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叔叔这个很着急！
贺成的怀抱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可山不会逼问。
不会在人心最乱的时候，用那样低沉的声音。
问出那样，让人心慌的问题。
你想是什么。
叶栖羽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抽泣声止住了，只剩下睫毛上还挂着潮湿。
他没有立刻回答。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贺成的沉默里瑟缩或妥协。
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混杂着未干的泪意，慢慢从他蜷缩的身体里。
滋生出来。
他埋在贺成颈窝里的脸，很轻地动了一下。
鼻尖，蹭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感受到它，随着呼吸轻微的滑动。
叶栖羽带着近乎莽撞的力气，猛地用手肘撑起了身体！
贺成似乎有些意外。
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微微一顿。
却没有立刻收紧阻拦。
借着这股冲劲，叶栖羽竟然以一个。
有些笨拙，却异常迅捷的动作。
翻身而上！
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野颠倒，位置互换。
叶栖羽夸座在了，贺成的要腹之上！
他跑了一天。
又被贺成抱着，走了不短的路。
其实早就没什么力气了。
刚才的爆发，更像是情绪催生出的，最后一点能量。
此刻手臂撑在贺成身体两侧，在细细地抖。
浴袍的带子松了些，领口滑开。
露出大片白皙的，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在黑暗中，那片白得有些晃眼。
贺成静静地躺着。
任由少年，以一个掌控者的姿态。
琦夸在自己申上。
他的眼睛，能隐约看清上方。
叶栖羽的轮廓。
和那双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眸子。
叶栖羽在喘，气息有些不稳。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动作。
还是因为此刻，这大胆到近乎僭越的位置。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贺成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脸上。
他死死盯着贺成的眼睛。
仿佛要穿透这片黑暗。
看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到底装着什么。
震惊？
不，贺成的眼睛太沉静了。
但叶栖羽能感觉到，那目光是专注的，锁在自己脸上。
带着审视，或许……
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挑起兴味的等待。
叶栖羽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可他不管了。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尖有些凉。
带着细微的颤，轻轻触上了贺成的脸颊。
触感温热，皮肤下是坚硬的骨骼轮廓。
指尖沿着贺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一点点向上移动，划过微微凹陷的脸颊。
拂过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
掠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眉骨上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近乎虔诚的，探索般的仔细。
像是在黑暗里，用指尖。
重新描绘一张，早已刻进心里的脸。
贺成依旧没有动。
只是呼吸的频率，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
盯着咫尺之遥的少年。
叶栖羽的指尖，最后缓缓滑下。
落在了贺成的喉结上。
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此刻正随着呼吸，在他指尖下微微滚动。
叶栖羽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
感受着，那充满生命力的搏动。
一种混合着危险与掌控的快感，细弱却尖锐地刺了他一下。
他歪了歪头。
湿漉漉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
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叔叔。”他问。
指尖仍轻轻按在，贺成的喉结上。
“明天，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贺成的喉结，在他指尖下，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申下，贺成的要腹。
几不可察地，向上庭了庭。
带着强悍的力量感。
瞬间打破了叶栖羽，那点虚浮的掌控错觉。
仿佛在提醒他，谁才是真正被压制的那一个。
“嗯。”
贺成从喉咙里，沉沉地应了一声。
算是回答。
果然。
叶栖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
很淡，很快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他抿了抿唇。
那只原本按在贺成喉结上的手，向上移开。
轻轻盖在了贺成的嘴唇上。
掌心，立刻传来男人唇瓣干燥温热的触感。
以及平稳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
近乎僭越的禁止意味。
叶栖羽俯低了些。
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带着孩子气的执拗，继续问：“叔叔，那后天……”
“我们还能出来玩吗？”
贺成似乎顿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低的，几乎像是气音的笑。
从他被叶栖羽手掌，盖住的唇间逸出。
那笑声很短促。
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被逗乐了。
又像是觉得，叶栖羽这问题问得天真。
