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叔叔这个很后悔！
城西，老陈汽修铺。
卷帘门半拉着，挡住了午后最毒辣的日头。
贺成蹲在一辆，架起的摩托车旁。
手里拿着扳手，正拧着底盘一颗锈死的螺丝。
他穿着件，沾了油污的深灰色工字背心。
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贲张。
随着用力的动作，微微绷紧。
汗水顺着麦色的皮肤滑下，没入背心边缘。
额前碎发有些湿。
随意搭在眉骨上，遮住了部分视线。
但他动作没停，手腕稳而有力。
“咔哒”一声轻响。
锈死的螺丝，终于松脱。
他随手将扳手，扔进旁边的工具箱。
发出哐当一声。
直起身，从旁边架子上。
扯了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巾。
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
铺子角落，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
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成子，喝口水？”
老陈从里间探出头，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贺成接过，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些许燥意。
他走到铺子门口，倚着门框。
望着外面，被晒得发白的街道。
眼神有些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陈也走过来，递了根烟。
贺成接了，咬在嘴里，却没点。
“那边有消息了？”老陈压低声音问。
贺成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点。
“再等等。”
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自己也点了根烟，陪着一起沉默。
就在这时，铺子外。
传来电动车的动静。
两辆外卖电动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两个穿着同款工装的外卖员，一边摘头盔，一边骂骂咧咧走进来。
“妈的，这鬼天气，车胎又扎了！”
“谁不是呢，我电瓶也不行了，跑两单就报警。”
两人嗓门挺大，一进来就带来一股热风。
老陈连忙迎上去：“两位修车？”
“补胎，顺便看看电瓶。”
其中一个，高个子说。
两人把车推进来。
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掏出手机开始刷。
老陈蹲下，开始检查车胎。
贺成依旧倚在门框边，没动。
眼神淡淡扫过那两人，又移开。
铺子里，暂时只剩下老陈摆弄工具的声音。
但很快，那两个外卖员的闲聊声。
打破了寂静。
“哎，刚群里说的那事儿，真的假的？”
矮个子忽然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
“就山顶PH那边……”
贺成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啧，照片不都发了吗？”
高个子划拉着手机，语气带着点下流的兴奋。
“就那小子，长得是真他妈带劲！”
“细皮嫩肉的，穿着身睡衣，就敢跑出来拦车……”
“老刘今天，可算捡着了……！”
矮个子凑过去看，嘿嘿笑：“可不，老刘那狗屎运。”
“不过那小子脾气还挺大，还敢还价。”
“三百块就给拉山里扔了……”
“你看看这照片，吓得小脸煞白，坐路边那可怜样儿……”
“要我说，老刘不地道！”
“收了钱，还把人扔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天快黑了……”
“你懂个屁！”
“那种小少爷，吓唬吓唬才有意思。”
“群里不都说，晚点过去看看吗？”
“嘿嘿……”
两人越说越不堪，笑声猥琐。
老陈皱皱眉，抬头想让他们小声点。
话还没出口——
“哐当！”
一声巨响！
贺成刚才扔进工具箱的扳手，被他抬脚踢了出去！
两个外卖员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倚在门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
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他们。
贺成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淬了冰的深潭。
没有丝毫温度，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脚步不重，却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
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然后，伸出手。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手机。”
“拿过来。”
高个子外卖员，愣了下。
随即，脸上涌起被冒犯的恼怒。
“你谁啊你？凭什么给你看手——”
话音未落，贺成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把攥住高个子拿着手机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啊——！”
高个子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手机掉落，被贺成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矮个子吓得跳起来：“你干什么！打人了！”
“老陈你店里的人——”
“闭嘴！”
老陈厉喝一声，脸色也变了。
他看看贺成，那张毫无波澜却寒意森森的脸。
又看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外卖员。
急得额头冒汗。
“成子，成子你别……”
贺成看都没看老陈，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
没锁。
他直接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
找到那个外卖员的小群。
最新的消息，还在刷屏。
几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荒僻的路边。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少年，蜷缩在地上。
头发凌乱，脸颊沾着灰。
一只拖鞋掉了，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
照片角度偷摸，但足够清晰。
能看清少年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脆弱，狼狈，惊恐。
像只被丢弃在荒野，瑟瑟发抖的雏鸟。
下面，跟着一连串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和几个，表示“晚点过去玩玩”的龌龊提议。
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
