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叔叔的指导！
洗完冷水澡，贺成去了书房。
叶栖羽穿着柔软的睡衣，湿发用毛巾随意揉得半干。
就抱着那本交规书，爬上了主卧的大床。
靠着床头，真的翻看起来。
暖黄的阅读灯下，他垂着眼。
神情是少有的专注。
偶尔伸出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交通标识图上。
一一划过，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贺成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杯温热的牛奶。
他刚洗过澡，只穿了件丝质的长睡裤。
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一点须后水的淡冽气息。
看到床上那副景象，他脚步顿了一下。
叶栖羽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叔叔！”
“这个减速让行，和停车让行的标志，我总是记混……”
贺成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在床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书。
扫了一眼他指的地方。
“三角形是减速，八角形是停车。”
“看形状，不是颜色。”
“哦——”
叶栖羽拖长音调，凑过去。
下巴几乎搁在贺成肩膀上。
眼睛跟着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
“那这个呢？环形路口让行……”
他问得认真。
身上沐浴露的淡淡甜香，和洗发水的清爽味道。
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气息。
丝丝缕缕地，往贺成鼻子里钻。
贺成垂着眼，解答着他的问题。
语气平稳，偶尔用指尖在图上点一点。
叶栖羽听得“认真”。
不时“恍然大悟”地点头。
身体却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贺成身侧。
手臂也悄悄地，环住了贺成的腰。
“叔叔……”
又解决一个“难题”后，叶栖羽仰起脸。
呼吸轻轻拂过贺成的下颌。
眼睛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我感觉最近，自己的拳法有进步了呢……”
“在学校有空的时候，也会自己练练。”
“你教我的那些，发力啊，脚步啊……”
“不过我总觉得，还有点别扭。”
“要不，你现在再帮我看看？”
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好学生求教的诚恳。
仿佛真的只是，急于纠正自己的姿势。
好更快地掌握，叔叔教的本事。
贺成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少年脸颊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粉晕。
眼神清澈，满是信赖和求知欲。
贺成抬手，将他颊边一缕半干的头发。
撩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柔软的耳廓。
“现在？”贺成问。
“嗯！”
叶栖羽用力点头，松开环着他腰的手。
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
还像模像样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就在这儿，我打几下空击。”
“叔叔你看看，我的发力顺序对不对嘛。”
他摆出了格斗式。
虽然穿着宽松的睡衣，赤着脚。
但那架势，居然有几分样子。
重心比之前稳了些。
目光也专注地，看向虚空中假想的对手。
贺成依旧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叶栖羽深吸一口气。
回忆着贺成，说过的那些要点——
转胯，送肩，力透。
他右拳猛地刺出！
睡衣袖子，带起细微的风声。
收拳，左拳跟上。
接一个流畅的滑步，再出右拳。
他打得很认真。
额角甚至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专注。
仿佛真的在努力拆解，消化。
贺成教导的每一个细节。
几组空击打完，他微微喘着气。
停下来，期待地看向贺成。
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评价的小狗。
“怎么样，叔叔？”
“有没有好一点？”
卧室暖黄的光线下，少年浑身。
散发着蓬勃，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还有那种全然，不加掩饰的。
“看我，夸我”的期待。
“嗯。”
贺成终于开口。
“转胯的时机，再早一点。”
“拳到，胯转，力才透。”
“这样？”
叶栖羽立刻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更加注重腰胯的扭转。
“左肩放松。”贺成提醒。
叶栖羽依言调整，又打了几拳。
一次比一次更像样。
他打得很投入，汗水浸湿了睡衣的后背。
贴在清瘦的脊梁上。
贺成没有再出声纠正，只是看着。
看着少年在灯光下，移动的身影。
看着他每一次出拳时，绷紧又放松的肌肉线条。
看着他脸上，那种专注的兴奋。
直到叶栖羽有些脱力地停下，撑着膝盖喘气。
贺成才站起身，走过去。
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不算太热的牛奶。
递给他。
叶栖羽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牛奶在他唇边，留下一圈奶渍。
他舔掉，仰起脸对贺成笑。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睛弯弯的。
“谢谢叔叔！”
“我明天再练！”
贺成抬手。
用指腹擦掉他唇角，一点没舔净的奶渍。
动作自然。
“睡吧。”
他说，接过空杯子。
“不早了。”
“嗯！”
叶栖羽乖巧点头。
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贺成走向门口的背影。
软声说：“叔叔晚安。”
贺成在门口停下，关了顶灯。
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夜灯。
“晚安。”
他说，然后带上了门。
卧室里，陷入昏暗的宁静。
叶栖羽躺在柔软的被褥里。
