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叔叔的警觉！
第二天早上。
叶栖羽醒来时，贺成已经不在身边。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昨晚的记忆回笼，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换好校服，走下楼。
贺成已经坐在餐桌旁。
面前，摆着咖啡和简单的早餐。
李阿姨从厨房，端出给叶栖羽准备的。
牛奶和煎蛋三明治。
“早，叔叔。”
叶栖羽小声打招呼，在贺成对面坐下。
“嗯。”贺成应了一声。
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晚书房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叶栖羽安静地吃着早餐。
时不时，偷偷瞟贺成一眼。
贺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在他看过去时。
还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目光平静无波。
这让叶栖羽心里，更没底了。
吃完早餐，贺成拿起车钥匙。
“走了。”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学校时，叶栖羽终于忍不住。
小声开口：“叔叔……我……”
贺成打了转向灯。
将车缓缓停在，校门附近的临时停车区。
他没看叶栖羽，只是目视前方。
语气平淡：“晚上，我会来接你。”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叶栖羽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知道了。”
“去吧。”
叶栖羽下了车。
有些不甘不愿的回头。
昨天上学时，贺成还会箍着他的后脑勺。
那么热切的亲吻他。
叶栖羽看着贺成的车，渐渐汇入车流。
消失在街角。
这才瘪着嘴巴，转身走向校门。
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对新一天，校园生活的好奇和隐隐期待。
又有对昨晚之事的芥蒂，和一丝不安。
“叶羽！”
熟悉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栖羽抬头，看见程澈背着书包。
正站在校门口不远处，朝他快速地挥手。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阳光落在他身上，朝气蓬勃。
叶栖羽脚步顿了顿，等了他一会儿。
“早啊！”
程澈很自然地，跟他并肩往里走。
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袋子。
献宝似的递过来。
“喏，说好的！”
“我家阿姨特制曲奇，巧克力杏仁的。”
“超好吃！！！”
油纸袋，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散发着甜香。
叶栖羽看着递到面前的曲奇，又看看程澈真诚的笑脸。
想的却是，这东西，我家阿姨也会做。
但贺成给他换了身份，改了年龄。
摆明了不想让他炫耀。
那句攀比，自然被叶栖羽抿唇，咽了回去。
昨晚贺成冰冷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叶栖羽犹豫了。
对啊，明明叔叔对他那么好。
还把他从叶家，救了出来。
他理应听贺成的话，乖乖上课才对。
叶栖羽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程澈看着他，笑容淡了些。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不喜欢巧克力？”
“还是……早餐吃太饱了？”
叶栖羽看着程澈清澈的眼睛。
里面只有单纯的友好，和分享的快乐。
他忽然觉得，拒绝这样一份善意，有些残忍。
而且……只是一块曲奇而已。
贺成……应该不会知道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冒险的刺激。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温热的油纸袋。
“谢谢。”
他小声说，嘴角努力弯了弯。
“客气啥！”
程澈见他接了，笑容重新明亮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揽住。
“走吧，快打铃了！”
两人一起走进校园。
叶栖羽握着那袋曲奇，手心微微出汗。
他把曲奇小心地，放进书包内侧口袋。
拉好拉链。
心里那点不安，被一种微妙的。
做了“坏事”的紧张感，和一丝丝畅快。
很快取代。
他跟着程澈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晨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叶栖羽拿出课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摸了摸书包内侧，那个鼓起来的小小凸起。
只是一块曲奇而已。
他再次对自己说。
然而，当上午的数学课，再次让他头疼。
当林老师温柔地提醒他，注意听讲。
当课间赵子轩那伙人，又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却被程澈挡回去时……
叶栖羽忽然觉得。
这块曲奇，似乎不仅仅是一块曲奇了。
它代表着一种连接。
一种独立于贺成掌控之外。
属于“叶羽”自己的，微小而真实的生活痕迹。
中午，叶栖羽躲在教学楼后面。
一棵无人的大树下，悄悄吃掉了那块曲奇。
巧克力很香，杏仁很脆。
混合着黄油的甜腻。很好吃。
他小口小口地吃完，把油纸仔细折好。
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下午体育课。
热身跑时，叶栖羽有些心不在焉。
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幸好程澈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心点！想什么呢？”
程澈笑着问，手还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
“没、没什么。”
叶栖羽站稳，心跳有些快。
不知是因为差点摔倒，还是因为程澈握着他手臂的温度。
他弯腰，想去系松开的鞋带。
“哎，你这脚链挺酷啊！”
程澈的目光，落在叶栖羽弯下腰时。
从校服裤脚，露出的纤细脚腕上。
那里，松松地套着一个样式简洁的银色脚环。
叶栖羽身体一僵！
几乎是立刻直起身。
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裤脚，试图遮住。
“没、没什么，就……戴着玩的。”
他含糊道，耳根有些发热。
这个脚环，并没有被贺成取下来。
叶栖羽自己，也几乎习惯了它的存在。
平时隐藏在裤脚或袜子里。
没想到刚才弯腰时，露了出来。
“戴着玩？”
程澈挑眉，显然不太信。
“看着不像地摊货啊，挺精致的。”
“谁送的？女朋友？”
他凑近了些，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是！”
叶栖羽立刻否认，脸更红了。
“是……是叔叔没让我摘。”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解释似乎更奇怪。
“你叔叔？”
