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叔叔推远啦！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混合着清爽的橘子沐浴露。
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昧气息。
叶栖羽被贺成，用宽大的浴巾裹着。
像个被剥了壳，蒸得粉红的虾米。
软绵绵地靠在洗手台边。
贺成只是随意地，套了条灰色的运动长裤。
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下，没入裤腰。
他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没什么表情地。
力道却不算轻地，擦着叶栖羽湿漉漉的浓密长发。
叶栖羽洗澡洗得浑身酸软，脚踝上的银环泛着微光。
膝盖和小腿内侧，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
他耷拉着眼皮，任由贺成摆弄。
偶尔被擦到耳廓敏感处，会细微地颤一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大脑，依旧处于过载后的空白状态。
只有身体残留的记忆，在无声喧嚣。
“咕噜——”
一声清晰绵长的肠鸣，在安静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
叶栖羽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慌忙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这才想起，从下午睡醒到现在。
折腾了这大半天，他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贺成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特别情绪，只是扫过他捂着肚子的手。
然后随手将毛巾搭在他头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叶栖羽顶着毛巾，慢吞吞地跟出去。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来到餐厅。
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原封不动的三菜一汤。
是李阿姨傍晚时，做好留下的。
此刻早已凉透，油花凝固在菜汤表面。
色泽暗淡，看着毫无食欲。
贺成走过去，一言不发。
连盘子带碗，连同里面冷硬结块的米饭，一起端起来。
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瓷器与金属桶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浪费粮食的犹豫。
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堆无用的垃圾。
叶栖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着贺成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
冰箱里的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想吃什么？”
贺成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头也没回地问。
声音微哑，平静如常。
叶栖羽还沉浸在刚才被“审判”的余悸里。
此刻，那种好像在被照顾的暖意，让他恍惚了一下。
他看着贺成。宽阔挺拔的后背、
那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有力量。
一个有些大胆，又带着点撒娇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蹑手蹑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像只偷溜的小猫，悄悄挪到贺成身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往前一伸。
环住贺成的脖子。
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就朝贺成后背扑了上去——
他想跳到他背上，就像寻常人家弟弟对兄长。
或者……更亲密的人之间，会做的那样。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也低估了此刻身体的酸软。
这一跳力道不足，角度也偏了。
非但没能稳稳趴住，反而因为贺成毫无配合。
整个人往下滑去！
“啊！”
叶栖羽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臂胡乱地搂紧。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个屁股墩时。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从后面反扣过来。
而是准确无误地，一把勒住了他两条腿的腿弯。
往上一提！
天旋地转。
预想中，趴到宽阔背脊的触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视线骤然拔高！
贺成竟就着他往下滑的力道，手臂用力向上一送。
顺势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然后——
让他侧着，坐在了自己一边的肩膀上！
叶栖羽：“！！！”
他吓得低呼一声。
下意识死死抱住贺成的脑袋！
两条腿也因为紧张，本能地晃荡在贺成胸膛前。
这个姿势……他比贺成高出了一大截！
视线一下子开阔了！
能看清冰箱顶部的灰尘。
也能俯视贺成浓密的黑发，和发顶那个小小的旋。
贺成被他晃得皱了皱眉。
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紧挨着自己脸颊的大腿。
“松点，想勒死我？”
叶栖羽脸一热，连忙放松了力道。
但手臂还环着贺成的头，心跳得飞快。
这个姿势太……太超过了。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扛在爸爸肩头看热闹。
可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贺成更不是他爸爸。
这亲昵里带着强势的掌控，和随意的逗弄。
让他羞耻又莫名兴奋。
“坐稳。”贺成吩咐了一句。
仿佛肩上扛着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单手稳着叶栖羽，另一只手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两颗鸡蛋，一小把嫩绿的茼蒿。
几根芹菜，还有一小块瘦肉。
他就这么扛着叶栖羽，转身走到了料理台前。
叶栖羽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双手轻轻扶着贺成的头顶，低头看着贺成熟练的动作。
贺成先烧上一小锅水。
然后拿过一个小碗，磕入鸡蛋。
用筷子“嗒嗒嗒”，快速打散。
动作流畅有力，蛋液很快变成均匀的淡黄色。
