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叔叔这个很新鲜！
“咔哒。”
锁舌开合的声音，并不响亮。
却像一道无形的闸。
骤然截断了叶栖羽与外界的，最后一丝牵连。
叶栖羽吓了一跳！
立刻抬头，看向贺成。
他站在门口玄关，狭窄的阴影里。
脚下是厚重绵密的地毯，鼻尖萦绕着酒店陌生的香薰气味。
视线直直地，投向房间深处——
正中央，那张宽大洁白的床。
在柔和壁灯的照耀下，几乎散发着静谧。
它太大了。
大得空旷，大得……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
这不是公寓里，贺成那张冷硬，充满掌控意味的床。
也不是他自己房间里，那套柔软，却如同牢笼一部分的寝具。
这是一张全新陌生的，不属于任何过往记忆的床。
它存在于一个临时，中性的空间里。
没有任何标签。
却因此，更让叶栖羽心慌。
它暗示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平等——
没有主次区分，没有明确的归属。
只有他与贺成两个人。
和即将共享的，未知的夜晚。
……
叶栖羽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贺成衣角。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细细密密地从脚底漫上来。
不回去……就意味着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张床面前。
和他……
一起。
想到这里，叶栖羽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贺成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来。
面对着叶栖羽。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将他笼在自己的气息里。
叶栖羽怔怔地，抬起头。
对上贺成垂落的视线。
那目光深黑沉静，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太多情绪。
却奇异地，抚平了叶栖羽些许心悸。
贺成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
干燥温热的唇，在少年头顶柔软的发丝间。
很轻地，碰了碰。
一个短暂到，近乎错觉的触碰。
像安抚。
又像是无声的指令，一个锚点。
叶栖羽睫毛颤了颤。
仿佛被这个轻吻，注入了些许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迈开了僵硬的腿，走出玄关，踏进了房间。
脚下地毯柔软，却踏不实。
他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幼兽，带着惊怯打量四周。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乐园星子般的模糊灯火。
构成一幅虚幻的背景。
房间内，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一切都整洁得毫无人气。
贺成似乎，完全不受这陌生环境的影响。
见叶栖羽终于有所行动，他反手将门锁链挂上。
径直走到床边，将皮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将房卡插在取电槽里，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又检查了一下，窗帘的拉合。
查看着四周，是否有可疑的摄像头。
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常出入此类场所。
接着，他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短靴。
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棉质拖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
看向依旧杵在房间中央，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叶栖羽。
少年身上，还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卫衣。
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株过于鲜嫩，亟待庇护的植物。
叶栖羽微微低着头，视线游移。
就是不敢再看那张床。
“叔叔……”
叶栖羽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
仿佛需要一再确认。
“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贺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叶栖羽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他走过来，在叶栖羽面前单膝蹲下。
叶栖羽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墙壁。
贺成伸出手，握住他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
隔着薄薄的裤脚和袜子，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贺成手指灵巧地，解开被叶栖羽系得非常紧的鞋带。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妥。
一只鞋被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袜。
然后，是另外一只。
叶栖羽呆呆地站着，任由贺成摆布。
脚踝被握住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
贺成拿起柜子里的另一双拖鞋，套在叶栖羽只穿着袜子的脚上。
拖鞋有点大，衬得他的脚踝越发纤细。
贺成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蹲姿。
用掌心，整个包住了叶栖羽的脚。
热度，和一种沉甸甸的，稳固的包裹感。
瞬间从脚心，一路蔓延上来。
奇异地驱散了，叶栖羽心头的虚浮感。
叶栖羽紧绷的肩线，终于肯松了松。
贺成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去洗漱。”
语气平常，就像在公寓里任何一个晚上。
“哦……”
叶栖羽像是找到了指令，终于有了行动的方向。
他刚要转身，往浴室走。
贺成却忽然伸手，用脸颊蹭了蹭叶栖羽。
触感有些粗糙。是短硬的胡茬。
叶栖羽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小声抱怨：“叔叔……你胡子扎人！”
