程澈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进座椅。
赵子轩也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死了？？”
程澈嘶吼一声，打开了安全带。
却被赵子轩一把摁住！
“走！”
“不能停下！”
东郊机场，停机坪。
湾流G650，优雅的白色机身。
在漫天雨丝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旋梯已经放下，穿着制服的空乘站在舱门边。
礼貌而沉默地等待着。
叶凛尘撑着黑伞，站在旋梯旁。
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流淌。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向贵宾通道出口的方向。
眉头微蹙。
叶栖羽出来了。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慢慢地走进雨里。
昂贵的衣料，瞬间被雨水打湿。
贴在他单薄的身躯上。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目光似乎透过头顶厚重的雨云，看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其他。
叶凛尘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头那点，因电话交易而起的波澜。
又被更深的不耐压下。
他走上前两步，将伞遮在叶栖羽头顶。
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语调：“时间到了，上去吧。”
叶栖羽依旧看着天空，喃喃般低语：“雨真大……”
“他骑车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天气了。”
叶凛尘脸色一沉：“别提他！”
“贺成不会再来了。”
“忘了他，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他伸手，想去拉叶栖羽的胳膊。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叶栖羽的瞬间——
叶栖羽眼前猛地一黑！
脚下一阵踉跄。
贺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在他腰间。
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严丝合缝。
叶栖羽迷迷糊糊动了动，试图翻身。
那手臂却收得更紧，带着刚醒的低哑鼻音。
在他耳后响起：“别乱动……再躺五分钟。”
那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慵懒含糊。
听得叶栖羽耳朵一麻！
心里那点被闹钟吵醒的小烦躁，奇异地平复下去。
反而生出些，更依恋的感觉。
他故意往后蹭了蹭，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
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贺成晨间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
他脸有点热，却没躲。
反而带着点刚醒的软糯，小声嘟囔：“……热。”
“叔叔怎么像火炉似的……”
贺成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
他没松手，反而低下头。
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叶栖羽柔软的发顶。
又惹得怀里人，一阵细微的颤栗。
叶栖羽不满的哼哼唧唧。
“嫌热还往我怀里钻？”
贺成歪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是你抱太紧了……”
叶栖羽小声反驳，声音闷在枕头里。
手指却无意识地，揪住了横在自己腰间。
那只大手的，一根手指。
指尖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这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亲昵。
贺成由着他，玩自己的手指。
另一只手，却顺着叶栖羽睡衣的下摆。
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他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
轻轻摩挲。
那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叶栖羽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缩了缩，却被更紧地按住。
“知道怕了？”
贺成呼吸沉了沉，贴在他耳边警告。
但那摩挲的动作却没停。
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在那柔韧的腰侧。
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早上火气旺，别招我。”
叶栖羽被他摸得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酥麻。
身体微微扭动，却更像是往他怀里送。
“谁招你了……”
他嘴硬，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指尖在贺成手指上，划圈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点。
“明明是你自己……”
“我怎么了？”
贺成声音更低了，带着危险的意味。
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气息灼热。
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缓缓向上移动。
指腹擦过肋骨，带起一阵更明显的战栗。
叶栖羽呼吸一滞！
终于意识到，有点“玩火”了。
赶紧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都带上了点求饶的软意。
“……我错了，叔叔。”
“该起了，我还有早课……”
他试图搬出正事。
贺成动作顿了顿，似乎权衡了一下。
终究是那点责任心，占了上风。
他没好气地，在叶栖羽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才有些不甘不愿地松开手。
“晚上再说。”
他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自己先坐起身。
骤然失去身后的热源，清晨微凉的空气侵袭过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
朝着贺成离开的方向，无意识地伸出胳膊。
似乎想拉住什么。
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眼睛还困倦地半阖着，一副没睡饱，不愿离开温暖被窝的模样。
贺成看着他这无意识依赖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手臂穿过叶栖羽的膝弯和后背。
