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申丰与春秋有不少的身高差,两人站在一起,申丰直接就能够看到春秋的发顶。这时候申丰低下头,只能见到春秋如瓷如玉的额,颜色浓淡合宜的眉,如扇的睫毛,还有挺直的鼻子,虽然已非一般人能够有的美貌,但是申丰见惯了就觉得春秋现在应该不止这样,不然怎么就惹出这许多人傻掉的场面。

“春秋。”申丰保持低首的动作低声唤。

春秋没想到申丰此时与他如此接近,所以他自然地抬首,竟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脸,两人四目相接,甚至感觉到有气息拂在唇上,气息混在一起,春秋呆住了,只觉得心跳得快蹦出胸腔。

申丰也怔住,目光停留在春秋上弯的唇上,气息有一下子紊乱了,粗气喷在春秋的唇上,好像粗暴的吻一样。呆住的春秋好像受了惊,微张开小口,有邀人的蛊惑感。

“你俩真是好兴致啊。”百里行冷哼。

申丰如遭雷击,即刻跳开春秋身边,左右一瞧,发现看到这一幕的人还真不少,臊红了脸。春秋还定在那里好一会,头微扬,表情像受到惊吓一般。

瞧到春秋这样的表情,所有人更是一副鄙夷地望着申丰,弄得申丰想拔腿就跑。

“还不快走。”百里行不再理会他们,哼着声音先走一步。

申丰这才轻咳一声,站在离春秋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说:“方才的事存在一点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嗯。”春秋终于动了,缓缓低下扬起的头,轻微抖着手摸上唇。

春秋想,是不是如果百里行没有喝止,他与十二就能吻上?

申丰瞧着他霜雪色的面上缓慢地飘起红云,暗想这是害羞吗?如此一想,申丰的心忽然就跳得很不规律,只觉得天地在此面前都失了色,而此绝色他竟然无来由地不想与人分享。

“走。”他蓦地走过去,拉着春秋的手臂就往前走,速度很快。

春秋虽然被扯得生痛,但还是禁不住的喜欢,他以为如果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只是想归想,事实归事实。

没多久他们就被带到客房里。百里行与鹿儿一间,紧挨着的是猫儿,春秋,申丰,再往后才是莺莺燕燕以及其它随从。

是夜,百里行房中。

“你们大晚上全挤本侯这里想干什么?”百里行撑着酸涩的眼火气很冲地说。

站在她面前的猫儿、申丰、春秋却一言不发。

“不说都给本侯滚!”百里行虽大怒却压低了声音说话,但是随手就将床上的瓷枕往他们三人的面前甩过去。

猫儿虽然身手最矫健,但是个死心眼,百里行要发脾气,他就是个任打任骂的,所以这时候他还是目不斜视地站着,一点动作都没有。申丰可不想无端端挨砸,看到猫儿不出手,就跨步出去伸手要将瓷枕拿下,只是没想到百里行竟然用了真气,他的手刚碰到瓷枕,瓷枕本就因为承受了过多的真气而变得很脆弱,这时候被外力一碰,整个就碎裂开,碎片儿向四面八方乱飞。

申丰回身护住春秋,这才两人都无事,不过猫儿还是一动不动,脸上少不得被划了几道,虽然入肉很浅,但是血流起来却是不少,看起来像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呃,侯爷先不要怒。申某只是有些看法想说给侯爷听听。”申丰无奈地开口。

“有什么事等本侯睡饱了再说!”虽然猫儿已经见血,但是百里行的怒气一点也没减少。

“呃……”申丰接不下去了。

是啊,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他应该明天再过来跟百里行说的,可是,他来了。

“楚牧不是好人!”猫儿说话了,面上的血污已经被春秋用手帕擦掉,伤口不深,他就连伤药也不抹了。

“你呢,又有什么理由来打扰本侯休息?”百里行眯着眼转去跟春秋说。

“……没有。”春秋思索了一下说。

“哈,春秋公子倒是老实。”百里行冷笑,面色是越来越阴沉,“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敢拿出来说,是成心给本侯找不舒坦吗?”

