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恨与爱

“我的天,你是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酒吧前同事,一头粉发格外晃眼,他叫、叫什么来着?嘶——脑袋疼,想不起来名字了。

男人本来还想说几句,但可能是我实在摇摇欲坠的样子太过可怜了吧,他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扶着我到沙发上坐下。

“不是,你这是在闹什么?这桌子上怎么这么多咖啡红牛的。”男人嫌弃地把桌子上的空杯子都推开,将自己带来的口袋放在上面,又抱着手臂开始损我,“喝这么多,你不怕猝死啊?”

这男人逼叨得说些什么呢。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男人放下口袋后就开始在房子里到处转悠,走一处就啧啧感叹一下,“我记得你虽然不洁癖,但也不是这么不爱干净的人啊,怎么搞的家里这么邋遢啊。”男人在房里逛了一圈又坐回沙发上,开始掏口袋里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来?我昨天晚上玩了个3p,现在腰还疼着呢~”

男人撅着嘴扭腰,把衣服拉起一半,委屈地展示着他满是紫青淤痕的腰。

顶着一头粉头发又这么娇的男人,酒吧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一个给自己取花名叫奶兔的男人。

“要不是小黎疯狂call我,我才不来呢~”奶兔揭开外卖盒盖子,又掰开一双筷子递给我,“小黎说你前几天去医院看他,看到一半突然就跑了,接着就是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你,他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拜托我一定要来看你。”

奶兔带来的是一份米粉,浓白鲜香的汤,米粉上铺了厚厚一层牛肉,面上放了些翠绿的香菜小葱,还洒了几颗鲜红的小米椒。

“快吃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店,我还特地给你多加了好几份牛肉呢!”

明明是很有吸引力的食物,但我看着,却有些反胃,“你吃吧,我没胃口……别凑我这么近。”

奶兔被我一把推开,也不见一点生气,只是像看见了多么可怕的景象一样尖叫起来,“哇,小野,你这是多久没睡了啊!黑眼圈这么重?虽然你年纪大了,也不能这样不注重保养啊!”

睡?

如果换作他,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无数鬼影,一睡过去就梦见凶案现场,他也能睡过去吗?我也试过放着不管,想着睡熟了可能就不会梦见了吧,但我低估了杨玉书想折磨我的心思。完全睡沉过去,我会在梦里回到我最不想回忆的那几天,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睡觉完全谈不上休息,无时无刻高度绷紧的精神,这睡了和没睡有区别吗。反而,睁眼时空荡荡的大脑却能让我感受到宁静安详的幸福。但没有谁可以做到完全不睡觉不休息,我上网搜了很多方法来让自己清醒,喝浓缩咖啡液,喝红牛,洗冷水澡,拿冰块敷眼皮,生嚼辣椒,带耳机听最大音量的摇滚乐……

奶兔还在旁边逼逼叨叨,我后仰靠在沙发上放空思绪——

“你找那个拾荒老头?死了,死好几天了。住哪儿啊?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哪儿来的。怎么死的?你问这个干什么?行行行,我说就行了吧,就早上的时候吧,环卫工发现他倒在道观楼梯下,一摸发现都凉了,还是社区来收的尸。还问吗?我要回去干活了。”

“哈……”我又点燃一支烟,“你走吧,我真没事儿。”

奶兔哼了一声,嘴巴嘟了老高,但还是扭着腰走了。

从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一盒薄荷爆珠的烟,清冽的薄荷气息在嘴中开始散开,在烟雾缭绕中,香烟顶端的火星一闪一灭……

我那天知道糟老头已经死了,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我像中邪了一样又返回去和那工作人员打听糟老头的尸体去向。在各种打听下我找到了殡仪馆,殡仪馆以为我是来认领尸体的,一边谴责我作为家属不尽责,一边带我去了冷藏室。

我没进去,就站在冷藏室门口看工作人员拿材料找冷藏柜,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合上眼皮——或许我能看到老头的鬼呢?可惜,什么也没有。

我是说,除了杨玉书外,什么也没有。

杨玉书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看对方手里的材料,又像是个普通游客看展览那样看每一个收藏柜前贴着的标签。

工作人员找到了那个糟老头的尸体,说老头是突发心脏病去世什么什么的。我没耐心听下去,说了句不认识就离开了。

虽然本来就没抱希望这老头能帮我,但他这一死,好像给我也下了一个死亡通知书,我还能到哪里去找一个和这老头一样能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人,还有谁能帮助我解决这一切?

“嘿嘿!我又回来啦!”

