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叔叔的醋味！
夜里十一点，雨还在下。
赵子轩家别墅的浴室里，水汽蒸腾。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
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雨中的回廊，两个人影贴得很近。
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
叶羽仰着脸，那个叫贺成的男人微微低头。
屋檐的水帘，像一道模糊的屏障。
却又恰好衬托出，那两道紧贴的轮廓。
叶羽的侧脸线条柔软，而贺成的手搭在他肩上——
那绝不是，长辈该有的姿态。
赵子轩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热水顺着他绷紧的颈线滑下，流过胸膛。
他用拇指，摩挲着屏幕上叶羽的脸。
那片模糊的侧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又想起地下车库里。
叶羽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想起拳头砸在身上的痛感。
想起最后那个无害的笑容。
“叶羽……”
他哑着嗓子，念出这个名字。
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迷恋。
咗首，滑了吓去。
浴室里，水声越来越大。
赵子轩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叶羽。
“叶羽……”
“叶羽……！”
他一遍遍念着，念得咬牙切齿。
念得抵死缠绵。
热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眼！
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看到照片里，贺成的手——
那只粗大的手掌，搭在叶羽肩上。
手指微微，扣进少年单薄的校服布料里。
赵子轩喘着粗气。
缓缓滑坐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
热水还在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退出相册，点开了通讯录。
手指，悬在“叶羽”的名字上方。
顿了顿，又移开。
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连绵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绒布。
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教学楼里，到处是潮湿的水汽。
走廊地面总也拖不干，踩上去留下浅浅的鞋印。
程澈觉得，赵子轩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不是不对劲——
是变本加厉。
那个曾经用鼻孔看人，把挑衅当日常的大少爷。
现在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整天黏在叶羽身边。
不是问题目，就是约打球。
再不然，就是“顺路”一起吃饭。
“叶羽，这道题……”
“叶羽，放学去体育馆吗？”
“叶羽，我家司机今天开新车来，送你一程？”
殷勤得，让程澈胃里翻腾。
周三上午的课间。
叶羽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歪斜的痕迹。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像只雨天里犯困的猫。
连头发丝，都透着股慵懒的倦意。
“叶羽，去吃饭吗？”
程澈站在他桌边，小声问。
叶羽没动，只是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
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比周围皮肤略浅的印子。
他眨眨眼，声音含糊：“不想动……”
“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吧。”
“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和你一样就行。”
叶羽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
“不要葱。”
程澈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心里甜滋滋的，不设防的叶羽，娇软得如同一块蜜糖。
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和叶羽有关的事情。
这家伙，不喜欢吃葱。
这么想着，程澈经过赵子轩座位时。
瞥见那人，正低头看手机。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让程澈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食堂里人声嘈杂。
空气里混杂着饭菜味，和潮湿的体味。
程澈排队，打了两个套餐。
端着餐盘往回走时，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操，没长眼——”
对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是赵子轩。
他手里，也端着两个餐盘。
一荤一素，搭配得整整齐齐。
看见程澈，赵子轩挑了挑眉。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份饭上，忽然笑了。
“巧啊。”赵子轩说。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程澈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
赵子轩却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挡在他面前。
“给叶羽带的？”
赵子轩问，下巴朝程澈手里的餐盘扬了扬。
“嗯。”
“哦。”
赵子轩拖长了音，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那辛苦你了。”
他侧身让开，程澈端着餐盘快步离开。
走出食堂时，回头看了一眼。
赵子轩还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餐盘，嘴角那丝笑更深了。
程澈心里那点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
越洇越大。
他端着饭匆匆回到教室，推开门——
叶羽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还在椅背上挂着。
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被风吹得微微翻页。
人却不见了。
程澈站在原地，餐盘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几秒。
忽然转身冲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跑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