听着门外，贺成渐远的脚步声。
嘴角一点点弯起，拉平。
最后，抿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
夜灯投下的模糊光晕。
刚才练拳时，那种燥热兴奋的感觉。
还在血管里，微微跳动。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只。
刚刚打出那些“标准”拳法的手。
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然后，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充满贺成气息的枕头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的傍晚。
学院地下车库B区。
赵子轩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看着几步外。
那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笑得一脸无辜的叶羽。
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书包，脸色发白的程澈。
胸口，那股被堵了好几天的邪火。
终于窜了上来！
“叶羽！”
赵子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叶栖羽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火药味。
甚至往前，又踏了半步。
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脸上，依旧是那种纯然的好奇。
甚至带了点笑意：“不想干什么呀。”
“就是听说，你好像对我叔叔很感兴趣？”
赵子轩瞳孔一缩！
随即嗤笑出声。
试图用惯有的嚣张，掩盖那一瞬间被戳破的心虚。
“老子爱打听谁打听谁！”
“怎么，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叔叔，怕见光？”
“怎么会呢。”
叶栖羽偏了偏头，黑色的发丝滑过白皙的脸颊。
声音甚至有些回音。
“我只是觉得，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
“何必……”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睛弯成月牙。
“绕弯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子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白色的影子一晃！
肋下，已经传来一股尖锐的。
穿透性的疼痛！
那力道沉得可怕。
根本不是他印象中，叶羽这种“小白脸”。
该有的力量！
他闷哼一声。
踉跄着后退，手臂本能地格挡。
小臂外侧，接下紧随而来的第二击。
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操！”
赵子轩又惊又怒，甩着胳膊。
瞪向已经退回原位的叶羽。
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白衬衫一丝不苟。
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
脸上甚至带着点，“热身完毕”的轻松笑意。
“反应还行。”
叶栖羽评价道。
“那我们……开始？”
最后一个字，还飘在空气里。
他已经再次逼近！
这一次，不再是单次的突袭。
而是流畅的，带着明确节奏的组合！
左刺拳虚晃，右直拳紧跟。
接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直取赵子轩膝盖侧面！
动作干脆利落。
发力方式，透着一种让赵子轩心惊。
经过训练的痕迹。
赵子轩狼狈地躲闪，格挡。
最初的轻视，被震惊取代。
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覆盖。
他低吼一声！
仗着身高力壮，开始蛮横地反击。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叶栖羽那张漂亮得刺眼的脸。
叶栖羽滑步侧身。
那拳头，擦着他颧骨过去。
带起一阵风，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甚至在那瞬间，眼睛更亮了些。
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顺势贴近。
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撞向赵子轩胸腹之间的空档！
砰！砰！砰！
一开始，赵子轩还能凭借一股狠劲，勉强支撑。
甚至偶尔，能逼得叶羽后退。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沼。
叶羽的节奏，很奇怪。
他并不急于求成，也不疯狂输出。
他打得很“稳”。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试探，干扰，消耗。
或者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一下。
不重不轻，但足够难受的打击。
他像是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
而赵子轩，就是那只被圈在固定范围里。
徒劳冲撞的困兽。
更让赵子轩心底发寒的，是叶羽的眼神。
激烈打斗中，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
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以及一丝……评估？
他在评估自己的反应，评估自己每一次格挡的漏洞。
评估疼痛带来的肌肉抽搐，和节奏混乱。
然后，他会调整。
会用更“标准”，更“有效”的方式。
将拳头或腿脚，送到那些漏洞上。
砰！
一记勾拳。
绕过赵子轩，仓促抬起的胳膊。
结实实地，砸在他腹部软肋。
赵子轩瞬间，疼得弯下了腰。
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承重柱。
才勉强没有倒下。
只能靠着柱子，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叶羽没有追击。
他停了下来。
胸口也有明显的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但远比赵子轩平稳。
