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楚玄,你在听么?”

楚赫终于注意到我一直沉默,给我留了个说话的气口。

我回答道:“在听,你注意安全,我这边快回去了。”

“哎你——”他没说完的话被我挂断。

因为我实在想不起他说的哪个人,想不起来问题的严重性就会上升高度。楚赫会说我不记得那个男人就算了,连他也不记得,我根本就是不在乎他balabala一系列问题。

“你的…合作伙伴么。”鹈鹕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脚尖的朝向微微调整,似是突然失去继续谈话的兴趣,整个人变回淡漠又忧郁。

挂下电话,我就发现脑子里的影响骤然加倍,已经到了头疼的程度。

鹈鹕这是问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准备卸磨杀驴了,我心脏狂跳,使出浑身解数坐在原地。

几辆警车从远处的街道穿过,驶向鹈鹕家的方向,看来那个男人的死已经被所有人知晓,而罪魁祸首仍坦然的坐在我面前,背对着外面一切的喧嚣。

“孤儿院的弟弟。”我解释,靠着意志力做最后的强颜欢笑,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然后看向窗外道,“今天先到这吧。我有些头疼,大概是大冷了,以后再有什么情报我们在分享,你可以先把联系方式告诉我。”

“我没有手机。”鹈鹕面无表情地回答,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那大好了,给你点这十年高科技发展的小小震撼。

我按着大阳穴,感觉有一根缝麻袋那么粗的针从大阳穴扎进脑子,在里面不断搅和,从另一边穿出,自我意识拧成绳子,也要跟着一起流出。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潜移默化的影响我,这异能如果直接拉满,别说实话了,我可能直接脑血栓后遗症。

警车的声音离我们近了些,鹈鹕侧头去看窗外,我紧盯他放下杯子的手,眼前一阵阵发黑。总觉得他手腕处要突然窜出黑色骨剑,将我劈成两半。

爹的,装不下去了,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杀了他。

我拿出风衣口袋里的东西:“鹈鹕,这个应该对你很重要吧,我在你家看到的,物归原主。”

鹈鹕的注意力立刻被递过去的书吸引,看到夹在其中的书签时,不由得迅速放下杯子,伸手来接。

我脑中顿时清明,微笑等着他接,视线越过肩膀,我看到店员悄悄撤离,窗外的警察拿着枪赶来,远处的狙击手已经就位。

可算来了,才隔了两条街,我进屋就看到了门上的电话号,发短信给店长让他报警,店长也大慢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家…”鹈鹕喃喃道,骤然抬头,眼神似藏了冰霜。

我手腕下蓄势待发的金属立即行动,顺着他接书的动作,从背面滑进他袖口,他撒手已经来不及,张嘴就道:“异能禁…”

没等他说完,金属贴着他皮肤缠绕而上,勒紧他的嘴,又顺着大腿把他固定在座位,绑了个结实。

鹈鹕反应很快,手腕动脉欲刺出的骨剑还是被金属逼了回去,最终把他的手反剪在椅子后。

鹈鹕抬起头看我,嘴巴在勒紧的情况下舌头不得不伸出,忧郁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像冰封湖水下的琉璃。

我起身将桌子踹翻,踩在他双腿之间椅子空处,仰头邪魅笑道:“我说我就是为你而来的,你信么。”

话落,金属下有一股力量要冲出来,我用力一蹬,椅子带着他后倒。

火与电席卷鹈鹕,同时金属长出倒钩,瞬间穿进他体内,火光之中,血肉声音闷响。

我越过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霎时间,鹈鹕嘴巴黑色的牙齿疯长,全身冒出骨刺穿碎金属,背后生出直达屋顶的骨翼用力扇动。

火焰熄灭,鹈鹕起身吐出口中破碎的链条,身体内部也不断有带血的金属被骨刺推出。

“楚玄。”他抬眼叫我。

“嘭——”

鹈鹕看都没看中枪的位置,放任心脏处的肋骨推出子弹,他只是望着我,从后脊拔出一根黑色的骨剑,淡淡道:“行动禁止,异能禁止,导电禁止。”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杀,枪声响起时,我便想转身就跑,但却被他定在原地。