贺成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几张照片上。
捏着手机的手指，手背青筋暴起。
高个子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还想骂，被矮个子死死拽住，拼命使眼色。
矮个子脸色发白，他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很不好惹。
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贺成抬起眼，目光落在高个子脸上。
“老刘？”
他问，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高个子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点头。
“是、是他拍的……”
“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看看……”
贺成没再说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
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拇指在屏幕上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屏幕碎裂的声响。
高个子的手机屏幕，以他拇指按压的点为中心。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屏幕，黑了。
贺成随手一抛。
手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高个子怀里。
高个子手忙脚乱接住。
看着彻底报废的手机屏幕，又惊又怒。
却一个字不敢再说。
贺成转身，走到旁边架子上。
拎起自己的黑色皮衣，随意搭在肩膀上。
然后弯腰，从摩托车旁拿起自己的头盔。
整个过程，沉默，迅速，利落。
“成子？你……”
老陈一脸惊疑不定。
贺成戴好头盔，面罩“咔哒”一声落下。
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走了。”
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有点闷，却更沉。
“有事儿。”
话音未落，他已经长腿一跨。
上了那辆，停在旁边的黑色重型机车。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低沉而暴躁的轰鸣。
如同苏醒的野兽。
“哎，你不是说等等那边的消息吗，怎么——”
老陈的话，还没说完。
“轰——！”
机车猛地窜了出去！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撕裂午后闷热的空气，瞬间冲出了汽修铺。
两个外卖员，目瞪口呆。
老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地上那扳手。
重重叹了口气。
“妈的……要出事。”
……
半小时后。
城西郊外，某条偏僻的县道旁。
外卖员老刘，蹲在自己的电动车边。
正美滋滋地抽着烟，刷着群里的消息。
看着那些，调侃叶栖羽照片的污言秽语。
和他自己，添油加醋的描述，引来的一片“羡慕”。
他咧着嘴，露出黄牙。
“小兔崽子，跟老子横……”
他嘟囔着，盘算着晚上。
要不要，真回去“看看”。
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吓一吓，说不定……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
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机车轰鸣声。
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老刘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
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他身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机车手戴着头盔，一身黑，看不清脸。
但那双，透过面罩看过来的眼睛。
冰冷锐利。
让老刘心头，莫名一突！
“哎，哥们，有事？”
老刘站起身，下意识问。
机车手没说话。
长腿一迈，下了车。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
老刘这才看清。
对方很高，肩背宽阔。
隔着黑色皮衣，都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
老刘直觉不对，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呕——！”
老刘闷哼一声。
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
痛得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然而，这还没完。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揪住他后颈衣领。
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一样。
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然后，横着一甩！
“砰！”
老刘天旋地转，重重砸在机车后座上！
肋骨，撞在坚硬的金属上。
疼得他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嗬嗬抽气。
机车手重新跨上车，发动机引擎。
他微微侧头。
面罩下。
冰冷的视线，落在老刘扭曲的脸上。
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高。
却字字砸进老刘耳膜，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
“你把人放哪了。”
“带路。”
老刘浑身一颤！
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小少爷！
这人……
是来找那个小少爷的！
“我、我……大哥饶命！我错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这就带你去！这就去！”
他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贺成没再看他。
拧动油门。
黑色机车，如同出闸的猛兽。
咆哮着冲了出去。
按照老刘指的方向，速度飙到极致。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老刘死死抓着后座边缘，吓得面无人色。
几次差点被甩下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指错路，或者敢耍花样。
身后这个男人，会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
另一边。
