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出门前,楚赫给我煎了两个鸡蛋吃,又送我到楼下。

而我遇到了一个不开窗的出租车司机,仿佛钻了他的被窝,开窗又冷,导致一路非常无助。

我很快到了机场走各种流程,中途楚赫事无巨细汇报着他的进度,他正坐车去附近的灭门惨案城市。

楚赫:我离开前给小猫准备了饭。

楚赫:他耳朵上有个豁口诶,叫什么名字?

楚玄:小蓝。

楚赫:因为眼睛蓝色的么。

楚赫:他乖么?他竟然去我的房间睡觉。

楚玄:乖。

楚赫:你喜欢猫么?

楚玄:喜欢。

我敢说不喜欢么,说了你又不高兴,又要跟我发癫。

楚赫:我也喜欢你。

楚玄:……

楚赫:黑狐联系我了,我要见他么。

楚玄:?你在红星把联系方式告诉他了?

楚赫:是啊,他要给我钱感谢我呢。

楚玄:……

楚玄:离他远点,我怀疑那个论坛就是他的卡牌,还有别把我的行踪告诉他。

楚赫:嗯嗯。

*

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飞机,我横跨纬度,在芬兰时间的下午到达。经历这种跨时区的移动,这种时间多出几个小时的感觉真的很神奇。

通过各种翻译软件以及我的散装英语水平,我成功入住鹈鹕家附近的酒店,当然是他12年前的家。

至于为什么来这,因为我熟读并背诵了他的简短一生。

鹈鹕出生于普通工薪阶级家庭,平凡的和红星的他一样,不平凡的是蓝星的他,犯罪时间更早。

16岁蓄意谋杀了邻居家的女主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并在房间里等待男主人下班继续杀人。最终在和男主人打斗期间邻居报警被制服入狱,虽不满18岁但因重大理由而被判终身监禁。

各种报道上都没有写鹈鹕杀人的理由,但却有很多家报社持续关注了受害者一家仅剩的男人,他还在原来的房子居住,做着原来的工作。

这个男人就是我敢来这里蹲鹈鹕的理由,找到他就能找到鹈鹕,我很肯定,鹈鹕一定会来杀他。

因为我代入了一下,犯罪后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房间里等待几个小时也要杀了的人,我只要没死,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我打开壁炉坐在窗前,望着他家的方向,附近街道上的人很少,全部裹着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像是一团寒冷坚硬的冰雪,自由又独立,清冷而疏离。

这里和我的故乡一样,都是国家最北方的城市,都有难以想象的漫长黑夜,以及长达半年的冬季,除了松树没有绿色的植物。

除了这些还有很像的点,我故乡的省市自杀率年年稳居全国前几,芬兰是世界抑郁指数排名前十的国家。

我刚知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的家乡自杀率高可以理解,但在一个监狱都比我的狗窝条件要好的国家,生活在这里的人竟然如此不幸福?

直到后来,才渐渐明白人与人的幸福和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时间差不多了,如果鹈鹕有成功抢到汽车的话,也该从监狱到这了,前提是他没有打劫一架飞机,毕竟他有张识别度很高的通缉犯脸。

我在玻璃哈出白气画潦草小狗,一辆黑色的车从小狗的鼻子处行驶到尾巴停下。

车门打开,披着风衣的高大男人从副驾驶下来,风吹开他飘扬的短发和衣领,露出线条利落的侧脸。

鹈鹕仰头站了一阵,拢了拢衣服走进他家隔壁的那栋房子。

我下楼前,街道右侧的咖啡厅门打开,戴着围巾帽子的矮个子快步打开车子驾驶门,将头探进去说了几句,一把将司机扯出来掼到地上,司机连滚带爬的逃走,矮个子坐进驾驶位。

我虽然看不清脸,但这礼貌程度和身高应该是冰系少年无疑,赌对了,他果然来找他了。

鹈鹕比想象中要快出来,他丝滑的坐进副驾驶。我脑海中他俩立刻掐起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他俩一动不动的坐在车子里,似乎在聊天。

中途鹈鹕抬起头,直视我的方向说了句什么,我虽然知道他没发现我,但依旧紧张,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爬进车底,听听他俩到底在说什么。

该死,这两个没有驾照的人到底在车里干什么。等等,他俩不会是好朋友吧!?不会已经发现我了,在商量怎么弄死我吧。

啊?这合理么。

想到这里,玻璃上的白霜像是一下子全部钻进了我的毛孔,凉气库库往脑子上涌,我浑身紧绷,死死盯着车内俩人的动作。

突然,一排冰凌从左右窗射进副驾驶的位置,速度快的,就好像车子玻璃自己炸开,惊的路人驻足观看。

两道残影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冲进了鹈鹕刚刚进去的房子,我和围观群众一起出去看热闹,他们看车,我竖着耳朵听房子内部的动静。