他加入少许温水，一点点盐，再次搅匀。
撇去表面的浮沫，盖上一个小盘子。
放进已经上汽的蒸锅里。
接着处理青菜。
茼蒿洗净，摘去老叶，折成段。
芹菜撕去老筋，斜切成段。
瘦肉切成细丝，用一点料酒，生抽，和淀粉抓匀。
贺成的动作不快，但异常沉稳精准。
手指修长有力。
握着厨刀切菜时，手背筋骨微凸。
有种别样的性感。
叶栖羽看得有些入神。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贺成。
也从未想过贺成会做饭，而且看起来……
还很熟练。
蒸汽氤氲上来，带着蛋羹渐渐凝固的香气。
锅里热油，发出“滋啦”轻响。
蒜末爆香，然后是肉丝滑入。
快速翻炒变色，再加入芹菜段。
生抽沿着锅边淋入，激发出浓郁的酱香。
最后，撒上一点盐。
另一口小锅，蒜末炒香。
放入茼蒿，大火快炒。
翠绿的颜色瞬间被热油逼出，变得油亮亮的。
简单的两菜一羹，在贺成手里很快完成。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花哨的摆盘。
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贺成关了火，这才抬手。
拍了拍，还坐在自己肩上的叶栖羽的腿：
“下来，吃饭。”
叶栖羽有点不舍地，慢吞吞地往下挪。
贺成托了他一把，让他稳稳落地。
脚踩到实地，叶栖羽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刚才坐在那么高的地方，抱着贺成的头……
他偷偷地，瞄了贺成一眼。
贺成已经神色如常地，将菜端上了桌。
又盛出一碗蒸得恰到好处，光滑如镜的鸡蛋羹。
撒上几滴香油和一点生抽。
“吃。”贺成将筷子递给他。
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叶栖羽是真的饿了。
他先舀了一勺鸡蛋羹，嫩滑得入口即化。
带着蛋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
茼蒿脆嫩，带着独特的清香。
芹菜炒肉，肉丝滑嫩，芹菜爽口。
都是最家常的味道，却比他吃过的任何精致菜肴。
都更对胃口。
他扒拉着米饭，吃得啧啧称奇。
腮帮子一鼓一鼓，几乎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菜也消灭了大半。
贺成没怎么动筷子。
只是慢慢喝着水，看着叶栖羽吃。
直到叶栖羽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才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叶栖羽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
那点羞耻和疲惫，又被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取代。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贺成走到水池边。
看着贺成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水声哗哗，泡沫泛起。
叶栖羽蹭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贺成的腰。
把一张小脸，贴在贺成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T恤，能感受到底下温热坚实的肌肉。
他像只吃饱喝足，寻求抚摸的小动物。
无意识地蹭了蹭。
贺成刷碗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水流冲过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简单的，”贺成忽然开口，在水流声里显得很平静，“可以教给你。”
叶栖羽正沉浸在，这温馨安宁的气氛里。
闻言撇了撇嘴，脸在贺成背上又蹭了蹭。
声音带着吃饱后，绵软的撒娇：“我才不要学……”
他小声嘟囔，带着点被宠惯出来，不自知的骄纵。
“那些油烟，会把我弄得油腻腻的！”
“头发和衣服都是味道，不好闻。”
他以为贺成，会像往常一样。
要么驳回他的“不想学”，要么不予置评。
他甚至准备好了，继续耍赖。
或者说，“有叔叔做就好了呀”之类的话。
然而，下一秒。
贺成刷碗的动作，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冲刷着他指间那只白色的瓷碗。
泡沫顺着碗沿滑下，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水流声，显得有些突兀。
贺成没有立刻回头。
他保持着微微侧身、手臂伸在水池里的姿势。
几秒钟后，才很慢很慢地，关掉了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叶栖羽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环在贺成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
贺成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看叶栖羽，而是先抽了张厨房纸。
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每一个指缝都擦得很仔细。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还愣愣抱着他腰的叶栖羽。
那目光很深，很静。
不再是之前审视的锐利，也不是偶尔流露的缓和。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平静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叶栖羽，看了好几秒。
看得叶栖羽脸上那点餍足和慵懒，一点点褪去。
变成了茫然和细微的不安。
贺成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叶栖羽刚刚被温暖填满的心湖。
漾开冰冷的涟漪。
“毕竟。”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目光却锁着叶栖羽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你总要学会，如何一个人生活下去。”
叶栖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环在贺成腰上的手，彻底松开了。
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贺成，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清晰地映出，贺成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无比柔软的心脏。
一个人……生活下去？
什么意思？
刚刚吃下的温暖饭菜，似乎瞬间在胃里凝结成了冰坨。
厨房里温馨的灯光，此刻也变得无比刺眼。
贺成说完那句话，没有再看他。
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
继续冲洗剩下的碗碟。
水流声再次响起，哗哗的。