他抬手。
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颧骨上。
那道明显的红痕。
然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指节。
等他再次，看向狼狈不堪的赵子轩时。
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
不满。
那表情，就像一个孩子。
对不配合的游戏伙伴，感到失望。
带着点天真的抱怨。
“玩玩嘛。”
叶羽开口。
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
“你怎么都不认真。”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摆出了那个姿势——
重心沉稳地落在后脚，身体微微侧转。
一手护颏，一手虚握置于颌侧。
目光平静地，锁定赵子轩。
那姿态，和两天前晚上。
在主卧，他认真向贺成“求教”时。
摆出的，几乎一模一样。
赵子轩靠着柱子，腹部和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他看着几步外，那个只是颧骨微红，气息微乱。
白衬衫甚至都没怎么皱的少年。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他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站在几米外阴影里的程澈。
双手死死抱着，叶栖羽那个黑色的皮质书包。
用力到指关节咯咯作响，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程澈看着赵子轩的惨状。
看着这个一直高高在上，把他当对手一样总是挑衅的人。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靠着柱子喘息。
一股扭曲黑暗的狂喜，像有毒的藤蔓。
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打！继续打！
打烂他！
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可同时。
另一种更尖锐的恐惧，刺穿了他。
他看着叶羽。
那张在惨白灯光下，美得近乎妖异。
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招招到肉。
明显带着“玩弄”意味的动作。
这不是打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演示。
这个叶羽……
和他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
那个安静漂亮，甚至有些怯生生的转学生。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程澈的胃在剧烈抽搐，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是希望叶羽的拳头，继续落下。
把赵子轩彻底，打趴在地。
碾碎他所有的傲慢？
还是希望赵子轩，能突然暴起。
把叶栖羽那张完美的假面，彻底撕碎。
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让他也露出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两种极端的情感，在胸膛里疯狂撕扯。
就在这时，叶羽像是终于失去了兴趣。
他放下了，摆着格斗式的手。
轻轻舒了口气。
仿佛只是结束了，某项有点无聊的日常锻炼。
他甚至对着依旧靠在柱子上，满脸是汗。
眼神惊疑不定的赵子轩。
露出了在教室里常见的，毫无攻击性的友好笑容。
“今天就这样吧。”
叶羽说，语气轻松。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切磋。
“以后想打听什么，直接来问我。”
“别麻烦别人了，好吗？”
说完，他不再看赵子轩一眼。
转身，朝着程澈——
或者说，朝着程澈怀里那个书包。
走了过来。
“走吧，程澈。”
叶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温和。
他走到程澈面前。
很自然地，从对方僵硬的双手中。
拿过自己的书包，随意地甩到肩上。
仿佛程澈，真的只是一个。
帮他临时拿一下书包的普通同学。
他甚至侧过头，对还在原地的程澈。
露出略带感谢的微笑，眼睛弯了弯。
“谢了，还帮我拿着。”
然后，他转身。
朝着车库出口，那点昏暗的光亮走去。
程澈站在原地。
直到叶羽的背影，快要消失。
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车库深处。
那个靠在柱子上。
不知是依旧无法动弹，还是不敢动弹的赵子轩。
走出车库，傍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程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
看向身边步伐悠闲，甚至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叶羽。
叶羽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他撕开包装，动作仔细地。
将那方小小的胶布，贴在了自己颧骨上。
掏出手机，借着黑屏的反光。
调整了一下创可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
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程澈近乎凝固的视线。
转过头来。
贴着卡通创可贴的脸颊，非但没有损毁那份精致。
反而奇异地，混合出一种脆弱与无害的气质。
他对程澈笑了笑，眼睛清澈见底。
“今天的事。”
叶羽开口，声音温和。
甚至带着点，商量和拜托的语气。
“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吧？”
“程澈。”
傍晚的风，吹过程澈汗湿的后颈。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嗯……”
“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这是，我和叶同学之间的秘密。”
（宝宝们，催更每天不是好多人吗？怎么送小礼物的，总是固定那几位宝宝。不要白嫖了好吗好吗？每天有三个免费小礼物，只送那个就可以了。这东西留在手里也不会有利息。大家每天送一送，谢谢了。）