程澈果然，露出了惊讶又好奇的表情。
“你叔叔还送你脚链？这礼物挺特别啊。”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生日礼物？还是护身符那种？”
程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叶栖羽招架不住，只能推了他一把。
这小子反而靠得更近了。
“快集合了！”
叶栖羽匆匆系好鞋带，拉着程澈往集合点跑。
试图转移话题。
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男生在打篮球。
叶栖羽对剧烈运动，没什么兴趣。
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
程澈打了一会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不去玩吗？”
程澈用毛巾擦着汗，问。
叶栖羽摇摇头：“我看你们打就好。”
“你也太内向了吧。”
程澈侧头看他，撇撇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
“得多运动运动才行。”
“下周体育课选修，要不你跟我一起选网球？”
“我教你，挺好玩的。”
网球……
叶栖羽想起昨天饭桌上。
自己提起时，被贺成打断的话。
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程澈也不介意。
自顾自地说着网球多有趣，哪个体育老师比较松。
这一刻，没有叶家，没有贺成。
只有校园里的阳光，微风。
和旁边，少年活力满满的声音。
叶栖羽听了一会儿，有些动摇：“我……我再想想吧。”
“可能选点轻松的项目。”
程澈有些失望，但也没勉强。
“好吧，随你。”
“对了，要不要去小卖部？”
“我请你喝饮料。”
叶栖羽正想摇头，忽然觉得有些内急。
“我去下洗手间。”他站起身。
教学楼里的洗手间，这个时间人不多。
叶栖羽解决完，正在洗手池前洗手。
隔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赵子轩和两个跟班，叼着烟走了进来。
看到叶栖羽，赵子轩挑了挑眉。
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哟，新同学，一个人啊？”
赵子轩吐了个烟圈，慢慢走近。
叶栖羽心头一紧，关掉水龙头。
想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一个跟班却故意挪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急什么？”
赵子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扫过他因为洗手，而微微卷起袖口的手臂。
又落在他脸上。
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视线定在叶栖羽，因为刚才弯腰洗手。
而稍微蹭上去一点的，校服下摆处——
那里，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皮肤。
以及……几个隐约的。
淡红色的指痕。
那是昨晚贺成留下的，还没完全消退。
赵子轩吹了声口哨。
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可以啊，叶羽。”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语气里，带着恶意和嘲弄。
“玩的挺花？”
“这是……哪位留下的纪念品？”
叶栖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猛地拉下校服下摆。
他没想到，那些痕迹还在。
更没想到会被赵子轩看到！
“让开。”他咬着牙，声音发颤。
“让开？”
赵子轩嗤笑一声。
伸手就去抓叶栖羽的胳膊。
“装什么清纯？”
“让哥哥也看看，还有什么好……”
他的话没说完。
洗手间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赵子轩！你他妈干什么！”
程澈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看叶栖羽久不回去，找了过来。
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他一把推开赵子轩，抓着叶栖羽的手。
将叶栖羽护在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赵子轩。
赵子轩被推得踉跄一步。
站稳后，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
随即，又变成那种令人不舒服的。
了然的笑。
他弹了弹烟灰。
目光在程澈和叶栖羽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程澈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上。
“程澈，这么紧张他？”
赵子轩慢悠悠地说，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诮。
“怎么，我们的好好学生。”
“终于忍不住，要当护花使者了？”
“赵子轩，你嘴巴放干净点！”
程澈握紧了拳头。
“干净？”
赵子轩嗤笑。
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程澈。
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对着程澈耳边，压低声音。
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么放在心上？”
“小心点，别是别人不要的玩具。”
“捡回来还当个宝。”
“你——！”
程澈眼睛瞬间红了，挥拳就要打过去！
“程澈！”
叶栖羽猛地喝止！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他死死拉住程澈，已经举起的胳膊。
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能让程澈为了他打架，不能把事情闹大、
不能让贺成知道……
他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程澈的拳头，堪堪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向叶栖羽，那拳头终究没能挥出去。
赵子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经过叶栖羽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洗手间里，只剩下程澈和叶栖羽两个人。
程澈喘着粗气，看着叶栖羽依旧死死抓着他胳膊的手。
那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叶羽，他……”
程澈想问赵子轩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叶栖羽，失魂落魄的样子。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叶栖羽慢慢松开了手。
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走吧……快下课了。”