趁着没人注意,我开启信号伪装溜进去,屋内东西很多,有过日子的气息。客厅一角是坍塌的大窟窿,应该是他俩刚打出来的,一面墙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男人女人的结婚照。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女人是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看来这男人又结婚了,鹈鹕这次是杀了一个还是杀了一窝呢。

沙发有一摊血迹,地板上是被拖行的痕迹。

我顺着血迹上到二楼,男人死不瞑目的躺在卧室地毯上看向门口,照片中的女人也被在床上割断了喉咙。

我顺走了桌上的现金,在一楼墙角的窟窿出去,从后院走进隔壁鹈鹕家一楼的窟窿。

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是,这栋房子像是死在了过去,80年代的装修陈旧无光,空气中因不久前的打斗而扬起呛人的灰尘,又因光的照耀而产生丁达尔效应。

大概是怕招来太多人,所以他俩的动静很小,我一路用现场还原跟随,二楼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敞开,地上未融化的冰延续至屋内。

房间里老旧物品散落一地,床被削去一个角,书架上插着锋利的冰晶,窗户连着墙破开一个大洞,外面是白雪压顶的松林,风卷着雪花吹进来,刀子似得渗透进屋内每一寸角落。

我四处看,这是个孩子的房间,狭窄的单人床,较矮的书桌,墙上挂着很多蒙尘的画。

有速写也有油画,主角全部是一只金毛狗,咬着球的,趴着的,生气的,带着生日帽的。

书桌幸存没散架,一本夹着书签的书和灰尘融为一体,看着痕迹是被从灰尘中拿起又放下,我翻看书名,米切尔1990版的《Gone with the Win》。

这本书我曾经读过,大部分内容已经忘记,只记得女主是个自私任性的人,但我喜欢她,喜欢她光明磊落的欲望和坦坦荡荡的虚荣。

我拍掉灰尘将书收起来,这么早的版本拿回国,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一股风从破洞吹进,发出低低声响,我从窗户跳下,灌了一脚的雪。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鹈鹕和少年的脚印,翻过这片松林来到后山一片洼地,抬头就看到半空中展开骨翼的鹈鹕正冲向骑着冰龙的少年。

少年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躲开,龙尾拧转将鹈鹕拍落,洼地的雪瞬间将鹈鹕覆盖,冰晶紧随射下,根根埋没在雪里没有一丝声音。

北方就是这样,雪会修饰大地上的一切瑕疵,有些地方看着只是一小片洼地,但没准一脚踩下去,半个人就插进雪坑里了。

鹈鹕很快从雪的另一头冲出和少年继续缠斗,从战况上能看出他俩有些急,或许也是因为快到时间了,鹈鹕急着想走,但少年不让。

天空昏暗阴沉,极夜的太阳很早落山,我不知道芬兰现在是几点,但手机上的北京时间已经23:10分,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十分钟就要回红星了。

我其实也很急,但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就算不能打断他俩我不能暴露,不然他俩很可能转头联手对付我。

我在松林里挪动寻找位置,脚已经冻僵,手也没有知觉,呼出的气在睫毛上挂了一层厚厚的霜,扶着的树皮甚至都开始变得温暖。

23:19

叮铃——

耳熟的闹钟响起,两道巨大的闪电伴随着沉闷雷声从天而降,劈向鹈鹕,也劈向一瞬怔愣的少年。

鹈鹕被劈落,在半空中控制方向栽进松林。少年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冰龙炸碎,坠落在雪坑里。

脑海里没有语音播报,我立刻找棵积雪少的松树半蹲,调动浑身肌肉,异能蓄势待发,屏住呼吸以备续上红星的海洋馆之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视线跟随随余光里一小撮雪下落。

那一瞬间来不及细想,我用力蹬树干跳到远处,鹈收拢翅膀,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半蹲着,睫毛随着我的离开而抬起。

23:20

没回去红星,果然。

我开了信号伪装,他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个少年呢,我侧身时不时注意其他方位,以免他俩前后夹击包我的饺子。

鹈鹕静静的看着我,我大腿肌肉紧绷底盘儿扎稳,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流通加。手和脚脱离没有知觉的阶段,睫毛上的白霜融化滴落的同时,心脏也似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他比之前要更强了,我能感受到,但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S级异能在手怎么也能拼个同归于尽吧,想到这儿,我又觉得自己可太有出息了。

忽然,鹈鹕背后骨翼扇动从树上落下,我身上的金属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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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挂上的雪随风砸落,我为防止被他扇一脸雪遮挡视线,燃起火焰烧化周身的雪花。

我和鹈鹕就像两只看到猎物后定住的波音达猎犬,眼前的猎物不动便不动。

“你是有很多合作伙伴的楚玄,”鹈鹕很快打破平静:“你是为我而来的吗?如果是,我们可以谈谈。如果不是,真狩已经走了。”

我努力听分辨他的英文,听明白个大概,真狩是谁?那个日本少年?