荒僻的支路尽头，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叶栖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眼泪好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刺痛。
嗓子也哑了，发不出声音。
只有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
一阵阵发着抖。
太阳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温度开始下降，风吹过湿透的后背，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遮蔽和安全。
脑子里，空茫茫的。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悔。
他为什么要出来？！
为什么要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试探贺成？
为什么，要上那辆该死的电动车……！
为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嘎的说笑声。
由远及近传来。
叶栖羽浑身一僵，猛地屏住呼吸！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从石头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三个穿着背心，工裤。
满身尘土汗味的男人。
正勾肩搭背地，从林子另一头晃了过来！
看样子，像是在附近干活的工人，收工路过。
他们似乎喝了点酒。
脸红脖子粗，说话嗓门很大。
“妈的，累死老子了，这鬼地方……”
“憋死了，放个水！”
其中一个高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扯开裤腰。
径直朝着，叶栖羽藏身的大石头旁边。
一棵歪脖子树走去。
叶栖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身体缩得更紧，恨不能嵌进石头缝里。
“哗啦啦——”
令人作呕的水流声响起，就在咫尺之遥。
浓重的尿骚味，瞬飘了过来。
叶栖羽胃里一阵翻腾！
恶心得想吐，却只能死死忍着。
“哎，老三，你快点！”
另一个男人催促。
“急个屁！”
放水的男人提上裤子，系腰带。
系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
目光狐疑地，落在了叶栖羽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上！
刚才……
好像看到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野猫？
还是……
另外两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头后面。
隐约露出一小片浅灰色的布料，和一点……
白皙的皮肤……！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下流兴奋的光芒。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居然能撞见个……
落单的？！
“谁在那儿？”
高壮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朝着石头走了过去。
“出来！”
叶栖羽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藏不住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从石头后面窜出来！
转身，就想往林子里跑！
可他脚上，只剩一只拖鞋。
另一只脚光着，踩在碎石和杂草上。
钻心地疼。
没跑两步，就被不平的路面绊了一下。
狼狈地扑倒在地。
“还想跑？！”
三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看清了叶栖羽的脸。
沾着灰，挂着泪痕。
却依然，漂亮得惊人的脸。
还有那纤细的，因为恐惧。
而瑟瑟发抖的身体！
穿着单薄的家居服。
领口在挣扎中扯开了一些，露出一截脆弱的锁骨。
“哟，还真是个……小美人儿？”
高壮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眼神像黏腻的舌头，在叶栖羽身上舔过。
另外两人，也嘿嘿笑起来。
搓着手，慢慢逼近。
“你们……滚开！！！”
叶栖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并用往后挪。
手掌被碎石磨破，火辣辣地疼。
“滚开！救命——！”
“叫吧，使劲叫。”
高壮男人，笑得更加猥琐。
“这地方，鬼都叫不来。”
“哥几个，今天运气真不错！”
“收工还能捡个乐子……”
他俯下身，带着汗臭和酒气的大手。
朝着叶栖羽抓来！
“不要——！”
叶栖羽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挥动手臂挣扎！
指甲划过男人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激怒。
一把揪住叶栖羽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来！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按住了叶栖羽胡乱踢打的腿。
“放开我！”
“混蛋！畜生！救命——！”
叶栖羽疯了似的挣扎，哭喊。
泪水模糊了视线。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吞没。
他被狠狠地，掼在粗糙的砂砾地面上！
后背和手肘传来剧痛，尘土呛进口鼻。
一只肮脏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开始撕扯他单薄的家居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
在寂静的荒野里，清晰得可怕。
“唔……唔唔——！”
叶栖羽目眦欲裂，泪水汹涌而出。
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身体。
却根本无法撼动身上沉重的，充满恶意的压制。
世界，一片黑暗。
……
就在叶栖羽意识几乎涣散。
想要鱼死网破时——
“嗡——轰——！！”
一阵低沉狂暴，由远及近的机车轰鸣声。
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
猛地炸响在，这片荒僻之地的上空！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暴戾！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
瞬间逼近！
三个正欲行不轨的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林间小路的尽头。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如同地狱冲出的野兽。
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车灯雪亮，刺破昏暗的暮色。
引擎的咆哮，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操！什么东——”
高壮男人，下意识骂了半句。
机车，已冲到近前！
