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叔叔这个很为难！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
叶栖羽蜷在贺成的怀里。
几乎要在这片安稳的暖意中，昏昏欲睡过去。
指尖的皮肤，已经泡得微微发白起皱。
传来一种绵软的，过度浸泡后的迟钝感。
叶栖羽动了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贺成两个人，已经在水里待了太久。
贺成一直维持着，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
胸膛贴着他的背脊，手臂松松地搭在叶栖羽的腰侧。
另一只手偶尔撩起水，浇在少年白皙的肩头。
“叔叔……”
叶栖羽的声音，带着被水汽浸润过的软糯。
他微微侧头，耳畔便能感受到，贺成平稳的呼吸。
“泡……泡久了。”
贺成似乎这才从某种放空中，回过神来。
“嗯。”
他揽在叶栖羽腰侧的手臂，紧了紧。
竟然直接带着叶栖羽，从水中直起身。
温水哗啦啦地，从两人身上淌下。
骤然离开水面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
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还以为你喜欢泡呢。”
贺成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比平时更低沉。
他揉了一把叶栖羽湿透的，贴在头皮的黑发。
动作随意。
像对待一只，玩水玩到忘形的小动物。
叶栖羽怔了怔。
原来贺成一直没动，是在陪他。
等他自己觉得满足了，或者等他自己喊停。
这个认知，让叶栖羽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酸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皱的指尖，偷偷笑了笑。
臭叔叔……哼！
贺成长腿一迈，率先跨出浴缸，带起一片水花。
他抓过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展开。
转身，看向还坐在水里的叶栖羽。
叶栖羽扶着浴缸边缘，想站起来。
腿却因为久坐，有些发软。
还不等他完全站稳，贺成已经弯下腰。
用浴巾将他整个裹住。
手臂一抄，将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顺势，放在防滑垫上。
“站稳。”
贺成嘱咐了一句。
用浴巾从头到脚，力道适中地给叶栖羽擦拭着。
水珠被吸走，皮肤逐渐恢复干爽。
但被热气蒸腾出的淡粉色，一时还未褪去。
贺成做这些事，显得极其自然。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从头发到脚踝，一处不落。
擦得半干后，贺成又拿来另一条干爽的浴巾。
将叶栖羽重新裹好。
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声响，立刻在浴室里回荡。
温热的风，随之涌出。
贺成的手指，穿过叶栖羽半湿的长发。
一缕一缕，耐心地吹着。
叶栖羽头发很长，发质细软。
湿漉漉地，垂到腰际。
贺成的手势，不算特别温柔。
偶尔会扯到发根，引来叶栖羽细微的吸气声。
但贺成立刻放轻力道。
暖风烘着头皮，男人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带起一阵阵舒适的酥麻。
叶栖羽昏昏欲睡。
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贺成身上。
等头发吹到八九成干，蓬松柔软地披散下来。
贺成才关了吹风机。
一瞬间，浴室里格外安静。
“好了。”
贺成拍了拍他的背。
叶栖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裹紧身上的浴袍——
贺成不知何时，已经帮他穿上了柔软的白色浴袍。
而贺成自己，只松松地。
在下申，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滚落。
划过腰腹间，低低围着的白色浴巾边缘。
人鱼线深刻清晰，没入浴巾的阴影里。
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贺成身上的水汽，未完全擦干。
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整个人肩宽腰窄，肌肉匀称而不过分贲张。
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雕琢。
叶栖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
在那片区域，停留再停留……
随即，像被烫到般。
猛地移开！
脸颊刚刚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他吞咽着口水，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叶栖羽慌忙低下头。
盯着自己浴袍的腰带，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贺成似乎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失态。
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随意地用短毛巾，擦了擦短发。
便拉开浴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微凉的空气涌入。
让叶栖羽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
只留下床头，两盏暖黄的壁灯。
电视不知何时，被贺成打开了。
正播放着一档，深夜的综艺节目。
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填充着房间。
驱散了一部分，令人心慌的寂静。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制造背景噪音。
贺成已经走到床边。
背对着叶栖羽，正随手拨弄着遥控器换台。
浴巾松松围在腰间。
随着他的动作，背肌舒展收缩。
留下利落的阴影。
叶栖羽却站在浴室门口，有些挪不动步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中央——
那张宽大洁白的床。
……
在昏暗的光线下。
像一片沉默的，等待吞噬什么的柔软海洋。
电视的嘈杂声，反而让这份安静。
显得更深，更迫人。
叶栖羽磨磨蹭蹭，走到离床最远的单人沙发边。
蜷缩着，窝了进去。
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
但那些跳跃的画面，却丝毫进不了他的脑子。
他全部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
