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旧事现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撑到回到家的。
嗬、嗬、嗬哈……好疼，我瘫坐在地上，手掌狠狠攥着左胸口的位置喘气，喉咙又干又涩，像楼下花盆里因为缺水皲裂的泥土，又像是谁在点燃了一簇火苗对准嗓子炙烤……
我需要水，我要喝水。
砰咚！刚撑起身子站起但马上就又摔了，我没想到不过是一口气冲回家这点运动量就让我腿脚酸软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拿手臂撑了一下，我怕是真要摔个眼歪嘴斜加个脑震荡。
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算不上好，我看了看手掌和手肘，那里被磨出好几道口子，不断渗出血珠，混着水泥地上的灰。
遇见你果然没什么好事。
我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径直拿出一瓶啤酒，拉开铝盖就往嘴里灌，一瓶接着一瓶，澄黄的酒液半数进了嘴里，半数都洒在身前，湿哒哒、黏糊糊的衬衣紧紧贴在肉皮上。
可我还是渴。
放了整整一层的铝罐啤酒，眨眼就去了一半。我打着酒嗝，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我酒量不算很好，要说我还有什么优点，不贪酒也算一个，但酒是个好东西，它能麻痹人很多东西——快乐，痛苦，悲伤、还有恐惧，所以我总是会在我的住处备上许多酒。
透过朦胧的眼，我看见冰箱冷白的光，看见冷白的光照在一排排冰冷的铝罐上，但冰箱里也不只是有酒，在冰箱下层，透白的大瓷碗里装着昨天买来还没吃完的毛血旺。
我饿了。
吃饭吧。
轻笑着抱出瓷碗，踢开倒在地上的易拉罐，踩过满地冒着气泡的啤酒沫，我走到燃气灶前，噗嗤——蓝色的火苗倒映在瞳孔中。
可以做饭啦！
将瓷碗里剩下的毛血旺一股脑倒进铁锅，看着红油一点点融化，从锅中开始升腾起热水汽，透过热水汽看向锅中，红辣的汤汁开始翻滚，翻腾的滚水，气泡开始膨胀，然后碎裂，最后迸出白汽。
——就像血一样，像刚从肉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
昨晚的梦里，从杨玉书整整齐齐破开的肚皮里冒出的血就是这样的，温暖的，潮湿的，带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唔——熟悉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身体内部翻涌而起，像咆哮的海啸将我翻卷进其中，喉咙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意，哕——再也承受不住了，趴在水池边，刚喝下的啤酒转眼间混着难闻的酸水从胃部挤压向上，漫过喉咙，哗得一下从嘴里全部倒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啤酒吐完了，脑袋好像也清明了一些，等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狼狈的一副样子后，再也忍不住跪靠在橱柜门上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里流出，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惹人食欲的辛辣气味还在不断冒出，但我已经没有食欲了。关了火，我平静地将水池里的呕吐物用水冲走，带着满手的水直接进了浴室，沉默地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
热水终于从花洒中流出，我闭上眼仰起头——这里是我家，不是医院，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就这样抱着侥幸想着。但很可惜，杨玉书看起来不是很想放过任何可以折磨我的机会。就在我闭上眼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张离得极近却又十分模糊的鬼影一闪而过，睁开眼又依然毫无异样。
从花洒里流出的热水打在头顶，又顺着头发在眼前滴落，我在热水下站了很久，直到全身的皮肤都显出深粉色。
我又试着闭上眼。
眼皮一落下，视野立刻就被布满噪点的画面充满，密密麻麻的黑白噪点不断闪跳，又时不时夹杂着几张模糊画质的图像，闪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图像也越来越清晰……最后，图像完全稳定下来，我看得清清楚楚——杨玉书想给我的东西，看得再明白不过。
装满繁盛树荫的木窗。
有乌鸦叫的森林。
游满蝌蚪的池塘。
鲤鱼在荷叶下游过。
陡峭山峰顶着簇簇白云。
……
我当然明白他想给看我什么，我也知道他此时正在和我一起“看”，在我视野右侧，始终有一条黑影存在。
“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
“我也一直在后悔。”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明明也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我看见那条黑影颤动了一下，像是马上就要转过身来。