叶栖羽穿着柔软的睡衣，湿发用毛巾随意揉得半干。
就抱着那本交规书，爬上了主卧的大床。
靠着床头，真的翻看起来。
暖黄的阅读灯下，他垂着眼。
神情是少有的专注。
偶尔伸出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交通标识图上。
一一划过，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贺成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杯温热的牛奶。
他刚洗过澡，只穿了件丝质的长睡裤。
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一点须后水的淡冽气息。
看到床上那副景象，他脚步顿了一下。
叶栖羽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叔叔！”
“这个减速让行，和停车让行的标志，我总是记混……”
贺成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在床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书。
扫了一眼他指的地方。
“三角形是减速，八角形是停车。”
“看形状，不是颜色。”
“哦——”
叶栖羽拖长音调，凑过去。
下巴几乎搁在贺成肩膀上。
眼睛跟着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
“那这个呢？环形路口让行……”
他问得认真。
身上沐浴露的淡淡甜香，和洗发水的清爽味道。
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气息。
丝丝缕缕地，往贺成鼻子里钻。
贺成垂着眼，解答着他的问题。
语气平稳，偶尔用指尖在图上点一点。
叶栖羽听得“认真”。
不时“恍然大悟”地点头。
身体却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贺成身侧。
手臂也悄悄地，环住了贺成的腰。
“叔叔……”
又解决一个“难题”后，叶栖羽仰起脸。
呼吸轻轻拂过贺成的下颌。
眼睛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我感觉最近，自己的拳法有进步了呢……”
“在学校有空的时候，也会自己练练。”
“你教我的那些，发力啊，脚步啊……”
“不过我总觉得，还有点别扭。”
“要不，你现在再帮我看看？”
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好学生求教的诚恳。
仿佛真的只是，急于纠正自己的姿势。
好更快地掌握，叔叔教的本事。
贺成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少年脸颊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粉晕。
眼神清澈，满是信赖和求知欲。
贺成抬手，将他颊边一缕半干的头发。
撩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柔软的耳廓。
“现在？”贺成问。
“嗯！”
叶栖羽用力点头，松开环着他腰的手。
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
还像模像样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就在这儿，我打几下空击。”
“叔叔你看看，我的发力顺序对不对嘛。”
他摆出了格斗式。
虽然穿着宽松的睡衣，赤着脚。
但那架势，居然有几分样子。
重心比之前稳了些。
目光也专注地，看向虚空中假想的对手。
贺成依旧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叶栖羽深吸一口气。
回忆着贺成，说过的那些要点——
转胯，送肩，力透。
他右拳猛地刺出！
睡衣袖子，带起细微的风声。
收拳，左拳跟上。
接一个流畅的滑步，再出右拳。
他打得很认真。
额角甚至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专注。
仿佛真的在努力拆解，消化。
贺成教导的每一个细节。
几组空击打完，他微微喘着气。
停下来，期待地看向贺成。
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评价的小狗。
“怎么样，叔叔？”
“有没有好一点？”
卧室暖黄的光线下，少年浑身。
散发着蓬勃，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还有那种全然，不加掩饰的。
“看我，夸我”的期待。
“嗯。”
贺成终于开口。
“转胯的时机，再早一点。”
“拳到，胯转，力才透。”
“这样？”
叶栖羽立刻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更加注重腰胯的扭转。
“左肩放松。”贺成提醒。
叶栖羽依言调整，又打了几拳。
一次比一次更像样。
他打得很投入，汗水浸湿了睡衣的后背。
贴在清瘦的脊梁上。
贺成没有再出声纠正，只是看着。
看着少年在灯光下，移动的身影。
看着他每一次出拳时，绷紧又放松的肌肉线条。
看着他脸上，那种专注的兴奋。
直到叶栖羽有些脱力地停下，撑着膝盖喘气。
贺成才站起身，走过去。
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不算太热的牛奶。
递给他。
叶栖羽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牛奶在他唇边，留下一圈奶渍。
他舔掉，仰起脸对贺成笑。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睛弯弯的。
“谢谢叔叔！”
“我明天再练！”
贺成抬手。
用指腹擦掉他唇角，一点没舔净的奶渍。
动作自然。
“睡吧。”
他说，接过空杯子。
“不早了。”
“嗯！”
叶栖羽乖巧点头。
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贺成走向门口的背影。
软声说：“叔叔晚安。”
贺成在门口停下，关了顶灯。
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夜灯。
“晚安。”
他说，然后带上了门。
卧室里，陷入昏暗的宁静。
叶栖羽躺在柔软的被褥里。
听着门外，贺成渐远的脚步声。
嘴角一点点弯起，拉平。
