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叔叔的醋意！
“啊？”
“不要吧……叔叔……”
叶栖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仅仅是因为，贺成此刻骇人的气势。
更是因为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虽然叶栖羽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跟屁虫”这个备注，以及程澈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在贺成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接。”
贺成眉眼下沉，冷冷地看着他。
叶栖羽避无可避。
只得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拿不稳手机。
滑开接听键，他甚至没敢放到耳边。
就直接按了免提。
贺成捏着他下巴的手，忽然用力。
迫使他转过头。
下一秒。
一个滚烫的吻，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强势地撬开叶栖羽的齿关，不容抗拒地深入。
叶栖羽惊愕地瞪大眼睛，手机差点脱手。
“叔叔……！”
他闷哼一声，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耳边，传来程澈清晰的声音。
“喂？叶羽？在干嘛呢？”
“作业写完了没？”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巨难！”
贺成的手臂，紧紧箍着叶栖羽的腰。
另一只手……
竟然探进了他宽松的家居裤里。
惩罚性地，毫不留情地。
捏住了他一边柔软的屁股蛋。
那力度不小，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还、还没……我在写。”
电话那头的程澈，毫无察觉。
“我就知道！”
“我也卡住了，想了半天没头绪。”
“所以打电话问问你。”
“对了，你微信加了没？”
“我发你验证消息了，你通过一下呗。”
“以后联系方便。”
贺成的手指，恶劣地揉捏着那块软肉。
力道时轻时重。
叶栖羽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我……我还没弄。”
“作业……我还在写，有点忙。”
他语无伦次。
几乎是重复着，贺成给他的指令。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这么晚了，还在写啊？”
程澈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
“那你先写，写完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我家阿姨做的曲奇。”
“超好吃！”
“就这么说定了啊，拜拜！”
“拜、拜拜。”
叶栖羽几乎是哽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还没等他挂断电话，贺成便再次吻了上来。
“叔叔，我还没挂……”
忙音适时地响起，澄澈那边率先挂断。
贺成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但那只在他库子里的首，并没有拿出来。
反而更用力地握了握，才缓缓抽出。
他垂眸，看着叶栖羽惊魂未定，眼眶通红。
嘴唇微肿的脸。
视线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他手中。
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去的手机上。
“跟屁虫？”
贺成重复了一遍那个备注。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眼神，却罕有的冰冷吓人。
叶栖羽觉得脊背发凉，屁股蛋还在隐隐作痛。
“我……我就是随手打的……”
他小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弱了下去。
贺成没说话，只是伸手。
从叶栖羽僵硬的手指间，拿走了那个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指尖划过屏幕，屏幕亮起。
壁纸上，是贺成和叶栖羽的合影——
叶栖羽趴在贺成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贺成冷哼一声，点开通话记录。
又点开通讯录。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刚才那个未接来电。
和“跟屁虫”一个孤零零的备注。
但在通讯录最顶端，置顶的联系人。
备注是——
Daddy。
贺成的目光，在那个亲昵。
又带着绝对依赖意味的备注上，停留了一会儿。
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厉害。
他甚至还点开了短信和社交软件，里面同样一片空白。
但“跟屁虫”那三个字，仍旧让他不悦。
贺成的拇指，重新在那个名字上停留。
当着叶栖羽的面，他手指动了动。
将“跟屁虫”删掉，重新输入。
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同学-程澈。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叶栖羽。”
贺成再次叫他的全名。
每一次他这么叫，都让叶栖羽心头一紧。
“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学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可以交朋友。”
“但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到你的生活里。”
叶栖羽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小屁股蛋上，残留的痛感。
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叛逆，混合着恐惧。
悄悄漫了上来。
“他只是我同桌……问作业而已……”
他最终，还是嗫嚅着说了出来。
贺成抬手。
用指腹轻轻擦过叶栖羽，湿润的眼角。
“什么作业，需要问你一个刚入学的插班生。”
他缓缓说道，每个词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
“叶栖羽，不要装糊涂。”
“你需要做的，是吸收知识。”
“完成学业，安全的回到这里。”
贺成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
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明白吗？”
叶栖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前，是这样觉得的。
他只要和贺成在一起，就足够了。
然而当他像个出笼的小鸟，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广阔后。
那点蠢蠢欲动的探索欲。
便随着新奇，不管不顾的涌了上来。
可这些话，并不能跟贺成说。
他垂下眼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贺成似乎，并不需要他更多的回应。
他退开一步，给了叶栖羽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目光，依然锁着他。
“作业。”
他重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恢复了那副，辅导功课的平静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哪道题不会？”
叶栖羽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摊开的练习册。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认知。
席卷了他。
他默默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
“这道……”
他指向练习册上的一道几何题，声音低不可闻。
贺成拿起笔，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平稳，思路清晰。
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可怕压迫感的男人。
不是他。
叶栖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
但那些线条和定理，都变成了杂乱无章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作业终于勉强完成。
贺成合上书，摸了摸他的头顶。