稍一用力，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悬空。
叶栖羽低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手下意识地，环住贺成的脖子。
睁大了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皱着眉看他。
“你干嘛……”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有一点隐藏的，被这样对待的隐秘欢喜。
“抱宝宝去洗漱。”
“不然某只懒猫，能磨蹭到中午。”
贺成抱着他，稳稳地走向浴室。
手臂稳当而有力。
叶栖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被他这样抱着，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偾张的线条。
脸更热了。
把脸稍稍埋进贺成颈窝。
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进了浴室。
贺成将他放在，宽大洗手台的台面上坐好。
叶栖羽被冰得，轻轻“嘶”了一声。
悬空的小腿晃了晃，脚趾无意识地蜷起。
贺成转身去调水温。
赤裸的肩背，在晨光里像覆着一层柔光。
叶栖羽坐在洗手台上，看着贺成的背影。
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些淡淡的旧疤上。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揪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光裸的脚。
用脚尖很轻地，碰了碰贺成的小腿肚。
贺成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以前……是不是受过很多伤？”
贺成拧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
他拿着拧好的热毛巾走过来，语气平淡：“都过去了。”说
着，便将温热的毛巾，盖在叶栖羽脸上。
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
从额头擦到下巴，连耳朵后面和脖颈都照顾到了。
叶栖羽被他用毛巾揉着脸，唔唔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等毛巾拿开，他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贺成。
固执地追问：“可是会疼啊。”
贺成看着他，难得有些孩子气的执拗表情。
心里那处最坚硬的地方，似乎也被这目光烫了一下。
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叶栖羽的眼角。
声音低沉了几分：“有你在，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不像平时的贺成。
叶栖羽愣了一下。
随即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只能傻傻地看着贺成。
贺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但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
递到叶栖羽嘴边，命令道：“张嘴。”
叶栖羽呆呆地张开嘴。
贺成便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地将牙刷探进去。
开始帮他刷牙。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弥漫开。
叶栖羽垂着眼，看着贺成近在咫尺，微微滚动的喉结。
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贺成拿着牙刷的手指。
贺成的手猛地一顿！
抬起眼看他，眼神瞬间深了下去。
叶栖羽也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脸更红了。
慌忙想别开脸。
却被贺成捏着下巴，固定住。
“宝宝，这里没刷干净……”
贺成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将叶栖羽灼伤。
然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只是力道似乎重了一点，刷牙的节奏也乱了。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像是某种压抑的躁动。
刷完牙，贺成用毛巾给他擦嘴。
擦得叶栖羽，嘴唇都有些发麻。
叶栖羽自知理亏，由着他擦。
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瞄他。
贺成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又无处发泄。
最后只是放下毛巾，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
将叶栖羽困在自己身前，俯身逼近。
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叶栖羽，你早上是不是故意撩我？”
叶栖羽心跳如擂鼓。
被他笼罩在气息里，几乎无法呼吸。
却还是强撑着，眨了眨眼。
小声说：“我没有……是你自己说，看见我就不疼了……”
他把责任推了回去。
贺成被他气笑了。
低头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小混蛋，晚上再跟你算账。”
他放开他，转身去拿梳子。
叶栖羽捂着被咬的嘴唇，看着贺成微微发红的耳根。
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他坐在洗手台上，晃着小腿。
看贺成拿过梳子，站到他身后。
开始帮他梳理睡乱的头发。
贺成很耐心，遇到打结的地方，会放轻力道慢慢梳开。
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起一阵舒服的酥麻。
“贺成。”
叶栖羽看着镜子里，贺成专注的侧脸。
忽然开口。
“嗯？”
“晚上……你想怎么算账？”
他带着点好奇，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贺成梳头的手停了，从镜子里看向他。
两人下意识对视，忽然双双弯起了嘴角。
“你猜？”他低声说。
手指穿进叶栖羽柔顺的发丝，轻轻拽了一下。
叶栖羽缩了缩脖子。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却不再问了。
只是脸颊红红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头发被梳得顺顺的，一个眼神深邃地看着镜中的他。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被这样沉默地，细致地照料着。
被这样带着占有欲，和不易察觉的温柔，禁锢着。
在每一天，只属于他们的清晨里。
拌几句嘴，偷偷撩拨一下。
再被“威胁”晚上算账。
那些晦暗的过去，未卜的前路。
似乎都被隔绝在，这间充满了阳光的别墅之外。
贺成帮他整理好，睡得有些皱的睡衣领口。
