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付遮书的目光在榕树枝干上仔细搜索,果然在同一个位置找到了一只通体白色——虽然是骨骼的白色——的乌鸦。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白乌鸦在这幅画中的身份

提示1:职业

提示2:他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付遮书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颓然地叹了口气,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是的,许愿的记忆里有这部分,关于这座房子的设计师,“白乌鸦”魏瑟·克雷厄——他的身份在京市的上层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毕竟他存在的时间太长,平时也只是做一些艺术创作,可以说是循规蹈矩的好公民。加上他的能力太强,想要处理他必然是得不偿失,所以相关部门到最后实际上是暗中默许了,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一直尽量避免自己动用许愿的记忆,以免自己的灵魂被彻底融入对方。很多时候,他必须要主动回想,才能想起来这些内容。所以直到现在,付遮书才知道,跟在谢覆衾身边的管家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可是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付遮书最后扫了一眼高达数米的壁画,那些恢弘的构图只在他眼中停留了几秒,就被无情地清扫干净。他打开手边的抽屉,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烟盒,他随意从里面拿了一包出来,也不点燃,就这么叼着走到了书房。

桌上铺着他还没出完的基因工程期末考试试卷。

付遮书的思绪从接踵而至的事情中抽离出来,面无表情地翻了翻试卷,然后打开了学生名册表,找到谢覆衾所在的那一行,逐字逐句地从头读到尾,发现他竟然没有一次缺课、提问没答上来或是作业迟交,论文在多次的修改下甚至达到了sci二区的水准。

各个大学各门课的期末考试评分标准虽然有细节上的不同,但是主体上还是相似的,比如说付遮书教的这门基因工程,平时成绩占30%,期末考试占70%,按照谢覆衾平时上课表现出来的水平,他就算双手双脚都粉碎性骨折了,用嘴咬着笔杆写个选择题也不可能不及格。

付遮书脑海中思绪翻涌——别误会,他可不是在想是不是要公报私仇,他只是在想怎样公报私仇的效率最高,付出的代价最小。

他在某一个瞬间心灰意冷地发现,就算是这样的严防死守,他的思维方式也逐渐被许愿同化了。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几十分钟之前,谢覆衾刚刚带着聂蜀凝、魏瑟从电梯里出来。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么深更半夜的,一片漆黑的楼梯间里居然蹲着一个人,还是在各项事务中左支右绌的付遮书。

当然,当然,就算没有料到,谢覆衾本来也是应该能够感知到附近有人存在的,就算他把心思都放在了聂蜀凝身上,跟随他的魏瑟也应该能感知到。

可是时机多么凑巧,恰恰是付遮书刚刚窥见冥冥中的命运操纵者之后的片刻,由命运本身的“隐匿”属性带来的庇护完美地将他隐藏了起来。

在那段时间里,他可以说是“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更凑巧的是,在命运的庇护散去之前,付遮书正好因为心灰意冷,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于是一无所知的谢覆衾随便摸了两把聂蜀凝的头顶,就拽着牵引绳将他往外拉去。

老实说,聂蜀凝的样貌其实是相当俊美的,聂家两兄弟样貌间都有一股勃发的英气,鼻梁很高,眼窝较深,让他们的眼睛显得更深邃,像下临深渊的寂静黑海。

在被谢覆衾私人囚禁之前,身为异监所的总负责人和京市异种事件执法队的队长,聂蜀凝为了方便,一直留的寸头,这一个月以来,每次身体急速恢复,他的头发都会随之疯长,多的时候甚至会一连长到后腰。谢覆衾不允许他的头发破坏自己照片的艺术氛围,三十天至少给他换了二十个发型,有长有短,有直有卷。有时候是他亲自动手,有时候是魏瑟代劳。

只有这一次,谢覆衾给他理回了寸头的发型——那时聂蜀凝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会被放出去的预感。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路灯还是很明亮,作为著名的高档小区,内部安保也做得很到位,几班轮换的巡逻保安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谢覆衾牵着聂蜀凝堂而皇之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巡逻队目不斜视,没有一点反应——因为在他们的视角中,目前根本空无一人。