“我是真的觉得这里不宜久留。”猫儿梗着脖子继续说。

“呃,我也这样认为。”申丰表示赞成。

春秋看了申丰一眼,也跟着说:“是的。”

百里行揉着额角,“去叫莺莺燕燕过来。”

申丰不明就里,春秋只关注申丰,连百里行有时候在说什么也不清楚,这时候当然也不明白,但是申丰看到猫儿神色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便知道这句话大概就是表示愿意跟他们谈谈。

猫儿迅速到门外让守卫的随从去将莺莺燕燕过来。

申丰认为百里行已经答应跟他们谈了,正准备说话,就听得百里行低喝一声,“闭嘴。”

就这样,百里行背靠在椅柱上闭目,其它三人站在厅中沉默着。

猫儿与春秋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申丰却觉得气氛很古怪,每次想说什么却都遭到旁边猫儿的冷眼,也只好无可耐何地默了。

幸亏没多久就有敲门声打破了沉寂,猫儿过去拉开门,看到的却是刚去找人的那个随从,听那人低语一阵,猫儿的眉峰竟拢了起来。

合上门,猫儿走到百里行身边低声说:“莺莺燕燕不在房中,现在还没找着。”

“信得过吗?”百里行沉吟一下说。

“没有进过生死谷的人我都让他们守外围。”

百里行突然站起来,“到你那说。”

申丰这才发现原来百里行床上还躺着一人,正是熟睡中的鹿儿,想起之前百里行说过与鹿儿住一屋里,怪不得方才不许他们说话了。

这时候百里行已经走到门外,低声吩咐随从好生顾好鹿儿的安全。

顿时申丰便对百里行改观了,觉得百里行也不全是他以为的那么霸道跋扈,他也会有为人着想的时候。

“原来东方侯爷也算得上是个温柔的人。”申丰低声对春秋说。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春秋轻声应和。

“……但是你也不要太接近他。”申丰迟疑了一下说。

春秋抬头瞧着申丰,目光清澈明亮。申丰被瞧得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解释似地说:“我意思是他对你有不轨企图,虽然他算不得是个坏人,但你也不喜欢他,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她并不喜欢我。”春秋低眉敛目。

申丰瞧他一脸失望的表情,心道莫不是春秋已经喜欢上百里行?心中无来由地觉得郁闷,忿忿地说道:“他这人狐狸一样,他喜欢人倒好,若他并不喜欢别人还一心喜欢他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春秋怔怔地望着一脸怒气的申丰片刻后,轻摇了下头,笑着细声说:“这种感觉你又怎会懂。”

“你……”申丰更气了,觉得春秋果真是喜欢上百里行,只是他话还没说就被百里行低喝的声音打断。

“还不快给本侯滚出来,若吵醒了鹿儿拿你们的命来抵。”

春秋听罢轻扯了下申丰的衣袖提醒他该出去了,申丰见他这般听百里行的话,笃定的以为他喜欢上百里行,心中有无名火起,竟甩开春秋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去。春秋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中一抽,暗叹口气,沉默地跟在申丰身后。

猫儿住的客房中,四人围坐在圆桌边。

百里行左手支颌,凤眸半闭,右手屈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猫儿专注地望着百里行,等待她说话。申丰因为方才的事,虽与春秋相邻,却是连看了不看他一眼,话自然也不说。春秋性子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此时更是低眉沉默。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百里行才哑着声说:“你们对这里都有什么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螳螂捕蝉后难顾

同一时刻,北方侯楚牧的书房中。

“侯爷这种时候唤我们姐妹俩过来是有什么要事?”莺莺神色端正地问。

“百里行这次前来可有什么隐情?”楚牧不跟她们废话,直入主题。

莺莺燕燕相顾一眼,面上俱是疑惑的神情,“这其中难道还有其它内情?”

楚牧沉声说:“本侯若是清楚知道还需要问你们两个吗?快想想百里行是否透露过对本侯有什么怀疑。”

她们一起摇头说:“我们不知道。”

“你们少说也跟在百里行身边有两年了,两年竟然也取信不了他?”楚牧眯着豹子眼说,“你们倒是说说这两年来你们跟在他身边都有什么用处?一点重要的信息都搜集不到,废物!”