一个凌厉无比的甩尾漂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激起漫天尘土！
稳稳地，横停在他们面前！
尘土飞扬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机车上跨下。
黑色皮衣，黑色长裤，黑色头盔。
逆着最后一点天光，如同从深渊走出的煞神。
他迈步，朝着这边走来。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冰冷，沉重，充满杀意。
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和对方身上，骇人的气势震慑。
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那黑影，停在了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手，摘下了头盔。
“砰。”
头盔被随意扔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露出一张硬朗至极，却也冰冷至极的脸。
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而那双眼睛……
此刻，正看向被按在地上，衣衫凌乱。
满脸泪痕的叶栖羽……！
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深最暗的海。
翻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惊涛骇浪。
叶栖羽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那张脸。
贺成！！！
是贺成！！！
他真的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如同天神降临。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知后觉，排山倒海的委屈。
瞬间冲垮了叶栖羽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喊“叔叔”。
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叔……”
按着他的高壮男人，此刻也回过神来。
虽然被贺成的气势所慑，但仗着己方人多。
又喝了酒，胆气一壮。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
“闲事”两个字，还没出口。
贺成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下残影！
高壮男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撕裂般的剧痛！
“呕——！”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弓成虾米。
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
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后面一棵树上。
又滚落在地。
捂着肚子，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另外两人，吓傻了。
“大、大哥……误会……”
贺成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叶栖羽身上。
那两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
竟同时从后腰，摸出了干活用的扳手。
嚎叫着，朝贺成扑来！
贺成眼皮都没抬一下。
侧身，避开挥来的扳手。
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那人手腕！
反向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那人惨嚎，扳手脱手。
贺成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一人的短棍砸到。
贺成不闪不避，左手抬起。
用小臂硬生生格开！
“砰！”
闷响中，短棍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还没反应过来，贺成一记狠厉的肘击。
已重重撞在他胸口！
“噗——！”
那人鲜血狂喷，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从贺成下车，到三个男人全部倒地不起。
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每一击，都带着纯粹暴戾的力量。
只为彻底摧毁对手。
荒野里，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贺成甩了甩手，仿佛只是随手掸掉灰尘。
迈着大步。
走向依旧瘫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叶栖羽。
叶栖羽仰着头。
脸上泪痕交错。
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
狼狈不堪。
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贺成。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高大的身影逆着最后的天光，笼罩下来。
带着一身尚未散尽，冰冷的煞气。
贺成在他面前停下，垂眸。
目光，落在他被撕破的衣领。
裸露的皮肤上，刺眼的红痕。
和蹭破流血的掌心手肘。
眸色，更深，更沉。
他弯下腰，朝叶栖羽伸出手。
叶栖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扶自己。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伸向他。
而是直接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下一刻，天旋地转！
叶栖羽惊呼一声！
整个人已经被贺成，打横抱了起来！
不，不是抱。
是像扛麻袋一样，猛地甩上了肩头！
胃部抵在贺成坚硬宽阔的肩膀上，一阵翻江倒海。
“唔……叔叔……放我……”
叶栖羽头晕目眩，手脚并用想要挣扎。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贺成抬起手，毫不留情地。
一巴掌拍在他挺翘的，只隔着薄薄家居裤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叶栖羽浑身一僵！
所有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爆红。
贺成扛着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机车走去。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透过紧贴的身体，震动着叶栖羽的耳膜。
低沉，冰冷，一字一顿。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和某种令人心颤，沉甸甸的压迫。
“小叶子。”