最后，抿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
夜灯投下的模糊光晕。
刚才练拳时，那种燥热兴奋的感觉。
还在血管里，微微跳动。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只。
刚刚打出那些“标准”拳法的手。
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然后，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充满贺成气息的枕头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的傍晚。
学院地下车库B区。
赵子轩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看着几步外。
那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笑得一脸无辜的叶羽。
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书包，脸色发白的程澈。
胸口，那股被堵了好几天的邪火。
终于窜了上来！
“叶羽！”
赵子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叶栖羽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火药味。
甚至往前，又踏了半步。
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脸上，依旧是那种纯然的好奇。
甚至带了点笑意：“不想干什么呀。”
“就是听说，你好像对我叔叔很感兴趣？”
赵子轩瞳孔一缩！
随即嗤笑出声。
试图用惯有的嚣张，掩盖那一瞬间被戳破的心虚。
“老子爱打听谁打听谁！”
“怎么，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叔叔，怕见光？”
“怎么会呢。”
叶栖羽偏了偏头，黑色的发丝滑过白皙的脸颊。
声音甚至有些回音。
“我只是觉得，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
“何必……”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睛弯成月牙。
“绕弯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子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白色的影子一晃！
肋下，已经传来一股尖锐的。
穿透性的疼痛！
那力道沉得可怕。
根本不是他印象中，叶羽这种“小白脸”。
该有的力量！
他闷哼一声。
踉跄着后退，手臂本能地格挡。
小臂外侧，接下紧随而来的第二击。
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操！”
赵子轩又惊又怒，甩着胳膊。
瞪向已经退回原位的叶羽。
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白衬衫一丝不苟。
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
脸上甚至带着点，“热身完毕”的轻松笑意。
“反应还行。”
叶栖羽评价道。
“那我们……开始？”
最后一个字，还飘在空气里。
他已经再次逼近！
这一次，不再是单次的突袭。
而是流畅的，带着明确节奏的组合！
左刺拳虚晃，右直拳紧跟。
接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直取赵子轩膝盖侧面！
动作干脆利落。
发力方式，透着一种让赵子轩心惊。
经过训练的痕迹。
赵子轩狼狈地躲闪，格挡。
最初的轻视，被震惊取代。
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覆盖。
他低吼一声！
仗着身高力壮，开始蛮横地反击。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叶栖羽那张漂亮得刺眼的脸。
叶栖羽滑步侧身。
那拳头，擦着他颧骨过去。
带起一阵风，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甚至在那瞬间，眼睛更亮了些。
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顺势贴近。
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撞向赵子轩胸腹之间的空档！
砰！砰！砰！
一开始，赵子轩还能凭借一股狠劲，勉强支撑。
甚至偶尔，能逼得叶羽后退。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沼。
叶羽的节奏，很奇怪。
他并不急于求成，也不疯狂输出。
他打得很“稳”。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试探，干扰，消耗。
或者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一下。
不重不轻，但足够难受的打击。
他像是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
而赵子轩，就是那只被圈在固定范围里。
徒劳冲撞的困兽。
更让赵子轩心底发寒的，是叶羽的眼神。
激烈打斗中，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
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以及一丝……评估？
他在评估自己的反应，评估自己每一次格挡的漏洞。
评估疼痛带来的肌肉抽搐，和节奏混乱。
然后，他会调整。
会用更“标准”，更“有效”的方式。
将拳头或腿脚，送到那些漏洞上。
砰！
一记勾拳。
绕过赵子轩，仓促抬起的胳膊。
结实实地，砸在他腹部软肋。
赵子轩瞬间，疼得弯下了腰。
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承重柱。
才勉强没有倒下。
只能靠着柱子，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叶羽没有追击。
他停了下来。
胸口也有明显的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但远比赵子轩平稳。
他抬手。