“去洗澡。”
叶栖羽如蒙大赦！
立刻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才觉得稍微能喘口气。
臀上被捏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的痛。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羞耻，和……失落。
是的，失落。
平时，贺成总会帮他洗澡的。
从放水，到涂沐浴露，再到擦干头发。
每一个步骤，贺成都不假手他人。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亲昵的时光。
叶栖羽嘴上，偶尔会抱怨。
贺成搓得太用力，或者嫌他给自己选的睡衣幼稚。
但心底里，他是依赖甚至贪恋。
那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的。
可是今天，贺成只是让他“去洗澡”。
叶栖羽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自己拧开花洒。
水温调得刚好，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沐浴露还是那个味道，毛巾也还是那么柔软。
可他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他自己胡乱地冲了冲，头发也擦得半干不湿。
就套上睡衣出来了。
回到卧室，贺成已经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本书，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
听到他进来，贺成抬眼看了他一下。
目光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停留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说，又垂眸继续看书。
叶栖羽爬上床，钻进被子。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
凑近贺成。
或者等着贺成来抱他。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然后伸手。
从床的另一边，捞过自己那个从小抱到大。
洗得有些发旧的阿贝贝小枕头。
他把那个软绵绵的小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贺成。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
只留给贺成一个沉默的，赌气的背影。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身后，传来书页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关灯的轻响。
卧室陷入黑暗。
叶栖羽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都集中在背后。
他在等。
等贺成像往常一样，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然而，几分钟后。
他感觉身边的床垫一轻——
贺成竟然起身了。
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似乎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叶栖羽的心，猛地一沉！
他倏地睁开眼，在黑暗中转过头。
只见贺成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似乎准备离开。
他要走？
他要去客房睡？！
这个认知，让叶栖羽心里那点赌气。
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叔叔！”
贺成停下脚步。
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侧过头看他。
叶栖羽抱着他的阿贝贝小枕头，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他看着贺成沉默的背影。
那点小小的反抗心思，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害怕这种冰冷的，被丢下的感觉。
“你……你不许走……”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贺成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回来。
他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
看着蜷坐在床上，抱着枕头。
眼睛红红的叶栖羽。
叶栖羽仰着头看他。
黑暗中，也看不清贺成的表情。
只觉得那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心慌。
就在叶栖羽，以为贺成会说什么。
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
贺成只是微微俯身。
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
甚至算得上温和的吻。
“睡吧。”
贺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直起身，似乎又要离开。
这个吻，不仅没有安抚叶栖羽。
反而像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忍不住，扔开怀里的小枕头。
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在贺成转身之前，张开手臂。
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贺成的腰！
娇嫩的脸颊，贴在贺成挺阔的后背上。
睡衣柔软的布料下，是温热坚实的躯体。
叶栖羽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
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委屈：“你别走……”
“我错了……我不该接他电话……”
“不该给他备注……”
“你别去客房……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贺成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少年单薄的身体。
在轻轻颤抖。
能感觉到，那紧紧环住他腰的手臂。
用尽了全力。
黑暗中，他沉默地站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贺成转过身。
就着叶栖羽，抱着他的姿势。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叶栖羽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贺成抱着他，走回床边。
将他重新塞回，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伸手，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
连同被子一起，牢牢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温暖。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瞬间将叶栖羽包裹。
叶栖羽把脸，埋进贺成怀里。
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手臂也紧紧回抱住贺成的腰。
仿佛这样，才能填补刚才那一瞬间。
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贺成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
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重新确立的掌控。
却也奇异地，安抚了叶栖羽惊惶的心。
在贺成沉稳的心跳，和轻柔的拍抚中。
叶栖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他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明天还要上学。
程澈说要带曲奇……
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带着不安。
但在贺成温暖的怀抱中，他还是渐渐沉入了睡梦。
只是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