叶栖羽感觉到掌心一热——
是贺成唇角的弧度。
盖在贺成唇上的手，被一只更大更热，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了。
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
将叶栖羽的手，从自己唇上拉了下来。
贺成就着这个姿势，拉着叶栖羽的手。
凑到自己唇边。
低下头。
干燥温热的嘴唇，印在了叶栖羽蜷起的指尖上。
一个吻。
很轻，落在指节。
带着安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奖励意味。
叶栖羽指尖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可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个吻的含义。
他骤然向下压去！
鼻尖，几乎在瞬间，抵上了贺成的鼻尖。
呼吸交缠，近在毫厘。
叶栖羽甚至，能看清贺成在黑暗中。
骤然收缩的瞳孔。
和自己倒映在其中，模糊的影子。
他所有的狡黠，试探。
故作的天真，和强装的镇定。
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露出底下最尖锐，最孤注一掷的礁石。
他盯着贺成，近在咫尺的眼睛。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错辨的决绝。
“叔叔，我想你。”
“做我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贺成，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下一秒。
他补充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就像屠龙少年，手里的那把剑一样。”
“叔叔，我想离开叶家！”
话音未落——
叶栖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
贺成一直随意，搭在他腰上的手。
在这一瞬间。
如同铁钳般骤然收拢，攥紧！
下一秒，视野颠倒，位置再次互换！
砰！
叶栖羽的后背，陷进床垫。
贺成亚了下来。
用结实的手臂，和申体的优势。
轻易地将叶栖羽，重新禁锢在了申下。
两人一上一下。
再次变成了熟悉的掌控，与被掌控的姿态。
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贺成撑在叶栖羽上方，低头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刀。
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牢牢锁住少年。
叶栖羽也在看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才那一闪而过锋利，尚未完全褪去。
混合着一丝计划，被瞬间打破的惊愕。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扎，只是这样回视着贺成。
凶口微微起伏。
昏暗中，两人无声地对视。
视线在黑暗里交缠，碰撞。
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迸溅。
这种剑拔弩张的注视。
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充满侵略性。
几秒钟，或许更久。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叶栖羽忽然，极轻地，探出了一点舌尖。
粉色的，柔软的舌尖。
像某种试探的小动物。
飞快地，舔了一下贺成的唇角。
那个刚刚，似乎因为他的话。
而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唇角。
触感温热，带着一点湿意。
一闪而逝。
做完这个大胆到，近乎挑衅的动作。
叶栖羽脸上那种锋利决绝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浮起湿漉漉的，带着点无辜的水光。
他微微嘟起嘴。
仿佛刚才，说那些大逆不道话的人，并不是他。
叶栖羽伸出胳膊，软软地搂住了贺成的脖颈。
申体也向上，蹭了蹭。
声音，又变回了平日里，那种软糯的撒娇调子。
仰着脸，看着上方沉默的男人：
“如果……这是我的答案，叔叔你……”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又无辜。
“会同意吗？”
空气依旧凝固。
贺成撑在他上方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他深深地，望着这个瞬息万变。
用最柔软的姿态，包裹着最锋利内核的少年。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看清每一丝纹路，每一分真假。
贺成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缓慢地，一寸寸地。
碾过叶栖羽的脸。
叶栖羽被他看得指尖发麻。
搂着他脖颈的手臂，都有些僵了。
那点强装出来的软糯撒娇，几乎快要挂不住。
就在叶栖羽，以为这沉默的凌迟。
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贺成忽然低下头。
滚烫的呼吸，拂过叶栖羽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气音。
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需要时间。”
叶栖羽睫毛猛地一颤！
时间？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叔叔这是，同意了？！
叶栖羽心口一松。
几乎要立刻追问——
需要多久？几天？几周？
还是……
可没等他开口，身上骤然一轻。
贺成毫无预兆地，松开了钳制。
甚至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大手一捞，扯过旁边的被子。
不由分说地，将叶栖羽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视线，被柔软的织物遮挡。
叶栖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卷成了个蚕蛹。
“睡觉。”
贺成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
恢复了没有起伏的命令口吻。