掩盖了叶栖羽，骤然变得急促紊乱的呼吸。
叔叔……不要他了吗？！
空气中，混合着清爽的橘子沐浴露。
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昧气息。
叶栖羽被贺成，用宽大的浴巾裹着。
像个被剥了壳，蒸得粉红的虾米。
软绵绵地靠在洗手台边。
贺成只是随意地，套了条灰色的运动长裤。
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下，没入裤腰。
他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没什么表情地。
力道却不算轻地，擦着叶栖羽湿漉漉的浓密长发。
叶栖羽洗澡洗得浑身酸软，脚踝上的银环泛着微光。
膝盖和小腿内侧，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
他耷拉着眼皮，任由贺成摆弄。
偶尔被擦到耳廓敏感处，会细微地颤一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大脑，依旧处于过载后的空白状态。
只有身体残留的记忆，在无声喧嚣。
“咕噜——”
一声清晰绵长的肠鸣，在安静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
叶栖羽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慌忙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这才想起，从下午睡醒到现在。
折腾了这大半天，他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贺成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特别情绪，只是扫过他捂着肚子的手。
然后随手将毛巾搭在他头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叶栖羽顶着毛巾，慢吞吞地跟出去。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来到餐厅。
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原封不动的三菜一汤。
是李阿姨傍晚时，做好留下的。
此刻早已凉透，油花凝固在菜汤表面。
色泽暗淡，看着毫无食欲。
贺成走过去，一言不发。
连盘子带碗，连同里面冷硬结块的米饭，一起端起来。
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瓷器与金属桶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浪费粮食的犹豫。
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堆无用的垃圾。
叶栖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着贺成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
冰箱里的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想吃什么？”
贺成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头也没回地问。
声音微哑，平静如常。
叶栖羽还沉浸在刚才被“审判”的余悸里。
此刻，那种好像在被照顾的暖意，让他恍惚了一下。
他看着贺成。宽阔挺拔的后背、
那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有力量。
一个有些大胆，又带着点撒娇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蹑手蹑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像只偷溜的小猫，悄悄挪到贺成身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往前一伸。
环住贺成的脖子。
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就朝贺成后背扑了上去——
他想跳到他背上，就像寻常人家弟弟对兄长。
或者……更亲密的人之间，会做的那样。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也低估了此刻身体的酸软。
这一跳力道不足，角度也偏了。
非但没能稳稳趴住，反而因为贺成毫无配合。
整个人往下滑去！
“啊！”
叶栖羽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臂胡乱地搂紧。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个屁股墩时。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从后面反扣过来。
而是准确无误地，一把勒住了他两条腿的腿弯。
往上一提！
天旋地转。
预想中，趴到宽阔背脊的触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视线骤然拔高！
贺成竟就着他往下滑的力道，手臂用力向上一送。
顺势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然后——
让他侧着，坐在了自己一边的肩膀上！
叶栖羽：“！！！”
他吓得低呼一声。
下意识死死抱住贺成的脑袋！
两条腿也因为紧张，本能地晃荡在贺成胸膛前。
这个姿势……他比贺成高出了一大截！
视线一下子开阔了！
能看清冰箱顶部的灰尘。
也能俯视贺成浓密的黑发，和发顶那个小小的旋。
贺成被他晃得皱了皱眉。
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紧挨着自己脸颊的大腿。
“松点，想勒死我？”
叶栖羽脸一热，连忙放松了力道。
但手臂还环着贺成的头，心跳得飞快。
这个姿势太……太超过了。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扛在爸爸肩头看热闹。
可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贺成更不是他爸爸。
这亲昵里带着强势的掌控，和随意的逗弄。
让他羞耻又莫名兴奋。
“坐稳。”贺成吩咐了一句。
仿佛肩上扛着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单手稳着叶栖羽，另一只手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两颗鸡蛋，一小把嫩绿的茼蒿。
几根芹菜，还有一小块瘦肉。
他就这么扛着叶栖羽，转身走到了料理台前。
叶栖羽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双手轻轻扶着贺成的头顶，低头看着贺成熟练的动作。
贺成先烧上一小锅水。
然后拿过一个小碗，磕入鸡蛋。
用筷子“嗒嗒嗒”，快速打散。
动作流畅有力，蛋液很快变成均匀的淡黄色。
他加入少许温水，一点点盐，再次搅匀。
撇去表面的浮沫，盖上一个小盘子。
放进已经上汽的蒸锅里。
接着处理青菜。
茼蒿洗净，摘去老叶，折成段。
