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栓条狗都比黑狐能守,我才刚离开,他就被人打了。

刚才后窗的银色骨液折返一半,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活着的东西,我便让他守在前门,而我开信号伪装绕去后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期间突然心念一动。

隔壁昏暗的仓房中墙上有东西在反射微光,而亮光中有东西。

我脚从侧边穿进,踩到一个人的脚面。

黑暗里,我无比熟悉的短发女孩蹲靠在仓房的水缸前。她手指按在脸上,硬生生把叫声咽回胸膛,眼底带着些惊喜。

金属立刻把她捆了个结实,论坛npc榜单上果然是她。

我皱眉想问话,她拉我的袖子,指了指墙壁上的破旧铜镜,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黑狐。

他原本在等我信号,但还是没忍住,正贴着窗户仔细瞧屋里面疑似他爸的人。

黑狐看的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有黑影从后院跃上房顶,悄无声息的朝他攻去,锋利的手刀用不了半秒就能劈开他脑瓜瓢。

好在一部分骨液还留在那边,为他挡了致命一击。但黑狐胳膊依旧挂了彩,和人影打起来。

人影轻飘飘又柔软,攻击招数打太极一样,借力打力招招致命,灵活的可怕。

这是麻雀。

我算着镜像位置0帧起手,霹雳电枪横空而至,飞向他面门。

同时地表冰凌凝结,骨液在多重异能的掩盖下,延展而出八方包裹,刮掉麻雀小腿一层皮。

他有瞬间惊诧,避开攻击眯眼看我。

“暴走的鹈鹕没把你打死啊,麻雀,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我想套出点情报,骨液顺着瓦片缓慢向上。

“都因你而起,女士。”他优雅的落在房顶,并不准备顺着我的话,自从知道我有分辨谎言的异能更加谨慎了。

“哦?怎么还怪我,不是你们内讧么,不是你背叛他么,没准都是因为你给他气的。”

“鹈鹕先生在监狱时可不是如今这样,是你让这台精密的机器出了差错,”麻雀略带惋惜,“让我无法搭乘到最后,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我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的事就是别人冤枉我。既然总会有人对我不满意,那就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银龙咆哮飞出,直指老头贱嘴。

死老头比面条还软,长枪擦着他的边飞过,房屋一角被炸塌,爆出里面藏着的骨液,让他偷袭未果还负伤。

麻雀表情阴霾,即刻意识到银色骨液和鹈鹕身上的李渊是同类东西,沉沉盯着我。

接着,他速度奇快躲开一众攻击,贴着破碎墙角闪避,跳去隔壁院内不见了踪影。

我想去追,但暂且放弃,还不是时候。

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黑狐手臂血液滴落,我把女孩一捆重新折回门口。

黑狐嘴唇紧抿,注意力都在麻雀那边,就要进屋查看人影,我拦住他摇了摇头,拉着几人站在门口视野最开阔的枇杷树下。

女孩一米六的身高,黑色短发,眼窝很深,看狗都温柔又深情,长相带着异域风。

从刚才开始,她就眼含期待的看我。

我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论坛私信挨个念:“嗯…贪生pass…披萨心肠,九亿少男少女的梦,aaa缅北烤大腰子,你是哪个,我猜猜,应该是九亿少男少女的梦…”

“那我在红星的代号,萝莉啰嗦也是我小号。我是在那边的身份是原公安部被放归的执行者,和你一样第一批,论坛危险nPC排名在第八的罗汉松后面。”她挑了堆重点,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黑狐这才转过头仔细看她,马上发出疑问:“楚玄,这不是你…同事么,好家伙,藏挺深啊!姓什么叫什么,有何目的。”

“我叫单白…”

黑狐问:“哪个缠?癞蛤蟆的那个蟾?还是大馋狗的馋?”

“…土狗,”单白非常小声的骂了一句,然后才扬起笑脸解释,“如果按着祖上,我应该叫单于白,单于复姓的单,东西南北中发白的白。”

“呦,原来是匈奴狗,怪不得修长城防你祖宗呢,我玄姐这么厉害都没防住你?”