都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钉在房间另一侧！
那个，只围着浴巾的高大男人。
以及男人身边……
那张宽大松软的，大床上。
……
贺成随手，换了几个台。
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
声音调得更低了些，几乎成了背景白噪音。
他放下遥控器，终于转过身。
看向沙发。
叶栖羽吓了一跳！
立刻垂下眼帘，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浴袍的袖子。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微微颤抖。
“睡觉。”
贺成语气没什么起伏。
叶栖羽身体一僵！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看向贺成。
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湿漉漉的。
盈满了犹豫，慌乱。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想说：“我还不困……”
或者：“我想再看会儿电视！”
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贺成只是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催促，但也没有丝毫。
收回指令的意思。
时间在电视背景音中，被拉扯得极其缓慢。
最终，叶栖羽像是耗尽了，所有拖延的勇气。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挪到床边，在离贺成最远的，那一侧床沿坐下。
只占了一个，极其边缘的位置。
动作僵硬地，掀开被子一角。
像钻进一个冰冷的壳，迅速侧身躺下！
“睡觉！”
叶栖羽低吼一声，便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贺成。
贺成看着那团，蜷缩在床边。
几乎要掉下去的隆起。
静默了几秒。
他走到自己那侧，抬手——
“啪嗒。”
清脆的一声，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叔叔！”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申下，床垫的柔软，被褥的质感。
空气中，残留的沐浴露淡香，还有……
申后传来的，另一具申体存在的。
沉甸甸的压迫感。
贺成也躺下了，床垫因他的重量重重凹陷。
叶栖羽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的，比自己略高的体温。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隐隐传递过来。
黑暗，让寂静变得更加立体。
更加充满张力。
电视的声音消失了，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变得粘稠而漫长。
就在叶栖羽，几乎要被这沉默，和自身无限的胡思乱想。
逼疯时。
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带着颤抖的气音，破碎在黑暗里：
“叔叔……！”
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以为，贺成已经睡着了。
才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
从看到这张床开始，就盘旋在心底。
几乎，要将他啃噬殆尽的问题：
“……为什么，是大床……？”
话音落下，房间里是更深的寂静。
叶栖羽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
他感觉到申后的床垫，轻微晃了晃了。
贺成靠近了。
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
带着温热的体温，从后面伸了过来！
穿过叶栖羽的颈下，另一条手臂则环过他的要。
轻易地，将蜷缩在床边的少年。
揽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叶栖羽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贺成，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试图想要推开对方。
“你……”
一个干燥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发顶。
是贺成的嘴唇。
很轻地贴了一下，又离开。
这个吻，短暂得像一个错觉。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冲击力！
叶栖羽挣扎的力道，瞬间松懈了……
抵在贺成凶口的手，变成了徒劳的支撑。
贺成没有回答他，关于“大床”的问题。
他只是将叶栖羽，更紧地搂在怀里。
刚刮完胡子的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
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柠檬气息。
和一种绝对的，令人无法挣脱的掌控力。
叶栖羽被这沉默的回应，和紧密的拥抱。
再次弄得心慌意乱！
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渐渐涌了上来。
他抵在贺成凶口的手，微微用力。
带着闷闷的鼻音。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我们现在……”
“算什么……？”
算什么……
看守与被看守？
显然不再是了。
暂时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
似乎也不够确切。
那……是什么？
他混乱的思绪，得不到答案。
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巨大的酸楚攫住了他。
贺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叶栖羽要上的手臂。
将他整个人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
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贺成低下头。
滚烫的呼吸，拂过叶栖羽敏感的耳廓。
低沉的声音，如同耳语。
“你想是什么？”
他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你想是什么？
这句话，激起的不是涟漪。
而是少年心中的，惊涛骇浪！！！
叶栖羽愣住了。
那些深埋心底，不敢细究的依赖和渴望。
在这一刻，混合着这句反问带来的冲击。
猛地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堤防！
