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呃鹅鹅鹅啊——”糖瘾突然犯了的人直挺挺往床上一躺,开始蹬腿,“烦,臭脾气。多给颗糖都舍不得。”

“你几岁啦?”晓星尘听他蹬腿,终于笑起来,“吃糖多了不好。”

薛洋起身,跪坐床上:“你是不是又没钱了,又又没钱了,又又又没钱了,又又又又又,又哦哦,又哦哦哦嗷嗷嗷嗷呜,呜——嗷呜——汪汪汪!”

晓星尘也不知这人怎么突然从人变狼,又从狼变狗,笑得苹果都拿不动了。

“有钱没钱,吃糖多了也不好。”

薛洋出门,泄愤似的踢路边石块:“老子有的是钱!”

他又打了金光瑶几次,金光瑶每次都是低声下气地来,血呼啦啦地走,俩人最后还是和好了。现在他身上揣了一堆金光瑶给他的银票。他看着金光瑶,越来越觉得不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他不可能会这样,一定会要敢打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的。也许是因为杀了仙督,一定会给自己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吧。

他现在懒得惹麻烦,就跟懒得修鬼道了一样,提不起兴趣。他最近都没让晓星尘杀人了。太麻烦,还要藏降灾,还要割舌头,还要撒尸毒粉,还要给晓星尘喂解药。似乎他那弄得旁人焦头烂额、好惹麻烦的时光,已然悄然而逝。

你说这里自然条件多好啊,而且自己除了吃饭,旁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就炼尸呗,多好的机会,安安静静钻研去。可就是提不起兴趣。冬天过了,春天来了,春天都大半了,该出门了。

可他还在冬眠。快入夏了,出去多晒啊,屋里呆着吧。

最大的游戏就是百无聊赖地盯着晓星尘玩。金光瑶给他找得这个玩具不错,就饶了金光瑶一命吧。

他边踢石子,边摸了摸鼓囊囊的钱袋,向糖铺子走。

“老子自己买,想管我?呸。你能管得了我?”他嘟囔。

但是走了两步,心里痒痒的,便又回转来。

“算了,麻烦,”他挠挠脖子,“吃苹果吃苹果。”

“嘶——呃!”晓星尘缩回手。

薛洋立刻上前,一把扯出来晓星尘的手看。破了,还流了血,那只罪魁祸首的猫儿早在薛洋动身前就跑个没影儿。

“你闲着没事儿去撩拨那畜生干嘛!”薛洋瞪了他一眼,牵他进屋为他清洗包扎。

晓星尘这细腻心性被这猫儿弄得有些伤心:“喂这么久了,还以为喂熟了了呢。哎,谁知摸摸都不让。”

薛洋手上动作奇快,冷笑:“哼,畜生而已,能喂熟?”

晓星尘晚上躺棺材里,做了个梦。梦里他能看得见,是一只猫入了他梦里,过来蹭着他,似乎是在对他撒娇道歉。应该便是今天抓上他的那只了。他心一下软了,搂着猫哄:“不怪你不怪你。”手上终于摸上了猫儿娇娇软软的毛和肉,心思别提多舒畅。

结果猫儿看了看他。

他被震了下,那猫儿眼里,是人都能感受到的痛苦,有自责、有不甘、有愤恨、有不舍。

“你怎么啦?”他问。

猫儿流了两行泪,用脑袋蹭蹭他的嘴唇,之后,扭身走了。

晓星尘才明白,这猫在跟他道别。

薛洋把刚杀完的死猫随意往涧口一扔,去河边儿洗了洗手,往裤子上胡乱拍拍,回家睡觉。

晓星尘心神不宁的,从他选择定居在义庄后,这一年,他过得太安逸清闲,生活简单多了。简单到连一只猫儿不见了这种小事,都能让他心神不宁。他总直觉,那晚是那只猫儿在给他托梦。

他可喜欢这只猫了,时而撒娇耍赖,时而口是心非,时而打滚撒泼,时而又对他特别好。上次还往家里叼了只死老鼠呢,怎么就不来了呢。

他问他的晓太阳,最近见那猫儿了吗?阿阳说:“哪有猫认主的,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他干嘛?你要想养猫,我就是只猫,喵喵喵喵喵,看,我还有胡子呢!”