紧接着，床垫另一边，微微下陷的力道消失了。
贺成，似乎起身离开了。
叶栖羽在黑暗温暖的“茧”里，挣扎了一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到贺成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向房门。
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门被拉开，走廊昏暗的光线，漏进来一道缝隙。
旋即，被贺成带上的动作，切断大半。
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痕。
他没有完全关上房门。
叶栖羽竖着耳朵。
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走向套房外间。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似乎是在沙发坐下。
接着，是长久的。
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寂静。
困意，终于席卷上来。
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叶栖羽的意识，滑向混沌的边缘。
将睡未睡之际。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气味。
被敏锐的嗅觉，从门缝里勾了进来。
是烟草味。
很淡，若有似无。
叶栖羽勉强撑开一丝眼帘。
迷蒙地望向卧室门口，那条狭窄的光缝。
他看到贺成高大的身影，一半浸在客厅。
更暗淡的光线里。
一半，被门框的阴影吞没。
他似乎，是斜靠在什么家具上。
微微歪着头，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指间，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在昏昧中明明灭灭。
是烟。
叶栖羽很少见到贺成抽烟。
那点红光，极缓慢地黯淡下去一截。
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烟雾，扭曲着上升。
叶栖羽听到了几乎被呼吸，掩盖的话语声。
贺成在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隔着一段距离和门板，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语调。
但最后一句，竟然隐隐约约。
飘进了他的耳朵。
“……嗯，就照这样去办吧。”
语调平静，甚至算得上随意，就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可在这万籁俱寂的酒店深夜。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摊牌”之后。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
在叶栖羽逐渐昏沉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挥之不去的涟漪。
照哪样？办什么？
疑问像水底的暗藻，轻轻缠绕了一下。
旋即，被更沉重的睡意拖拽下去。
叶栖羽终于抵抗不住疲惫，眼帘彻底合拢。
烟草的味道。
丝丝缕缕，飘了进来。
证明着这个男人，并没有抛弃自己。
可山不会逼问。
不会在人心最乱的时候，用那样低沉的声音。
问出那样，让人心慌的问题。
你想是什么。
叶栖羽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抽泣声止住了，只剩下睫毛上还挂着潮湿。
他没有立刻回答。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贺成的沉默里瑟缩或妥协。
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混杂着未干的泪意，慢慢从他蜷缩的身体里。
滋生出来。
他埋在贺成颈窝里的脸，很轻地动了一下。
鼻尖，蹭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感受到它，随着呼吸轻微的滑动。
叶栖羽带着近乎莽撞的力气，猛地用手肘撑起了身体！
贺成似乎有些意外。
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微微一顿。
却没有立刻收紧阻拦。
借着这股冲劲，叶栖羽竟然以一个。
有些笨拙，却异常迅捷的动作。
翻身而上！
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野颠倒，位置互换。
叶栖羽夸座在了，贺成的要腹之上！
他跑了一天。
又被贺成抱着，走了不短的路。
其实早就没什么力气了。
刚才的爆发，更像是情绪催生出的，最后一点能量。
此刻手臂撑在贺成身体两侧，在细细地抖。
浴袍的带子松了些，领口滑开。
露出大片白皙的，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在黑暗中，那片白得有些晃眼。
贺成静静地躺着。
任由少年，以一个掌控者的姿态。
琦夸在自己申上。
他的眼睛，能隐约看清上方。
叶栖羽的轮廓。
和那双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眸子。
叶栖羽在喘，气息有些不稳。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动作。
还是因为此刻，这大胆到近乎僭越的位置。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贺成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脸上。
他死死盯着贺成的眼睛。
仿佛要穿透这片黑暗。
看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到底装着什么。
震惊？
不，贺成的眼睛太沉静了。
但叶栖羽能感觉到，那目光是专注的，锁在自己脸上。
带着审视，或许……
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挑起兴味的等待。
叶栖羽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可他不管了。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尖有些凉。
带着细微的颤，轻轻触上了贺成的脸颊。
触感温热，皮肤下是坚硬的骨骼轮廓。