“嘭——”

又是一声枪响,鹈鹕躲也不躲,子弹路过我前方路径,被一片电光挡住,角度歪斜的崩进桌子,木屑打伤我小臂,喷出的血液瞬间被电光燃烧殆尽,不留一丝生物信息。

受伤后言灵失效我便能动,窗外的枪声再次响起,我立即放出雾气融入进去,从墙边穿进隔壁,离开前还顺手控制打偏的子弹射向鹈鹕。

我脚下飞快,做贼一样连续穿了几个厕所,才敢从街拐角出来,然后裹紧帽子口罩回头看。

已经打起来了,冲天的浓烟和密集的枪声,还有从我身侧呼啸而过赶去支援的警车。

再来十辆车都奈何不了鹈鹕,他如果想,可以杀了此刻现场的所有人,但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确实杀不掉他,但也算成功搅黄了他跟真狩的战斗,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机场,赶不上飞机我的大洋打水漂。

虽然说来了一趟啥也没干成,但起码得到了一身伤,忍耐伤口的同时我不断感慨人生啊,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每分钟都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在机场候机时,楚赫一直发消息,但他还算克制,大约是怕打扰我,所以没有电话轰炸。

我粗略看了他的信息懒得回,一旦回了他马上就要打电话过来。

我又怕回去后他闹我,便想在机场选个纪念品带给他,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我行动迟缓的逛商店筛选,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以前从来没逛过这些地方。为什么,都,这么贵!真的有人会买么。思索间听到有人结账的声音我放下商品,失魂落魄的离开。

他们是有多毫不费力就能让我如此自卑。

身体大疼了导致我走不了大远,只能选个候机厅方圆百米之内最便宜的液体小摆件,松树下一只小猫,晃动会有雪花飘落。

排队登机的时候我开始不住的打瞌睡,看着vip通道感觉自己每天24小时有25个小时都在仇富。

飞机起飞前我都很紧张,不敢闭眼,怕睁眼看到唐僧师徒四人,呸,怕看到鹈鹕飞在云里,把这架飞机打下来。

到了平流层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半梦半醒间思索楚赫遇到的男的到底是谁。

是在电影院被楚赫爆叩爆米花的?还是送花被楚赫嘲讽的?吃日本菜那个?应该是那个旅游偶遇被楚赫打的吧。

那个男的条件好像是不错,那我当时为什么分手来着?好像是想吓唬他一下等他拿钱哄我,然后就真分手了,大概是我说话比较权威吧。

*

鹈鹕用衣摆沾雪,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翻看夹在书中的书签。

泛黄卡纸上已经褪色,视线只有从黑色鼻头的位置出发,大脑才会从宏观认出这是一只手绘的小狗。

其实和真狩打斗期间,鹈鹕就注意到桌上的书签。

原本想趁着空隙拿走,又怕战斗中被损坏,便想让它永远呆在那,现在阴阳差错又回到他手中。

他其实想不起来画这张书签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自己有看过这本书。但能确定的是,这一定是他的小狗lucky。

鹈鹕把书签夹回原处,将书塞进最里层的衣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冷,是因为还带着楚玄的体温么。

她是个危险的人,新得到的精神系异能似乎对她没什么用,鹈鹕思索。

叮零——

手表的闹钟响起,鹈鹕回过神,发觉已经站在寒风中很久,手指尖没了知觉,伤口流出的血液也凝固结冰。

这十分钟像是一秒钟过去的,又像一万年那么久,身上轻微的疼痛让他抬起头四处巡视,又在记忆中反复确认自己的位置。

鹈鹕直到现在也分不大清哪里是红星,哪里是蓝星。

跟监狱没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哪里都是千变一律的没有意义,监狱只是将这种没有意义变得更加空洞和虚无。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也许是从睁开眼那一刻开始。

鹈鹕出生时就很不一样,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如同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