铁质大门被砰得一声推开,粉头发的奶兔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回来,手里又是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口袋。他蹦跳着上了沙发,摸出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塞子,往我腿上一坐,丝毫不顾我的挣扎,将瓶口对准我嘴巴开始往里灌。

“这矿泉水怎么有点苦,你放了什么?”

“一颗安眠药而已,安心睡吧小野,你该休息了!“奶兔哼着歌又坐回去,开始从袋子里摸出各种护肤品小样,“嘿嘿,放心吧!等你睡过去,我会好好给你涂眼霜敷面膜,保证你醒来啊,又是漂漂亮亮的!”奶兔一边整理小样一边朝我挥手,“哦,记得回卧室睡哦,我叫了保洁,马上就要到了。”

“……”我可去你的。

药效来得很快,即使我努力想撑起精神,但疲劳至极的身体怎么也抵抗不了专门为睡觉而生的药物,我刚进卧室,还没来得及躺好就倒了下去。

意识在一片黑海中渐渐下沉——

哗……哗……一阵水声逐渐漫延而上,在耳边一圈一圈回荡,水声过后,是温柔的呢喃,随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额头,我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看向坐在床边的身影。

“怎么了?”

“玉书……我好难受啊……”滚烫的脸颊蹭上了冰凉凉的手,格外舒服。

“是哪个小傻瓜贪凉吃了那么多雪糕?吃雪糕就算了,还跑去洗冷水澡?”杨玉书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温度计往我腋下放,“再测一下体温,还降不下来的话,你又得去诊所打针了。”

“啊——不要啊,不会又是去门口那家吧,那家护士技术一点都不好,我上次打完针青了那么大一块,好久才散!”

杨玉书曲起手指划了划我鼻子,“那你还不好好爱惜自己?要不是我课临时取消了,我还不知道你烧成这样。”他俯下身,拿脸蹭我,“别再让我担心了,小野。”

“唔嗯……”我有些理亏,毕竟确实是我半下午不到就吃了十多个雪糕,“但是,我热嘛,光风扇哪里够……”

算不上贫穷但确实拮据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个家忽视不掉的顽疾,杨玉书明白,我也明白,所以我毫不意外在他脸上看到窘迫的神情。

也毫不意外地听见他努力安慰我的话。

“这个周末,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去商场挑空调怎么样?”

“真的要买吗?你不是说要攒钱下来买房吗?”

“买了空调,以后到新家也可以搬过去用,反正迟早也是要买的。”杨玉书抽出温度计,对着灯光仔细看着刻度,然后用一副非常悲伤的表情对着我,“但你现在得真的要去诊所打针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

在诊所挂了两天水,带着又青了一块的手背,我和杨玉书一起去了商场,不仅挑了空调,还一起去吃了期待很久的海鲜自助餐。

空调安好的那天是星期二,杨玉书下午只有两节课,这个星期也轮不到他值班,我早早就给他发了短信,让他早点回来,顺便要记得带食堂的糖醋里脊。

空调安在了卧室,随着咔哒一声,凉丝丝的风不断从机器里吹出,很快驱散掉室内的热气。明明室外仍然是毒辣的太阳,但房间里却过得像凉爽的秋天。

我看着挂在墙上的钟,盯着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算着杨玉书下班回来的时间,在听到门吱呀打开的声音时立马蹦起去了客厅,抱住杨玉书的手臂往卧室拽。

“诶,等等,小野,先让我把菜放了冰箱再说。”

“待会儿放也一样嘛,先来吹吹空调。”

杨玉书没再说话,顺着我老实站在空调下,吹了好一会儿,才揉揉我脑袋,说他现在身上出了很多汗需要先去洗个澡。

“那……我们一起去!”

平时待着还好,但一旦脱光了衣服,摸着杨玉书的腹肌还有下身的生殖器,喉咙就干渴起来,绷紧了双腿,我一把抱住了杨玉书,仰起头看他。

“玉书……”

“怎么了?”

“我们都好久没做了,我好想要你,……你都不想要我吗?”

杨玉书总是比我想象中更容易脸红,他就像很标准的保守书生,虽然不至于在做爱的时候束手束脚,但要光明正大提起这个事情,总是会让他羞红脸。

“啊……这、都怪我不好,前段时间一直在忙高考的事,忽略你了。等他们考完,我就能好好陪你了。”

“哼,才不信呢,你去年寒假也是这样说的,结果还是去开了补习班。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今天也没课了,而且空调也安好了,你今天好好陪我就好啦!”