“这事儿，咱俩没完。”
卷帘门半拉着，挡住了午后最毒辣的日头。
贺成蹲在一辆，架起的摩托车旁。
手里拿着扳手，正拧着底盘一颗锈死的螺丝。
他穿着件，沾了油污的深灰色工字背心。
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贲张。
随着用力的动作，微微绷紧。
汗水顺着麦色的皮肤滑下，没入背心边缘。
额前碎发有些湿。
随意搭在眉骨上，遮住了部分视线。
但他动作没停，手腕稳而有力。
“咔哒”一声轻响。
锈死的螺丝，终于松脱。
他随手将扳手，扔进旁边的工具箱。
发出哐当一声。
直起身，从旁边架子上。
扯了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巾。
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
铺子角落，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
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成子，喝口水？”
老陈从里间探出头，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
贺成接过，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些许燥意。
他走到铺子门口，倚着门框。
望着外面，被晒得发白的街道。
眼神有些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陈也走过来，递了根烟。
贺成接了，咬在嘴里，却没点。
“那边有消息了？”老陈压低声音问。
贺成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点。
“再等等。”
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自己也点了根烟，陪着一起沉默。
就在这时，铺子外。
传来电动车的动静。
两辆外卖电动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两个穿着同款工装的外卖员，一边摘头盔，一边骂骂咧咧走进来。
“妈的，这鬼天气，车胎又扎了！”
“谁不是呢，我电瓶也不行了，跑两单就报警。”
两人嗓门挺大，一进来就带来一股热风。
老陈连忙迎上去：“两位修车？”
“补胎，顺便看看电瓶。”
其中一个，高个子说。
两人把车推进来。
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掏出手机开始刷。
老陈蹲下，开始检查车胎。
贺成依旧倚在门框边，没动。
眼神淡淡扫过那两人，又移开。
铺子里，暂时只剩下老陈摆弄工具的声音。
但很快，那两个外卖员的闲聊声。
打破了寂静。
“哎，刚群里说的那事儿，真的假的？”
矮个子忽然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
“就山顶PH那边……”
贺成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啧，照片不都发了吗？”
高个子划拉着手机，语气带着点下流的兴奋。
“就那小子，长得是真他妈带劲！”
“细皮嫩肉的，穿着身睡衣，就敢跑出来拦车……”
“老刘今天，可算捡着了……！”
矮个子凑过去看，嘿嘿笑：“可不，老刘那狗屎运。”
“不过那小子脾气还挺大，还敢还价。”
“三百块就给拉山里扔了……”
“你看看这照片，吓得小脸煞白，坐路边那可怜样儿……”
“要我说，老刘不地道！”
“收了钱，还把人扔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天快黑了……”
“你懂个屁！”
“那种小少爷，吓唬吓唬才有意思。”
“群里不都说，晚点过去看看吗？”
“嘿嘿……”
两人越说越不堪，笑声猥琐。
老陈皱皱眉，抬头想让他们小声点。
话还没出口——
“哐当！”
一声巨响！
贺成刚才扔进工具箱的扳手，被他抬脚踢了出去！
两个外卖员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倚在门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
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他们。
贺成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淬了冰的深潭。
没有丝毫温度，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脚步不重，却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
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然后，伸出手。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手机。”
“拿过来。”
高个子外卖员，愣了下。
随即，脸上涌起被冒犯的恼怒。
“你谁啊你？凭什么给你看手——”
话音未落，贺成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把攥住高个子拿着手机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啊——！”
高个子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手机掉落，被贺成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矮个子吓得跳起来：“你干什么！打人了！”
“老陈你店里的人——”
“闭嘴！”
老陈厉喝一声，脸色也变了。
他看看贺成，那张毫无波澜却寒意森森的脸。
又看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外卖员。
急得额头冒汗。
“成子，成子你别……”
贺成看都没看老陈，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
没锁。
他直接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
找到那个外卖员的小群。
最新的消息，还在刷屏。
几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荒僻的路边。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少年，蜷缩在地上。
头发凌乱，脸颊沾着灰。
一只拖鞋掉了，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
照片角度偷摸，但足够清晰。
能看清少年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脆弱，狼狈，惊恐。
像只被丢弃在荒野，瑟瑟发抖的雏鸟。
下面，跟着一连串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和几个，表示“晚点过去玩玩”的龌龊提议。
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
贺成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几张照片上。
捏着手机的手指，手背青筋暴起。