他说完，没等程澈反应。
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叶羽！”
程澈追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了他。
“你没事吧？赵子轩他是不是对你……”
“我没事！”
叶栖羽打断他，抬起头。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想回教室了。”
他挣开程澈的手。
几乎是逃也似的，沿着走廊快步走远了。
程澈站在原地。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赵子轩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玩具？什么玩具？
还有叶羽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学时。
叶栖羽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慢。
他几乎没敢再看程澈。
下课铃一响，就低着头往外走。
程澈在身后叫他，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程澈却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叶栖羽的肩膀上。
他没有问叶栖羽男厕所的事情。
反而再次聊起了网球的话题。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贺成的车，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叶栖羽远远看到那辆车。
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接你的人来了？”
程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那辆低调，但气场不凡的黑色轿车。
以及靠在车边的贺成。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那高大男人脸上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个男人。
朝这边看了一眼。
“嗯。”
叶栖羽点点头。
心里那点因为校园生活，而升起的愉悦。
悄悄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面对审查的紧绷。
“那是你叔叔？”程澈问。
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看起来好年轻，而且……挺酷的。”
“嗯。”
叶栖羽含糊地应道。
“我、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程澈挥手，看着他走向那辆车。
叶栖羽走到车边。
贺成已经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小声说：“叔叔。”
贺成“嗯”了一声。
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上，贺成没问学校的事，也没提程澈。
叶栖羽心里七上八下。
主动挑了些课堂上的事情说。
刻意避开了程澈和那块曲奇。
贺成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表示知道了。
叶栖羽稍稍松了口气。
也许……
贺成并没有那么在意？
或者，他并不知道？
叶栖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
隔着袜子，也能感觉到那个银环。
赵子轩嘲讽的话语，程澈探究的目光。
还有那些被看到的，羞耻的痕迹……
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贺成冷峻的侧脸。
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叔叔……”
贺成目视前方，淡淡应道：“嗯？”
叶栖羽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弯下腰，在贺成有些诧异的目光中。
将自己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抬起。
轻轻放在了贺成，穿着西裤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也有些逾矩。
但叶栖羽做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试探。
“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脚踝上。
从袜筒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银色脚环。
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
“能不能……帮我取下来？”
贺成的目光，从前方路况。
缓缓移到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纤细的脚踝上。
少年的脚踝很细，骨架匀称。
皮肤在棉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而那枚样式简洁的银色脚环，就那样松松地套在上面。
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中，泛着不容忽视的光泽。
它圈住那一截脚踝。
如同一枚，圈住叶栖羽的戒指。
贺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垂眸，看着那枚脚环。
以及叶栖羽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脚背。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叶栖羽以为，贺成会拒绝，或者会生气时。
贺成终于抬起了眼，看向他。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底去。
“为什么突然想取下来？”
贺成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叶栖羽心脏狂跳！
他不敢说，是怕被同学看见。
更不敢提，今天洗手间里发生的事。
他只能垂下眼睫。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就……戴着有时候不太方便。”
“体育课跑步怕磕着……”
“而且，不好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几不可闻。
像是抱怨，又像是单纯的陈述。
贺成又沉默了片刻。
就在叶栖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他听到贺成，淡淡地“嗯”了一声。
“回去帮你取。”
叶栖羽猛地抬起头！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没想到，贺成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刚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谢谢叔叔！”