贺成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趣。
非但没停，反而又蹭了一下。
这次力度大了点，范围也从脸颊，扩展到耳畔脖颈。
“哎呀！”
叶栖羽终于被贺成逗笑，大眼睛眯得弯弯的。
笑闹着躲闪着贺成。
那点残存的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玩闹，冲散了不少。
叶栖羽抬手，去推贺成的脸。
指尖触到男人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短硬的胡渣。
心里那点属于少年人，被宠纵了的娇气，不由自主冒了头。
口不择言地嚷嚷：“叔叔要刮胡子！”
“不然……不然不许你和我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和我睡”……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
带着娇嗔的味道，从他口中溜了出来！
指向性明确，又暧昧不清。
叶栖羽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贺成动作顿住。
深黑的眼眸，盯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睛。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却让叶栖羽心尖，莫名一颤……！
“事多。”
贺成丢下两个字，终于放过了叶栖羽的脸。
转身，率先朝浴室走去。
叶栖羽摸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像个小尾巴似的，赶紧跟了上去。
卫生间很宽敞，干湿分离。
暖黄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柔和。
贺成已经走到洗手台前，拿起酒店提供的牙刷。
拆开包装，熟练地替叶栖羽挤好牙膏。
将牙刷平放在漱口杯上。
叶栖羽走过去，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高大冷峻，穿着黑色背心。
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
一个纤细许多，裹在明亮的鹅黄色里。
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
亲密。
却又让叶栖羽觉得，有些陌生。
他拿起牙刷，没立刻开始刷牙。
眼神飘忽，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脸颊憋得更红了。
“那个……”
他声音细如蚊蚋。
“嗯？”
贺成正在往自己的牙刷上，挤出一截牙膏。
闻言，侧头看着叶栖羽的头顶。
“我……我想……”
叶栖羽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小。
“……上厕所！”
贺成动作没停，甚至不再看他。
语气平淡地，反问：“什么？”
叶栖羽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股羞恼劲儿，又上来了。
气鼓鼓的瞪着贺成，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上厕所！”“
我想……尿尿！”
贺成这才放下牙刷，转过身。
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
靠着洗手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仿佛在说：
那你去啊。
叶栖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硬着头皮，走到马桶边。
可这个坏心眼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无所谓的看着叶栖羽。
哪怕没有直视，存在感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叶栖羽撇撇嘴，手指搭在裤腰上。
却怎么也没法，在贺成的目光下。
进行下一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叶栖羽越是着急，越是尿不出来！
小腹胀得难受，心理压力却更大。
他背对着贺成，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他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贺成似乎只是随意地转身，准备继续洗漱。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
不经意地，掠过面前的镜子。
光洁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少年的背影。
单薄的肩膀，微微内扣，背脊绷得笔直。
手指揪着裤腰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是极度不自在的姿态。
贺成的目光，在镜中短暂停留。
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
水声哗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栖羽听着水声，心理压力达到顶点！
几乎要绝望了。
他闭着眼，额头抵在瓷砖墙面上，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水声忽然停住了……
脚步声靠近。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
带着安抚意味地，稳稳地，抚上叶栖羽紧绷的后颈。
贺成的体温比他高，掌心带着刚刚洗过手的微凉水汽。
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少年突起的颈椎骨节上。
“尿吧。”
男人的声音，就在叶栖羽耳后响起。
低沉，平静。
带着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他没有命令，也没有催促。
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简单的陈述。
贺成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某个紧绷的阀门，被骤然松开！
叶栖羽浑身一颤！
一直堵塞的感觉，突然通了。
他控制不住地，释放出来。
“哗啦啦啦……”
强烈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几乎将叶栖羽淹没……！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和那令人，几乎无地自容的。