芹菜撕去老筋，斜切成段。
瘦肉切成细丝，用一点料酒，生抽，和淀粉抓匀。
贺成的动作不快，但异常沉稳精准。
手指修长有力。
握着厨刀切菜时，手背筋骨微凸。
有种别样的性感。
叶栖羽看得有些入神。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贺成。
也从未想过贺成会做饭，而且看起来……
还很熟练。
蒸汽氤氲上来，带着蛋羹渐渐凝固的香气。
锅里热油，发出“滋啦”轻响。
蒜末爆香，然后是肉丝滑入。
快速翻炒变色，再加入芹菜段。
生抽沿着锅边淋入，激发出浓郁的酱香。
最后，撒上一点盐。
另一口小锅，蒜末炒香。
放入茼蒿，大火快炒。
翠绿的颜色瞬间被热油逼出，变得油亮亮的。
简单的两菜一羹，在贺成手里很快完成。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花哨的摆盘。
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贺成关了火，这才抬手。
拍了拍，还坐在自己肩上的叶栖羽的腿：
“下来，吃饭。”
叶栖羽有点不舍地，慢吞吞地往下挪。
贺成托了他一把，让他稳稳落地。
脚踩到实地，叶栖羽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刚才坐在那么高的地方，抱着贺成的头……
他偷偷地，瞄了贺成一眼。
贺成已经神色如常地，将菜端上了桌。
又盛出一碗蒸得恰到好处，光滑如镜的鸡蛋羹。
撒上几滴香油和一点生抽。
“吃。”贺成将筷子递给他。
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叶栖羽是真的饿了。
他先舀了一勺鸡蛋羹，嫩滑得入口即化。
带着蛋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
茼蒿脆嫩，带着独特的清香。
芹菜炒肉，肉丝滑嫩，芹菜爽口。
都是最家常的味道，却比他吃过的任何精致菜肴。
都更对胃口。
他扒拉着米饭，吃得啧啧称奇。
腮帮子一鼓一鼓，几乎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菜也消灭了大半。
贺成没怎么动筷子。
只是慢慢喝着水，看着叶栖羽吃。
直到叶栖羽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才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叶栖羽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
那点羞耻和疲惫，又被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取代。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贺成走到水池边。
看着贺成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水声哗哗，泡沫泛起。
叶栖羽蹭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贺成的腰。
把一张小脸，贴在贺成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T恤，能感受到底下温热坚实的肌肉。
他像只吃饱喝足，寻求抚摸的小动物。
无意识地蹭了蹭。
贺成刷碗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水流冲过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简单的，”贺成忽然开口，在水流声里显得很平静，“可以教给你。”
叶栖羽正沉浸在，这温馨安宁的气氛里。
闻言撇了撇嘴，脸在贺成背上又蹭了蹭。
声音带着吃饱后，绵软的撒娇：“我才不要学……”
他小声嘟囔，带着点被宠惯出来，不自知的骄纵。
“那些油烟，会把我弄得油腻腻的！”
“头发和衣服都是味道，不好闻。”
他以为贺成，会像往常一样。
要么驳回他的“不想学”，要么不予置评。
他甚至准备好了，继续耍赖。
或者说，“有叔叔做就好了呀”之类的话。
然而，下一秒。
贺成刷碗的动作，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冲刷着他指间那只白色的瓷碗。
泡沫顺着碗沿滑下，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水流声，显得有些突兀。
贺成没有立刻回头。
他保持着微微侧身、手臂伸在水池里的姿势。
几秒钟后，才很慢很慢地，关掉了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叶栖羽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环在贺成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
贺成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看叶栖羽，而是先抽了张厨房纸。
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每一个指缝都擦得很仔细。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还愣愣抱着他腰的叶栖羽。
那目光很深，很静。
不再是之前审视的锐利，也不是偶尔流露的缓和。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平静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叶栖羽，看了好几秒。
看得叶栖羽脸上那点餍足和慵懒，一点点褪去。
变成了茫然和细微的不安。
贺成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叶栖羽刚刚被温暖填满的心湖。
漾开冰冷的涟漪。
“毕竟。”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目光却锁着叶栖羽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你总要学会，如何一个人生活下去。”
叶栖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环在贺成腰上的手，彻底松开了。
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贺成，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清晰地映出，贺成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无比柔软的心脏。
一个人……生活下去？
什么意思？
刚刚吃下的温暖饭菜，似乎瞬间在胃里凝结成了冰坨。
厨房里温馨的灯光，此刻也变得无比刺眼。
贺成说完那句话，没有再看他。
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
继续冲洗剩下的碗碟。
水流声再次响起，哗哗的。
掩盖了叶栖羽，骤然变得急促紊乱的呼吸。
叔叔……不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