他开心地说，想把脚收回来。
贺成却忽然伸出手。
握住了他那截，搭在自己腿上的脚腕。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拇指，正好按在脚环的位置。
无意识地，摩挲着。
叶栖羽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贺成就这样，握着他的脚腕。
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脸上。
那还未褪去，因为“请求被应允”。
而绽放的笑容。
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手。
“坐好。”他说。
叶栖羽赶紧把脚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好。
心跳如擂鼓，但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
叔叔答应了！
他答应取下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
叔叔其实，没那么在意？
或者，愿意给他一点点自由的空间？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
雀跃的希望。
然而，这份雀跃。
在晚上临睡前，被击得粉碎。
晚餐时，李阿姨做了叶栖羽爱吃的糖醋排骨。
贺成给他夹菜。
问起数学课，有没有再听不懂的地方。
语气平和。
叶栖羽渐渐放松下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晚上临睡前。
叶栖羽在浴室刷牙。
贺成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镜子里的贺成，身影高大，目光沉静。
叶栖羽含着牙刷，从镜子里看他。
含糊地问：“叔叔，怎么了？”
贺成没说话，视线下移。
落在叶栖羽挂在架子上的，校服外套上。
然后，他走过去。
伸手在校服口袋里，摸了摸。
叶栖羽的动作，顿住了……！
贺成的手指，从口袋里。
夹出了一小片，折得方方正整的……
油纸。
是包曲奇的那张。
贺成将油纸展开。
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巧克力和饼干的碎屑。
他拿到鼻尖，很轻地嗅了一下。
抬眸，透过镜子。
看向僵在洗手台前，满嘴泡沫。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叶栖羽。
浴室里，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贺成将油纸，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到叶栖羽身后。
他的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将叶栖羽圈在身前。
温热的胸膛，贴上叶栖羽的后背。
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靠近叶栖羽的耳边。
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紧贴的身影。
和叶栖羽，惊恐睁大的眼睛。
“巧克力杏仁。”
贺成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战栗。
“好吃吗，宝宝？”
叶栖羽手里的牙刷。
“啪嗒”一声！
掉进了洗手池。
叶栖羽醒来时，贺成已经不在身边。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昨晚的记忆回笼，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换好校服，走下楼。
贺成已经坐在餐桌旁。
面前，摆着咖啡和简单的早餐。
李阿姨从厨房，端出给叶栖羽准备的。
牛奶和煎蛋三明治。
“早，叔叔。”
叶栖羽小声打招呼，在贺成对面坐下。
“嗯。”贺成应了一声。
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晚书房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叶栖羽安静地吃着早餐。
时不时，偷偷瞟贺成一眼。
贺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在他看过去时。
还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目光平静无波。
这让叶栖羽心里，更没底了。
吃完早餐，贺成拿起车钥匙。
“走了。”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学校时，叶栖羽终于忍不住。
小声开口：“叔叔……我……”
贺成打了转向灯。
将车缓缓停在，校门附近的临时停车区。
他没看叶栖羽，只是目视前方。
语气平淡：“晚上，我会来接你。”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叶栖羽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知道了。”
“去吧。”
叶栖羽下了车。
有些不甘不愿的回头。
昨天上学时，贺成还会箍着他的后脑勺。
那么热切的亲吻他。
叶栖羽看着贺成的车，渐渐汇入车流。
消失在街角。
这才瘪着嘴巴，转身走向校门。
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对新一天，校园生活的好奇和隐隐期待。
又有对昨晚之事的芥蒂，和一丝不安。
“叶羽！”
熟悉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栖羽抬头，看见程澈背着书包。
正站在校门口不远处，朝他快速地挥手。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阳光落在他身上，朝气蓬勃。
叶栖羽脚步顿了顿，等了他一会儿。
“早啊！”
程澈很自然地，跟他并肩往里走。
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袋子。
献宝似的递过来。
“喏，说好的！”
“我家阿姨特制曲奇，巧克力杏仁的。”
“超好吃！！！”
油纸袋，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散发着甜香。
叶栖羽看着递到面前的曲奇，又看看程澈真诚的笑脸。
想的却是，这东西，我家阿姨也会做。
但贺成给他换了身份，改了年龄。
摆明了不想让他炫耀。
那句攀比，自然被叶栖羽抿唇，咽了回去。
昨晚贺成冰冷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叶栖羽犹豫了。
对啊，明明叔叔对他那么好。
还把他从叶家，救了出来。
他理应听贺成的话，乖乖上课才对。
叶栖羽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程澈看着他，笑容淡了些。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不喜欢巧克力？”
“还是……早餐吃太饱了？”
叶栖羽看着程澈清澈的眼睛。
里面只有单纯的友好，和分享的快乐。
他忽然觉得，拒绝这样一份善意，有些残忍。