单白微笑:“那你就是金狗,岳飞杀的就是你祖宗。”

“不好意思,我蜀国人,蚕丛鱼凫之后代,宁古塔东北老鼠是楚玄…”



怎么还带上我呢。

单白嘴角下垂没了笑脸,阴测测的,身上放出危险气息,周围一小块空间变成黑色,光似乎也照不进去了。

我打断他俩的族谱互喷:“停,说正事。”

单白立刻又恢复原样,冲我柔柔的笑:“…说什么来着,啊对,我叫单于白,女,未婚,祖籍山东,过期留子,现工作于广东,体健貌端有婚房,有各种优良优秀优胜劣汰之…”

“…阿白,阿白,征婚信息一会再说,”我打断她,看向阴森后院,“麻雀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认识他。我在论坛给你发鹈鹕飞越边境线的照片,你就约我在四川见面,我很高兴。自从你被教会通缉,我就知道是蓝星的你,便一直想遇见你,没想到你连教皇坐标的都能这么快解决,楚玄,你总是这么厉害。”

我静静的看她:“在公司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

“我昨天从分公司飞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班本想说,但是你带着他…”单白声音低低,多情的眼睛满是失落,“我以为是你不想跟我相认,后来你在论坛上给我发消息,我非常高兴。”

我随口:“嗯,在论坛上看到你的照片,我也很惊讶。”

“我找不到你,便只能努力让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你的视野里,每当遇到危险或者难过时,我就会看看你的报道和照片…”

“这位私生饭,”黑狐皱眉打断,眼睛不住瞟向屋里,焦急显而易见,“粉丝腐竹的事儿能不能一会再说。大家都是死又死不掉,活着还招笑。”

单白凉凉的看了黑狐一眼,继续对我说:“你本来只是告诉我要来这座城市,没说这么具体的地方。我是在机场晃悠努力想偶遇你时看到了麻雀。”

“他自己么。”我问。

“不是,他本来还带着另一个年轻人。那人我在红星认识,异能很特殊,卜卦类的代价不小,啊刚才你念的网名,那个贪生pass就是他。麻雀把他带进了机场卫生间,出来便只有麻雀一个人了。”

我认真思索。

单白从和我说第一句话开始,全部都是真话。

她翻手机新闻给我看:“没过多久,就有人在机场卫生间发现个死掉的百岁老人。我看了,就是这个卜卦异能者,一定是麻雀让他过度使用异能直到老死。”

麻雀让他卜卦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是关于我的或者我身边的人。

单白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这点:“离开机场麻雀直奔这里,我便一路不远不近跟着他来到这破房子。但他发现你们不在后又出去了一趟。我便一直用异能藏在影子里观察他动向,后来晚上有点饿,但天黑下来我视力就不是很好,不敢出去,就给你发私信。”

黑狐一脸看精神病人的表情看她。

“你不是来救我的么,楚玄,”单白意识到什么,眉头轻皱,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楚玄,我进公司都是你一手带的,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就是专门来救我的,你说啊…”

我扒拉私信,确实如她所说,她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大半是汇报麻雀动作,被一堆其他私信压下去,我没有看。

黑狐怼我,扬了扬头,示意他也注意到了屋里动静。

我又问:“屋里的人…”

单白回答:“啊,我忘了说,麻雀中途出去带回个傻老头,就是屋里坐着的那个。但我观察老头最初状态不太好,现在…”

黑狐立刻就要动作,我没再阻止他。而是突然问单白:“阿白,你想要什么。”

她声音很小:“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当工作摸鱼搭子…”

“依旧没变吗?”

她迅速瞥我:“没变。”

真话。

我看着她,飞速权衡利弊。

单白是我在这个公司带的第二个新人。

说实话,以我的资历还轮不到带新人,但因为业务能力相对突出,我领导又嫌带人麻烦,便把这事推给了我。

第一个是个男孩。腼腆不善言辞,虽然聪明但出于一些原因,我找了个理由把他送进了隔壁同事手下。

本以为能消停,但没过多久,领导便又把单白塞进了我手里。

她是南方公司某个领导的亲戚,留学回来的,最初来我们这纯属体验生活。

所以没有给她安排具体的工作,她平时就打游戏看小说,偶尔出差闯闯小祸。

全是我给她收拾烂摊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环境熟悉了,她不玩手机了开始跟着我了。