为了不让杨玉书退缩,我先发制人吻住了他。

在缠绵中,我们回到了卧室,空调的冷风在被热水泡过的皮肤上吹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杨玉书也一样,我们俩对视了一会儿,又抵着额头一起笑出声来。

“亲亲。”

杨玉书低低笑了声,“好,亲亲。”

他温柔地含住我的唇,舌头探进嘴里,将我的舌头勾起一起缠绵,在我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又将我放开,滚烫的唇亲上了喉结,我的身体被他轻轻抬起,唇舌顺着身体弓起的弧度慢慢挪动,明明我下面已经淫水泛滥,但杨玉书仍然耐心地在我胸腹上亲吻、吸吮、舔舐,落下一个又一个紫色的吻痕。

“玉书……小杨老师~待会儿再亲了,先操……唔。”刚说出一个字,嘴巴就把插进来的手指堵住了话,我眨巴着眼睛看向杨玉书。

我知道杨玉书总是受不了这样过于粗俗明显的字眼,舌头缠上杨玉书的手指,像给他口交一样细细舔着。

他无奈地笑笑,又埋下头去,含住我性器开始吞吐,等他把那里弄得水淋淋的,我就快要射出来时,他又松开了我。

我生气地咬了咬他的手指,杨玉书又仿着我的动作在性器根部咬了一口,他咬完居然还故意抬头朝我笑?

“?”我真生气了!

吐出嘴里的手指,捧住他的手,使出我浑身解数舔弄着杨玉书的手心,将整个手掌尽数舔过,舌尖在手心轻轻划着圈。

“唔……”

杨玉书居然真的有样学样地舔着那根性器,我用舌头在他手心划圈,他拿舌头在性器顶端划着圈……

在这可恶的杨玉书!

我含住他手指狠狠吸吮,——“嗯啊,要出来了呜嗯嗯……”

“这下你开心了吧!去哪儿学的啊,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杨玉书拿过枕头垫在我腰下,手指在女穴口缓缓打着圈按揉,等那里变得更加松软泥泞,他干净漂亮的生殖器才抵着穴口一点点推进,慢慢进入我的身体,“难道你不喜欢吗?”

“唔嗯……喜欢嗯、再进来点,再快一点好不好~”

我听见杨玉书似乎叹了一声气,很悠远很悠长的一声叹息,不是他舒服时的喟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想问问他,但随之而来的冲击将我的思绪撞碎得七零八落,我的脑袋被情欲带来的热潮碾压过去,只能竭尽全力将自己挂上杨玉书的身体,配合他在我体内冲撞、占有我的动作。

“你如果一直是这么乖就好了……”

“就算你是装的,你如果能一直这么骗我就好了……”

有什么滚烫的水珠滴落在我肩膀上,像火苗一样将我的身体戳出一个孔,“玉书,你怎么了?”

“好恨你。”

“真的好恨你!”

恨?为什么杨玉书会对我说出恨这个字?我好想问他,但他身下的动作越来越猛,连嘴唇也被吻住,亲吻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像是只猛兽,想要将我嚼碎吞吃入腹。

但很奇怪,我好像还能听见杨玉书的声音,他还在说恨我。

叮铃铃……叮铃铃……

“喂喂,小野!你醒了没有啊?”

是谁在接电话?

我放情地大声呻吟着,叫着杨玉书的名字。

“啧,我才走了一天不到,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男人干起来了?”

“让那男人赶紧射了赶紧滚,你快收拾一下起来,到医院来,出大事了。”

“成黎死了。”

成黎?成黎!

我陡然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云朵型顶灯,枕头边放着的手机已经挂掉了电话,房间里没有什么野男人,但我的腰下仍然如梦中一般垫着枕头,双腿分开悬吊在半空中,下半身的穴仍然在被猛烈进出着。

我攥紧着手下的床单,凄厉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杨玉书!”

(想看见我吗?小野。)

(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看见我。)

我重新闭上眼睛,杨玉书的身影像水波一样在一层一层激荡中逐渐凝实,他的身体完整干净,没有任何伤痕,漂亮的阴茎埋在我穴里,双手紧紧握在我大腿上。

在我看向他时,他缓缓勾起嘴角,明明还是那样一张脸,连笑容的弧度也和梦里一模一样,但他看向我的眼神不一样,泛着血光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个冰冷的野兽。

野兽是不会在乎对方的感受。

他操弄的动作又狠又急,像一柄尖刀在穴道里不断刺入。

我没办法接受,不管是梦里梦外两种场景,还是正在被一只恶鬼操弄身体,我都无法接受。

可熟悉性爱、依赖性爱的身体却无比亲近想念这种快感,在越来越急切的深顶里迎来高潮。

“我也恨你,杨玉书。”

感谢各位的喜欢和支持~

嘿嘿,看在这一章小小爆了字数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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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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