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去换衣服。”
“早餐想喝什么？牛奶？还是果汁？”
叶栖羽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
转身，仰头看着贺成。
男人背光站着，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忽然伸出手，揪住贺成腰间的一点点布料。
轻轻扯了扯。
踮起脚，在他带着胡茬的下巴上。
飞快响亮地，亲了一下。
“都要！”
他亲完，丢下这两个字。
便像只偷了腥的猫，红着脸。
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浴室。
贺成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叶栖羽，消失在浴室门口，有些慌乱的背影。
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明显柔和下来的眼神。
最终，无声地。
深深地笑了。
“叶栖羽！”
叶凛尘一把攥住叶栖羽的手腕。
带着怒意，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
拽回冰冷的现实。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空乘再次做出“请”的手势。
叶凛尘失去了耐心：“别再拖延了！上飞机！”
叶栖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终于收回望向雨夜深处的目光。
看向叶凛尘。
他眼神很空，又像是藏着很多，叶凛尘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挣扎，只是顺着叶凛尘的力道。
机械地，一步一步。
走向那架象征着逃离，也象征着囚禁的。
白色飞机。
旋梯的金属踏板，被雨水打得湿滑冰冷。
叶凛尘松开他，示意他上去。
叶栖羽站在旋梯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贵宾通道，空空荡荡。
除了风雨声，什么也没有。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心脏那个地方，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
一点点沉下去。
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里。
他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湿滑的舷梯。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空乘微微躬身，准备引导他进入温暖干燥的机舱。
叶凛尘在下面看着他，似乎松了口气。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叶栖羽的右脚，即将踏上机舱入口。
半个身子，已经探入舱门内——
一个嘶哑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
穿透重重雨幕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猛地，炸响在他身后：
“叶——栖——羽——！！！”
叶栖羽浑身剧震！
那声音是……！
他猛地回头！
漫天暴雨中。
机场跑道边缘的灯光，惨白地勾勒出一个身影。
那人浑身湿透，衣服沾满泥泞。
额头上，一道刺目的伤口，正蜿蜒流下鲜血。
混着雨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他跑得那样急，那样踉跄。
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那双眼睛，隔着冰冷的雨幕，却亮得灼人！
死死地，钉在叶栖羽身上。
是贺成！
是那个他以为赶不来，甚至可能已经……的贺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拉长，又轰然破碎！
叶栖羽怔怔地，看着那道浴血而来的身影。
所有的犹豫，猜疑，算计，冰冷……
都在这一眼里，灰飞烟灭。
下一秒。
叶凛尘骤然变色的厉喝：“叶栖羽！你干什么？！”
在空乘惊恐的惊呼声中。
叶栖羽没有丝毫犹豫。
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像是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枷锁，又像是扑向唯一的光源。
朝着舷梯外，朝着暴雨。
朝着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纵身跃下！
衣袂在雨中翻飞，湿透的黑发在空中扬起。
那一瞬间，他轻盈得不像坠落。
而像一只终于挣破金笼。
义无反顾，扑向暴风雨的飞鸟。
“贺成——！！！”
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在风里。
却带着前所未有，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砰！”
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
撞进了同样湿透冰冷，却异常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贺成闷哼一声。
手臂却像最坚韧的藤蔓，瞬间收紧！
死死将怀中人箍住，勒得叶栖羽骨骼生疼。
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叶栖羽在剧烈的撞击中，猛地抬起头！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准确地找到了贺成的唇。
不顾一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带着雨水的咸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更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
他双手捧住贺成流血的脸颊，指尖冰冷。
吻却滚烫。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等待，绝望。
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喜。
都通过这个吻，渡给眼前这个男人。
贺成只是僵硬了一瞬。
随即更深，更凶猛地。
回应了这个吻。
他一手死死扣着叶栖羽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穿过他湿透的发丝，按住他的后脑。
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暴雨如瀑。
疯狂浇打在两人紧紧相拥，激烈接吻的身影上。
周围的一切全都褪色，远去。
化为模糊的背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两个。
在雨中忘情拥吻，如同从地狱边缘。
携手爬回人间的人。
“贺成，我爱你……我爱你！”
下一秒。
贺成吞噬了他的呢喃。
（本章由@炼丹阁的韩千叶 @好吃好吃。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