他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凭什么，要他来回答？！
……
大颗大颗剔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
冲出眼眶，迅速浸湿了睫毛！
顺着叶栖羽的脸颊，缓缓滑落。
悄无声息地，渗进贺成凶口的肌肤。
起初，叶栖羽只是无声流泪。
随即，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细碎压抑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
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是什么？
他敢想是什么？
他配想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不确定的未来。
模糊不清的关系定位。
还有这一天，经历的巨大情绪起伏……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网。
将叶栖羽牢牢缠住，几乎窒息！
他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在给予他温暖和禁锢的怀抱里，不知所措地哭泣。
温热的泪水，不断濡湿凶口。
少年单薄的申体，在怀中细细发抖。
贺成沉默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崩溃。
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没有丝毫松动。
直到叶栖羽的哭声，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贺成才终于低下头。
嘴唇几乎贴着叶栖羽，湿漉漉的耳尖。
声音，甚至算得上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近乎强制的意味。
穿透了少年，混乱的哭泣：
“小叶子。”
他叫了这个极少使用，近乎昵称的称呼。
“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的手臂收紧。
将叶栖羽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
让那温热的泪水，流淌在更贴近心跳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
敲打在叶栖羽，最脆弱的心防上：
“叔叔在这里。”
“你的感受……”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抗拒。
“要说出来。”
“懂吗？”
不是命令叶栖羽，停止哭泣。
而是命令他，主动表达。
不是忽视，少年的情绪。
而是逼迫他，面对情绪的根源。
叶栖羽的哭声。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埋在贺成肩头。
湿漉漉的睫毛，扫过贺成的皮肤。
黑暗中，他睁大了模糊的泪眼。
却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叔叔……”
“如果我说了。”
“就会有答案吗？”
下一秒，贺成垂眸。
轻轻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你可以试试。”
“我亲爱的，小宝宝。”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
叶栖羽蜷在贺成的怀里。
几乎要在这片安稳的暖意中，昏昏欲睡过去。
指尖的皮肤，已经泡得微微发白起皱。
传来一种绵软的，过度浸泡后的迟钝感。
叶栖羽动了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贺成两个人，已经在水里待了太久。
贺成一直维持着，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
胸膛贴着他的背脊，手臂松松地搭在叶栖羽的腰侧。
另一只手偶尔撩起水，浇在少年白皙的肩头。
“叔叔……”
叶栖羽的声音，带着被水汽浸润过的软糯。
他微微侧头，耳畔便能感受到，贺成平稳的呼吸。
“泡……泡久了。”
贺成似乎这才从某种放空中，回过神来。
“嗯。”
他揽在叶栖羽腰侧的手臂，紧了紧。
竟然直接带着叶栖羽，从水中直起身。
温水哗啦啦地，从两人身上淌下。
骤然离开水面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
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还以为你喜欢泡呢。”
贺成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比平时更低沉。
他揉了一把叶栖羽湿透的，贴在头皮的黑发。
动作随意。
像对待一只，玩水玩到忘形的小动物。
叶栖羽怔了怔。
原来贺成一直没动，是在陪他。
等他自己觉得满足了，或者等他自己喊停。
这个认知，让叶栖羽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酸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皱的指尖，偷偷笑了笑。
臭叔叔……哼！
贺成长腿一迈，率先跨出浴缸，带起一片水花。
他抓过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展开。
转身，看向还坐在水里的叶栖羽。
叶栖羽扶着浴缸边缘，想站起来。
腿却因为久坐，有些发软。
还不等他完全站稳，贺成已经弯下腰。
用浴巾将他整个裹住。
手臂一抄，将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顺势，放在防滑垫上。
“站稳。”
贺成嘱咐了一句。
用浴巾从头到脚，力道适中地给叶栖羽擦拭着。
水珠被吸走，皮肤逐渐恢复干爽。
但被热气蒸腾出的淡粉色，一时还未褪去。
贺成做这些事，显得极其自然。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从头发到脚踝，一处不落。
擦得半干后，贺成又拿来另一条干爽的浴巾。
将叶栖羽重新裹好。
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声响，立刻在浴室里回荡。
温热的风，随之涌出。
贺成的手指，穿过叶栖羽半湿的长发。
一缕一缕，耐心地吹着。
叶栖羽头发很长，发质细软。
湿漉漉地，垂到腰际。
贺成的手势，不算特别温柔。
偶尔会扯到发根，引来叶栖羽细微的吸气声。
但贺成立刻放轻力道。
暖风烘着头皮，男人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带起一阵阵舒适的酥麻。
叶栖羽昏昏欲睡。
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贺成身上。
等头发吹到八九成干，蓬松柔软地披散下来。
贺成才关了吹风机。
一瞬间，浴室里格外安静。
“好了。”
贺成拍了拍他的背。