“而且你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啊，玉书。”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回来？”
“不能、不能就让它过去吗？”
……
我每说出一句话，黑影就淡去一分，我心依然是悬吊吊的，我拿不清他是什么想法，一片空落落的黑影，我既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感知不到他的情绪。自黑影淡去，那些图像也像火烧过一样，化成灰一点点散去……
呲嗷——！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其他动静的时候，一只黑猫从灰雾深处尖啸着朝我冲来，它大张着嘴，露出森寒的尖牙，猫爪上锋利的指甲直直冲着我的眼珠划来。
（你觉得那是能被放过去的事。）
（是因为，小野，你和我所对待的，从来都不是同一种感情。）
（我不会让他轻易被揭过。）
（我要你对你所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玉书冷淡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又冷又平的声线听着就令人火大，我随便抓到东西就砸，在各种瓶瓶罐罐都摔了一地后，我愤怒地拽下花洒砸向镜子，咔嚓，被砸的地方顿时破出一道道碎纹，照出我扭曲的表情。
“代价？什么代价？怎么，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凭什么！”
“杨玉书，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生死？”
我胡乱擦了身体出了浴室，决定了，明天我一定要找个道士来，收了杨玉书这个恶鬼。
我躺上床准备睡觉，闭上眼，李旭东、白天熙还有按摩技师的死相又被杨玉书点了播放键，翻来覆去地放，摔烂的脸，到从我穴里拔出的鸡巴。
我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困意汹涌而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次该能睡沉了吧。
杨玉书破开的肚子，孤零零的婴儿车，一切杨玉书想给我看的东西又开始在脑海里出现。
我睁开眼，打开了床头灯，拿过手机，随便打开一个游戏。
我不睡了。
有一张表情包很适合这一章结束时的小野，但有点破坏气氛，所以就放评论区了（
嗬、嗬、嗬哈……好疼，我瘫坐在地上，手掌狠狠攥着左胸口的位置喘气，喉咙又干又涩，像楼下花盆里因为缺水皲裂的泥土，又像是谁在点燃了一簇火苗对准嗓子炙烤……
我需要水，我要喝水。
砰咚！刚撑起身子站起但马上就又摔了，我没想到不过是一口气冲回家这点运动量就让我腿脚酸软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拿手臂撑了一下，我怕是真要摔个眼歪嘴斜加个脑震荡。
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算不上好，我看了看手掌和手肘，那里被磨出好几道口子，不断渗出血珠，混着水泥地上的灰。
遇见你果然没什么好事。
我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径直拿出一瓶啤酒，拉开铝盖就往嘴里灌，一瓶接着一瓶，澄黄的酒液半数进了嘴里，半数都洒在身前，湿哒哒、黏糊糊的衬衣紧紧贴在肉皮上。
可我还是渴。
放了整整一层的铝罐啤酒，眨眼就去了一半。我打着酒嗝，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我酒量不算很好，要说我还有什么优点，不贪酒也算一个，但酒是个好东西，它能麻痹人很多东西——快乐，痛苦，悲伤、还有恐惧，所以我总是会在我的住处备上许多酒。
透过朦胧的眼，我看见冰箱冷白的光，看见冷白的光照在一排排冰冷的铝罐上，但冰箱里也不只是有酒，在冰箱下层，透白的大瓷碗里装着昨天买来还没吃完的毛血旺。
我饿了。
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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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血一样，像刚从肉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
昨晚的梦里，从杨玉书整整齐齐破开的肚皮里冒出的血就是这样的，温暖的，潮湿的，带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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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杨玉书，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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