似乎梦里，也不得轻松。
“不要吧……叔叔……”
叶栖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仅仅是因为，贺成此刻骇人的气势。
更是因为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虽然叶栖羽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跟屁虫”这个备注，以及程澈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在贺成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接。”
贺成眉眼下沉，冷冷地看着他。
叶栖羽避无可避。
只得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拿不稳手机。
滑开接听键，他甚至没敢放到耳边。
就直接按了免提。
贺成捏着他下巴的手，忽然用力。
迫使他转过头。
下一秒。
一个滚烫的吻，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强势地撬开叶栖羽的齿关，不容抗拒地深入。
叶栖羽惊愕地瞪大眼睛，手机差点脱手。
“叔叔……！”
他闷哼一声，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耳边，传来程澈清晰的声音。
“喂？叶羽？在干嘛呢？”
“作业写完了没？”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巨难！”
贺成的手臂，紧紧箍着叶栖羽的腰。
另一只手……
竟然探进了他宽松的家居裤里。
惩罚性地，毫不留情地。
捏住了他一边柔软的屁股蛋。
那力度不小，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还、还没……我在写。”
电话那头的程澈，毫无察觉。
“我就知道！”
“我也卡住了，想了半天没头绪。”
“所以打电话问问你。”
“对了，你微信加了没？”
“我发你验证消息了，你通过一下呗。”
“以后联系方便。”
贺成的手指，恶劣地揉捏着那块软肉。
力道时轻时重。
叶栖羽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我……我还没弄。”
“作业……我还在写，有点忙。”
他语无伦次。
几乎是重复着，贺成给他的指令。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这么晚了，还在写啊？”
程澈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
“那你先写，写完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我家阿姨做的曲奇。”
“超好吃！”
“就这么说定了啊，拜拜！”
“拜、拜拜。”
叶栖羽几乎是哽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还没等他挂断电话，贺成便再次吻了上来。
“叔叔，我还没挂……”
忙音适时地响起，澄澈那边率先挂断。
贺成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但那只在他库子里的首，并没有拿出来。
反而更用力地握了握，才缓缓抽出。
他垂眸，看着叶栖羽惊魂未定，眼眶通红。
嘴唇微肿的脸。
视线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他手中。
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去的手机上。
“跟屁虫？”
贺成重复了一遍那个备注。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眼神，却罕有的冰冷吓人。
叶栖羽觉得脊背发凉，屁股蛋还在隐隐作痛。
“我……我就是随手打的……”
他小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弱了下去。
贺成没说话，只是伸手。
从叶栖羽僵硬的手指间，拿走了那个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指尖划过屏幕，屏幕亮起。
壁纸上，是贺成和叶栖羽的合影——
叶栖羽趴在贺成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贺成冷哼一声，点开通话记录。
又点开通讯录。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刚才那个未接来电。
和“跟屁虫”一个孤零零的备注。
但在通讯录最顶端，置顶的联系人。
备注是——
Daddy。
贺成的目光，在那个亲昵。
又带着绝对依赖意味的备注上，停留了一会儿。
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厉害。
他甚至还点开了短信和社交软件，里面同样一片空白。
但“跟屁虫”那三个字，仍旧让他不悦。
贺成的拇指，重新在那个名字上停留。
当着叶栖羽的面，他手指动了动。
将“跟屁虫”删掉，重新输入。
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同学-程澈。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叶栖羽。”
贺成再次叫他的全名。
每一次他这么叫，都让叶栖羽心头一紧。
“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学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可以交朋友。”
“但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到你的生活里。”
叶栖羽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小屁股蛋上，残留的痛感。
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叛逆，混合着恐惧。
悄悄漫了上来。
“他只是我同桌……问作业而已……”
他最终，还是嗫嚅着说了出来。
贺成抬手。
用指腹轻轻擦过叶栖羽，湿润的眼角。
“什么作业，需要问你一个刚入学的插班生。”
他缓缓说道，每个词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
“叶栖羽，不要装糊涂。”
“你需要做的，是吸收知识。”
“完成学业，安全的回到这里。”
贺成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
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明白吗？”
叶栖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前，是这样觉得的。
他只要和贺成在一起，就足够了。
然而当他像个出笼的小鸟，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广阔后。
那点蠢蠢欲动的探索欲。
便随着新奇，不管不顾的涌了上来。
可这些话，并不能跟贺成说。
他垂下眼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贺成似乎，并不需要他更多的回应。
他退开一步，给了叶栖羽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目光，依然锁着他。
“作业。”
他重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恢复了那副，辅导功课的平静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哪道题不会？”
叶栖羽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摊开的练习册。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认知。
席卷了他。
他默默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
“这道……”
他指向练习册上的一道几何题，声音低不可闻。
贺成拿起笔，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平稳，思路清晰。
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可怕压迫感的男人。
不是他。
叶栖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
但那些线条和定理，都变成了杂乱无章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作业终于勉强完成。
贺成合上书，摸了摸他的头顶。
“去洗澡。”
叶栖羽如蒙大赦！
立刻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才觉得稍微能喘口气。