叶栖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裹紧身上的浴袍——
贺成不知何时，已经帮他穿上了柔软的白色浴袍。
而贺成自己，只松松地。
在下申，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滚落。
划过腰腹间，低低围着的白色浴巾边缘。
人鱼线深刻清晰，没入浴巾的阴影里。
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贺成身上的水汽，未完全擦干。
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整个人肩宽腰窄，肌肉匀称而不过分贲张。
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雕琢。
叶栖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
在那片区域，停留再停留……
随即，像被烫到般。
猛地移开！
脸颊刚刚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他吞咽着口水，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叶栖羽慌忙低下头。
盯着自己浴袍的腰带，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贺成似乎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失态。
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随意地用短毛巾，擦了擦短发。
便拉开浴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微凉的空气涌入。
让叶栖羽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
只留下床头，两盏暖黄的壁灯。
电视不知何时，被贺成打开了。
正播放着一档，深夜的综艺节目。
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填充着房间。
驱散了一部分，令人心慌的寂静。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制造背景噪音。
贺成已经走到床边。
背对着叶栖羽，正随手拨弄着遥控器换台。
浴巾松松围在腰间。
随着他的动作，背肌舒展收缩。
留下利落的阴影。
叶栖羽却站在浴室门口，有些挪不动步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中央——
那张宽大洁白的床。
……
在昏暗的光线下。
像一片沉默的，等待吞噬什么的柔软海洋。
电视的嘈杂声，反而让这份安静。
显得更深，更迫人。
叶栖羽磨磨蹭蹭，走到离床最远的单人沙发边。
蜷缩着，窝了进去。
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
但那些跳跃的画面，却丝毫进不了他的脑子。
他全部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
都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钉在房间另一侧！
那个，只围着浴巾的高大男人。
以及男人身边……
那张宽大松软的，大床上。
……
贺成随手，换了几个台。
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
声音调得更低了些，几乎成了背景白噪音。
他放下遥控器，终于转过身。
看向沙发。
叶栖羽吓了一跳！
立刻垂下眼帘，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浴袍的袖子。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微微颤抖。
“睡觉。”
贺成语气没什么起伏。
叶栖羽身体一僵！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看向贺成。
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湿漉漉的。
盈满了犹豫，慌乱。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想说：“我还不困……”
或者：“我想再看会儿电视！”
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贺成只是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催促，但也没有丝毫。
收回指令的意思。
时间在电视背景音中，被拉扯得极其缓慢。
最终，叶栖羽像是耗尽了，所有拖延的勇气。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挪到床边，在离贺成最远的，那一侧床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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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占了一个，极其边缘的位置。
动作僵硬地，掀开被子一角。
像钻进一个冰冷的壳，迅速侧身躺下！
“睡觉！”
叶栖羽低吼一声，便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贺成。
贺成看着那团，蜷缩在床边。
几乎要掉下去的隆起。
静默了几秒。
他走到自己那侧，抬手——
“啪嗒。”
清脆的一声，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叔叔！”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申下，床垫的柔软，被褥的质感。
空气中，残留的沐浴露淡香，还有……
申后传来的，另一具申体存在的。
沉甸甸的压迫感。
贺成也躺下了，床垫因他的重量重重凹陷。
叶栖羽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的，比自己略高的体温。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隐隐传递过来。
黑暗，让寂静变得更加立体。
更加充满张力。
电视的声音消失了，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变得粘稠而漫长。
就在叶栖羽，几乎要被这沉默，和自身无限的胡思乱想。
逼疯时。
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带着颤抖的气音，破碎在黑暗里：
“叔叔……！”
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以为，贺成已经睡着了。
才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