莺莺燕燕见楚牧生气,怕得双双跪下,齐声说道:“属下知错,只是东方侯的防心很重,机要的事情从来不会说上半句。”

“再凶猛的野兽也有酣睡的时候,本侯就不信他百里行能够永远绷紧了心!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们没用,本来以为你们恰巧被百里行看上会是一着好棋,没想到竟然由好棋变成废棋,白白浪费本侯对你们多年的栽培。”楚牧阴沉着脸骂,以表示他的愤怒。

“属下定会努力办事,请侯爷息怒。”莺莺燕燕越发的害怕,抖着声求饶。

如果说百里行也经常对人打骂,但是好歹会看在鹿儿的面上对她们姐妹俩有所偏袒,但是楚牧若要问她们罪,那她们就只能等死,这种事在她们还没有被送出北方侯府以前见得太多了,对她们那时候还年幼的心灵影响极大,致使她们一见到楚牧发怒便会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努力?当初让你们爬上百里行床的时候,你们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会努力,可结果呢?结果是你们至今也没有办到!让你们去打探有用的消息,你们捎回来的全是些屁事,让本侯如何能够相信你们的努力?”楚牧不怒反笑,笑得狰狞。

“属下大错,求侯爷恕罪!”莺莺燕燕知道在楚牧动气的时候解释只会换来更多的不满,所以多余的话一点不敢说,直接哀声求饶。

尽管美人在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楚牧却一点也不动心,跟他在外人面前不是一个样子,在子孚面前也不是一个样子。

“放心,本侯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你们还有价值。”楚牧冷笑,“都起来吧,这样跪着让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

莺莺燕燕互想搀扶着站起来,手紧紧的互相牵着,好像这样能够更有力量一些。

“属下当尽忠尽责鞠躬尽瘁。”声音仍旧有些抖。

“虚话给本侯免了,本侯放得了你们在百里行身边就不怕你们不忠。”

“属下不敢。”

楚牧摆手,想了一下说:“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好,一定要给本侯查出百里行来这里有没有其它什么隐情。”

“是。”

“退下吧,小心行踪。”

正当莺莺燕燕小心翼翼要开门离开的时候,子孚突然推门起来,将她们两个瞧了个清楚。

“楚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女人!”子孚劈头就是一句娇斥。

莺莺燕燕惨白着脸望着楚牧。

楚牧愣了下,面上表情瞬间变得很轻浮,跟刚才判若两人。

“夫人不要误会了。”

“误会?活生生的人还站在这里,楚牧你还敢说是误会?”明明让她断正,楚牧竟然还敢信口雌黄,气得子孚面红耳赤。

“哎,这事有些复杂,容为夫稍后慢慢说与夫人听。”楚牧讨好地挪到子孚身边,越挨越近,气息吹拂到她耳边,瞧见她脖子上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疙瘩才低声说,“她们两个先放回去吧,不然怕会惹来麻烦。”

子孚被她吹得浑身不舒服,恶心地往旁边移开一些,恶狠狠地瞪着楚牧说:“我看会有麻烦的只有你一人吧。”

“这倒是夫人猜错了,怕是会惹到大麻烦。”楚牧继续动手动脚地骚扰她。

子孚终于受不住将他推开,大步往前几步,冷凝着他说:“你说是不说!”

虽然楚牧终日表现得游荡轻浮,但是子孚对他鄙夷之外还是有三分防范的,依她之见,楚牧除了色心外还有脑子,可合作不可依赖。

楚牧又趋近她,附在耳边说:“在这里能让你我觉得是大麻烦的还能有谁?”

这一次子孚没有说话,盯了莺莺燕燕好一阵。这时她细瞧才发现她们还是衣衫整齐,而且面色煞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她回头睨了楚牧轻佻的脸一下才摆手说:“是本夫人误会了,你们走吧。”

莺莺燕燕听此一语,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跑,没多久就看不见人影了。

“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子孚冷静下来说。

“哎,难道不是因为刚才被夫人吓的?”楚牧一脸为难地回答。

“明人面前你还说什么暗话。”子孚走到书桌边坐下,冷冷地说。

“夫人可真别误会了,本侯真没对她们做过做么,本侯可以指天发誓。”楚牧话说得正经,可是衬上他不正经的表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瞧着就像个笑话。

“玩够了没有?”经过冷静的子孚对待楚牧的种种搞怪行为不再动怒,冷淡地看着他说。

楚牧像觉得自讨没趣一样摸了下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本侯确实是看中她们美色,你瞧嘛双姝娇美,难得的是长得一模一样,这放在身边得多好看啊,就算是在床上,左看右看都是一样的,实在是很有趣的样子。哎,夫人你说这百里行是怎样挖到这许多美人的?难道说他东方侯的属地里盛产美人?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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