而且……只是一块曲奇而已。
贺成……应该不会知道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冒险的刺激。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温热的油纸袋。
“谢谢。”
他小声说，嘴角努力弯了弯。
“客气啥！”
程澈见他接了，笑容重新明亮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揽住。
“走吧，快打铃了！”
两人一起走进校园。
叶栖羽握着那袋曲奇，手心微微出汗。
他把曲奇小心地，放进书包内侧口袋。
拉好拉链。
心里那点不安，被一种微妙的。
做了“坏事”的紧张感，和一丝丝畅快。
很快取代。
他跟着程澈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晨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叶栖羽拿出课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摸了摸书包内侧，那个鼓起来的小小凸起。
只是一块曲奇而已。
他再次对自己说。
然而，当上午的数学课，再次让他头疼。
当林老师温柔地提醒他，注意听讲。
当课间赵子轩那伙人，又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却被程澈挡回去时……
叶栖羽忽然觉得。
这块曲奇，似乎不仅仅是一块曲奇了。
它代表着一种连接。
一种独立于贺成掌控之外。
属于“叶羽”自己的，微小而真实的生活痕迹。
中午，叶栖羽躲在教学楼后面。
一棵无人的大树下，悄悄吃掉了那块曲奇。
巧克力很香，杏仁很脆。
混合着黄油的甜腻。很好吃。
他小口小口地吃完，把油纸仔细折好。
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下午体育课。
热身跑时，叶栖羽有些心不在焉。
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幸好程澈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心点！想什么呢？”
程澈笑着问，手还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
“没、没什么。”
叶栖羽站稳，心跳有些快。
不知是因为差点摔倒，还是因为程澈握着他手臂的温度。
他弯腰，想去系松开的鞋带。
“哎，你这脚链挺酷啊！”
程澈的目光，落在叶栖羽弯下腰时。
从校服裤脚，露出的纤细脚腕上。
那里，松松地套着一个样式简洁的银色脚环。
叶栖羽身体一僵！
几乎是立刻直起身。
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裤脚，试图遮住。
“没、没什么，就……戴着玩的。”
他含糊道，耳根有些发热。
这个脚环，并没有被贺成取下来。
叶栖羽自己，也几乎习惯了它的存在。
平时隐藏在裤脚或袜子里。
没想到刚才弯腰时，露了出来。
“戴着玩？”
程澈挑眉，显然不太信。
“看着不像地摊货啊，挺精致的。”
“谁送的？女朋友？”
他凑近了些，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是！”
叶栖羽立刻否认，脸更红了。
“是……是叔叔没让我摘。”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解释似乎更奇怪。
“你叔叔？”
程澈果然，露出了惊讶又好奇的表情。
“你叔叔还送你脚链？这礼物挺特别啊。”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生日礼物？还是护身符那种？”
程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叶栖羽招架不住，只能推了他一把。
这小子反而靠得更近了。
“快集合了！”
叶栖羽匆匆系好鞋带，拉着程澈往集合点跑。
试图转移话题。
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男生在打篮球。
叶栖羽对剧烈运动，没什么兴趣。
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
程澈打了一会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不去玩吗？”
程澈用毛巾擦着汗，问。
叶栖羽摇摇头：“我看你们打就好。”
“你也太内向了吧。”
程澈侧头看他，撇撇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
“得多运动运动才行。”
“下周体育课选修，要不你跟我一起选网球？”
“我教你，挺好玩的。”
网球……
叶栖羽想起昨天饭桌上。
自己提起时，被贺成打断的话。
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程澈也不介意。
自顾自地说着网球多有趣，哪个体育老师比较松。
这一刻，没有叶家，没有贺成。
只有校园里的阳光，微风。
和旁边，少年活力满满的声音。
叶栖羽听了一会儿，有些动摇：“我……我再想想吧。”
“可能选点轻松的项目。”
程澈有些失望，但也没勉强。
“好吧，随你。”
“对了，要不要去小卖部？”
“我请你喝饮料。”
叶栖羽正想摇头，忽然觉得有些内急。
“我去下洗手间。”他站起身。
教学楼里的洗手间，这个时间人不多。
叶栖羽解决完，正在洗手池前洗手。
隔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赵子轩和两个跟班，叼着烟走了进来。
看到叶栖羽，赵子轩挑了挑眉。
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哟，新同学，一个人啊？”
赵子轩吐了个烟圈，慢慢走近。
叶栖羽心头一紧，关掉水龙头。
想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一个跟班却故意挪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急什么？”
赵子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扫过他因为洗手，而微微卷起袖口的手臂。
又落在他脸上。
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视线定在叶栖羽，因为刚才弯腰洗手。
而稍微蹭上去一点的，校服下摆处——
那里，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皮肤。
以及……几个隐约的。
淡红色的指痕。
那是昨晚贺成留下的，还没完全消退。
赵子轩吹了声口哨。
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可以啊，叶羽。”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语气里，带着恶意和嘲弄。
“玩的挺花？”
“这是……哪位留下的纪念品？”
叶栖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猛地拉下校服下摆。
他没想到，那些痕迹还在。
更没想到会被赵子轩看到！
“让开。”他咬着牙，声音发颤。
“让开？”
赵子轩嗤笑一声。
伸手就去抓叶栖羽的胳膊。
“装什么清纯？”
“让哥哥也看看，还有什么好……”
他的话没说完。