指尖沿着贺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一点点向上移动，划过微微凹陷的脸颊。
拂过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
掠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眉骨上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近乎虔诚的，探索般的仔细。
像是在黑暗里，用指尖。
重新描绘一张，早已刻进心里的脸。
贺成依旧没有动。
只是呼吸的频率，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
盯着咫尺之遥的少年。
叶栖羽的指尖，最后缓缓滑下。
落在了贺成的喉结上。
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此刻正随着呼吸，在他指尖下微微滚动。
叶栖羽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
感受着，那充满生命力的搏动。
一种混合着危险与掌控的快感，细弱却尖锐地刺了他一下。
他歪了歪头。
湿漉漉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
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叔叔。”他问。
指尖仍轻轻按在，贺成的喉结上。
“明天，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贺成的喉结，在他指尖下，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申下，贺成的要腹。
几不可察地，向上庭了庭。
带着强悍的力量感。
瞬间打破了叶栖羽，那点虚浮的掌控错觉。
仿佛在提醒他，谁才是真正被压制的那一个。
“嗯。”
贺成从喉咙里，沉沉地应了一声。
算是回答。
果然。
叶栖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
很淡，很快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他抿了抿唇。
那只原本按在贺成喉结上的手，向上移开。
轻轻盖在了贺成的嘴唇上。
掌心，立刻传来男人唇瓣干燥温热的触感。
以及平稳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
近乎僭越的禁止意味。
叶栖羽俯低了些。
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带着孩子气的执拗，继续问：“叔叔，那后天……”
“我们还能出来玩吗？”
贺成似乎顿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低的，几乎像是气音的笑。
从他被叶栖羽手掌，盖住的唇间逸出。
那笑声很短促。
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被逗乐了。
又像是觉得，叶栖羽这问题问得天真。
叶栖羽感觉到掌心一热——
是贺成唇角的弧度。
盖在贺成唇上的手，被一只更大更热，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了。
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
将叶栖羽的手，从自己唇上拉了下来。
贺成就着这个姿势，拉着叶栖羽的手。
凑到自己唇边。
低下头。
干燥温热的嘴唇，印在了叶栖羽蜷起的指尖上。
一个吻。
很轻，落在指节。
带着安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奖励意味。
叶栖羽指尖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可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个吻的含义。
他骤然向下压去！
鼻尖，几乎在瞬间，抵上了贺成的鼻尖。
呼吸交缠，近在毫厘。
叶栖羽甚至，能看清贺成在黑暗中。
骤然收缩的瞳孔。
和自己倒映在其中，模糊的影子。
他所有的狡黠，试探。
故作的天真，和强装的镇定。
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露出底下最尖锐，最孤注一掷的礁石。
他盯着贺成，近在咫尺的眼睛。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错辨的决绝。
“叔叔，我想你。”
“做我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贺成，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下一秒。
他补充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就像屠龙少年，手里的那把剑一样。”
“叔叔，我想离开叶家！”
话音未落——
叶栖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
贺成一直随意，搭在他腰上的手。
在这一瞬间。
如同铁钳般骤然收拢，攥紧！
下一秒，视野颠倒，位置再次互换！
砰！
叶栖羽的后背，陷进床垫。
贺成亚了下来。
用结实的手臂，和申体的优势。
轻易地将叶栖羽，重新禁锢在了申下。
两人一上一下。
再次变成了熟悉的掌控，与被掌控的姿态。
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贺成撑在叶栖羽上方，低头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刀。
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牢牢锁住少年。
叶栖羽也在看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才那一闪而过锋利，尚未完全褪去。
混合着一丝计划，被瞬间打破的惊愕。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扎，只是这样回视着贺成。
凶口微微起伏。
昏暗中，两人无声地对视。
视线在黑暗里交缠，碰撞。
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迸溅。
这种剑拔弩张的注视。
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充满侵略性。