楼梯，走廊，卫生间……
都没有。
最后，他冲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那扇铁门虚掩着，漏进来一线天光。
程澈喘着气，轻轻推开门。
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斜斜地飘着。
天台边缘，两个人背对着他坐着。
叶羽，和赵子轩。
他们并排，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腿悬在外面。
赵子轩在说什么，侧脸带着笑。
叶羽低着头，手里捧着个餐盒。
筷子在米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然后叶羽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礼貌的微笑。
是真正开怀的笑。
他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雨丝落在他头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程澈的心，跟着叶羽悬空晃荡的小腿。
一起摇晃起来。
赵子轩又说了句什么，叶羽笑得更厉害了。
肩膀微微发抖。
赵子轩侧过头，看着叶羽的侧脸。
眼神深了深。
程澈看见赵子轩的身体。
不着痕迹地，往叶羽那边倾斜了一点。
然后赵子轩抬手。
似乎想碰叶羽的头发。
叶羽还在笑，头微微偏着。
就在赵子轩的手指，快要碰到他发梢的瞬间——
叶羽手里的筷子，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双一次性的木筷，被他反手握在手里。
尖端朝下，又快又狠地。
直接扎进了赵子轩，撑在两人之间的手背上！
“呃！”
赵子轩闷哼一声。
手猛地一颤，却没缩回去。
筷子插得不深，但足够刺破皮肤。
钉在水泥护栏上。
血珠瞬间渗出来，沿着木质的筷子纹理蔓延。
叶羽还在笑。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筷子的手稳稳的。
侧过头，看向赵子轩。
笑容甜美得像沾了蜜糖，眼睛弯弯的。
“赵同学，不乖喔。”
叶羽开口，声音轻快。
“你手放错地方了。”
赵子轩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盯着自己被钉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叶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刚才，开怀大笑的痕迹。
只有一片平静，深不见底的黑。
赵子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
居然也笑了。
“抱歉。”
他说，声音有点哑。
“手滑。”
叶羽眨眨眼，松开了筷子。
赵子轩这才把手抽回来，手背上多了两个并排的血点。
他看也没看伤口。
用另一只手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
“不要倒胃口。”
叶羽转回头，继续戳自己餐盒里的米饭。
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程澈站在天台门口，浑身冰凉。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看见赵子轩用没受伤的手，重新端起餐盒。
继续和叶羽说着话。
叶羽偶尔应一声，小腿继续在护栏外晃啊晃的。
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程澈的幻觉。
下午的课，程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黑板，余光却总往叶羽那边飘。
叶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听课，记笔记。
偶尔托着腮，看向窗外。
赵子轩也正常，手背上贴了张创可贴。
有人问起，就说：“不小心划了一下。”
只有程澈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天空裂开一道缝，漏出点稀薄的夕阳光。
叶羽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
拉链一拉，单肩背上就往外走。
“叶羽，等等——”
赵子轩在身后叫他。
叶羽没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程澈抓起书包跟上去，在楼梯口追上了他。
“叶羽，你的数学作业本……”
程澈递过去一个本子。
叶羽接过来，塞进书包。
对他笑了笑：“谢了。”
那笑和平时一样，干净明亮。
程澈却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积水的路面，染成金色。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气。
校门口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家长们站在路边张望。
然后，程澈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的，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半降，露出贺成的侧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烟，没抽。
只是任那点猩红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叶羽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雀跃起来。
他像只，终于等到归巢信号的小鸟。
穿过人群，几乎是跑着扑向那辆车。
车门开了，他钻进去。
一把扑进贺成怀里。
程澈隔着一条马路，看见叶羽仰起脸，
笑着说了句什么。
贺成低下头，很淡地笑了一下。
抬手，揉了揉叶羽的头发。
叶羽整个人，都窝进贺成怀里。
手臂环着贺成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那个姿态，亲密得不容置喙。
程澈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然后他看见，赵子轩也从教学楼里出来了。
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赵子轩也看见了，马路对面那一幕。
脸色在夕阳下，半明半暗。
程澈听见了，很轻的一声。
是赵子轩，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程澈自己的手，也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车开出去一段，驶离了拥堵的校门口路段。
叶栖羽还窝在贺成怀里。
鼻尖蹭着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贺成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
混着一点须后水的清冽，还有雨水的湿气。
“叔叔……”
叶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今天，怎么抽烟了？”