晓星尘笑了起来。

过几天他也就渐渐放下,随缘也好。好在他不需要一直猫寄托感情,他身边有阿箐和阿阳呢。他俩一直陪着他。

晓星尘手上旧伤刚好又添新伤。是给扈老五家帮忙时烫到的。

晓星尘握着手上白纱,叹气道:“扈叔这病,怎么说走就走了。”

薛洋心道他哪儿有病,我去杀他的时候他蹦跶得生龙活虎的。

他表情满不在乎,语调却配合着沉痛:“是啊,前几天你不还给他帮忙去呢吗。不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病来如山倒,有的人没福气等着抽丝,就被山压没了。你别难受这个了。”

晓星尘侧头对他说:“你还说人家占我便宜,不叫我给人家帮忙,哎……”

薛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冲晓星尘龇牙咧嘴,龇完,乖道:“我城门擦完了,下次咱俩一起去帮忙。”

阿箐不用翻白眼儿,也一直拿白眼儿对着薛洋:“道长干嘛你也要干嘛,整天缠着道长,烦不烦啊!”

薛洋攥拳:“到底是谁整天缠着道长?”

晓星尘一口打断:“衣服收了吗?最近雨多,衣服干了就抓紧收。”

薛洋掏掏耳朵,不耐烦道:“是是是。”脚步却没不耐烦,出门去收。

苦夏,苦夏,过一夏太热,没食欲,人反而瘦了,跟吃了一夏天苦一样,便叫苦夏。蜀地的夏天,过于炎热。

两个修道的大老爷们儿,吃不吃得下去倒不重要,得紧着孩子吃。姑娘家家,捂得严实,热得她天天想发火。晓星尘让她在屋里自己个儿扇风,他和阿阳出门儿给孩子摘水果。

摘了点儿买了点儿,瓜啊桃儿啊杏儿啊的,弄了一箩筐,背在晓星尘身后头。他的阿阳就负责吃。晓星尘说你给阿箐留点,阿阳吃得更快了。弄得他又无可奈何,又心脏柔软。

他也渴,便拿了杏吃。

结果吃了没几个,薛洋就把杏抢了过来。

“桃保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吃死人,”薛洋把手里那个熟透了的软桃,稳稳当当放在晓星尘手上,“傻子,什么都不懂,吃桃,别贪那么多杏儿。”

晓星尘垂首,掩下上翘的唇角。他低头一咬,这软桃水多,一下弄他鼻尖上。

晓星尘一张脸,粉粉的、软软的、鼻尖上反着日光,亮丽极了。看着比手里桃儿还糯。

薛洋不自觉笑了一下,笑完,觉得舌头也痒,喉咙也痒,咽了口唾沫。

阿箐胡噜了半个瓜,还是热。热啊热,不想睡棺材。

“进了棺材,一点风都没有,热热热,”她撒娇,“我想睡床。”

晓星尘在山里,确实可以说得上是“四体不勤”,师弟师妹敬重他,管教一番不费力气,他在山里除了练剑就是看书、空想,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市井琐碎。定居下来,学了不少家务活。

是不少,可还不包括做床。

若是买的话……晓星尘想了想自己的钱袋子,抿了抿嘴。

薛洋看着晓星尘嘴边被抿出来的软肉,就跟跨三省擒他那会儿,一模一样。他无声笑了起来。

莫名生出一股得意的成就感。

上次晓星尘说:“多亏有你,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薛洋嘴上泛起甜味,想:哼,废话,若不是有我,你那脸还跟刀砍得似的,丑得很,哪有现在好看。

义庄唯一一张床,一直是他占着。他没觉不妥,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自己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这个夏天太热,晓星尘窝在棺材里,每天出汗出得估计要馊。他张张嘴,想说“我有钱,明天打床去”,结果阿箐又喊起来:“我想睡床我想睡床,棺材里翻个身都费劲,左边儿挡着,右边儿挡着。要是有坏人进棺材,肯定没处逃去。”

薛洋突然就闭上嘴。

他不耐道:“棺材那么大,你这小豆芽菜怎么可能伸不开,有道长在能有坏人进来?进来了也不会找你个黄毛小丫头,平平得都咯人。”

阿箐登时开闹:“我哪儿平了我哪儿平了!你摸过我啊!臭流氓!道长他骂我!他骂我!”

不等晓星尘说话薛洋又道:“你消停点,家里哪儿那么多钱给你造。没看我俩今天顶着那么大日头给你摘桃儿吗,要有钱还不直接买了早早回家啊?”

阿箐委屈地闭上了嘴,之后懂事地问:“道长,你没晒到吧?”

“薛洋。”晓星尘被他压在棺材里,一脸不屈,双眸波光灵动,含烟带水,似嗔非怪地看着他。就像白日家吃得那个软桃,糯得人心都化了。

晓星尘叫着他的名字“薛洋”。而他,就像阿箐说得一样,把人压在棺材里,压得密不透风。左边挡着,右边挡着,下面挡着,上面他挡着,晓星尘无处可逃。

薛洋呼吸越来越急促,如此狭小密闭的空间内,他滚烫的呼吸喷吐在身下人那张桃花面上。

更加燥热了。

不知从何而来条条藤蔓,似是从头顶上垂落的。这藤蔓居然缠上晓星尘的身子,将他kn绑得紧紧得。

头顶上难道有棵树不成?