我说是为了你又不全是,你会信么。我非常想杀了你,但我目前不一定打的过你,所以想过来捡漏,或者捣乱不让你们任何一方赢到最后。

“不是你,是那个少年。”我撒谎道。

“为什么。”

“因为他在红星杀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继续胡扯,同时在脑海里快速的回忆刚才在他家看到的东西。

“报仇…么,”他若有所思,“你追不上他了,他有个特殊的异能,虽然不强,但杀死他很难。”

“谢谢提醒。”我虚伪的笑,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后山林的另一侧传来警车的声音,鹈鹕微微侧头:“要去喝一杯么,这次是真的请你。”

Excuse me?我没听错吧。

你是想让上次见面还掐得你死我活,我要捅死你,你要摔死我的两个人,坐下来喝一杯?我就算不怕你阴我,我都怕控制不住想毒死你。

大概是看到我防备的眼神儿,鹈鹕垂眸解释道:“也许我们不是敌人,甚至可以交换情报。至于上次的不愉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所以扯平了不是么。”

我再次震惊了。

很好,这人看起来情绪挺稳定,但显然已经早就疯了。

我在他家转悠了一圈,姑且猜测出来他蹲监狱的起因。虽然不知道从前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这杀人一窝的作风,应该是个睚眦必报狠角色,12年大狱难道真的给他蹲出真善美来了?

不过…他说的也对,我们都是老乡,确实不应该掐架,应该坐下来共享一下情报,对我们都有好处,毕竟大家还要继续往前走。

我抬头直视鹈鹕的微笑,警车的声音在脑壳里回荡,我瞬间从思绪中回神,想起他曾经在楼顶居高临下的那一眼,和他在天空把我推下来的那一眼。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真的会有想跟他好好坐下来谈谈的想法,而且竟然会用——看起来像,这样的词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性。

我草啊,他虽然帅,倒也不至于给我迷成这样吧。我楚玄可向来是瞎子看人抛媚眼,不吃这一套,我不会斯德哥尔摩了吧。

鹈鹕收起骨翼继续道:“我知道一家很有格调的店,不知道还开不开。”

他是个话这么多的人么?一段时间不见他变得这么有人味了?我倒想看看十多年过去了,有格调的店现在还剩下几调。

我跟着他淌过松林,远处鸟儿惊飞雪落在地,吓的我金属刀无声飞出扎碎落雪。

等等!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总是跟着他的思绪走,而且我的神经此刻为什么这么紧张,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很快意识到不合理,我的潜意识其实是非常精明的,但大脑并没有仔细思考发生的一切,但潜意识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它在调动浑身的神经提醒我。

我正在被鹈鹕精神系的异能所影响。

杀意瞬间要顺着心脏泵血输送至四肢,我垂在两侧的手细微颤抖,理智又强行让自己回归思考。

我和鹈鹕虽然保持一段距离,但他偶尔侧头说一两句话,总是会打断我的思绪,让我一次次顺着他的话去想。

我草…这样不行。

要不就立刻远离他,要不就得想办法保持思考。

腰带金属顺着后腰爬上背部,在衣服下变换出锋利的细小刀片儿,持续而又缓慢的割着我的后背,不至于流很多血,但异常疼痛。

效果很立竿见影,每当思绪不受控制,就给自己来一刀,脑子立刻就不用围着他公转,而是开始自转。抽空还能微笑的回他一两句,并表现出已经完全对他放下了戒心的样子。

演我是吧。

那你趁早煎饼果子加毒药,别来这一套。

我他爹怎么可能会忘了你是和我一样披着人皮的老鼠,之前你那霸道总裁演的狗屎一样,现在开始上异能演戏了,我就直说了,依旧是拉了坨大的。

杀意还没流出就被我收回,不论他是想得到异能,还是得到情报,我都要给这洋鬼子上个中文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们穿出松林,从街拐角进入镇上,一前一后朝他家附近走。我裹紧外套和帽子口罩,以缓解刺骨的风钻进背部伤口的疼痛。

“下午好。”