贺成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抱歉，处理了点事情。”
“哦。”
叶羽应了一声。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贺成外套的拉链头玩。
过了几秒钟。
他又说：“叔叔，赵子轩今天想碰我头发。”
贺成“嗯”了一声，没多问。
叶羽撇撇嘴，把脸又埋回去。
声音闷闷的：“我拿筷子……戳他手了。”
这次贺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但叶羽看懂了——
是询问。
“就轻轻戳了一下。”
叶羽比划着，拇指和食指捏出很小一个缝隙。
“流了一点点血。”
贺成转回头看路，没说话。
叶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评价。
有点不满地，小声嘟囔：“谁让他碰我的……”
“只有叔叔能碰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欲。
贺成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湿漉漉的。
叶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对了叔叔，驾照考试……”
“下周末。”
贺成打断他，声音平静。
“给你报名了。”
叶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真的？！”
他几乎要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
被安全带，又拉了回去。
他扭过身，整个人都朝向贺成。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真的可以考了？下周末？”
“嗯。”
“太好了！”
叶羽笑开了，伸手就要去搂贺成的脖子。
“我就知道叔叔最——”
贺成头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叶羽扑了个空，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慢慢垮下来，嘴也撅了起来。
“叔叔……”
他拖长了音，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又躲我。”
贺成没理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叶羽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小手灵活地，从贺成外套下摆。
钻了进去。
直接贴上了腰侧的皮肤。
贺成身体一僵。
“叶栖羽。”他警告。
“我就不。”
叶羽赌气似的。
手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整个人，又往驾驶座那边，蹭了蹭。
嘴唇几乎要贴上贺成的耳朵。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湿漉漉的热气。
“好叔叔，搬回来吧……”
“你都多久没回主卧睡了……”
“我最近都没睡好。”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贺成腰侧。
轻轻划着圈。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贺成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叶羽见他不为所动，更委屈了。
嘴唇几乎贴上贺成的耳廓。
声音又软又糯，像化开的蜜糖。
“难道……你不想我吗？”
最后一个字，带着气音，钻进耳朵里。
贺成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在路边停下。
叶羽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抓住了。
贺成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叶羽“嘶”了一声，尾音却忽然变了调。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咿咿呀呀的气声。
缓缓掀起眼皮，看向贺成。
贺成正侧过脸。
那双颜色偏黑的眼睛，深得像井。
贺成“嘁”了一声。
似乎被叶栖羽的小把戏，哄住了。
“才多长时间没收拾你……”
“这就耐不住了？”
贺成低下头，嘴唇贴上叶羽的手腕内侧。
含住了那块娇嫩的皮肤。
温热的唇舌，裹住叶栖羽的手腕。
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
叶羽浑身一颤……！
从手腕那一点开始，电流般的麻意窜遍全身。
“叔……”他声音又变了调。
贺成松开他的手腕，抬起头。
下一秒，他单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又探身过来，解开了叶羽的。
叶羽还没反应过来，贺成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凶，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破闸而出的欲望。
贺成的手，扣住他的后颈。
不容拒绝地加深这个吻。
叶羽被压在副驾驶座椅上，几乎喘不过气。
手指无意识地，抓拢贺成的衣襟。
将他死死拽在自己身前。
窗外，又开始飘雨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路灯的光，透过水痕折射进来。
在车厢里晃动，碎裂。
叶羽闭着眼，几乎沉醉于贺成的吻里。
贺成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唇舌交缠间，叶羽尝到了一点烟草的苦味。
他更加颤抖，几乎下意识地。
反咬了回去。
“嘶——”
贺成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将那点血丝，抹在了叶栖羽的脸上。
“属狗的，嗯？”
叶羽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
他看着贺成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我本来……就是叔叔的小狗……”
“叔叔……”
他舔了舔，被吻得发麻的嘴唇。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贺成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忽然在叶栖羽得意的眼神中，低下头。
在少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叶羽“唔”了一声。
手指插进贺成脑后的短发里。
车窗外，雨越下越密。
车厢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羽仰着脸，任由贺成的吻落下。
他闭着眼，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他就知道。
叔叔怎么会不想他。
（宝宝们，上一上手里的免费小礼物。这本数据越来越差了。我有点忍不住了，这卷可能小叶子要被吃干抹净了，本来想让贺成忍到小叶子毕业的，太素了太素了太素了，受不了了。感谢@枳识酿 的花花；感谢@好吃好吃。的催更符。其他在作者有话说里答谢。）