从看到这张床开始，就盘旋在心底。
几乎，要将他啃噬殆尽的问题：
“……为什么，是大床……？”
话音落下，房间里是更深的寂静。
叶栖羽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
他感觉到申后的床垫，轻微晃了晃了。
贺成靠近了。
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
带着温热的体温，从后面伸了过来！
穿过叶栖羽的颈下，另一条手臂则环过他的要。
轻易地，将蜷缩在床边的少年。
揽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叶栖羽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贺成，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试图想要推开对方。
“你……”
一个干燥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发顶。
是贺成的嘴唇。
很轻地贴了一下，又离开。
这个吻，短暂得像一个错觉。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冲击力！
叶栖羽挣扎的力道，瞬间松懈了……
抵在贺成凶口的手，变成了徒劳的支撑。
贺成没有回答他，关于“大床”的问题。
他只是将叶栖羽，更紧地搂在怀里。
刚刮完胡子的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
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柠檬气息。
和一种绝对的，令人无法挣脱的掌控力。
叶栖羽被这沉默的回应，和紧密的拥抱。
再次弄得心慌意乱！
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渐渐涌了上来。
他抵在贺成凶口的手，微微用力。
带着闷闷的鼻音。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我们现在……”
“算什么……？”
算什么……
看守与被看守？
显然不再是了。
暂时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
似乎也不够确切。
那……是什么？
他混乱的思绪，得不到答案。
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巨大的酸楚攫住了他。
贺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叶栖羽要上的手臂。
将他整个人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
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贺成低下头。
滚烫的呼吸，拂过叶栖羽敏感的耳廓。
低沉的声音，如同耳语。
“你想是什么？”
他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你想是什么？
这句话，激起的不是涟漪。
而是少年心中的，惊涛骇浪！！！
叶栖羽愣住了。
那些深埋心底，不敢细究的依赖和渴望。
在这一刻，混合着这句反问带来的冲击。
猛地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堤防！
他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凭什么，要他来回答？！
……
大颗大颗剔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
冲出眼眶，迅速浸湿了睫毛！
顺着叶栖羽的脸颊，缓缓滑落。
悄无声息地，渗进贺成凶口的肌肤。
起初，叶栖羽只是无声流泪。
随即，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细碎压抑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
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是什么？
他敢想是什么？
他配想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不确定的未来。
模糊不清的关系定位。
还有这一天，经历的巨大情绪起伏……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网。
将叶栖羽牢牢缠住，几乎窒息！
他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在给予他温暖和禁锢的怀抱里，不知所措地哭泣。
温热的泪水，不断濡湿凶口。
少年单薄的申体，在怀中细细发抖。
贺成沉默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崩溃。
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没有丝毫松动。
直到叶栖羽的哭声，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贺成才终于低下头。
嘴唇几乎贴着叶栖羽，湿漉漉的耳尖。
声音，甚至算得上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近乎强制的意味。
穿透了少年，混乱的哭泣：
“小叶子。”
他叫了这个极少使用，近乎昵称的称呼。
“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的手臂收紧。
将叶栖羽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
让那温热的泪水，流淌在更贴近心跳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
敲打在叶栖羽，最脆弱的心防上：
“叔叔在这里。”
“你的感受……”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抗拒。
“要说出来。”
“懂吗？”
不是命令叶栖羽，停止哭泣。
而是命令他，主动表达。
不是忽视，少年的情绪。
而是逼迫他，面对情绪的根源。
叶栖羽的哭声。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埋在贺成肩头。
湿漉漉的睫毛，扫过贺成的皮肤。
黑暗中，他睁大了模糊的泪眼。
却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叔叔……”
“如果我说了。”
“就会有答案吗？”
下一秒，贺成垂眸。
轻轻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你可以试试。”
“我亲爱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