几年治疗无果,他的母亲最终痛苦的接受自己生了一个来不及装进去灵魂的躯壳。

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但那只叫lucky的流浪金毛狗没有觉得鹈鹕有什么问题。

从它为鹈鹕停留的那天起,鹈鹕开始分得清父亲和母亲,白天和黑夜,手心和手背。

他突然能感受到疼痛,感受到自己,感受到也界。

后来。

黄昏下Lucky的血如同烈焰融金的海平面一样刺眼。

那天后,鹈鹕像是跟着lucky一起死了,躯壳里短暂居住的灵魂再次消失,他又一次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受。

这导致他在监狱里12年内首次发觉环境变化,是在第二次回到红星时。鹈鹕发觉自己多了一段记忆,他明明没有来得及杀死那个男人,为什么却有一段杀死他的记忆。

鹈鹕想把这件事琢磨明白,聪明的灵魂当下就明白了此刻的处境,是这个也界的他已经杀死了那个男人。

他失去了lucky两次。

醍醐毫不费力的得到各种异能,杀死各种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危险人类。

他最近又开始思考一切和意义挂钩的词汇,死亡,自由,孤独,生命和自我,以及真相的尽头。

尽管有了寻找意义的动力,但每隔一段时间,鹈鹕仍旧需要花费时间去思考自己在哪,所以今天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男人是否死亡。

其实已经不想杀他了,但当男人的嘴巴里说出lucky的名字,鹈鹕再回过神,男人已经死不瞑目的躺在地毯上。

鹈鹕觉得头疼,现在他拥有两遍杀死他的记忆,会更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或许,可以尝试另一个角度。

鹈鹕想起今天笑着递书的楚玄,似乎比之前见到的矮一些,相似的长相但柔和乖顺。

不像第一次见到的她,聪明又冷冽,笑容似藏着刀锋的美丽陷阱,还伴随着脑海中的播报声。

鹈鹕又分得清了。

*

一觉醒来已经到老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晕了十来个小时,外面依旧是大阳高悬,这样频繁跨时区移动,总感觉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飞机上一直睡觉,导致我成功错失两顿餐食,至少亏了五百块。虽然饿的胃里反酸水,但依旧马不停蹄的赶去楚赫此刻所在的k市。

出租车上广播外放,正在说国内几起同时半夜猝死和变成植物人的新闻。我听着心里发毛,直接和红星画等号,可以理解成在红星死了的人在蓝星就会猝死?

那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在红星被教会弄成傻子,那蓝星的身体就成了植物人?

我服了,死了又没完全死,那和我现在有什么区别,活着又没完全活。

这时,手机响了下,领导发来消息,说有个图需要抽空改一下。

我怀疑他忘记了我请的是丧假,竟然还让我改图,这应该算加班吧。

虽然愤怒但我又没什么办法,不改对接甲方的依旧是我,只能边用手机改图边默念,加班时长从领导阳寿里扣。

大阳快下山时,我赶到楚赫发来的定位地点,等了半天也没有人,他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这人不会在凶杀案现场过于鬼鬼祟祟,被警察当成回现场欣赏作品的罪犯给抓走了吧。

我打算吃碗馄饨就离开,怕警察顺着楚赫的藤摸到我这个瓜,虽然没犯事,但是万一在芬兰留下点什么面孔线索就麻烦了。

荠菜馅一如既往的难吃,但还不至于让我去冒着更难吃的风险尝试别的馅,捞起最后一只馄饨,楚赫打来电话,气喘吁吁大喊快来救他。

我抽出纸巾擦嘴:“那个男的终于回忆起了在国外被你打的屈辱,准备一雪前耻了?”

他上接不接下气:“什么男人?那个小卡拉米根本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说的是现在这个人,别说男人女人了!我他爹都不知道它到底算不算人!!”

我结账:“啊?”

楚赫低声问道:“楚玄!你是不是根本没仔细看我发你的消息!你再不来我就死了!你知道你将失去什么嘛,将失去一个天神的爱!”