臀上被捏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的痛。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羞耻，和……失落。
是的，失落。
平时，贺成总会帮他洗澡的。
从放水，到涂沐浴露，再到擦干头发。
每一个步骤，贺成都不假手他人。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亲昵的时光。
叶栖羽嘴上，偶尔会抱怨。
贺成搓得太用力，或者嫌他给自己选的睡衣幼稚。
但心底里，他是依赖甚至贪恋。
那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的。
可是今天，贺成只是让他“去洗澡”。
叶栖羽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自己拧开花洒。
水温调得刚好，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沐浴露还是那个味道，毛巾也还是那么柔软。
可他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他自己胡乱地冲了冲，头发也擦得半干不湿。
就套上睡衣出来了。
回到卧室，贺成已经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本书，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
听到他进来，贺成抬眼看了他一下。
目光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停留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说，又垂眸继续看书。
叶栖羽爬上床，钻进被子。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
凑近贺成。
或者等着贺成来抱他。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然后伸手。
从床的另一边，捞过自己那个从小抱到大。
洗得有些发旧的阿贝贝小枕头。
他把那个软绵绵的小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贺成。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
只留给贺成一个沉默的，赌气的背影。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身后，传来书页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关灯的轻响。
卧室陷入黑暗。
叶栖羽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都集中在背后。
他在等。
等贺成像往常一样，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然而，几分钟后。
他感觉身边的床垫一轻——
贺成竟然起身了。
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似乎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叶栖羽的心，猛地一沉！
他倏地睁开眼，在黑暗中转过头。
只见贺成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似乎准备离开。
他要走？
他要去客房睡？！
这个认知，让叶栖羽心里那点赌气。
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叔叔！”
贺成停下脚步。
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侧过头看他。
叶栖羽抱着他的阿贝贝小枕头，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他看着贺成沉默的背影。
那点小小的反抗心思，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害怕这种冰冷的，被丢下的感觉。
“你……你不许走……”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贺成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回来。
他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
看着蜷坐在床上，抱着枕头。
眼睛红红的叶栖羽。
叶栖羽仰着头看他。
黑暗中，也看不清贺成的表情。
只觉得那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心慌。
就在叶栖羽，以为贺成会说什么。
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
贺成只是微微俯身。
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
甚至算得上温和的吻。
“睡吧。”
贺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直起身，似乎又要离开。
这个吻，不仅没有安抚叶栖羽。
反而像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忍不住，扔开怀里的小枕头。
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在贺成转身之前，张开手臂。
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贺成的腰！
娇嫩的脸颊，贴在贺成挺阔的后背上。
睡衣柔软的布料下，是温热坚实的躯体。
叶栖羽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
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委屈：“你别走……”
“我错了……我不该接他电话……”
“不该给他备注……”
“你别去客房……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贺成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少年单薄的身体。
在轻轻颤抖。
能感觉到，那紧紧环住他腰的手臂。
用尽了全力。
黑暗中，他沉默地站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贺成转过身。
就着叶栖羽，抱着他的姿势。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叶栖羽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贺成抱着他，走回床边。
将他重新塞回，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伸手，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
连同被子一起，牢牢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温暖。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瞬间将叶栖羽包裹。
叶栖羽把脸，埋进贺成怀里。
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手臂也紧紧回抱住贺成的腰。
仿佛这样，才能填补刚才那一瞬间。
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贺成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
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重新确立的掌控。
却也奇异地，安抚了叶栖羽惊惶的心。
在贺成沉稳的心跳，和轻柔的拍抚中。
叶栖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他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明天还要上学。
程澈说要带曲奇……
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带着不安。
但在贺成温暖的怀抱中，他还是渐渐沉入了睡梦。
只是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
似乎梦里，也不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