而我大部分时间是在工位摸鱼,要么在电脑上和网友吹牛,要么短信和楚赫拌嘴,要么就刷擦边视频,去别的部门也是跟人扯闲篇。

单白一跟着我,我就很有压力。

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上网询问,大家说第一次实习就这样,大概是是小蝌蚪找到妈妈了。有人说这是通人性认生了。还有人说其实是不知道要干嘛,所以开了一键跟随,总能刷出新任务。

我便释然了。

单白比我小两岁,除了善于闯祸,尤其有一点让我比较满意,她永远会在我和领导掰头时无条件站我。

但也有头疼的地方,她最初很胆小,时常会因为想帮我越紧张越把事情搞砸,越搞砸越紧张。

反复几次后,我无意得知她这性格的来源,她小时候剩饭了裙子脏了拿不回一百分了通通要挨骂,她哥哥也是一样。

后来的一次陪客户,单白替我挡酒喝的狂吐,在路边抱着我的腿哭。最后我不得不说了一箩筐好话,说不会丢下她不会给她穿小鞋,她才稍有缓解。

这之后单白像开了智,工作水平突飞猛进,带着我工资也跟着嗖嗖涨。

后来,她在我这体验生活结束便被调回了南方生公司,一展宏图。

有点可惜。

她每天给我汇报,说被提了职位,但吃不好睡不好,夜盲症又严重了,想念雪想念我。又旁敲侧击问我想不想去南方,遭到我的拒绝后,突然又说她年底就调回北方。

如今再次重逢,单白比之前自信了一些,依旧温柔恬静爱笑。看来无论是红星还是蓝星,她的出身都不错。

她应该也逐渐清楚,以她的命运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总能得到她想要的。

我想起以前,单白每周一给我带早餐的早晨,见到她的笑容,我一天的心情也会很好。

也是自从她来,我的领导甚至是客户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幸运之神常常眷顾她,偶尔顺带的眷顾我。

而我深知原因。

单白说起她的异能:“其实我没有几个异能,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最高只有a级,又是半攻击半辅助,跟踪逃跑很方便,不过还好终于见到你了,”她顿了顿,略带苦恼,“好像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会没那么紧张。”

“嗯,一直以来辛苦了,”我放开禁锢的金属对她笑,“阿白,别离我太远。”

“嗯。”她再次一键跟随。

黑狐已经打开了房门,半个身体融进黑暗中,焦急的去查看屋里的情况。

突然,阴影中悄无声息探出个扭曲影子,月光下寒光一闪而过,划过黑狐面门后极限拐弯,继而卷向椅子的人。

黑狐已经很快,树枝拔地而起柔软枝条也去捞椅子上的人,但还是慢了一步。

麻雀卷到人后眉头抖动,莫名停顿一瞬,又飞速后跃拉开距离。

他手指弯曲收紧,化作刀刃逼在怀中人脖间,笑容绅士,语气礼貌对着黑狐说:“我喂这位先生吃了一些药,杀了楚玄女士,我放过他。”

黑狐站在我和麻雀之间,紧咬嘴唇手指攥白,没有回过头看我。

看来椅子上的人确实是黑狐他爸,被麻雀从精神病院偷过来的,为了引我们上钩也为了威胁我们。

估计麻雀早就查清楚了我的身份,但发现我没什么道德伦理上的破绽,于是他便把注意打到我身边人头上。

黑狐他爸是唯一且注定的破绽。

这也是我跟着黑狐回来的原因之一,更是我生动暴露目的地的原因之一。

因为随着我们逐渐暴露在大众视野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会有人认出。

况且黑狐不顾我的警告注册了论坛,过早暴露了自己,那么他父亲这颗炸弹迟早会被有心人利用。

如果这次我不跟着来,黑狐很大概率会因为他爸而死在麻雀手里。

这是目前的我不能允许的情况,我必须提前把他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顺便把战场分流。

麻雀还在说话,试图挑拨离间:“…鹈鹕输在她善于利用人心…没人会在乎其他人的性命,我们应该为自己活…我们两个一起杀了她…选择她还是你父亲…”