高个子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还想骂，被矮个子死死拽住，拼命使眼色。
矮个子脸色发白，他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很不好惹。
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贺成抬起眼，目光落在高个子脸上。
“老刘？”
他问，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高个子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点头。
“是、是他拍的……”
“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看看……”
贺成没再说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
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拇指在屏幕上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屏幕碎裂的声响。
高个子的手机屏幕，以他拇指按压的点为中心。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屏幕，黑了。
贺成随手一抛。
手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高个子怀里。
高个子手忙脚乱接住。
看着彻底报废的手机屏幕，又惊又怒。
却一个字不敢再说。
贺成转身，走到旁边架子上。
拎起自己的黑色皮衣，随意搭在肩膀上。
然后弯腰，从摩托车旁拿起自己的头盔。
整个过程，沉默，迅速，利落。
“成子？你……”
老陈一脸惊疑不定。
贺成戴好头盔，面罩“咔哒”一声落下。
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走了。”
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有点闷，却更沉。
“有事儿。”
话音未落，他已经长腿一跨。
上了那辆，停在旁边的黑色重型机车。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低沉而暴躁的轰鸣。
如同苏醒的野兽。
“哎，你不是说等等那边的消息吗，怎么——”
老陈的话，还没说完。
“轰——！”
机车猛地窜了出去！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撕裂午后闷热的空气，瞬间冲出了汽修铺。
两个外卖员，目瞪口呆。
老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地上那扳手。
重重叹了口气。
“妈的……要出事。”
……
半小时后。
城西郊外，某条偏僻的县道旁。
外卖员老刘，蹲在自己的电动车边。
正美滋滋地抽着烟，刷着群里的消息。
看着那些，调侃叶栖羽照片的污言秽语。
和他自己，添油加醋的描述，引来的一片“羡慕”。
他咧着嘴，露出黄牙。
“小兔崽子，跟老子横……”
他嘟囔着，盘算着晚上。
要不要，真回去“看看”。
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吓一吓，说不定……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
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机车轰鸣声。
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老刘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
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他身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机车手戴着头盔，一身黑，看不清脸。
但那双，透过面罩看过来的眼睛。
冰冷锐利。
让老刘心头，莫名一突！
“哎，哥们，有事？”
老刘站起身，下意识问。
机车手没说话。
长腿一迈，下了车。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
老刘这才看清。
对方很高，肩背宽阔。
隔着黑色皮衣，都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
老刘直觉不对，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呕——！”
老刘闷哼一声。
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
痛得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然而，这还没完。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揪住他后颈衣领。
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一样。
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然后，横着一甩！
“砰！”
老刘天旋地转，重重砸在机车后座上！
肋骨，撞在坚硬的金属上。
疼得他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嗬嗬抽气。
机车手重新跨上车，发动机引擎。
他微微侧头。
面罩下。
冰冷的视线，落在老刘扭曲的脸上。
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高。
却字字砸进老刘耳膜，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
“你把人放哪了。”
“带路。”
老刘浑身一颤！
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小少爷！
这人……
是来找那个小少爷的！
“我、我……大哥饶命！我错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这就带你去！这就去！”
他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贺成没再看他。
拧动油门。
黑色机车，如同出闸的猛兽。
咆哮着冲了出去。
按照老刘指的方向，速度飙到极致。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老刘死死抓着后座边缘，吓得面无人色。
几次差点被甩下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指错路，或者敢耍花样。
身后这个男人，会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
另一边。
荒僻的支路尽头，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叶栖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眼泪好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刺痛。