赵子轩家别墅的浴室里，水汽蒸腾。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
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雨中的回廊，两个人影贴得很近。
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
叶羽仰着脸，那个叫贺成的男人微微低头。
屋檐的水帘，像一道模糊的屏障。
却又恰好衬托出，那两道紧贴的轮廓。
叶羽的侧脸线条柔软，而贺成的手搭在他肩上——
那绝不是，长辈该有的姿态。
赵子轩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热水顺着他绷紧的颈线滑下，流过胸膛。
他用拇指，摩挲着屏幕上叶羽的脸。
那片模糊的侧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又想起地下车库里。
叶羽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想起拳头砸在身上的痛感。
想起最后那个无害的笑容。
“叶羽……”
他哑着嗓子，念出这个名字。
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迷恋。
咗首，滑了吓去。
浴室里，水声越来越大。
赵子轩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叶羽。
“叶羽……”
“叶羽……！”
他一遍遍念着，念得咬牙切齿。
念得抵死缠绵。
热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眼！
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看到照片里，贺成的手——
那只粗大的手掌，搭在叶羽肩上。
手指微微，扣进少年单薄的校服布料里。
赵子轩喘着粗气。
缓缓滑坐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
热水还在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退出相册，点开了通讯录。
手指，悬在“叶羽”的名字上方。
顿了顿，又移开。
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连绵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绒布。
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教学楼里，到处是潮湿的水汽。
走廊地面总也拖不干，踩上去留下浅浅的鞋印。
程澈觉得，赵子轩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不是不对劲——
是变本加厉。
那个曾经用鼻孔看人，把挑衅当日常的大少爷。
现在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整天黏在叶羽身边。
不是问题目，就是约打球。
再不然，就是“顺路”一起吃饭。
“叶羽，这道题……”
“叶羽，放学去体育馆吗？”
“叶羽，我家司机今天开新车来，送你一程？”
殷勤得，让程澈胃里翻腾。
周三上午的课间。
叶羽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歪斜的痕迹。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像只雨天里犯困的猫。
连头发丝，都透着股慵懒的倦意。
“叶羽，去吃饭吗？”
程澈站在他桌边，小声问。
叶羽没动，只是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
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比周围皮肤略浅的印子。
他眨眨眼，声音含糊：“不想动……”
“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吧。”
“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和你一样就行。”
叶羽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
“不要葱。”
程澈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心里甜滋滋的，不设防的叶羽，娇软得如同一块蜜糖。
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和叶羽有关的事情。
这家伙，不喜欢吃葱。
这么想着，程澈经过赵子轩座位时。
瞥见那人，正低头看手机。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让程澈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食堂里人声嘈杂。
空气里混杂着饭菜味，和潮湿的体味。
程澈排队，打了两个套餐。
端着餐盘往回走时，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操，没长眼——”
对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是赵子轩。
他手里，也端着两个餐盘。
一荤一素，搭配得整整齐齐。
看见程澈，赵子轩挑了挑眉。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份饭上，忽然笑了。
“巧啊。”赵子轩说。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程澈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
赵子轩却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挡在他面前。
“给叶羽带的？”
赵子轩问，下巴朝程澈手里的餐盘扬了扬。
“嗯。”
“哦。”
赵子轩拖长了音，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那辛苦你了。”
他侧身让开，程澈端着餐盘快步离开。
走出食堂时，回头看了一眼。
赵子轩还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餐盘，嘴角那丝笑更深了。
程澈心里那点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
越洇越大。
他端着饭匆匆回到教室，推开门——
叶羽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还在椅背上挂着。
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被风吹得微微翻页。
人却不见了。
程澈站在原地，餐盘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几秒。
忽然转身冲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跑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
楼梯，走廊，卫生间……
都没有。