几秒钟，或许更久。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叶栖羽忽然，极轻地，探出了一点舌尖。
粉色的，柔软的舌尖。
像某种试探的小动物。
飞快地，舔了一下贺成的唇角。
那个刚刚，似乎因为他的话。
而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唇角。
触感温热，带着一点湿意。
一闪而逝。
做完这个大胆到，近乎挑衅的动作。
叶栖羽脸上那种锋利决绝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浮起湿漉漉的，带着点无辜的水光。
他微微嘟起嘴。
仿佛刚才，说那些大逆不道话的人，并不是他。
叶栖羽伸出胳膊，软软地搂住了贺成的脖颈。
申体也向上，蹭了蹭。
声音，又变回了平日里，那种软糯的撒娇调子。
仰着脸，看着上方沉默的男人：
“如果……这是我的答案，叔叔你……”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又无辜。
“会同意吗？”
空气依旧凝固。
贺成撑在他上方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他深深地，望着这个瞬息万变。
用最柔软的姿态，包裹着最锋利内核的少年。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看清每一丝纹路，每一分真假。
贺成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缓慢地，一寸寸地。
碾过叶栖羽的脸。
叶栖羽被他看得指尖发麻。
搂着他脖颈的手臂，都有些僵了。
那点强装出来的软糯撒娇，几乎快要挂不住。
就在叶栖羽，以为这沉默的凌迟。
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贺成忽然低下头。
滚烫的呼吸，拂过叶栖羽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气音。
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需要时间。”
叶栖羽睫毛猛地一颤！
时间？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叔叔这是，同意了？！
叶栖羽心口一松。
几乎要立刻追问——
需要多久？几天？几周？
还是……
可没等他开口，身上骤然一轻。
贺成毫无预兆地，松开了钳制。
甚至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大手一捞，扯过旁边的被子。
不由分说地，将叶栖羽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视线，被柔软的织物遮挡。
叶栖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卷成了个蚕蛹。
“睡觉。”
贺成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
恢复了没有起伏的命令口吻。
紧接着，床垫另一边，微微下陷的力道消失了。
贺成，似乎起身离开了。
叶栖羽在黑暗温暖的“茧”里，挣扎了一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到贺成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向房门。
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门被拉开，走廊昏暗的光线，漏进来一道缝隙。
旋即，被贺成带上的动作，切断大半。
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痕。
他没有完全关上房门。
叶栖羽竖着耳朵。
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走向套房外间。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似乎是在沙发坐下。
接着，是长久的。
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寂静。
困意，终于席卷上来。
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叶栖羽的意识，滑向混沌的边缘。
将睡未睡之际。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气味。
被敏锐的嗅觉，从门缝里勾了进来。
是烟草味。
很淡，若有似无。
叶栖羽勉强撑开一丝眼帘。
迷蒙地望向卧室门口，那条狭窄的光缝。
他看到贺成高大的身影，一半浸在客厅。
更暗淡的光线里。
一半，被门框的阴影吞没。
他似乎，是斜靠在什么家具上。
微微歪着头，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指间，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在昏昧中明明灭灭。
是烟。
叶栖羽很少见到贺成抽烟。
那点红光，极缓慢地黯淡下去一截。
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烟雾，扭曲着上升。
叶栖羽听到了几乎被呼吸，掩盖的话语声。
贺成在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隔着一段距离和门板，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语调。
但最后一句，竟然隐隐约约。
飘进了他的耳朵。
“……嗯，就照这样去办吧。”
语调平静，甚至算得上随意，就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可在这万籁俱寂的酒店深夜。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摊牌”之后。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
在叶栖羽逐渐昏沉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挥之不去的涟漪。
照哪样？办什么？
疑问像水底的暗藻，轻轻缠绕了一下。
旋即，被更沉重的睡意拖拽下去。
叶栖羽终于抵抗不住疲惫，眼帘彻底合拢。
烟草的味道。
丝丝缕缕，飘了进来。
证明着这个男人，并没有抛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