嗓子也哑了，发不出声音。
只有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
一阵阵发着抖。
太阳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温度开始下降，风吹过湿透的后背，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遮蔽和安全。
脑子里，空茫茫的。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悔。
他为什么要出来？！
为什么要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试探贺成？
为什么，要上那辆该死的电动车……！
为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嘎的说笑声。
由远及近传来。
叶栖羽浑身一僵，猛地屏住呼吸！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从石头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三个穿着背心，工裤。
满身尘土汗味的男人。
正勾肩搭背地，从林子另一头晃了过来！
看样子，像是在附近干活的工人，收工路过。
他们似乎喝了点酒。
脸红脖子粗，说话嗓门很大。
“妈的，累死老子了，这鬼地方……”
“憋死了，放个水！”
其中一个高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扯开裤腰。
径直朝着，叶栖羽藏身的大石头旁边。
一棵歪脖子树走去。
叶栖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身体缩得更紧，恨不能嵌进石头缝里。
“哗啦啦——”
令人作呕的水流声响起，就在咫尺之遥。
浓重的尿骚味，瞬飘了过来。
叶栖羽胃里一阵翻腾！
恶心得想吐，却只能死死忍着。
“哎，老三，你快点！”
另一个男人催促。
“急个屁！”
放水的男人提上裤子，系腰带。
系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
目光狐疑地，落在了叶栖羽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上！
刚才……
好像看到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野猫？
还是……
另外两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头后面。
隐约露出一小片浅灰色的布料，和一点……
白皙的皮肤……！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下流兴奋的光芒。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居然能撞见个……
落单的？！
“谁在那儿？”
高壮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朝着石头走了过去。
“出来！”
叶栖羽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藏不住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从石头后面窜出来！
转身，就想往林子里跑！
可他脚上，只剩一只拖鞋。
另一只脚光着，踩在碎石和杂草上。
钻心地疼。
没跑两步，就被不平的路面绊了一下。
狼狈地扑倒在地。
“还想跑？！”
三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看清了叶栖羽的脸。
沾着灰，挂着泪痕。
却依然，漂亮得惊人的脸。
还有那纤细的，因为恐惧。
而瑟瑟发抖的身体！
穿着单薄的家居服。
领口在挣扎中扯开了一些，露出一截脆弱的锁骨。
“哟，还真是个……小美人儿？”
高壮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眼神像黏腻的舌头，在叶栖羽身上舔过。
另外两人，也嘿嘿笑起来。
搓着手，慢慢逼近。
“你们……滚开！！！”
叶栖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并用往后挪。
手掌被碎石磨破，火辣辣地疼。
“滚开！救命——！”
“叫吧，使劲叫。”
高壮男人，笑得更加猥琐。
“这地方，鬼都叫不来。”
“哥几个，今天运气真不错！”
“收工还能捡个乐子……”
他俯下身，带着汗臭和酒气的大手。
朝着叶栖羽抓来！
“不要——！”
叶栖羽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挥动手臂挣扎！
指甲划过男人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激怒。
一把揪住叶栖羽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来！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按住了叶栖羽胡乱踢打的腿。
“放开我！”
“混蛋！畜生！救命——！”
叶栖羽疯了似的挣扎，哭喊。
泪水模糊了视线。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吞没。
他被狠狠地，掼在粗糙的砂砾地面上！
后背和手肘传来剧痛，尘土呛进口鼻。
一只肮脏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开始撕扯他单薄的家居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
在寂静的荒野里，清晰得可怕。
“唔……唔唔——！”
叶栖羽目眦欲裂，泪水汹涌而出。
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身体。
却根本无法撼动身上沉重的，充满恶意的压制。
世界，一片黑暗。
……
就在叶栖羽意识几乎涣散。
想要鱼死网破时——
“嗡——轰——！！”
一阵低沉狂暴，由远及近的机车轰鸣声。
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
猛地炸响在，这片荒僻之地的上空！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暴戾！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
瞬间逼近！
三个正欲行不轨的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林间小路的尽头。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如同地狱冲出的野兽。
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车灯雪亮，刺破昏暗的暮色。
引擎的咆哮，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操！什么东——”
高壮男人，下意识骂了半句。
机车，已冲到近前！
一个凌厉无比的甩尾漂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激起漫天尘土！