最后，他冲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那扇铁门虚掩着，漏进来一线天光。
程澈喘着气，轻轻推开门。
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斜斜地飘着。
天台边缘，两个人背对着他坐着。
叶羽，和赵子轩。
他们并排，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腿悬在外面。
赵子轩在说什么，侧脸带着笑。
叶羽低着头，手里捧着个餐盒。
筷子在米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然后叶羽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礼貌的微笑。
是真正开怀的笑。
他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雨丝落在他头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程澈的心，跟着叶羽悬空晃荡的小腿。
一起摇晃起来。
赵子轩又说了句什么，叶羽笑得更厉害了。
肩膀微微发抖。
赵子轩侧过头，看着叶羽的侧脸。
眼神深了深。
程澈看见赵子轩的身体。
不着痕迹地，往叶羽那边倾斜了一点。
然后赵子轩抬手。
似乎想碰叶羽的头发。
叶羽还在笑，头微微偏着。
就在赵子轩的手指，快要碰到他发梢的瞬间——
叶羽手里的筷子，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双一次性的木筷，被他反手握在手里。
尖端朝下，又快又狠地。
直接扎进了赵子轩，撑在两人之间的手背上！
“呃！”
赵子轩闷哼一声。
手猛地一颤，却没缩回去。
筷子插得不深，但足够刺破皮肤。
钉在水泥护栏上。
血珠瞬间渗出来，沿着木质的筷子纹理蔓延。
叶羽还在笑。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筷子的手稳稳的。
侧过头，看向赵子轩。
笑容甜美得像沾了蜜糖，眼睛弯弯的。
“赵同学，不乖喔。”
叶羽开口，声音轻快。
“你手放错地方了。”
赵子轩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盯着自己被钉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叶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刚才，开怀大笑的痕迹。
只有一片平静，深不见底的黑。
赵子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
居然也笑了。
“抱歉。”
他说，声音有点哑。
“手滑。”
叶羽眨眨眼，松开了筷子。
赵子轩这才把手抽回来，手背上多了两个并排的血点。
他看也没看伤口。
用另一只手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
“不要倒胃口。”
叶羽转回头，继续戳自己餐盒里的米饭。
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程澈站在天台门口，浑身冰凉。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看见赵子轩用没受伤的手，重新端起餐盒。
继续和叶羽说着话。
叶羽偶尔应一声，小腿继续在护栏外晃啊晃的。
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程澈的幻觉。
下午的课，程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黑板，余光却总往叶羽那边飘。
叶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听课，记笔记。
偶尔托着腮，看向窗外。
赵子轩也正常，手背上贴了张创可贴。
有人问起，就说：“不小心划了一下。”
只有程澈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天空裂开一道缝，漏出点稀薄的夕阳光。
叶羽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
拉链一拉，单肩背上就往外走。
“叶羽，等等——”
赵子轩在身后叫他。
叶羽没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程澈抓起书包跟上去，在楼梯口追上了他。
“叶羽，你的数学作业本……”
程澈递过去一个本子。
叶羽接过来，塞进书包。
对他笑了笑：“谢了。”
那笑和平时一样，干净明亮。
程澈却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积水的路面，染成金色。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气。
校门口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家长们站在路边张望。
然后，程澈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的，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半降，露出贺成的侧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烟，没抽。
只是任那点猩红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叶羽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雀跃起来。
他像只，终于等到归巢信号的小鸟。
穿过人群，几乎是跑着扑向那辆车。
车门开了，他钻进去。
一把扑进贺成怀里。
程澈隔着一条马路，看见叶羽仰起脸，
笑着说了句什么。
贺成低下头，很淡地笑了一下。
抬手，揉了揉叶羽的头发。
叶羽整个人，都窝进贺成怀里。
手臂环着贺成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那个姿态，亲密得不容置喙。
程澈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然后他看见，赵子轩也从教学楼里出来了。
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赵子轩也看见了，马路对面那一幕。
脸色在夕阳下，半明半暗。
程澈听见了，很轻的一声。
是赵子轩，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程澈自己的手，也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车开出去一段，驶离了拥堵的校门口路段。
叶栖羽还窝在贺成怀里。
鼻尖蹭着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贺成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
混着一点须后水的清冽，还有雨水的湿气。
“叔叔……”
叶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今天，怎么抽烟了？”
贺成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抱歉，处理了点事情。”