谢覆衾要带他去哪里?要知道,就算是水泥地和柏油马路,在上面爬行也是很难受的,十米二十米还好,再远一些他掌心和膝盖可能就要血肉模糊了。

脖颈上的项圈忽然一紧,聂蜀凝动作下意识一停,紧接着,一阵挟着灰尘和汽油味的风扑到了他的鼻端,聂蜀凝还没反应过来,谢覆衾就用力地向上拽了拽绳子,他才如梦初醒地试探着抬起手,然后摸到了打开的车门。大半夜被谢覆衾叫过来的司机十分专业,没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克制地双手握在方向盘上。

魏瑟坐到了副驾驶,把后排留给了两人。

本来后排坐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奈何谢覆衾一定要聂蜀凝保持犬行趴跪的姿态,空间就显得狭窄又逼仄了。

聂蜀凝手指悄悄屈伸一下,抚摸到了脚垫的真皮质感后就将那根手指蜷回了掌心。

他靠着心跳的次数在心里默默计数,然后再换算成时间以此记录自己路上经历了多长时间。

这个点的道路畅通无阻,司机获得了谢覆衾的授意之后一脚油门,把速度开到了最大,全程视红绿灯如无物,势若奔雷向他指定的目的地开去。

提到异监所,大部分人的第一个想到的大约就是成排的牢房关押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异种们,还有大量的狱警每天去对他们进行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当然,以上这些的确都是存在的,但它绝不是异监所的全部,甚至算不上主要组成部分。

异监所主要分为三个部门:改造部,研究部和行动部,职能分别为关押教育,实验研究和行动抓捕,偶尔人员不足时,行动部成员也充当狱警的角色。其中,真要细究的话,聂蜀凝其实主管的是行动部——这也是整个异监所真正的灵魂与核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开车了(望天)

异监所建在京市北侧的郊区,以免异种越狱给民众带来伤害和恐慌,也是为了减少知情者的举措。外围是一小圈三层的环形矮楼,挂的牌子是“京市辐射病治疗研究院”,实际却是异监所行动部门的驻扎地点;里面有两座双子楼,高度在郊区可谓瞩目,一座有十五层,一座有十六层,前者是研究部的地盘,后者自然就是改造部,也就是逮捕的异种们的关押地点了。

此时行动部仍是一片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运转的部门可是无论何时都有两支满编的小队待命的。

聂蜀凝不在,上首的位置本该是空的,上面却坐了一个人。

“报告!小聂队,有辆车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车型是宾利。”负责监控和信息方面的队员面色严肃地朝上首汇报。

“车牌号多少?”坐在上首的聂洗抬起头来,微微正色。

“京xxxxx。”那人说:“不能完全否决套牌的可能性。”

聂洗却忽然站起身来:“所有人都有!你们先全部撤退到双子楼去,注意,关闭这里的所有监控,任何人不许窥看!违者按违纪处理。”

“是!”

行动部的成员编制挂靠在军队名下,管理条例也和军队相同,聂洗对他们下令之后,两支值班的小队就安静又快速地撤退到双子楼当中去了,整个行动部只剩聂洗一人坐在上首。

“晚上好,这里没人吗?”谢覆衾牵着聂蜀凝走进来,两人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魏瑟。

聂洗竭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到聂蜀凝身上,摊了摊手道:“如你所见,只有我一个。”

谢覆衾看上去有一点失望,拽了一把牵引绳道:“你知道这是谁吗?”

“我哥。”聂洗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吗?”谢覆衾语气轻柔地说:“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错误的选择。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宽容了,以至于你们已经忘记我究竟是什么人了?”

“你通知我今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了,”聂洗站起身,微微弯腰道:“普通人会因为恐惧做出错误的选择,但捏造出来的幻象不会,不是吗?作为工具来说,幻象已经够用了。”

魏瑟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谢覆衾。

谢覆衾用指尖挠了挠聂蜀凝的下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聂蜀凝所戴头套上就出现了两个容他视物的小口。就在同一个刹那,魏瑟笔尖一指,那些已经空了的座位上便瞬间坐满了人,然后纷纷转过头,用震惊的神色看向聂蜀凝。

聂洗混在熟悉又陌生的人群当中,背后不免惊出一层白毛冷汗,庆幸自己以前没采取强制手段。

在黑暗中待久了,乍然恢复了光明,聂蜀凝眯着眼睛缓了几秒才能清晰视物,然后就看见了室内窗明几净,以聂洗为首的两支小队成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研究地毯上的花纹,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这就是谢覆衾想看的场景吗?让他戴着这一身的情趣用品,用最狼狈、最屈辱的姿态,狗一样趴在地上在下属面前展览?