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止。
叶栖羽僵硬地提好裤子，按下冲水键。
轰鸣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也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叶栖羽不敢回头，手指冰凉！
胡乱地扯了张纸巾，顺势擦了擦。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扑打自己滚烫的脸颊。
等他终于鼓足勇气，从水流中抬起头。
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向镜子时。
发现贺成，已经不在身后了。
男人仿佛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站在浴缸边，弯着腰试水温。
哗哗的水流，注入洁白的浴缸。
蒸腾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叶栖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坏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直接甚至粗粝的方式，解决他最窘迫的问题。
不留给叶栖羽，太多纠结和难堪的时间。
贺成关了水，直起身，试了试水温。
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黑色背心，被利落地脱下。
随手搭在架子上。
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叶栖羽愣愣地看着。
直到贺成的手，搭在裤腰上。
他才猛地回过神！
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的温度，又轰地烧了起来！
“过来。”
贺成的声音传来，已经带上混着水汽的回响。
叶栖羽挪过去。
浴缸里，已经放了大半缸温水，热气腾腾。
他站在浴缸边，又开始扭捏。
让他当着贺成的面，脱光衣服坐进去？！
这比刚才上厕所还要难！
贺成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微。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有效率。
开始剥叶栖羽的衣服。
鹅黄色的卫衣，被从头顶脱下。
接着是裤子，内裤。
少年白皙的身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
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进去。”贺成拍了拍他的背。
叶栖羽手忙脚乱地，立刻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
驱散了皮肤上的凉意，也缓解了些许窘迫。
他蜷缩着坐下，水没到胸口。
蒸腾的热气，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以为贺成会离开，或者去淋浴。
但贺成却抬腿，也跨了进来。
浴缸很大。
但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贺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不可避免地。
与他的腿挨蹭。
水面因为他的进入，而晃动上升。
几乎要漫到叶栖羽下巴！
更强烈的压迫感，突然袭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背却抵住了浴缸壁。
贺成仿佛没看见他的紧张。
伸手拿过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掌心，搓出泡沫。
“转过去。”
叶栖羽乖乖转过身，背对着贺成。
温热的水流，从贺成的掌心浇下，打湿了他的头发。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指腹，按上了叶栖羽的头皮。
不轻不重地揉搓。
泡沫弥漫开来，带着清新的水果香气。
似乎像是柠檬。
贺成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仔细地，从发根到发梢，每一处都照顾到。
叶栖羽紧绷的背脊，在那沉稳有力的揉按下。
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划过脸颊脖颈。
感受着贺成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的触感。
那些恐慌，似乎也随着氤氲的热气。
一点点蒸腾，消散了。
“叔叔……”
他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我还是有点怕水。”
叶栖羽声音很低，带着点难为情。
这不是假话。
申后揉搓的动作，停了停。
接着，叶栖羽感觉申体一轻！
贺成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揽住他的胸膛。
稍一用力，便将他往后带。
下一秒。
叶栖羽靠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背脊，贴上贺成肌理分明的胸膛。
水温，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贺成就着这个，从背后环住他的姿态。
继续帮叶栖羽洗头。
水流哗哗，泡沫被冲走。
贺成的手掌护着他的额头，防止水流进眼睛。
这个姿态，几乎完全将他纳入了贺成的怀抱。
叶栖羽彻底软化了。
他乖顺地，靠在贺成怀里。
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和贺成的冲洗。
将他笼罩。
怕水的恐惧，在这个绝对牢固的怀抱里。
奇迹般地，消退了。
……
贺成替他冲干净头发，又用沐浴球打满泡沫。
从他脖子开始，慢慢往下擦拭。
少年的身体纤细，骨架匀称。
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贺成的动作很稳。
掠过锁骨，单薄的胸膛，柔软的腰腹……
叶栖羽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贺成的擦拭不带任何狎昵。
更像一种，彻底而高效的清洁。
他渐渐放松，甚至迷迷糊糊地。
将后脑勺，靠在了贺成肩上。
浴缸里的水，微微荡漾。
温暖地包裹着两人。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也模糊了两人之间，未曾言明的界限。
只有皮肤相贴的温热，和沉稳有力的揉按。
真实可感。
叶栖羽的紧张，几乎消失了。
他只是乖巧温顺地，躺在贺成怀里。
任由这个男人，帮他清洗一切。
从头发到脚趾。
从外在的尘嚣，到内里残余的惊惶。
这一刻，没有叶家。
没有禁令。
没有警报。
没有那张，令人心慌的大床。
只有一缸温水，氤氲的雾气。
和一个。