这念头只在薛洋心里想了一瞬,之后,他便再顾不得旁的。被缠得无法动弹的晓星尘,让他血脉喷张。他没做过这种事,此刻简直无法抑制,贼手摸上身下人的脸蛋、脖颈,撕扯掉碍事的衣服,摸上了晓星尘的xing。

“薛洋,你为何如此折辱我?”晓星尘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像条砧板上美味无比的鱼,任薛洋宰割。

那张嘴从来只发出清新空濛之音,讲话也清澈,笑声也清澈。此时却带着哭腔,不清澈了,似嗓里有蜜,哝哝得、囔囔得,新鲜极,也好听极。薛洋现在,只想让他哭,多哭点。

“我都为你杀了人,脏了我的手,还要脏了我全身。”

薛洋被取悦得彻底,笑了起来:“是啊,晓星尘,你为了我杀人了。这一年,你为我杀了好多好多人,你早就不干净了,咱俩早就是一类人了。”

晓星尘璀璨眼眸里,大滴大滴往外留着眼泪,映得那明亮双眼更加纯净动人。薛洋心脏狠狠跳了几下。晓星尘侧过头,一下下小声抽泣。这一侧头,修长的脖子便露了出来,薛洋tin了上去,在上面种着一颗又一颗草莓。

薛洋亲完,扒掉了晓星尘的xi裤。

进去时,薛洋掰过晓星尘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晓星尘哭成一滩水,柔声嗔怪:“你现在对我做这个是干什么!”

薛洋笑容是真心实意地甜:“当然是为了继续折辱你。”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杀你?我从来没想过杀你,”他shn下疯狂耸动,附身吻上晓星尘的唇,“我一直就想玩你。”

晓星尘躲着薛洋的唇,奈何在藤蔓的纠缠下,他这挣扎就像欲拒还迎。

“跟我玩吗,晓星尘。”

晓星尘哭着哭着,开始露出抑制不住的呻yn:“呃……嗯……”

薛洋呼吸全乱,愈喘愈烈。

“跟我玩吧,星尘,啊,星尘,你好甜,你好甜啊……星尘……”

薛洋猛地惊醒过来。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浇了个通透,以至于让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xie裤淋漓。

他梦遗了。

“操!操他妈!”他在家里从没这样骂过脏话,也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狂怒。可他现在控制不住,满脸通红地拿起床头的碗,就往地下砸。

正在外面煎药的晓星尘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以为阿阳出了事,忙往屋里走。

“你怎,哎呦!”他一急,腿没迈开,被义庄那高门槛绊了下,眼看就要往地上跪。

薛洋闪身快如鬼魅,一瞬息移到晓星尘面前,将他稳稳抱住,随后又跟烫到手一样,把晓星尘推开,大喊:“你干嘛这么毛躁!!!”

薛洋背上冒着冷汗,不知道刚才一抱,晓星尘觉没觉察自己那处还在挺立。

晓星尘拍拍手站直,笑得一派烂漫:“谢谢。”

看来是没觉察到,薛洋默默松了口气。

“你怎么啦?”

薛洋一提这个就莫名怒发冲冠,脸红得滴血:“别管我!”

晓星尘不明所以,鼓了鼓嘴,心道刚起床的阿阳确实会脾气大些,寻常事。他又将声音放柔哄:“起来了好喝药了。”

薛洋怒目而视:“不喝了!就是喝你这药喝得!”

“到底怎么了啊……”晓星尘嘟囔一句。

“没事!没事!能出去不能啊!让我清静会儿!”

晓星尘抿了抿嘴,听话地转身出门。但他没听话地不煎药,大夏天的,继续拿着扇子煽火,凉冰冰的霜华都被煎药的火熏烫了。

薛洋恶狠狠地将身上这套脱下来,他想直接撕碎这沾满他人生污点的东西。可一想到这衣服是晓星尘买的,又松开了手,使劲给扔盆里了。

他换完,端着盆出去洗衣服。

他晾好回家,晓星尘又进了屋,将药放好了,正仰着脑袋不停吸气。

薛洋刚平静下来,现在火又腾地冒上来:“干嘛呢!”

“什么怪味?”

“不知道!”他拿手呼扇着,试图将味赶快散干净。

晓星尘不跟他计较,温言道:“喝药啦。”

“不是说了不喝吗!”

“这是给你调理根基的,天天坚持喝,可以固金丹,通脉络,锻造筋骨。对你修道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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