我一听火冒三丈。

草了,讨厌的事又要增加一条,最烦有人强行把我拉上牌桌,无论是生啊死啊还是赌啊,都特么必须是我自愿的选择。

脑子开启高速运转,我没看漏麻雀刚才迟疑的间隙,直接链接黑狐父亲的精神。

一片死寂。

果然。

脚尖微移骨剑凝聚。我丝毫没有犹豫的奔向敌人。同时,落雷映照夜空,追着麻雀劈翻一溜土地。

单白跟上我,路过黑狐时见他还在原地发呆,得了我的意思推了黑狐一下,黑狐才回过神儿。

麻雀见我不打算上钩,便朝着黑狐靠近。黑狐刚缓过神,见到他爸脖子被麻雀割出鲜血,突然生出愤怒什么也不顾的冲上去。

他一身破绽,麻雀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身边的人杀掉哪个他都不亏。

藤蔓嗖嗖生长争先恐后追击麻雀,仿佛也被它生人沾染上暴躁急切的情绪,但还要时时避开旁边的人质。

麻雀阴滑的让人恶心,不仅招招致命,还总是拿人质来当人肉挡箭牌。

一路打进后山,虽然树林是黑狐的生场,但他依旧打的束手束脚,顷刻落了下风。

我链接黑狐精神:“和我换位置。”

下一瞬,视野突变,我和黑狐互换。

雷霆万钧的白光炸出,伴随着四面八方和冰刺和骨液席卷包裹。

对于我突然出现在眼前,麻雀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嘴角上扬突然下蹲,开启了反重力,接着速度极快追上黑狐,手刀落下。

黑狐躲开,试图抢回他父亲。

二人再次爆发近战,麻雀却突然把身上人质朝后送去,自己开启反重力抬腿横扫,划向黑狐颈部。

黑狐在视角盲区,看不到麻雀身后的情况。

而我看了个清楚,人质身后是一根无比尖锐蜿蜒的树枝。

啧。

我开启传送,加速追上。

但赶不上麻雀动作快,他故意侧身让黑狐看到身后情况,又在黑狐愣神瞬间剖开了他的腹部。

“爸!!!!”

鲜血挥洒喷溅,黑狐焦急嘶吼,目眦欲裂看向我,他不顾试图继续攻击的麻雀,期盼和祈求呼之欲出。

黑狐这边情况紧急,他父亲那边也是千钧一发。

而我只来得及救一个。

我挪回目光,背上翅膀暴涨,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传送,飞向离我更近的黑狐。

黑狐绝望更甚,试图和他父亲再次使用位置互换异能。

而我已经赶到,瞬间敲晕了他,没能让他看到父亲被树枝穿透胸膛的样子。

“哎呀哎呀,瞒不过你呀。”麻雀被我的攻击逼退,后撤站在不远大树上。

我抱着黑狐垂头看他,沉闷的雷声响在头顶,电光萦绕冰晶凝成树挂,无数异能在黑腔开启的瞬间,如暴雨般倾泻。

麻雀嘴角弧度向下,专注力无比集中的在无数异能里左闪右避,来回穿梭。

骨液受我影响全部沸腾,我一手抱着黑狐,一手从脊椎抽出骨剑,金属流淌嵌入其中。

黑腔一个续一个,追的麻雀连续挂彩,狼狈渐显。

我却越来越兴奋,心脏跳的厉害,脑海只剩下想扒麻雀皮的想法,异能开始有控制不了的征兆。

下一个传送开在麻雀前方的视角盲区,脊骨射出变形,有块穿透麻雀后腰,他躲进了视角盲区里。

迈进传送前,我怀里的人却突然醒来,沾染鲜血的黏腻手指抬起捏了捏我的耳朵:“楚玄,别去…他…”

我理智渐回,脚步停顿,迅速从树干飞起,绕到传送后区。

麻雀身体诡异,正贴在树皮阴影里,悄无声息的等着我,察觉到我没上钩后优雅落下,只是声音和身体都像一条阴狠的毒蛇。

“楚玄女士,我们下次再见。”

他说完,全然不顾我飞射过去的攻击,反身踏进了我的传送。



找死么。

铺天盖地的异能倾泻到另一边的出口,可是麻雀并没有从中出现。

他消失在空间系异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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