沉默却坚实的怀抱。
锁舌开合的声音，并不响亮。
却像一道无形的闸。
骤然截断了叶栖羽与外界的，最后一丝牵连。
叶栖羽吓了一跳！
立刻抬头，看向贺成。
他站在门口玄关，狭窄的阴影里。
脚下是厚重绵密的地毯，鼻尖萦绕着酒店陌生的香薰气味。
视线直直地，投向房间深处——
正中央，那张宽大洁白的床。
在柔和壁灯的照耀下，几乎散发着静谧。
它太大了。
大得空旷，大得……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
这不是公寓里，贺成那张冷硬，充满掌控意味的床。
也不是他自己房间里，那套柔软，却如同牢笼一部分的寝具。
这是一张全新陌生的，不属于任何过往记忆的床。
它存在于一个临时，中性的空间里。
没有任何标签。
却因此，更让叶栖羽心慌。
它暗示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平等——
没有主次区分，没有明确的归属。
只有他与贺成两个人。
和即将共享的，未知的夜晚。
……
叶栖羽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贺成衣角。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细细密密地从脚底漫上来。
不回去……就意味着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张床面前。
和他……
一起。
想到这里，叶栖羽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贺成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来。
面对着叶栖羽。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将他笼在自己的气息里。
叶栖羽怔怔地，抬起头。
对上贺成垂落的视线。
那目光深黑沉静，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太多情绪。
却奇异地，抚平了叶栖羽些许心悸。
贺成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
干燥温热的唇，在少年头顶柔软的发丝间。
很轻地，碰了碰。
一个短暂到，近乎错觉的触碰。
像安抚。
又像是无声的指令，一个锚点。
叶栖羽睫毛颤了颤。
仿佛被这个轻吻，注入了些许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迈开了僵硬的腿，走出玄关，踏进了房间。
脚下地毯柔软，却踏不实。
他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幼兽，带着惊怯打量四周。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乐园星子般的模糊灯火。
构成一幅虚幻的背景。
房间内，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一切都整洁得毫无人气。
贺成似乎，完全不受这陌生环境的影响。
见叶栖羽终于有所行动，他反手将门锁链挂上。
径直走到床边，将皮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将房卡插在取电槽里，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又检查了一下，窗帘的拉合。
查看着四周，是否有可疑的摄像头。
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常出入此类场所。
接着，他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短靴。
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棉质拖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
看向依旧杵在房间中央，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叶栖羽。
少年身上，还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卫衣。
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株过于鲜嫩，亟待庇护的植物。
叶栖羽微微低着头，视线游移。
就是不敢再看那张床。
“叔叔……”
叶栖羽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
仿佛需要一再确认。
“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贺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叶栖羽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他走过来，在叶栖羽面前单膝蹲下。
叶栖羽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墙壁。
贺成伸出手，握住他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
隔着薄薄的裤脚和袜子，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贺成手指灵巧地，解开被叶栖羽系得非常紧的鞋带。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妥。
一只鞋被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袜。
然后，是另外一只。
叶栖羽呆呆地站着，任由贺成摆布。
脚踝被握住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
贺成拿起柜子里的另一双拖鞋，套在叶栖羽只穿着袜子的脚上。
拖鞋有点大，衬得他的脚踝越发纤细。
贺成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蹲姿。
用掌心，整个包住了叶栖羽的脚。
热度，和一种沉甸甸的，稳固的包裹感。
瞬间从脚心，一路蔓延上来。
奇异地驱散了，叶栖羽心头的虚浮感。
叶栖羽紧绷的肩线，终于肯松了松。
贺成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去洗漱。”
语气平常，就像在公寓里任何一个晚上。
“哦……”
叶栖羽像是找到了指令，终于有了行动的方向。
他刚要转身，往浴室走。
贺成却忽然伸手，用脸颊蹭了蹭叶栖羽。
触感有些粗糙。是短硬的胡茬。
叶栖羽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小声抱怨：“叔叔……你胡子扎人！”
贺成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趣。