“唔唔……”口枷和嘴套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徒劳地发出两个音节之后聂蜀凝明智地闭了嘴。

聂洗垂眸和他对视,无奈又百感交集。

自从聂蜀凝移植了异种的心脏,有多久没见到真正的、完全的“哥哥”了?

聂蜀凝可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遇到自己的弟弟,难得率先挪开了目光,落到了那些下属的脸上。

下一刻,谢覆衾从他脖子上的项圈中抽出那支别在上面的灰色箭矢,然后猝然从后向前贯穿了他的心脏。

那支灰色的箭矢与谢覆衾平日里用的不一样,它比后者要钝得多,也细短得多,恰好能从肋骨的缝隙穿入,带出一串令人牙酸的骨擦声,尖端从胸前穿出一个圆钝的箭头,不像十字架那样血腥,流出的血也不多,假如忽视它贯穿了聂蜀凝胸口的事实,这支小巧的箭瞧上去更像是年轻人新潮的装饰品。

一声无法出口的惨叫之后,聂蜀凝手臂一软,险些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痛苦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次,谢覆衾经常对他的心脏下手,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摆出一副更有冲击力的画面好让他拍照,另一半则是因为,当作为他非人力量源头的心脏被伤害之后,它首先会修复自己,其次才供给他能量,这会让他在骤然间陷入一种无比虚弱而敏感的状态。

——谢覆衾对此的评价是:

“比春药好用。”

谢覆衾笑吟吟地拽住牵引绳,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拧动着那支箭的尾端,饶是以聂蜀凝的意志力也被这样的痛楚逼得簌簌抖颤。

聂蜀凝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更狼狈的场景还有得是。

一根手指从他胸口中央的向下滑去,一路从下腹滑到被牢牢扣在在贞操锁中的阴茎上。再怎么说,聂蜀凝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生理功能完全正常还被迫禁欲了几个月的成年男人,在那根手指熟练的挑逗和缠绕下,聂蜀凝的大腿肌肉越绷越紧,本该翘起的性器却被束缚在灰白色的锁扣当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

……不对。

他身边近处只要谢覆衾一个人,而他的两只手一只拽住了他的牵引绳,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操控着那支箭矢,那么那根在他下身肆意调戏的手指是从哪来的?

心中已经怀揣了某种预感,聂蜀凝缓缓低下头,既意外也不意外地看见了一根灰白色的触须缠绕在贞操锁的外围,触须尖尖正试图从锁扣的边缘往里探。再顺着那根触手的来源向后看去,谢覆衾的袖扣被解开了,又一根细长的灰白触须从他袖口溜了出来,仿佛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触须尖端还弯出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尖端一弹,在他皮肤上“啪”地一声打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一点也不留情地钻进了聂蜀凝两瓣饱满的臀瓣当中。

聂蜀凝霎时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由于皮带将他的手臂和腿脚连接在了一起,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虽说算不上摔得头破血流,但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谢覆衾黑色的瞳孔不含一丝笑意,直直地盯着他道:“……乖一点。”

在聂蜀凝默不作声地重新跪好——毕竟他还指望着早些被放走——之后,谢覆衾用力一拉牵引绳,指尖在口枷绳扣上一划,嘴套和口枷就一同脱落。聂蜀凝的唇舌获得了自由,看着被聂洗命令坐在座位上观看的下属们,他却干涩地咽了口唾沫,感到语言苍白,无话可说。

谢覆衾褪下自己的裤子,指了指两腿之间鼓胀的阴茎,说:“舔。”

你这个怪物也有这样的功能吗?

聂蜀凝心里盘绕着许多他自己都无法准确说出的念头,却被谢覆衾一条一条读得分明。

他钳住聂蜀凝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你认为这代表了你的软弱吗?”

聂蜀凝突起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一动。

“被下属看到淫荡的一面很羞耻吗?在弟弟面前挨操破坏了你苦心营造多年的形象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