洗手间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赵子轩！你他妈干什么！”
程澈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看叶栖羽久不回去，找了过来。
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他一把推开赵子轩，抓着叶栖羽的手。
将叶栖羽护在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赵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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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轩被推得踉跄一步。
站稳后，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
随即，又变成那种令人不舒服的。
了然的笑。
他弹了弹烟灰。
目光在程澈和叶栖羽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程澈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上。
“程澈，这么紧张他？”
赵子轩慢悠悠地说，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诮。
“怎么，我们的好好学生。”
“终于忍不住，要当护花使者了？”
“赵子轩，你嘴巴放干净点！”
程澈握紧了拳头。
“干净？”
赵子轩嗤笑。
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程澈。
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对着程澈耳边，压低声音。
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么放在心上？”
“小心点，别是别人不要的玩具。”
“捡回来还当个宝。”
“你——！”
程澈眼睛瞬间红了，挥拳就要打过去！
“程澈！”
叶栖羽猛地喝止！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他死死拉住程澈，已经举起的胳膊。
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能让程澈为了他打架，不能把事情闹大、
不能让贺成知道……
他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程澈的拳头，堪堪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向叶栖羽，那拳头终究没能挥出去。
赵子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经过叶栖羽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洗手间里，只剩下程澈和叶栖羽两个人。
程澈喘着粗气，看着叶栖羽依旧死死抓着他胳膊的手。
那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叶羽，他……”
程澈想问赵子轩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叶栖羽，失魂落魄的样子。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叶栖羽慢慢松开了手。
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走吧……快下课了。”
他说完，没等程澈反应。
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叶羽！”
程澈追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了他。
“你没事吧？赵子轩他是不是对你……”
“我没事！”
叶栖羽打断他，抬起头。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想回教室了。”
他挣开程澈的手。
几乎是逃也似的，沿着走廊快步走远了。
程澈站在原地。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赵子轩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玩具？什么玩具？
还有叶羽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学时。
叶栖羽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慢。
他几乎没敢再看程澈。
下课铃一响，就低着头往外走。
程澈在身后叫他，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程澈却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叶栖羽的肩膀上。
他没有问叶栖羽男厕所的事情。
反而再次聊起了网球的话题。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贺成的车，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叶栖羽远远看到那辆车。
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接你的人来了？”
程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那辆低调，但气场不凡的黑色轿车。
以及靠在车边的贺成。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那高大男人脸上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个男人。
朝这边看了一眼。
“嗯。”
叶栖羽点点头。
心里那点因为校园生活，而升起的愉悦。
悄悄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面对审查的紧绷。
“那是你叔叔？”程澈问。
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看起来好年轻，而且……挺酷的。”
“嗯。”
叶栖羽含糊地应道。
“我、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程澈挥手，看着他走向那辆车。
叶栖羽走到车边。
贺成已经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小声说：“叔叔。”
贺成“嗯”了一声。
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上，贺成没问学校的事，也没提程澈。
叶栖羽心里七上八下。
主动挑了些课堂上的事情说。
刻意避开了程澈和那块曲奇。
贺成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表示知道了。
叶栖羽稍稍松了口气。
也许……
贺成并没有那么在意？
或者，他并不知道？