“哦。”
叶羽应了一声。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贺成外套的拉链头玩。
过了几秒钟。
他又说：“叔叔，赵子轩今天想碰我头发。”
贺成“嗯”了一声，没多问。
叶羽撇撇嘴，把脸又埋回去。
声音闷闷的：“我拿筷子……戳他手了。”
这次贺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但叶羽看懂了——
是询问。
“就轻轻戳了一下。”
叶羽比划着，拇指和食指捏出很小一个缝隙。
“流了一点点血。”
贺成转回头看路，没说话。
叶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评价。
有点不满地，小声嘟囔：“谁让他碰我的……”
“只有叔叔能碰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欲。
贺成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湿漉漉的。
叶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对了叔叔，驾照考试……”
“下周末。”
贺成打断他，声音平静。
“给你报名了。”
叶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真的？！”
他几乎要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
被安全带，又拉了回去。
他扭过身，整个人都朝向贺成。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真的可以考了？下周末？”
“嗯。”
“太好了！”
叶羽笑开了，伸手就要去搂贺成的脖子。
“我就知道叔叔最——”
贺成头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叶羽扑了个空，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慢慢垮下来，嘴也撅了起来。
“叔叔……”
他拖长了音，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又躲我。”
贺成没理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叶羽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小手灵活地，从贺成外套下摆。
钻了进去。
直接贴上了腰侧的皮肤。
贺成身体一僵。
“叶栖羽。”他警告。
“我就不。”
叶羽赌气似的。
手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整个人，又往驾驶座那边，蹭了蹭。
嘴唇几乎要贴上贺成的耳朵。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湿漉漉的热气。
“好叔叔，搬回来吧……”
“你都多久没回主卧睡了……”
“我最近都没睡好。”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贺成腰侧。
轻轻划着圈。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贺成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叶羽见他不为所动，更委屈了。
嘴唇几乎贴上贺成的耳廓。
声音又软又糯，像化开的蜜糖。
“难道……你不想我吗？”
最后一个字，带着气音，钻进耳朵里。
贺成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在路边停下。
叶羽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抓住了。
贺成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叶羽“嘶”了一声，尾音却忽然变了调。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咿咿呀呀的气声。
缓缓掀起眼皮，看向贺成。
贺成正侧过脸。
那双颜色偏黑的眼睛，深得像井。
贺成“嘁”了一声。
似乎被叶栖羽的小把戏，哄住了。
“才多长时间没收拾你……”
“这就耐不住了？”
贺成低下头，嘴唇贴上叶羽的手腕内侧。
含住了那块娇嫩的皮肤。
温热的唇舌，裹住叶栖羽的手腕。
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
叶羽浑身一颤……！
从手腕那一点开始，电流般的麻意窜遍全身。
“叔……”他声音又变了调。
贺成松开他的手腕，抬起头。
下一秒，他单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又探身过来，解开了叶羽的。
叶羽还没反应过来，贺成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凶，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破闸而出的欲望。
贺成的手，扣住他的后颈。
不容拒绝地加深这个吻。
叶羽被压在副驾驶座椅上，几乎喘不过气。
手指无意识地，抓拢贺成的衣襟。
将他死死拽在自己身前。
窗外，又开始飘雨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路灯的光，透过水痕折射进来。
在车厢里晃动，碎裂。
叶羽闭着眼，几乎沉醉于贺成的吻里。
贺成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唇舌交缠间，叶羽尝到了一点烟草的苦味。
他更加颤抖，几乎下意识地。
反咬了回去。
“嘶——”
贺成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将那点血丝，抹在了叶栖羽的脸上。
“属狗的，嗯？”
叶羽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
他看着贺成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我本来……就是叔叔的小狗……”
“叔叔……”
他舔了舔，被吻得发麻的嘴唇。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贺成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忽然在叶栖羽得意的眼神中，低下头。
在少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叶羽“唔”了一声。
手指插进贺成脑后的短发里。
车窗外，雨越下越密。
车厢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羽仰着脸，任由贺成的吻落下。
他闭着眼，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他就知道。
叔叔怎么会不想他。
（宝宝们，上一上手里的免费小礼物。这本数据越来越差了。我有点忍不住了，这卷可能小叶子要被吃干抹净了，本来想让贺成忍到小叶子毕业的，太素了太素了太素了，受不了了。感谢@枳识酿 的花花；感谢@好吃好吃。的催更符。其他在作者有话说里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