稳稳地，横停在他们面前！
尘土飞扬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机车上跨下。
黑色皮衣，黑色长裤，黑色头盔。
逆着最后一点天光，如同从深渊走出的煞神。
他迈步，朝着这边走来。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冰冷，沉重，充满杀意。
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和对方身上，骇人的气势震慑。
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那黑影，停在了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手，摘下了头盔。
“砰。”
头盔被随意扔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露出一张硬朗至极，却也冰冷至极的脸。
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而那双眼睛……
此刻，正看向被按在地上，衣衫凌乱。
满脸泪痕的叶栖羽……！
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深最暗的海。
翻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惊涛骇浪。
叶栖羽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那张脸。
贺成！！！
是贺成！！！
他真的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如同天神降临。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知后觉，排山倒海的委屈。
瞬间冲垮了叶栖羽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喊“叔叔”。
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叔……”
按着他的高壮男人，此刻也回过神来。
虽然被贺成的气势所慑，但仗着己方人多。
又喝了酒，胆气一壮。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
“闲事”两个字，还没出口。
贺成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下残影！
高壮男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撕裂般的剧痛！
“呕——！”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弓成虾米。
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
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后面一棵树上。
又滚落在地。
捂着肚子，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另外两人，吓傻了。
“大、大哥……误会……”
贺成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叶栖羽身上。
那两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
竟同时从后腰，摸出了干活用的扳手。
嚎叫着，朝贺成扑来！
贺成眼皮都没抬一下。
侧身，避开挥来的扳手。
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那人手腕！
反向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那人惨嚎，扳手脱手。
贺成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一人的短棍砸到。
贺成不闪不避，左手抬起。
用小臂硬生生格开！
“砰！”
闷响中，短棍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还没反应过来，贺成一记狠厉的肘击。
已重重撞在他胸口！
“噗——！”
那人鲜血狂喷，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从贺成下车，到三个男人全部倒地不起。
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每一击，都带着纯粹暴戾的力量。
只为彻底摧毁对手。
荒野里，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贺成甩了甩手，仿佛只是随手掸掉灰尘。
迈着大步。
走向依旧瘫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叶栖羽。
叶栖羽仰着头。
脸上泪痕交错。
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
狼狈不堪。
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贺成。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高大的身影逆着最后的天光，笼罩下来。
带着一身尚未散尽，冰冷的煞气。
贺成在他面前停下，垂眸。
目光，落在他被撕破的衣领。
裸露的皮肤上，刺眼的红痕。
和蹭破流血的掌心手肘。
眸色，更深，更沉。
他弯下腰，朝叶栖羽伸出手。
叶栖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扶自己。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伸向他。
而是直接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下一刻，天旋地转！
叶栖羽惊呼一声！
整个人已经被贺成，打横抱了起来！
不，不是抱。
是像扛麻袋一样，猛地甩上了肩头！
胃部抵在贺成坚硬宽阔的肩膀上，一阵翻江倒海。
“唔……叔叔……放我……”
叶栖羽头晕目眩，手脚并用想要挣扎。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贺成抬起手，毫不留情地。
一巴掌拍在他挺翘的，只隔着薄薄家居裤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叶栖羽浑身一僵！
所有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爆红。
贺成扛着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机车走去。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透过紧贴的身体，震动着叶栖羽的耳膜。
低沉，冰冷，一字一顿。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和某种令人心颤，沉甸甸的压迫。
“小叶子。”
“这事儿，咱俩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