叶栖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
隔着袜子，也能感觉到那个银环。
赵子轩嘲讽的话语，程澈探究的目光。
还有那些被看到的，羞耻的痕迹……
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贺成冷峻的侧脸。
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叔叔……”
贺成目视前方，淡淡应道：“嗯？”
叶栖羽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弯下腰，在贺成有些诧异的目光中。
将自己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抬起。
轻轻放在了贺成，穿着西裤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也有些逾矩。
但叶栖羽做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试探。
“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脚踝上。
从袜筒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银色脚环。
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
“能不能……帮我取下来？”
贺成的目光，从前方路况。
缓缓移到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纤细的脚踝上。
少年的脚踝很细，骨架匀称。
皮肤在棉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而那枚样式简洁的银色脚环，就那样松松地套在上面。
在窗外流过的光影中，泛着不容忽视的光泽。
它圈住那一截脚踝。
如同一枚，圈住叶栖羽的戒指。
贺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垂眸，看着那枚脚环。
以及叶栖羽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脚背。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叶栖羽以为，贺成会拒绝，或者会生气时。
贺成终于抬起了眼，看向他。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底去。
“为什么突然想取下来？”
贺成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叶栖羽心脏狂跳！
他不敢说，是怕被同学看见。
更不敢提，今天洗手间里发生的事。
他只能垂下眼睫。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就……戴着有时候不太方便。”
“体育课跑步怕磕着……”
“而且，不好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几不可闻。
像是抱怨，又像是单纯的陈述。
贺成又沉默了片刻。
就在叶栖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他听到贺成，淡淡地“嗯”了一声。
“回去帮你取。”
叶栖羽猛地抬起头！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没想到，贺成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刚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谢谢叔叔！”
他开心地说，想把脚收回来。
贺成却忽然伸出手。
握住了他那截，搭在自己腿上的脚腕。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拇指，正好按在脚环的位置。
无意识地，摩挲着。
叶栖羽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贺成就这样，握着他的脚腕。
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脸上。
那还未褪去，因为“请求被应允”。
而绽放的笑容。
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手。
“坐好。”他说。
叶栖羽赶紧把脚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好。
心跳如擂鼓，但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
叔叔答应了！
他答应取下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
叔叔其实，没那么在意？
或者，愿意给他一点点自由的空间？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
雀跃的希望。
然而，这份雀跃。
在晚上临睡前，被击得粉碎。
晚餐时，李阿姨做了叶栖羽爱吃的糖醋排骨。
贺成给他夹菜。
问起数学课，有没有再听不懂的地方。
语气平和。
叶栖羽渐渐放松下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晚上临睡前。
叶栖羽在浴室刷牙。
贺成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镜子里的贺成，身影高大，目光沉静。
叶栖羽含着牙刷，从镜子里看他。
含糊地问：“叔叔，怎么了？”
贺成没说话，视线下移。
落在叶栖羽挂在架子上的，校服外套上。
然后，他走过去。
伸手在校服口袋里，摸了摸。
叶栖羽的动作，顿住了……！
贺成的手指，从口袋里。
夹出了一小片，折得方方正整的……
油纸。
是包曲奇的那张。
贺成将油纸展开。
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巧克力和饼干的碎屑。
他拿到鼻尖，很轻地嗅了一下。
抬眸，透过镜子。
看向僵在洗手台前，满嘴泡沫。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叶栖羽。
浴室里，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贺成将油纸，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到叶栖羽身后。
他的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将叶栖羽圈在身前。
温热的胸膛，贴上叶栖羽的后背。
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靠近叶栖羽的耳边。
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紧贴的身影。
和叶栖羽，惊恐睁大的眼睛。
“巧克力杏仁。”
贺成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战栗。
“好吃吗，宝宝？”
叶栖羽手里的牙刷。
“啪嗒”一声！
掉进了洗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