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颧骨上。
那道明显的红痕。
然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指节。
等他再次，看向狼狈不堪的赵子轩时。
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
不满。
那表情，就像一个孩子。
对不配合的游戏伙伴，感到失望。
带着点天真的抱怨。
“玩玩嘛。”
叶羽开口。
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
“你怎么都不认真。”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摆出了那个姿势——
重心沉稳地落在后脚，身体微微侧转。
一手护颏，一手虚握置于颌侧。
目光平静地，锁定赵子轩。
那姿态，和两天前晚上。
在主卧，他认真向贺成“求教”时。
摆出的，几乎一模一样。
赵子轩靠着柱子，腹部和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他看着几步外，那个只是颧骨微红，气息微乱。
白衬衫甚至都没怎么皱的少年。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他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站在几米外阴影里的程澈。
双手死死抱着，叶栖羽那个黑色的皮质书包。
用力到指关节咯咯作响，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程澈看着赵子轩的惨状。
看着这个一直高高在上，把他当对手一样总是挑衅的人。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靠着柱子喘息。
一股扭曲黑暗的狂喜，像有毒的藤蔓。
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打！继续打！
打烂他！
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可同时。
另一种更尖锐的恐惧，刺穿了他。
他看着叶羽。
那张在惨白灯光下，美得近乎妖异。
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招招到肉。
明显带着“玩弄”意味的动作。
这不是打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演示。
这个叶羽……
和他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
那个安静漂亮，甚至有些怯生生的转学生。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程澈的胃在剧烈抽搐，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是希望叶羽的拳头，继续落下。
把赵子轩彻底，打趴在地。
碾碎他所有的傲慢？
还是希望赵子轩，能突然暴起。
把叶栖羽那张完美的假面，彻底撕碎。
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让他也露出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两种极端的情感，在胸膛里疯狂撕扯。
就在这时，叶羽像是终于失去了兴趣。
他放下了，摆着格斗式的手。
轻轻舒了口气。
仿佛只是结束了，某项有点无聊的日常锻炼。
他甚至对着依旧靠在柱子上，满脸是汗。
眼神惊疑不定的赵子轩。
露出了在教室里常见的，毫无攻击性的友好笑容。
“今天就这样吧。”
叶羽说，语气轻松。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切磋。
“以后想打听什么，直接来问我。”
“别麻烦别人了，好吗？”
说完，他不再看赵子轩一眼。
转身，朝着程澈——
或者说，朝着程澈怀里那个书包。
走了过来。
“走吧，程澈。”
叶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温和。
他走到程澈面前。
很自然地，从对方僵硬的双手中。
拿过自己的书包，随意地甩到肩上。
仿佛程澈，真的只是一个。
帮他临时拿一下书包的普通同学。
他甚至侧过头，对还在原地的程澈。
露出略带感谢的微笑，眼睛弯了弯。
“谢了，还帮我拿着。”
然后，他转身。
朝着车库出口，那点昏暗的光亮走去。
程澈站在原地。
直到叶羽的背影，快要消失。
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车库深处。
那个靠在柱子上。
不知是依旧无法动弹，还是不敢动弹的赵子轩。
走出车库，傍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程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
看向身边步伐悠闲，甚至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叶羽。
叶羽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他撕开包装，动作仔细地。
将那方小小的胶布，贴在了自己颧骨上。
掏出手机，借着黑屏的反光。
调整了一下创可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
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程澈近乎凝固的视线。
转过头来。
贴着卡通创可贴的脸颊，非但没有损毁那份精致。
反而奇异地，混合出一种脆弱与无害的气质。
他对程澈笑了笑，眼睛清澈见底。
“今天的事。”
叶羽开口，声音温和。
甚至带着点，商量和拜托的语气。
“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吧？”
“程澈。”
傍晚的风，吹过程澈汗湿的后颈。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嗯……”
“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这是，我和叶同学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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