我急忙调低声音,防止被人听到颜面尽失。

呼呼风声伴随着他的喘息传来,我打开聊天记录向上翻,发现自己上飞机睡着前,漏看了一段。

楚赫说到了灭门惨案附近,还没开始调查,就发现被人盯上了,楚赫也是个橫的,立刻就想反击。

那人像泥鳅一样,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楚赫拿他没办法,只能一直拖着等我回去。追到了一片烂尾楼时,那人突然开始攻击他,却不是之前的长相了。

电话另一头轰隆巨响,楚赫分析道:“我怀疑她们是一个团伙,全部是异能者。因为我追了她快一天了,中途偶尔会跟丢,再出现就是另一个人。现在这个比前几个都要嚣张,也更强,我可能打不过!”

说话间他似乎受伤了,紧接着嚎叫,“姐!速来!”

这蠢货是被人遛了,人家现在玩腻了,准备取他狗命了。

我懒得说他,准备打车过去,那地方有些偏僻,是老旧小区改的楼盘,改了一半烂尾了。后面有一个运煤的火车道,现在已经废弃,和那片楼一起被遗忘在了过去。

偶尔会有赚黑钱的假洋鬼子去拍摄,挂到外网上说看这就是垃圾的国家。至于我怎么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我是那个赚黑钱的,而是我翻墙看黄图时刷到过。

我半天叫不到车,楚赫的电话不挂,一直在耳边催命。我四下观看,共享单车不行,那边没地方停要扣好多钱,身后一个电动车店铺,我心一横。

当场提车。。

冷风吹木了我的脸,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掉,顿时觉得自己冲动消费是傻逼,还不如自行车便宜,我泪水打湿小雅迪,发誓要开大奥迪。

我骑着呼呼兜风的电动车到达附近时,大阳已经完全落山,雪地反射月光。

大楼的骨架伫立在模糊的黑暗里,阴气森森,雪壳子里全是干枯的芦苇和艾蒿,看不出深浅。

从侧面走近些,就可以看到一边是雪白一望无垠的荒地,一边是阴森的烂尾楼,一条铁轨将它们一分为二。

我没敢从楼区进,上次的楼塌了的阴影还在,于是便顺着肉眼所看到的最高点——露出枕木的两条铁轨朝深处走去。

风从大楼的身体里经过,将它们的哭声带出,像鬼来了的前兆。

我脑子自动翻找恐怖片,是不是有种剧情是在水泥里挖出潮湿,发霉,起白霜的人形东西来着。

那要在火葬场工作呢,会不会藏起来方便点。

脑子里楚玄ABC开始模拟方案的可行性,丰富细节,但由于她们拥有和我一样的光滑褶皱,最终只能总结出——趁别人烧大爷时夹带私货这种方案。

完美颅内犯罪没能诞生,五十米大楼侧的芦苇丛轻微晃动。

楚赫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掉的,我停下脚步,站在铁轨上静静等待着。

可能是楚赫,可能是敌人,我停止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力集中在四周。

忽然,草丛里窜出一个人影,楚赫裹着我的帽子围巾狂奔而来。紧接着他跑出来的地方又窜出一人,也朝着我的方向跑。

离我近时,楚赫一个大跳在空中变成猫咪下扑,手脚并用爬上我肩膀,挂着满身的苍耳,炸毛回头哈气。

雷电长枪射向他身后的白衣服人影,那人一个拧身躲过,然后在空中画了两个小翅膀安在鞋上,健步如飞的跑过来。

怎么这么眼熟。

我正想出声问楚赫,白羽绒服的人抬头大叫:“楚玄!你搞啥子嘛!”

黑狐。

我一把将肩膀上楚赫的薅到眼前,眯眼看他:“你联系了他?”

猫咪缩着身体使劲往后蹬:“不是!是我追那个东西的时候遇到的!他也是来调查的那个凶杀案的!”

他一个川渝地区口音的人来东北调查凶杀案?我咋那么不信呢。

芦苇丛窸窣。

楚赫身体忽然紧绷,半个身体窝进我后背的帽子里:“来了!”