热情的店员将我们迎进,店里没有客人,装修还算不错,鹈鹕点完单四处打量,身体微微侧坐,正好把我卡在整个空间的最角落,和我说着十年前的装修。

我心说你就装吧,先不说把我堵在犄角旮旯,是为了情况不对随时掐断我脖子。你说那么多废话,也是单纯的为了迷惑我的思绪,看来这异能挺废嘴,打破了你惜字如金的刻板印象。

我认真的编瞎话,回应他的一些问题。比如我和他一样父母早亡,嬉皮笑脸只是我的保护色,孤独才是我的底色。行尸走肉的活了这么多年,在红星才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就被该死的真狩害死了,我要为了报仇要追他到天涯海角。

大概是因为撒谎表演要过于集中精力,导致后背十几道伤口钻心的疼。身体紧张牙齿也跟着打颤,我便仅仅把帽子摘下,苍蝇搓手取暖缓解肌肉的紧绷。

期间,我说起在红星遇到很多神志不清的蓝星人,全部是教会搞的鬼,教会清楚知道蓝星人的事,并且在做实验。营养液里泡着很多人的复制体,包括我和鹈鹕,实验负责人叫纪言。

有些事他应该是了解,并没有什么反应。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他也说了些情报,给我听的一愣一愣,猜不出真假。

他说真狩提过教会有圣女圣女,又说起教会的不朽之人是个胆小鬼纸老虎,最后紧紧的盯着我问道:“你和真狩都是教会的人,你知道曙光教会神的代行人是谁么。”

什么圣子圣女,我怎么不知道,不朽之人是谁,神的代行人又是啥?

冷汗爆流进伤口,痛的我想龇牙咧嘴。

我不能不回答,我很怕他用言灵异能,我一开口全秃噜了。

他现在之所以不用,是因为异能不是真言系,无法判断真假,所以打算用精神系的,潜移默化影响我说真话。

“是圣女,我在回忆的片段里看到了。”我信誓旦旦的胡说。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信心他会相信么?我没有,我只知道自己非常善于讹人,此时我已经讹出口了,就算他是只狗,我也只能讹到底。

我抓起手机看时间,准备再冒着风险给表演加一点信念感,让他出狱复习下——在社会里付出真心就会得到报应的温暖。

其实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赌了赌不赢的,结果发现跪下来也能赌。

“你是第几批去红星的。”鹈鹕看似无意的优雅的端起咖啡,又在几个问题中夹杂着一个致命问题。

“第一批。”我说了今天第一个实话。

按着他的洗脑进度,我现在大概是已经到了跟他知无不言的好友阶段位。但我也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他也是个聪明的,于是我适时露出疑惑表情,警惕反问。

“你呢。”

“我也是第一批,但是和第二批同个时间放入社会的,”他放下杯子直视我,“两边都是监狱,最开始那十天,我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十天没发现不同,你是瞎还是傻。

他又继续提问:“你的真相进度多少了。”

“四分之一,你呢。”我说了今天第二句实话。

“差不多,”他垂下眼睫,看我捧着杯子取暖的手,问:“你很冷么。”

“是的,我很怕冷。”我说了第三句实话,并且努力的不和他对视,因为我的眼神现在应该非常的阴冷,我担心打草惊蛇。

余光看到他桌上的手轻微挪动,似要来勾我的手,我吓得立刻端起杯子,装作没察觉,血液循环都变得紧张,身体反倒变暖了。

干什么,又要来霸道总裁的那一套?这个冬天有你真是雪上加霜。

嗡—

手机振动,他缩回了手,不错神儿的看我,我放下杯子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楚赫夸张的叫,他让我猜他在k市遇谁了。

我的垃圾手机已经用了很多年,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愿意捡起来那种。收音也非常不好,我非常确定鹈鹕可以听清楚赫的话,只是不确定他能听懂多少中文。

楚赫激动的让我猜,我太阳穴突突跳,他不会和黑狐凑到一起去了吧。

求求千万别说红星的事,不然我刚刚树立的独狼人设就崩塌了,胡扯的全他爹露馅了,鹈鹕这变态马上就得捏死我。

我恨不得顺着网线把楚赫的嘴堵上,准备再听一句就挂断通话。

楚赫继续道:“我遇到了你大学时候的那个男朋友!我本来打算装作看不见他,谁知道他专门上前跟我说话!你猜他说什么?”

“嗯。”

“他竟然问我,还在给楚玄当小三呢,还没上位呢。我草,我服了,我当场给他一脚,骂他爹谁小三呢,搁解放前还得叫我一句二少奶奶!”

楚赫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学,但我听不出他学的是哪一个,因为我没有哪个男朋友说话是这么鼻腔不共鸣。

我瞥了鹈鹕一眼,他正专注听我电话里的声音,身体微微朝我探过来。

我顿时紧张的一手汗,同时还很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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