非但没停，反而又蹭了一下。
这次力度大了点，范围也从脸颊，扩展到耳畔脖颈。
“哎呀！”
叶栖羽终于被贺成逗笑，大眼睛眯得弯弯的。
笑闹着躲闪着贺成。
那点残存的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玩闹，冲散了不少。
叶栖羽抬手，去推贺成的脸。
指尖触到男人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短硬的胡渣。
心里那点属于少年人，被宠纵了的娇气，不由自主冒了头。
口不择言地嚷嚷：“叔叔要刮胡子！”
“不然……不然不许你和我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和我睡”……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
带着娇嗔的味道，从他口中溜了出来！
指向性明确，又暧昧不清。
叶栖羽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贺成动作顿住。
深黑的眼眸，盯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睛。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却让叶栖羽心尖，莫名一颤……！
“事多。”
贺成丢下两个字，终于放过了叶栖羽的脸。
转身，率先朝浴室走去。
叶栖羽摸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像个小尾巴似的，赶紧跟了上去。
卫生间很宽敞，干湿分离。
暖黄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柔和。
贺成已经走到洗手台前，拿起酒店提供的牙刷。
拆开包装，熟练地替叶栖羽挤好牙膏。
将牙刷平放在漱口杯上。
叶栖羽走过去，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高大冷峻，穿着黑色背心。
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
一个纤细许多，裹在明亮的鹅黄色里。
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
亲密。
却又让叶栖羽觉得，有些陌生。
他拿起牙刷，没立刻开始刷牙。
眼神飘忽，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脸颊憋得更红了。
“那个……”
他声音细如蚊蚋。
“嗯？”
贺成正在往自己的牙刷上，挤出一截牙膏。
闻言，侧头看着叶栖羽的头顶。
“我……我想……”
叶栖羽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小。
“……上厕所！”
贺成动作没停，甚至不再看他。
语气平淡地，反问：“什么？”
叶栖羽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股羞恼劲儿，又上来了。
气鼓鼓的瞪着贺成，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上厕所！”“
我想……尿尿！”
贺成这才放下牙刷，转过身。
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
靠着洗手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仿佛在说：
那你去啊。
叶栖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硬着头皮，走到马桶边。
可这个坏心眼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无所谓的看着叶栖羽。
哪怕没有直视，存在感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叶栖羽撇撇嘴，手指搭在裤腰上。
却怎么也没法，在贺成的目光下。
进行下一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叶栖羽越是着急，越是尿不出来！
小腹胀得难受，心理压力却更大。
他背对着贺成，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他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贺成似乎只是随意地转身，准备继续洗漱。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
不经意地，掠过面前的镜子。
光洁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少年的背影。
单薄的肩膀，微微内扣，背脊绷得笔直。
手指揪着裤腰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是极度不自在的姿态。
贺成的目光，在镜中短暂停留。
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
水声哗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栖羽听着水声，心理压力达到顶点！
几乎要绝望了。
他闭着眼，额头抵在瓷砖墙面上，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水声忽然停住了……
脚步声靠近。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
带着安抚意味地，稳稳地，抚上叶栖羽紧绷的后颈。
贺成的体温比他高，掌心带着刚刚洗过手的微凉水汽。
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少年突起的颈椎骨节上。
“尿吧。”
男人的声音，就在叶栖羽耳后响起。
低沉，平静。
带着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他没有命令，也没有催促。
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简单的陈述。
贺成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某个紧绷的阀门，被骤然松开！
叶栖羽浑身一颤！
一直堵塞的感觉，突然通了。
他控制不住地，释放出来。
“哗啦啦啦……”
强烈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几乎将叶栖羽淹没……！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和那令人，几乎无地自容的。
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止。
叶栖羽僵硬地提好裤子，按下冲水键。