我感受到一股波动,扭曲诡异,影响着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在哀嚎。

黑狐跑成一道残影,掠过我身边嘟囔:“我嘞仙人板板,不跑的嘛,宝批龙大不同。”

我死死盯着芦苇丛里走出的红衣服人,她站在枕木上看向这边。

耳边风声呜咽,楚赫发现我后背的伤口在大呼小叫。

懒得管他在我后背爬来爬去,我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前方的人,但红色那一块像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真清。

虽然有预感,但红衣人在眨眼的瞬间突然消失,我还是反应了半秒。

下一帧她已经来到面前。

我这才看清她,应该叫它,根本不是什么穿着红衣服,而是上半身皮肉已经爆开,每动一下,脸上骨头的肉都摇摇欲坠。

正常来说,从那张支离破碎的脸上应该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我诡异的看到它是有表情的,恶狠狠看着我有些眼熟。

卧操,怎么这么像我杀治安管理大臣时遇到的那个,爬通风口的土系异能女孩李灿,她怎么这样了?

我立刻想到什么,肾上腺素直接上头,浑身的汗毛炸起来。

不对,这不是她,这他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心脏快要从胸腔里呕吐出来。

我迅速后撤躲避,一边试探链接她的大脑,接触的一刹那,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

无数的碎片信息疯狂涌入进来,无数也界里的无数的生命以破碎的,完整的,活着的,死亡的各种形象挤进脑子。

我甚至听到了各种声音,自然的声音,人的声音,有哭有笑。伴随着杀戮,鲜血和黑暗,目之所及皆是累累白骨,耳之所闻全是狂热信徒。

我像是流入粘稠大海中的一滴水,无法控制自己被撕扯粉碎,嗡鸣声中我逐渐理解它是什么。

是不可直视的存在。

“楚玄!楚玄!”

楚赫的爪子用力扎进我的后背,令我回神掐断链接。身上的伤口像是无法承受一样爆出鲜血,压顶的疼痛让我头脑瞬间清醒,再发一会呆,我怕是要变脱骨凤爪。

下一瞬。

带着血冰碴的拳头冲面门而来,衣服里的楚赫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开启重力场将它压夸,它身上没完全脱落的碎肉已经冻实,加速度掉落,发出噼啪声音。

可眼前的东西感觉不到疼痛,它在重力场里立即站起,速度更快的弹过来,身上的血肉掉的更快。

接下来无论是火烧雷劈,还是穿透心脏,它依旧是迅速爬起来追上。

离我们最近的一次,是它张大嘴巴一下朝着黑狐的脖子咬来,黑狐画了口锅都没挡住那一嘴。

黑狐用了个位置交换异能,和它位置对调,它咬了个空,牙崩在一起的声音令人胆寒。

脚下的铁轨拱起带着我们一路狂奔,时不时还丢几个异能去打它。

黑狐崩溃大喊:“我特么错了!姐姐!兄弟!我不该来这不属于我的城市,这次你就当没看到,放我走吧!”

话音刚落,血肉模糊的身影突然减速,就在黑狐舒口气时,它徒手撕下一截铁轨,蓄力前扔。

紧接着,它隆起脚下土地,纵身一跃,跳上空中的半截铁轨,借力一蹬,像颗炮弹射向我们的位置。

我脚下金属极速立起,把我送至三层楼高度的空中,下面腾起大片雪花,云浪般翻飞。

我蹲在筷子似得金属上四下寻找那东西的位置,楚赫蹲在我肩膀上寻找黑狐。

打了黑狐就不能打我了哦。

但显然打我也是顺手的事。

翻滚的雪花中,红色影子用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动作,拧着劲顺着金属爬上来,楚赫吓得炸毛,我吓得立刻翻下去狂跑。

身边追上一个影子,我回手就烧过去,黑狐大叫:“我!”

他一只胳膊受伤,上气不接下气:“楚玄!我发现它动作好像变慢了!”

我回头去看,确实炮弹那一下子过后,它身上的肉就掉的差不多了。如果现在让外人来看,那就是我们被一个骨头架子追的屁滚尿流。

“车…车!”黑狐指着前面突然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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