轰鸣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也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叶栖羽不敢回头，手指冰凉！
胡乱地扯了张纸巾，顺势擦了擦。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扑打自己滚烫的脸颊。
等他终于鼓足勇气，从水流中抬起头。
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向镜子时。
发现贺成，已经不在身后了。
男人仿佛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站在浴缸边，弯着腰试水温。
哗哗的水流，注入洁白的浴缸。
蒸腾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叶栖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坏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直接甚至粗粝的方式，解决他最窘迫的问题。
不留给叶栖羽，太多纠结和难堪的时间。
贺成关了水，直起身，试了试水温。
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黑色背心，被利落地脱下。
随手搭在架子上。
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叶栖羽愣愣地看着。
直到贺成的手，搭在裤腰上。
他才猛地回过神！
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的温度，又轰地烧了起来！
“过来。”
贺成的声音传来，已经带上混着水汽的回响。
叶栖羽挪过去。
浴缸里，已经放了大半缸温水，热气腾腾。
他站在浴缸边，又开始扭捏。
让他当着贺成的面，脱光衣服坐进去？！
这比刚才上厕所还要难！
贺成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微。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有效率。
开始剥叶栖羽的衣服。
鹅黄色的卫衣，被从头顶脱下。
接着是裤子，内裤。
少年白皙的身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
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进去。”贺成拍了拍他的背。
叶栖羽手忙脚乱地，立刻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
驱散了皮肤上的凉意，也缓解了些许窘迫。
他蜷缩着坐下，水没到胸口。
蒸腾的热气，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以为贺成会离开，或者去淋浴。
但贺成却抬腿，也跨了进来。
浴缸很大。
但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贺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不可避免地。
与他的腿挨蹭。
水面因为他的进入，而晃动上升。
几乎要漫到叶栖羽下巴！
更强烈的压迫感，突然袭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背却抵住了浴缸壁。
贺成仿佛没看见他的紧张。
伸手拿过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掌心，搓出泡沫。
“转过去。”
叶栖羽乖乖转过身，背对着贺成。
温热的水流，从贺成的掌心浇下，打湿了他的头发。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指腹，按上了叶栖羽的头皮。
不轻不重地揉搓。
泡沫弥漫开来，带着清新的水果香气。
似乎像是柠檬。
贺成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仔细地，从发根到发梢，每一处都照顾到。
叶栖羽紧绷的背脊，在那沉稳有力的揉按下。
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划过脸颊脖颈。
感受着贺成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的触感。
那些恐慌，似乎也随着氤氲的热气。
一点点蒸腾，消散了。
“叔叔……”
他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我还是有点怕水。”
叶栖羽声音很低，带着点难为情。
这不是假话。
申后揉搓的动作，停了停。
接着，叶栖羽感觉申体一轻！
贺成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揽住他的胸膛。
稍一用力，便将他往后带。
下一秒。
叶栖羽靠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背脊，贴上贺成肌理分明的胸膛。
水温，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贺成就着这个，从背后环住他的姿态。
继续帮叶栖羽洗头。
水流哗哗，泡沫被冲走。
贺成的手掌护着他的额头，防止水流进眼睛。
这个姿态，几乎完全将他纳入了贺成的怀抱。
叶栖羽彻底软化了。
他乖顺地，靠在贺成怀里。
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和贺成的冲洗。
将他笼罩。
怕水的恐惧，在这个绝对牢固的怀抱里。
奇迹般地，消退了。
……
贺成替他冲干净头发，又用沐浴球打满泡沫。
从他脖子开始，慢慢往下擦拭。
少年的身体纤细，骨架匀称。
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贺成的动作很稳。
掠过锁骨，单薄的胸膛，柔软的腰腹……
叶栖羽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贺成的擦拭不带任何狎昵。
更像一种，彻底而高效的清洁。
他渐渐放松，甚至迷迷糊糊地。
将后脑勺，靠在了贺成肩上。
浴缸里的水，微微荡漾。
温暖地包裹着两人。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也模糊了两人之间，未曾言明的界限。
只有皮肤相贴的温热，和沉稳有力的揉按。
真实可感。
叶栖羽的紧张，几乎消失了。
他只是乖巧温顺地，躺在贺成怀里。
任由这个男人，帮他清洗一切。
从头发到脚趾。
从外在的尘嚣，到内里残余的惊惶。
这一刻，没有叶家。
没有禁令。
没有警报。
没有那张，令人心慌的大床。
只有一缸温水，氤氲的雾气。
和一个。
沉默却坚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